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酒后乱跑就更少了。 印象中只有在东林书院那会,醉了两次,每次找到人,都是好端端躺在自己床上。 问他到底去哪了,宴云何也只是露出茫然的神情。 久而久之,宋文也懒得问了,人没缺胳膊少腿就好了。 这一次也一样,宋文找了宴云何半宿,结果天刚亮那会,他躺在自个床上睡得正香。 宴云何扭了扭自己僵硬的后颈,被宿醉折磨得不轻,他饮下宋文端来的解酒汤:“备水,我要洗漱。” 泡进温水里的那刻,仿佛才活了过来,只是刚坐进浴桶里,腿根隐约泛起刺痛,宴云何往那里随手一摸,疼意不明显,感觉像是被人掐了许久。 在宿醉引起的头疼中,完全不值一提,若不是热水的刺激,甚至感觉不到那点疼痛。 宴云何洗漱过后,强打起精神换上了官袍,今日要上早朝,游良仍在他身侧,瞧他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忍不住问:“你昨晚做贼去了?” “宿醉。”宴云何懒懒回道。 他抬起眼,虞钦仍立在斜前方,光是背影都透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漠然。 游良感觉到他的打量,小声说:“虞美人今天好像心情很不好,谁惹了他?” 宴云何揉了揉额心,低声回道:“我怎么知道。” 今日早朝无事,宴云何只想快点散朝,好回家再躺一躺,他觉得哪都不得劲。 游良见他那模样:“身体怎么虚成这样了,不知道的以为你不是喝酒,是被人打了呢。” 宴云何叹了口气:“我这次才明白,什么叫醉酒伤身,确实像被人打了,哪都疼。” 好不容易挨到散朝,宴云何顺着人潮往外,忽地远远地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影子,他差点以为自己看错,再定睛一瞧,那被小太监领着,从宫门进来的,竟是他的老熟人。 宴云何立即大步上前,浑身的不适都被来人惊散了。 “赵成安!” 那穿着官服的身影微顿,缓缓回过身来。目光落在宴云何脸上,浮现出一个爽朗的笑容:“我就说哪个敢直呼我的名字。” 宴云何一把搂住他,狠狠拍他肩膀:“好家伙,你怎么来京城了,来了也不跟我说一声!” 旁边的文官从他们身旁经过,不时看他们两个一眼,仿佛对他们在大庭广众之下,竟这般失态有些鄙夷, 宴云何对那些目光视而不见,他心里只有跟兄弟再度重逢的激动,满腔情绪无以言表。 “小六他们过得怎么样,兄弟们都还好吗,你怎么突然回京了,这次要在京城待多久,有地方住吗,要不要住我家!” 一连串的发问,弄得赵成安忍不住笑道:“你别急,一个个问。” 这时在旁边静了许久的小太监终于出声:“赵大人。” 赵成安回过神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淮阳,晚点我去你府中找你。” 宴云何点了点头,心头的喜悦散了不少,冷静下来后,无数的疑惑涌上心头。 赵成安为何会这种时候出现在京城?难道……宴云何浑身一冷,难道是师父要回来了? 师父若真的回来,是否跟吴王案有关? 宴云何忧心忡忡,望着赵成安的背影,他现在迫切希望赵成安赶紧到他府上,为他解惑。 游良也在旁边看了许久的戏,这时才走上前:“那谁啊?” 宴云何心不在焉道:“我在大同认识的好兄弟。” 游良似笑非笑道:“只是兄弟吗?” 宴云何回过神来,没好气地望了他一眼:“只是兄弟,你能不能别整天想这些有的没的。” 游良耸了耸肩:“这么想的,可不止是我一个。” 第四十五章 还能有谁跟游良一样无聊,宴云何心想,莫不是刚才那些路过的官员? 游良见他目露不解,突然笑眯眯道:“算了,说不定是我看错了。” “你可不能抛下我啊,我们说好了要做一对难兄难弟!”游良一把揽住了宴云何的肩膀,亲亲热热地说。 被宿醉影响,游良现在说的话,他是一个字都听不明白。 宴云何晃了晃脑袋,推开了游良的手,再次拒绝了对方一起去茶楼的提议,登上了自家马车。 回到永安侯府,宴云何补了一觉,等醒来已是黄昏。 有时候他实在不解,为何早朝要开得那般早,以至于上完朝后,经常要回府补眠,着实浪费时间。 他在院子里练了会功,出了一身的汗,宋文早就在旁边备好干爽的衣服,在他进屋洗漱后立即给他更换。 宴云何伸开双手,由着仆役脱下他的衣服。 一旁捧着更换服饰的宋文诶了声:“大人,你身上这是怎么了?” 他绕到了宴云何的背后:“好多淤青啊,你昨晚摔哪了吗?” 宴云何如何能记得,对于醉酒后的记忆,他从来都是忘掉的比记得的多。 “许是摔到了,今早醒来到处都痛。”宴云何不怎么在意地说。 宋文伸手指点了点宴云何的腰,那处肌肉敏感,被人一碰就猛地收缩起来。 “干什么?”宴云何皱眉道。 宋文:“摔哪能摔到腰啊,腰上都是淤青。” 宴云何扭身一看,勉强能看到腰侧上的痕迹,确实有淤青,一道一道的,看着像指印,又不大像。 难怪他早上起来的时候,只觉腰眼发酸。 宴云何扭了扭脖子,松了口气:“没事,出了身汗,已经没那么难受了。” “你赶紧吩咐下面的人准备宴席,成安在营里的时候,就整日在我耳边念叨,说有机会定要尝尝京城里的美食。”宴云何眉眼带着笑意道。 宋文见他这般高兴,也跟着笑了起来:“早早就吩咐后厨管事了,夫人还来问我,是谁要来拜访,这般隆重。” 宴云何从盛满玉佩的盘子里拿起了紫玉葫芦,吩咐了句:“用这个。” 仆役接过玉佩,给宴云何佩上。 把玩着玉葫芦,宴云何说:“是我在营里最好的兄弟。” 战场上的兄弟,都是过命之交,数次与死亡擦肩而过时,都是赵成安将他拉回。 同样的,他也救过赵成安不少次,他们虽然出身不同,自小环境不一样,但在战场那种地方,却会让人变得出奇地一致。 战场上的胜利,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痛快威武,充斥着士兵的血与泪。 在战事最焦灼的时候,他和赵成安每天早晨都会讨论一个话题,那就是等晚上回来后要吃些什么。 边陲重镇,因长年战事,贸易并不发达,饮食也很贫瘠。 宴云何刚去时,就不是很习惯当地饮食,他经常与赵成安描绘在京城吃过的美味,把人馋得半夜直咬牙。 当然,每日讨论吃什么,并非是真的那般轻松,觉得自己定会活着回来,吃上这顿饭。 而是用最直白的方式告诉对方,一定要活着回来。 夜幕降临,赵成安果然来了永安侯府,他受到了全府上下的热情欢迎,甚至连宴夫人都亲自出来,答谢这位小兄弟对她孩子的照顾。 赵成安其实是个腼腆性子,被宴夫人追问是否有婚配,可要在京城相看人家时,脸都红了。 等宴云何终于让这些人散开,单独只剩下二人的时候,赵成安才缓缓地松了口气:“令堂实在热情。” 宴云何给他倒酒:“我也没成家,她劝不动我,这是在旁敲侧击呢。” 赵成安理解地点头:“我娘也是,成天让村里的先生给我寄信,叫我回去成亲。” 说罢他看向宴云何:“你也知道我们这种人,成天脑袋别在裤腰上,都不知道哪一日就把命给丢了,要是我真成了家,最后把她一个人剩这世上那该怎么办?” 赵成安心思细腻,为人谨慎,很多时候比起冒险,更偏向按兵不动,时常在留有余地的情况下,才会行动。 这种性格在面临成家这种人生抉择时,也会浮现许多想法,最后情愿不去做。 “曾经我也有过诸多顾虑,但后来想了想,人总是要冲动一回,才不会觉得后悔。”宴云何轻声道。 赵成安注视着宴云何,明显能感觉到这次回来,对方身上的变化。 “难道你有意中人了?”赵成安好奇道。 宴云何落落大方:“嗯,他不喜欢我。” 赵成安一下便笑出了声:“竟然还有你追不到的姑娘,那些喜欢你的小娘子要是知道了,怕是要伤心了。” 二人气氛轻松,聊了许久,饭局过半,宴云何终于切入正题:“师父可是要回京了?” 赵成安笑意淡了些许,握紧了手中的筷子:“应该还有三日就要到达京城。” “那你怎么先到了?”宴云何问。 赵成安神色自若道:“科多部最近不太安分,据说是底下人暴动,换了个首领。新上任的首领主战,但是目前察延和瓦尔胡暂时没有回应他。” 科多部、察延,瓦尔胡是鞑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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