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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捎上一盒, 硬逼她坐在车里吃完。 红宝石是当地的老品牌, 乍一瞧,也就是平平无奇。 温凛小时候也吃过, 印象里奶油味淡而醇, 滑在舌尖柔甜不腻,除此之外没什么新鲜。 他们一起看了几场姑苏夜雨。 温凛边吃边怨:“我看我这个月得胖不少。” 杨谦南倚着车枕笑:“你不是想长胖一点么?” 结果她心想事成, 到九月,她换一条小礼服,竟然穿不上了。 杨谦南一边吩咐人帮她改宽, 一边安慰她:“是别人结婚, 又不是你自己结婚。胖一点没关系。” 那是傅筹和姚馨的婚礼。 她这辈子没有正经八百地穿过婚纱,参加过最隆重的婚礼就是他们这一场。 傅姚两家在巴厘岛包了一家酒店,甚至动用专机送宾客赴宴。温凛的礼服裙是提前两个月订好的, 即便是在场最不起眼的小配角,也不得不庄重以待。 也许是因为太庄重了,在场亲友看见杨谦南带她来的时候, 总会投来一束短暂的目光。 那目光只是简简单单地停驻在她身上,里面没有鄙夷,也没有更多意味深长。可是温凛只要回头碰上那些目光,他们就会收回去,神情优雅庄严,冷淡地宣示,事不关己。 没有人说她什么,但她却很清楚,自己其实是这里的局外人。 算什么身份呢? 新郎新娘倒是很欢迎她。傅筹穿着海滩婚礼特制的白色礼服,接受她的恭贺,温然地笑,“温凛啊?差点没认出来。”姚馨挽着他的胳膊,听说上次在饭局上见过,表现出得体的惊讶幅度,说:“是吗,才几个月,真是又漂亮了很多。” 姚馨温柔友善,和她讨论裙子和造型,夸她脖子上的项链好看。 温凛笑着和她闲聊,暗自观察她神采焕发的眼睛。 据说她快三十岁了,刚刚生过孩子,体型还没恢复到最佳状态。 可是这双顾盼生辉的眼睛,纯净得连二十岁的小姑娘都自愧弗如。幸福让她拒绝岁月的所有研磨,以至于她嘴里的客套吹捧都出自真心,听得人如沐春风。 她很少有羡慕的对象,姚馨算其中佼佼。 钱东霆也来参加了这场婚礼。夜里晚宴结束,他们仨在泳池边小酌,钱东霆眼神朝温凛一指,问杨谦南:“你带她来玩什么?” 杨谦南侧过头看温凛,说:“有什么想玩的吗?” 温凛摇摇头,她都依他。 钱东霆于是说起第二天几个好朋友要一起出海,有傅筹和哪些人,姚馨刚出月子不敢上游艇,估计全是男客。 杨谦南想了想,征询温凛的意见:“那我们就不去了?” 温凛挽着他的胳膊,眼眸亮闪闪:“嗯。” 又轻轻地问他:“出海是不是能潜水?” “你想潜?” “也不一定的……”都看他。 杨谦南不由地放低了嗓音,柔情蜜意地点她下巴:“你想玩就带你去。” 钱东霆挽杯喝酒,突然笑了一声。 温凛的笑意好似突然垮坍,敏感地向他看。 她如同惊弓之鸟,这种警觉带来了一瞬的沉默。气氛微妙地变化,对话也不适宜再继续下去。温凛施施然起身,把手放在杨谦南手心:“我有点累了,先上去躺会儿。你们聊。” 杨谦南笑着对她眨一下眼睛同意,任那只手在他掌心缓缓游走。 直到她身影消失,钱东霆都未发一言。 杨谦南冷眸游睇:“怎么着,你这阴阳怪气?” 钱东霆笑:“得亏叶姨这趟没来。你还打算把她领到你妈面前?” “这么说话就没意思了。”杨谦南半躺下来,抿一口酒。 那天她如果没有折返,该有多好。 温凛也是走到一半,才发现自己身穿礼服裙,唯一的手拿包还在椅子上,里面装着房卡。她于是重新转出粗大的方柱,在泳池边寻找他们。 热带的晚风吹鼓,深色的池水泛着粼粼波光,对岸是两个器宇不凡的男人,身穿昂贵的定制西裤,长腿慵懒地交叠。酒杯在他们手中,倒映海岛的月色。 温凛转到那一头的时候,他们的闲聊正进行到一半。 ——“这么说话就没意思了。” 杨谦南说:“我又没打算娶她,我妈气什么?” 温凛靠在冰凉的大理石柱子上,垂眸看这粼粼池水。 不过一两米的水深,在夜色下,竟如万丈深渊一般黑沉。 有些真相,也不过是这一两米水深。她涉世再浅,也早已从众人目光里读出来,只是不舍得说破。 她也是到如今才领教,有些人连伪装都不需要,天生心无愧怍。 温凛靠在柱面上,等待他们换下一个话题,好让她淡然自若地出场。 百无聊赖间,她想起顾璃的话。 ——杨谦南是真的爱你的。可是他天生不是什么好东西,怎么办呢? 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了今夜这一关。 真正把这事搁上台面的,却是第二天的午宴。 那时前来恭贺的宾客都已散了大半,仍然留在酒店的,不过是新郎新娘的家人,和几位至交好友。傅筹的父母都是看着杨谦南长大的长辈,吃完饭把杨谦南喊到一边,寒暄道:“爷爷身体怎么样?” 他笑笑说还好。 傅老爷子拍拍他胳膊,说:“谦南也不小了,该考虑找门亲事了!” 那时温凛就站在他身边,出于端庄,放开了挽着他的胳膊,规矩地聆听教诲。 老爷子是军人出身,在上级单位浸淫这几十年,即便是拉家常也是首长指导工作的语气,伸一根手指,晃两下说:“上回我见到你姑姑,她还紧张靳瑶那丫头,在国外这么多年算怎么回事。我说你们家啊——谦南这孩子问题最大。” “姚家丫头有个堂妹,比靳瑶大个几岁,你见过吗?” 温凛犹如一个隐形人,默然看了眼杨谦南。 他垂声道:“没见过。” “人还没走呢——”老爷子握着夫人的手,说他们年轻几个今天不说都去海上么,姚玥去不去呐? 温凛把这个透明人当到了底,杨谦南也懒得拿主意,他们让他上船,他拗不过就说去。 他好像完全没在意傅老爷子的保媒拉纤,带着她一起去海滩,说:“你不是想潜水么?一块儿去吧。” 温凛也若无其事,温声说好。 出海的多是男客,姚二小姐在其中,一袭蓝白色长裙,年轻活泼,一眼望过去,像碧浪沙滩上一枚发光的贝壳。 温凛因为要潜水,提前换了深色荧光潜水服,听船上的印尼教练用英语教她潜水的注意事项。杨谦南明明不下水,也跟着她在一旁听,她一扭头看他,他就把她的脸掰回去,说:“听仔细点。就你这滑个雪都能摔骨折的协调能力,还不老实听人教练讲话。” 她只能乖乖地作出认真听讲的姿势。 潜水教练讲完一遍,杨谦南又开始视线逡巡,说就没个中文教练么,交流方便。 温凛嘁地一声,说她英语听力没这么差。 杨谦南把她的头发拨开,笑吟吟注视着她:“我这不是在担心你?我们凛凛待会儿一下去,我这可就吊着胆儿了。” 她心猿意马,潦草地笑笑。 * 浅蓝色海面清澈如许,白色游艇迎着海风破浪而出,前往蓝梦岛。 温凛坐在尾部,尾翼后两道白色水浪翻腾,飞溅的海水洒在她被阳光烤热的皮肤上,清凉惬意。强劲的海风里,年轻男人们吹响口哨,一张张戴着墨镜的脸,穿着短袖衬衣和沙滩裤,领口开到胸膛。 他们交碰冰镇的起泡酒,享用碎浪、椰林、炙热与喧嚣的一切。 这群人好像在哪里都是同样,欢笑,轻狂,不醉不休。 游艇开到潜水点,教练带着几个一起潜水的游伴下水。姚二小姐和几个朋友在船头,玩水桶里的一只大龙虾,尖叫声和笑声一样清脆。杨谦南在温凛戴上潜水镜前,喂了她一瓣水果,让她量力而为,别太勉强。温凛点点头,背着氧气瓶离岸下潜。 他的身影就此被水面隔绝。 海水漫过头顶。 阳光变成一种透明的物质,安静地在水波中漂浮。 她受人牵引着,一米又一米地下潜。 海底四五米的地方,光线依然明亮,她划走水底的白沙,小心地避开珊瑚和鱼群。再向深处,巨大的蝠鲼如一只白底黑背的海中风筝,投下一大片阴影。 它是鳐鱼中体形最庞大的一类,长尾细长而坚硬,头鳍前翻,大如鲸鲨,形状恐怖似魔鬼鱼,可却生性温和,喜欢接近人类。 水压令她耳鸣,喉头腥甜,充斥对深水的恐惧。 可她还是潜到了海底,伸出手,摸了摸蝠鲼灰白如毯的肚皮。 五彩斑斓的鱼群被人类惊散,成群向更深处游去。温凛和它们擦肩而过,心想——打搅了。 氧气耗尽,身体上浮,她本是不属于这里的一只陆生动物。 作者有话要说: 双更完毕。 最近几章清明节气质是不是太浓了,感觉评论区很肃杀啊 你们营造点开心的氛围好吗…… 第41章 温凛回到酒店, 在晚风绵柔的阳台,点开许久没有动过的Facebook。应朝禹已经开学了,然而还是天天在玩, 动态全都在和朋友旅行。他这两天在首都堪培拉, 附庸风雅去了趟澳大利亚国家博物馆,每张相片里的主体不出意外,依然是他那张芳华绝代的脸。 可她好像早已习惯越过这张悦目脸庞, 看他的背景。 他的背后, 是比利时画家Ghislain Magritte的一幅油画——《爱侣》。 粉蓝相间的霞光,阴森暗沉的丛林,男人西服领带,紧挨着他的情人。 他们面目蒙上白布, 布面下缝隙全无,紧密勾勒出两人的轮廓。这让人想象他们氧气的匮乏、常理上的窒息。可他们依偎在镜头前,仿佛稀松平常地, 在拍一张合影。 给钟惟的那首歌就是在这一夜写出来的。 从度假酒店的阳台, 能望见蔚蓝如梦的海滩。那些沙子她白天都踩过, 细腻柔软,令人心甘情愿地陷落。温凛躺在晚风里,用手机一笔一画, 把回忆压成铅字。 钟惟收发邮件很慢, 发出去石沉大海。 这感觉有点像投稿,像给客户发策划方案。温凛有这个职业病,发出去之后会陷入习惯的不安, 不由自主地等候对方的批复。 杨谦南躺在床上,看她忙忙碌碌地整理行李箱。 他们要回程了。 杨谦南说要是没玩够,可以再住几晚。温凛摇摇头说不必。她回北京约了人,出国申请需要几封推荐信,校内方面陆秉青会为她解决,至于企业方面,绪康白的大伯答应帮忙。她回去摆宴席,感谢这位传闻中的业界大佬。 杨谦南拉住她双手,引到床沿,状若打趣:“我们凛凛好像很迫不及待地想出去。” 温凛勾勾唇:“我要毕业了,总不能失业又失学。” “公司不开了?” “绪康白答应帮我找人转手。”温凛坐在行李箱上,天生矮他一截,像主妇悉数柴米油盐,“不然怎么办呢,我出去需要钱的。” 杨谦南抵着她额头,轻笑:“不是有我养你?” 他送她礼物素来挥金如土,一只手袋的钱够她在国外读上半年。他说养她,她是信的。 杨谦南俯身看着她,倦意扯宽的双眼皮让他的面部看上去很柔情。所有事物在他眼中像雾一样寡淡,温凛在他的双眸里,找到他用迷雾涂抹出的,自己的脸庞。 温凛无端地觉得,那张脸庞很像玛格丽特画上的女人。 失去面目,依偎在他眼底。 她戳戳他的锁骨,莞尔一笑:“那你打算养我多久呀?” * 钟惟午夜醒来,接到了温凛的邮件。 在此之前她从前乐队的朋友找上她,说她能教小朋友弹一年吉他,但不能弹一辈子。他们近来在后海筹办一个小型音乐节,问她有没有兴趣参加live。 庄清许倒是很支持她。她是个非常知恩图报的人,虽然在央视拿着微薄的死工资,但还是斩钉截铁地说可以一个人负担房租,让她放手去试试看。 钟惟戏谑道:“你养我啊?” 几千块的薪资在北京养活两个人并不容易。庄清许底气不足,但目光真诚如许:“我……努力养你啊。” 这是一个刚进社会的女孩子善良的承诺。 钟惟笑了笑。 可她已经许久未曾有过新作,唱歌好像是上辈子的事。 她平静无澜地入睡,也平静无澜地,在凌晨醒来。 窗外擦黑,才两三点。她长出一口气,点了支烟,在月光下调理气息。 命运来时总是静谧悄寂,她偶然敲一下空格键,按亮电脑微弱的光源,邮件提醒就叮地一声跳出来。 钟惟纵观了一遍歌词,轻蔑地笑了声。笑声在鼻腔发出,短促又蔑然,可笑意却是发自内心的。 她手指比常人长,敲击键盘的时候,能看见锐利的骨节。 ——“写俗了,凛凛。” 她不留情面地评价,指尖却在抑制不住的心潮中微微颤抖。 * 温凛是第二天在机场看见的回信。 钟惟帮她标了一段出来,重点点评,说这段最俗。温凛坐在候机厅扫了几行,讪然别开脸,狡辩说她软文写多了,文笔现在就是这么俗。杨谦南从不远处走回来,递给她一杯咖啡:“一个人发什么呆?” “我有吗?”温凛恍然回神,两手成拳,揉揉自己的笑肌。 杨谦南忍不住摸她的脑袋,嗤笑一声:“小东西。” 他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开始不喊她名字,净爱往她公司跑,当着她员工的面问:“小东西哪里去了?”,她招来的几个实习生起先都不敢回答他,怕由于对老板不敬挨批。后来胆子就大了,在公司茶水间里都敢凑一块儿窃窃私语,八卦她们老板的情夫。明面上是耻笑,背地里满是歆羡。 温凛接下那杯咖啡,当一只任他执掌的小宠物,单手抱着他的腿,靠在他身上喝。 杨谦南手指梳着她额角细碎柔软的绒毛,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聊家里院子的景观池找了人翻新,水要全部换一遍,他佯装责难:“是不是没少往里面倒药汁?” 她羞赧地轻推他一下。 杨谦南弯腰在她耳边促狭:“荷花都被你苦死了。” 温凛轻哼了声,机警道:“怎么突然想要到翻新?是不是你妈妈上次来看见,觉得太脏了?” 杨谦南默认,抬头没说话。 她知道,叶蕙欣不满意的何止是荷花池。 毕竟都不用她亲自出马,就有无数人前仆后继地赶来提醒她,连池子带花,没有一样属于她。 可杨谦南体贴如旧,说水处理公司的人会来得很早,“会不会吵到你?” 温凛摇头说没关系,她仰头看着他,微微一笑。 从她这个角度,能望见他修长的颈项。 也许是刚刚提到过叶蕙欣,她对那枚玉佛格外留意,伸手去挑他的内领,却出乎意料地发现里头空空如也。温凛手指落空,惑然地怔了片刻,“你玉戴来了吗?是不是落在酒店了?” 杨谦南有如东风射马耳,“丢了。” “那还不打个电话回去!钱东霆他们走了吗?让他们问问前台。”温凛惶然四顾,“你妈妈信佛,回去发现你丢了,会不高兴的。” 杨谦南把她的下巴扭正,眯眼打量:“她不高兴有什么关系,你高兴不就得了?” 温凛打一下他的手,说:“你丢东西我高兴什么?” 他满不在乎地一串笑,好像刻意不上心,温凛催他打酒店电话,杨谦南嫌麻烦似地,说丢了就丢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你知不知道什么叫佛祖啊?”她微微蹙眉。 中国人骨子里刻着汉唐以来的佛教传统,即使不是宗教徒,也对寺庙香火心存敬畏。 可是杨谦南仿佛闻所未闻,闲插着口袋问她:“什么叫佛祖?” 他的心里,从来没有佛祖。 温凛是在这一瞬间,翕了翕唇,放弃了辩解。 * 那天她收到的邮件,不止钟惟那一封。 航班在北京落地,她打开手机,发现仇烨的辞职信安安稳稳地躺在她信箱里。 她第一时间没有回复,把手机握在掌心,随着人潮麻木地往前走。 人总要长大,人人也都在长大。她毕业的这一年,仇烨也进入了大三,以她的才气和野心,已经不满足于在这个日渐封闭的创业公司里久留,委婉地向她提出了跳槽意向。 历史的车辙总是以他人的方式碾过自身。 温凛淡然地处理了她的离职请求,并为她办了一个冷餐会。 五道口科技园办公室地方太大,搬来这半年攒了许多杂物,添了好几张办公桌,也还是显得空旷。她们拼了几张会议桌在空地上,叫来外送pizza,摆了几大盘寿司和甜品,红绿蓝三色鸡尾酒一字摆开,每人一瓶,为仇烨办了个简单的欢送仪式。 她新招来的男生叫小邹,是仇烨一手带出来的新人,自掏腰包给她订了一个慕斯蛋糕,上面用巧克力酱写——“姐姐走好!” 仇烨一把奶油揩他脸上,豪气冲天地训人:“你这写挽联呢?!还有,说多少遍了,老娘比你小!” 同事们哈哈笑作一团。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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