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他要带她见什么长辈。 一推开门,里头已经坐了两男两女,都很年轻。 最面熟的是钱东霆,正在和杨靳瑶谈天。杨靳瑶扭头看见他们,特意对她一笑。 温凛和后者只有一面之缘,场面还很尴尬。杨靳瑶坐在钱东霆身边,映着璀璨灯光显得白了一些,皮肤呈现健康的小麦色。她十七八岁的年纪,漂亮得很大气,令人过目不忘。温凛一下子就想起了那天在柏悦楼上的不愉快,不由自主地别开脸。 杨谦南扣住她手腕,把人领了进去。 菜一道道传上来。 杨靳瑶瞟着她哥,故意开腔:“第一次见你带人哦?”她瞥瞥温凛的脖子,扬眉,“舅妈这条项链我问你要了多少次?小气。” 杨谦南落座嗤她:“黑钻戴你脖子上,那还能显形?” “——表哥!” 温凛紧挨着杨靳瑶坐,他们兄妹一唱一和,屋里其他三个人都开怀大笑,可她却像个局外人,异常沉默。 莫名想起初初那次跨年夜唱歌,两个女人在厕所里说她闲话,有一个把她认成了杨谦南的妹妹。另一个夸张地嘲讽:“怎么可能!你见没见过他妹妹?肯定不长这样!” “脸有点像。” “哪儿像啊——” …… 如今看来,确实一点都不像。 这事甚至无关长相。 杨靳瑶身上那股天生的无畏,坦然的造作……她这辈子学不来。 温凛百无聊赖地望着落地窗。 夜幕四合,可惜了好景色。 杨靳瑶显然做过功课,拉住温凛闲聊,从名字到身份做了个自我介绍,然后明知故问:“听说你是我爸的学生?” 温凛说:“……我上过陆院长的课,不算是弟子。” “以后干脆跟着我爸读研,就是学生了!”她像在完成什么任务似的,显得格外亲昵。 温凛刚端起一杯茶,呛咳一声。 杨靳瑶面露尴尬,连忙给她递纸巾,说:“你别生气啊,我不太会说话。我哥说你很厉害的,自己创业,应该就不读研了吧?” 温凛冲她摇摇头,也不知道是摇哪句。 但她很擅长圆场面,温温和和地笑了笑:“我就是觉得……你和陆老师不太像。” 杨谦南袖手坐在一角看热闹。杨靳瑶恶狠狠斜他一眼,对温凛却亲和,笑容粲然:“你不要见怪。他们都这么讲的,说我跟了我妈妈姓,就没怎么继承到我爸的基因。”说完向房间里其他人看去,仿似在求助。 温凛配合地弯了弯唇,看向她口中的“他们”—— 钱东霆不太理会她们,在喝一盅汤。 倒是另一个男人帮衬着杨靳瑶,双手相握,笑呵呵地说:“你自己出去喝洋墨水,就撺掇人家跟着你爸读研。” 温凛才发现自己见过这个男人,在赌场里一起玩过一晚,但印象不深,只记得姓傅名筹。 杨靳瑶像被他启发,说:“对哦,你是不是也想出国?” 余光里,杨谦南向她瞥了一眼。 温凛抿了口茶水,轻轻点头:“嗯。” 话题就此截住了。杨靳瑶问她这个专业是不是要读Journalism,她说不是,应该会去念unication。就此冷场,没人再问。 杨谦南也收回了目光,神色不见异样。 热菜上桌,他们一群儿时好友,聊的都是他们上下几辈人的事。 温凛发现他们的圈子内部也分层。譬如钱东霆和傅筹,虽然主业一个做金融一个从政,天差地别,但共同点是都不太和应朝禹他们厮混。今晚的人数虽然很少,但听得出来他们私交甚笃,能聊一些推心置腹的话题。 杨谦南游离在这些圈子中间,去哪都不太说话,一口一口喝酒。 默然听了一顿饭,温凛总算了解到,屋子里另一位女性是傅筹的老婆。两人是大院里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已经领了证,明年就要完婚。 话题不知何时飘向他们俩,杨谦南给他表妹讲傅筹小时候的糗事: “那会儿他老婆才上小学,他觉得大院门口的包子铺好吃,天天早上六点买回来,探监似地给人送去。这么送了一个月吧,小姑娘受不了了,委婉地对他说,「傅筹哥哥,我以后能不能不吃包子了啊?我妈妈说了,我要是再倒掉她给我做的燕麦粥,她就要生气了。」” 杨靳瑶捂着嘴笑得肚子痛,大声说:“真的啊?你就是这么追到姚馨姐的啊?” 傅筹摆摆手说:“别提,别提。” 温凛都跟着,暗自笑了一声。 那天是杨靳瑶放假结束要回美国,一群哥哥姐姐给她送行,气氛很热络。晚餐之后他们几个去泡温泉,杨谦南喝多了酒不能泡,带着温凛连夜回程。 他醉得瞳孔都散了,非要上驾驶座。 温凛对他没有好脸色,拉住人训斥:“你是有十七八条命还是怎样。这里不是有很多房间吗?睡一晚算了。” 杨谦南狐狸似的朝她笑,说:“你想跟我睡?” 她一直不肯借坡下驴,杨谦南哄了两天也累了,倚在车门上故意刁难她。 温凛想说房间那么多,她难道还不能自己开一间。但见他执意要走,又无奈地回头,想看看这地方提不提供代驾服务。 不料就犹豫了一会儿,杨谦南发酒疯,把她推上了驾驶座,自己也挤上来,说:“我不能开。你开。” 温凛一看就不会开车,在他身上挣扎:“你放我下去。真不要命了?” 杨谦南拧开车钥匙,车子一下发动。 温凛一惊,手被他按在方向盘上。 杨谦南酒气熏熏地抱着她,下巴靠她肩上痴笑,说:“命就一条,交给我们凛凛了。” 温凛心里恼恨,骑虎难下。发动机越来越热,她钻了个空子想逃走,杨谦南一把把她捞回来,说:“你不开,咱们今晚就睡这了。” 她咬牙切齿,回瞪他说:“杨谦南你别后悔。” 停车场是一片山坡,一条水泥小路,能望见远处横卧在夜色里的野长城。 温凛坐正身子,恶狠狠一脚油门,踩了出去。 杨谦南随着惯性向后一抛,撞在车座上,头昏脑涨。 一挑眸,后视镜里温凛面色冷然,蹭蹭杨谦南,催促:“你过去。” “过哪儿?” “副驾驶,还能哪。” 杨谦南紧紧扣住她的腰,说:“不要,我就在这。” 温凛被他抱得方向一歪,险些撞上护栏,下唇都快咬破:“待会儿该遇上交警了。” “你连个驾照都没,怕什么交警。” 温凛恨得牙痒,心想她就是因为没有驾照,所以才怕交警。 杨谦南面上毫无惧色,仿佛真有十七八条命,一边指挥她开,一边悠闲调侃:“你挺有天赋的么。以前是不是学过?” “练过一阵。”温凛说,“高三毕业的时候没事干,在家里报了个驾校。” “那怎么没考?” “课忙。大一暑假军训,大二暑假……这不是没回家。” 温凛紧张地开车,说话完全不经思考。说完才发现,她干嘛回答他这么细,于是没好气道,“我又没车,急着考什么驾照。” 杨谦南终于知道惜命了,躺着当个人肉垫子,不干扰她。声音幽幽地从她脑后飘过来:“那改天给你弄一辆。不能浪费你这天赋。” 温凛真想回头看一眼他是不是认真的。没敢。 杨谦南看着她紧绷得根根脊骨分明的背,又望望她后视镜里严峻的眉眼,在她身后轻轻地笑。 她最讨人喜欢的地方就在这里。看似无棱无角,实则一步都不肯退,有种别样的坚毅在骨子里。把命交给她很放心。她聪明,清醒,永远不会让自己脱轨。 杨谦南不经意般向外一望,在秋夜里长舒一口气,“前面左转。” “左转干嘛?” “左转停下。” 温凛依他的话,踩一脚刹车。 到底经验不足,踩得有点急了,两个人差点一起扑上方向盘。温凛弯着腰半天没起来,闭着眼深呼吸,冷汗涟涟地结束这场危险驾驶。 前方没有路,左边是一条溪河,右边是长长一圈高墙,宅门紧闭。 杨谦南说:“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凛凛V:为什么有少管所,有戒毒所,就是没有能管管这种马路杀手的所??? —— PS:今天头疼,晚上回来一直不在状态,更晚了,随机发33个红包赔罪…… 接下来一周我挑两天双更吧。 三更就免了……我什么尿性你们懂的,写急了怕影响质量。 第29章 这是一座青灰色的古典建筑, 区别于传统的四合院。宅门前是一条私路, 温凛开过来的时候车速慢, 沿着围墙仿佛开不到尽头,没注意这里居然只有这么一座宅子。 杨谦南在夜色里叩响了铜门锁, 往里喊了一嗓子:“奶奶!” 醉鬼闹事般的声音划破夜空,惊醒三四盏灯。 温凛望见里面倏然亮起的一片灯光, 心惊肉跳, 第一反应是拉着他躲起来。 片刻之后, 一位管事推开大门。面相慈和的中年女人肩上披着一件外衣,埋怨道:“小声点……老太太睡着啦。” 杨谦南无知无识地向她一笑:“桐姨。” 温凛扶住站都站不稳的杨谦南, 为难地解释:“他喝多了……” 女管事对她点点头,叹着气招手:“快进来吧。” 她个子矮小,踮脚取下挂在门廊的灯, 拎一盏提灯为温凛指路, 话音温柔:“看着点脚下,姑娘。”又轻言轻语地问, “你们这么晚,是从哪里来?” 温凛束手束脚,低低嗯一声,说从小汤山。 “那是有点远了。” “他指的路……”温凛窘然,不知该怎样作答,觑着杨谦南。 深更半夜十点钟,以她的教养,连家人都不便打扰。 他疯起来怎么连自己奶奶都不放过? 宅内有一座桥, 桥下一条窄河,底有荷花香。 温凛四顾,未曾见到荷花。然而水波清韵,别有一股雅淡清凉,不知荷香从哪来。 桐姨将她们领至一座两层小楼,杨谦南介于半睡半醒之间,一进房间就倒上了床。桐姨站在他床边,不知在叮嘱什么。最后提高了点声音,温凛才听清,“靳瑶前阵子来过,正好收拾出了这间客房。你将就对付一晚吧。” 他说知道,桐姨便拉拉肩上的衣服,说我给你们拿衣服来。杨谦南把头埋在枕头里,说不用麻烦,你走吧。 两扇黑漆隔扇门相阖,一室只剩幽静。 杨谦南沾了床就迷糊了大半,温凛无奈问他:“你不洗澡吗?” 他挥挥手腕,说:“你先去。” 于是她只能自己探索。 这屋子有些年头了。古典的漆面布满斑驳划痕,青石地砖,家具每一件都上了年代,斫雕为朴,缀饰全无。 望出去,碧波万顷。 翌日便是中秋,今夜的月亮格外圆满,大大一轮卧在檐上,独照三亩荷塘。 荷花开到九月一盏不存,满目圆叶碧幽幽沉在夜色里,一浪盖过一浪,吐纳清辉。围墙四角都建了两层楼台,水塘中央两三顶黑色亭盖,仿若一座明清古园。 她终于知晓香自何处来。 屋里没有传统的淋浴设备,上引温泉水,只能泡澡。 房间里有点闷,温凛开着窗梳洗,清风徐徐浮动。习惯了现代建筑里人工调和的温度,自然风带几分温润,拂在身上只觉凉柔。 出浴室时,门口的几凳上还是被搁了毛巾衣物,叠得方平。桐姨显然悄悄回来过。 睡衣应该是杨靳瑶的,温凛穿不惯,干脆没穿,系一条浴巾在身上。 洗净出来一看,杨谦南果然已经睡熟了。匀调的呼吸蕴着酒气,不太好闻。 她不太想伺候他,缩在床的一角想就这么尝试睡着,然而屡屡未成功。他斜占了个位置,这床又硬得她认生,抱着膝盖枯坐了一会儿,只得起来。 温凛摸进杨谦南的裤子,偷来一包烟。 这动作别一般刺激,她能摸到他一块衬布之隔的大腿,男人松弛时的肌肉依然紧实,触之温热。她胆战心惊,担心将他弄醒。然而没有,她驾轻就熟第二次,把打火机也顺了出来。 温凛有点得意。 也不知是不是命。她从未买过烟,唯二碰过的两包,都是他的。 杨谦南对烟没有专一的嗜好,这次换了一个牌子,不过味道依然偏淡。 温凛推开窗户探半个身子出去,才敢点烟。 青橙火苗在夜风中曳动,点燃白色的烟身,像冷风中的一卷纸钱。 温凛夹在两指间,看了好一阵。空气里飘着淡淡烟气,焚着荷香。她手中点滴猩红藏在灰烬里,细腕搁在黑色窗框,回身看杨谦南。 他静静睡着。 月色淡拢纱,她心口如同刚灌了水的面粉团,软得不成形状。 温凛抬手吸了一口烟,连声呛咳。 咳嗽声很沉,像被什么重物压着,一直不得解脱。 温凛眼睛刺激得发酸,两手撑着窗框忍耐,连着试了几口,直到一声未呛,她如灵魂得到解救,长长地吐出一口烟雾。 绵绵薄烟,四散在月光之下。 楼下仿佛有人走过。温凛吓得把烟藏进屋里,探出去张望。却只见浓浓夜色,有虫点上荷塘水面的草杆,未见有人。她这才松一口气,靠坐在沁凉矮窗下。 这一夜也不知想了多少东西,后半夜疲乏,她把杨谦南往里推一点,在床沿屈就,一合眼居然睡着。 醒来的时候,杨谦南已经起了,刚洗完澡,擦着头发看她。 他没穿上衣,身上散发着刚刚沐浴过的热气。温凛一看便知不好,想将被子重新蒙上。 杨谦南冲她低低地发笑:“别藏了。哪一块我没看过?” 她睡前把浴巾扯了,以为那样屈就,只能打一个盹,没想到睡到天亮。 温凛正懊恼,杨谦南跪上来掐住她下巴,嗅了嗅:“一股烟味。” 小姑娘心事挺重,还找烟抽。 温凛下意识皱眉:“你好意思嫌弃我?” 他展颜大笑:“不嫌弃。来,来,亲一个。” 温凛挡住他的嘴唇,挡了条裙子在胸口,飞快下床。 她洗漱穿戴停当,就要推门出去。 杨谦南半靠着床吓唬人:“不要乱跑。我奶奶身边的警卫配枪,里面都上实弹。你一个生脸跑出去,人把你击毙了算谁的?” 他满嘴跑火车,真以为她三岁? 温凛回头瞪他一眼:“那就开枪好了。反正我迟早要死在你手上。” 杨谦南是把这句当情话听的,颇为受用地过来抱她,哑声道:“是么。我是怎么把你弄死的……”他的手在她腰下游移,发出个暧昧的尾音,“嗯?你说说看。” 温凛挣脱他,跑上曲折回廊。 回廊尽头是饭厅。 早饭是和老太太一起吃,他们都很规矩。 温凛才发现他奶奶有阿兹海默症,不怎么认人。简简单单的清粥小菜,饭吃到末尾,老太太从轮椅里抽出一本七八十年代的工作册。 平整如新的黄色簿面,翻开来,每一页都歪扭记着几行字。 老太太翻到中间,让桐姨拿给杨谦南看。 两条横线中间写着他和杨靳瑶的大名,老太太在底下画“正”字,记录他俩来的次数。 杨谦南一年就只有两画。杨靳瑶回国一个月,已经画了三道。 老人家错把温凛认成了杨靳瑶,双手把她的手攥在掌心,紧握着砸了一下,掷地有声:“还是瑶瑶乖哦!” 温凛指节磕得生疼,表情都变色,却不忍心把自己的手抽回来。 老太太借着杨靳瑶,把她孙子批评了一通,就差给温凛簪朵小红花。杨谦南从未这样听话,目光像长在了碗里,绝不回嘴一句。最后桐姨收拾饭碗,老太太趁他不备,还给温凛塞了个红包,让她中秋节买月饼吃。 温凛出门偷偷数了数……究竟上哪买这么贵的月饼? 杨谦南随后跨出饭厅,见她鬼鬼祟祟,探过去瞧,把温凛吓了一跳,手不听使唤,猛地把红包藏在身后。当着人家的面数钱……太丢份了。 结果杨谦南的解读比这还过分,张口便来:“你收着就收着,藏什么?我又不会抢你的。” 温凛脸都在发烧,气得把红包推他怀里:“谁藏你红包了!你拿回去。这钱是给你表妹的,我才不拿。” “杨靳瑶背着人偷偷给老太太的本子加笔画,当我不知道?”他皱着眉还很不忿,“她回国就一个月不到,成天不知在哪浪,来过一趟不错了。真有出息,偷她姥姥的铅笔。” 温凛怔住:“……真的?” “你看我奶奶像是能记住她来过几次的人吗?正字学得还挺像样,边画边抖。”杨谦南越说越来气,把红包拍她身上,“拿着。杨靳瑶作弊,配不上这钱。” “……”那她也不好收这钱啊。 杨谦南眉头舒展,忽然话音一转,深眸含笑:“奶奶大不大方?想不想让人当你亲奶奶?” 温凛恼羞成怒,想把红包再拍回去。杨谦南及时阻止:“让你拿你就拿着。”把那厚厚一叠按在她胸口,顺手还揩了把油,笑眯眯说,“反正迟早要给。” 他说完就伸着懒腰走了,温凛也不好意思往口袋里装,像捏着个烫山芋。 掌心滚烫,一直烫到心尖。她也不知心口这绵热是为了什么。 明知是假的。 杨谦南还穿着一套睡衣,闲闲地在院
相关推荐:
穿书后有人要杀我(np)
离婚后孕检,她肚子里有四胞胎
清冷美人手拿白月光剧本[快穿]
天下男修皆炉鼎
捉鬼大师
取向狙击
屌丝的四次艳遇
(兄弟战争同人)梦境
吃檸 (1v1)
一本正经的羞羞小脑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