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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 她这话一出,就像是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在办公室里炸开了。 苏棠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显然没想到沈衍会如此毫不留情地抛出这样的威胁。 在这高校里,声誉可是至关重要的,要是真让学校的人知道了她和自己的学生出轨的丑事,那她辛苦建立起来的形象可就全毁了。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僵立在原地,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许知砚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早已没有了曾经的爱意与眷恋,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漠然。 “苏棠,你不想上法院吧?那下周一我在民政局等你。” 许知砚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小事。 在许知砚看来,这段已经千疮百孔的感情,继续拖着也只是徒增痛苦。 既然她如此在意自己在高校的声誉,不想让这丑事闹得人尽皆知。 那好,去民政局办离婚手续,干脆利落地斩断这段关系,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一个月后领完离婚证,我们就不要再联系了。” 苏棠闻言,眼尾泛红,一瞬不瞬地凝视着许知砚,目光中透着难以置信与深深的痛苦。 “你真要离婚?” 她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带着一种无法置信的口吻重复着许知砚的话,“阿砚,十年啊,我们在一起十年!就因为我放了一个女人都会放的错误,你就要和我离婚?” “我说了我会和他分手,你为什么就不能原谅我一次?” 沈衍在旁边听着苏棠那带着委屈的质问,忽然轻笑出声,那笑声里透着一丝嘲讽与不屑。 “苏老师好像很委屈的样子,可出轨一年的人不也是你吗?” 苏棠被沈衍这话怼得沉默了片刻。 过了好一会儿,才艰涩地开口说道:“阿砚,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没必要让不相干的人介入,我们回家好不好?” 然而,许知砚只是漠然地看了她一眼,眼中没有丝毫的温度。 他缓缓站起身来,“不好,我要离婚,苏棠。” “这是通知,不是商量。需要的资料我这边会准备好,周一记得来民政局。” 第13章 为了拿户口本和结婚证,许知砚不得已再次回到他和苏棠的家。 走进屋内,许知砚环顾四周,房间已经被收拾得整洁干净,仿佛那晚发生的一切都不曾存在过。 丝毫不见那晚荒唐的旖旎景象,可即便如此,那些画面却像是刻在了许知砚的脑海里,怎么也挥之不去。 许知砚还记得那晚,灯光昏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暧昧又令人窒息的气息。 而如今,这看似恢复如初的家,在许知砚眼中,却已经脏了。 这里的每一样东西,每一处空间,都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背叛与伤害。 这个家,再也不是许知砚记忆中那个温暖的港湾了。 它变成了一个冰冷的、充满伤痛回忆的牢笼,让他只想尽快逃离,永远不再回来。 拿到了户口本和结婚证,许知砚像是完成了一项无比艰难的任务,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刚转身要走,寂静的屋子里忽然传来客厅门被打开的声响。 许知砚下意识地以为是苏棠回来了。 然而,当许知砚走出卧室,抬眼看清来人时,却不禁愣住了。 竟然是李皓! 见许知砚从卧室出来,李皓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中闪过一丝惊慌。 他甚至都来不及跟许知砚打招呼,便像一阵风似的径直冲向了卧室。 快速地环顾四周,仔细查看了一番,直到确定里面只有许知砚一个人,这才像是松了一口气般,靠在了卧室的门框上。 他双臂紧紧地抱在胸前,目光里透着警惕,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许知砚。 “不是说要和苏老师离婚吗,你怎么又回来?” “许知砚,你不会是不想离婚吧?我就知道!” 他继续说道,嘴角微微上扬,认定许知砚只是在故作姿态,想要以此来引起苏棠的注意罢了。 “苏老师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我说你怎么那么轻易就放手?” 许知砚冷冷地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以往在苏棠面前,他总是装乖扮傻,装作一副懵懂无知的清澈愚蠢的男大学生的形象。 今天苏棠不在,他也不再扮作清澈懵懂的大学生。 他悠然自得地欣赏着自己手上的绿水鬼,脸上挂着洋洋得意的笑容,“我知道,你瞧不起我,觉得我像鸭子,可惜在你老婆眼里,你还不如我这个鸭呢,哈哈。” “你知道苏老师怎么说你的吗,她说你身上的疤痕特别恶心,一想到你天天跟病人打交道。不像我,年轻能干,又有力气又会玩,她爱死我了,简直想死在我身上。” 听到这话,许知砚的身体猛地一僵,仿佛被一道晴天霹雳击中。 那一刻,许知砚只觉得天旋地转,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苏棠,她怎么能……怎么能如此残忍和别的女人一起羞辱他? 第14章 许知砚是外科医生。 一年前为了救苏棠,他推开她,被车撞了,伤到了手。 苏棠哭着说,她以后就是他的手。 整个养伤期间,许知砚一言不发,苏棠默不作声守在他的身边。 每天,她都会小心翼翼地为他洗澡,用温热的毛巾轻轻擦拭他的身体。 当许知砚因为无法在做外科医生抑郁的时候,她用那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的声音开解他。 终于有一天,许知砚能开口说话了。 他抱住苏棠,浑身颤抖,哭着说:“棠棠,我们要一个孩子吧。” 这是当时的他唯一能想到的,抽离悲痛的方式。 苏棠轻轻触碰了一下他身上凹凸不平的伤疤。 “阿砚,车祸对你身体伤害太大了,我们要生孩子也得好好备孕,等你身体再好点的时候,我们在备孕好不好?” 他以为苏棠为他的身体着想,做了很大的牺牲。 原来,她是另觅新欢。 许知砚怎么没想到,苏棠一直都在骗他。 她不但对他的伤疤有着深深的嫌弃,甚至还把许知砚那些最不堪、最脆弱的样子,当作笑料一样形容给李皓听。 她的所作所为,就像一把锋利无比的刀,狠狠地刺进了许知砚的心脏,还残忍地搅动着,将许知砚心中对她的爱与信任绞得粉碎。 许知砚只觉得自己像个傻瓜,被她骗得团团转,曾经那些美好的回忆,如今都成了最尖锐的刺。 每想一次,都让许知砚痛彻心扉。 许知砚忽然觉得,自己仿佛陷入了一片混沌的迷雾之中,过往的这十年岁月,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模糊起来。 他开始拼命地在记忆里搜寻着,试图去分辨清楚,到底在这漫长的时间里,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曾经那些看似无比温馨的日常,她每天清晨为他准备的早餐,那带着笑意的早安吻; 他们一起漫步在街头巷尾,手牵着手,分享着生活里的点点滴滴; 还有每一个夜晚,他们相拥而眠,彼此倾诉着爱意,那些耳鬓厮磨、缠绵悱恻的时刻,如今都像是一幅幅破碎的画面,在许知砚脑海里不停地闪现着。 可现在呢,许知砚却开始深深地怀疑,这一切难道都只是她精心编造的谎言吗?那些温柔的眼神,深情的话语,体贴的举动,难道都不过是她伪装出来的表象吗? 许知砚真的不敢再去相信了,一想到这些,许知砚只觉得绝望如同潮水一般,汹涌澎湃地向许知砚袭来,几乎要将许知砚整个儿淹没,让他发疯。 李皓就那样站在那儿,眼睛一眨不眨地观察着许知砚的脸色,仿佛要从许知砚的神情变化中获取某种变态的满足感。 紧接着,他冷哼了一声,那声音里满是不屑与轻蔑,眼中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深深的敌意。 “大叔,我的话虽然不好听,但可没骗你。” “你一个快四十的老男人,怎么配得上苏老师,还不赶紧收拾东西滚蛋,别再死皮赖脸缠着她了行不行!” 第15章 许知砚强忍着内心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愤怒与屈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步一步走到李皓面前。 李皓似乎没料到许知砚会走过来,眼中闪过一丝惊慌。 就在他愣神的瞬间,许知砚高高地举起手,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抽在他那得意洋洋的脸上。 李皓被许知砚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得有些懵了。 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便捂着脸发出一声尖锐的尖叫:“你敢打我?” 那声音里透着满满的不敢置信,仿佛他怎么也没想到许知砚居然敢对他动手。 见他这副模样,许知砚毫不犹豫地反手又给了他一耳光。 这一下,打得更加用力,李皓那原本白皙的脸颊瞬间红肿了起来。 “你凭什么打我?我要告你人身伤害!” “打你就打你,还用为什么吗?” 李皓咬牙切齿地骂道:“你有病吧!” “怪不得苏老师要跟你离婚,就你这疯疯癫癫的样子,是个女人都害怕!,你怕不是有家暴倾向吧?” “还是说你是不是跟你妈一样,所以你爸才出轨的!” 这话就如同晴天霹雳一般,瞬间击中了许知砚。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的话,下意识地问道:“你说什么?” 李皓却只是鄙夷地斜了许知砚一眼,那眼神里满是轻蔑与不屑,仿佛许知砚就是神经病一样。 “苏老师说你生病抑郁。要我看啊,你和你妈一样,都是神经病。” “苏老师还说,你半夜睡觉总是哭哭啼啼地做噩梦,吵得她觉都睡不好。” “果然呐,你和你那个贱人妈一样,活该没人要你们——” 他还想继续说下去。 然而,没等他说出完,许知砚便如同被激怒的猛兽一般,猛地扑了上去,双手死死地掐住了他的脖子。 许知砚双眼通红,咬牙切齿地吼道:“你再敢说一个字,我就掐死你!你怎么敢这么说我妈!” 李皓顿时瞪大了双眼,那原本还满是鄙夷与恶毒的眼眸中,瞬间被恐惧所填满,就像一只落入猎人陷阱的猎物,惊恐万分却又挣脱无门。 他张着嘴,想要说些什么,可此刻被许知砚紧紧掐住脖子,根本说不出半个字来。 只能从他那被憋得青紫的嘴唇间,挤出破碎的惨叫声。 许知砚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着,脑海中此时只有一个念头无比清晰且强烈地回荡着。 那就是让他闭嘴,让这个恶毒的男人再也不能吐出那些伤人至深的话语,再也不能用他那丑恶的嘴脸来诋毁他、诋毁他的妈妈。 “阿砚,你在干什么!” 一声呵斥猛然在身后响起。 紧接着,一双有力的大手猛地将许知砚从李皓身上用力拉开。 许知砚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量拽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而李皓则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那原本憋得青紫的脸也渐渐有了些血色。 他连滚带爬地扑到来人怀中,紧紧地抱住对方,身体还在不停地颤抖着,哭得梨花带雨。 “苏老师,他要杀我!” 李皓带着哭腔,声音里满是委屈和惊恐。 苏棠微微蹙着眉,看向许知砚的眼神里透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无奈,有心疼,可更多的似乎是对当下这混乱局面的厌烦。 “阿砚,我说了一切都是我的错,你有怨气就冲着我来,跟小皓没有关系。” 许知砚缓缓地仰起头,目光直直地落在苏棠的身上。 可此刻,在许知砚眼中,她却仿佛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陌生人。 曾经那个许知砚熟悉的、以为可以托付终身的女人,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眼前的这个人,如此陌生又如此让许知砚心寒。 “苏棠,你爱过我吗?” 第3章 第16章 许知砚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悲凉,仿佛是从心底最深处艰难地挤出来的。 苏棠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有想到许知砚会突然问出这样的问题。 过了片刻,她才回过神来,一脸疑惑地看着他:“阿砚?” 许知砚拼命地想要忍住眼眶里的泪水。 他真的不想,真的不想在这两个深深伤害了自己的人面前展现出自己的脆弱。 可那泪水就像是冲破了堤坝的洪水一般,怎么也止不住,不停地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滑落, 许知砚一次次地抬手去擦,却发现怎么擦也擦不完。 “明明讨厌我身上的疤痕,为什么要骗我?” 许知砚的声音因为哽咽而变得有些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他满心的伤痛与不解。 曾经那些温柔的眼神、体贴的举动,难道都只是她为了欺骗自己而伪装出来的表象吗? “为什么不爱了,还要一直骗我?” “你爱上别人了,为什么不早点放过我?!” 许知砚声泪俱下地喊出这句话。 他只觉得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一般,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只能无力地靠着墙,缓缓地沿着墙壁滑下。 最后,许知砚蹲在了地上,像个受伤的孩子般紧紧抱着双膝,泪水肆意流淌,泣不成声。 过往的那些美好回忆与如今这残酷的现实交织在一起,如同锋利的刀刃,一下又一下地割扯着他的心。 让许知砚痛得无法呼吸,只能在这无尽的悲伤中沉沦。 苏棠就那样怔怔地看着许知砚,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与不解。 忽然,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沉下脸,脸上原本还残留的一丝犹豫也瞬间消失不见。 她毫不犹豫地猛地推开怀里正嘤嘤哭泣的李皓,那力道之大,让李皓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你跟阿砚说了什么?”苏棠的声音低沉而冰冷,目光紧紧地盯着李皓,眼中满是愤怒与不满。 李皓顿时眼睛红红的,那原本还挂着委屈泪花的脸上此刻更是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模样。 他带着哭腔说道:“苏老师,我没有说什么,你别这样,我害怕......” 苏棠此刻就像是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阴沉的脸色仿佛能滴出水来,那冰冷的声音更是透着浓浓的寒意,直直地刺向李皓:“说实话。” 李皓明显被她这从未有过的严厉模样给吓到了,往常那个总是对他温柔有加的苏老师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眼前这个如同冷酷判官般的人。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身子都有些微微颤抖,不敢再有丝毫的动弹,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没有,我真没有说什么......我就是提到他出车祸的事,他就这样了。” 苏棠听闻这话,顿时握紧了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的双眼紧紧地盯着李皓,声音微微有些发颤:“你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突然,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关键所在,猛地提高了音量:“你骗阿砚是我告诉你的?” 李皓的脸上瞬间闪过一抹心虚的神色,那故作无辜的模样此刻也有了些许破绽。 他微微低着头,嘴唇轻轻颤抖着,嗫嚅着说道: “我,我就是实话实说而已,你说他天天跟病人打交道,身上都是消毒书的味道,恶心的你根本不想再和他生孩子。” 他的声音细若蚊蝇,似乎也知道自己的这个话不好听。 “而且他家里那点事......又不是秘密,一问就都知道了啊。” 说完,他咬了咬嘴唇,泪光盈盈地注视着苏棠:“苏老师,你怎么能因为这点小事就吼我吧?” 他想用这样撒娇的口吻来化解苏棠此刻的怒火,让她再次站到自己这一边。 就如同以往每一次他犯错后,只要稍稍施展一下自己的“绿茶”手段,就能让苏棠对他心软一样。 可这次,他似乎是打错了算盘。 第17章 苏棠的脸色依旧阴沉得可怕,眼神中没有了往日对他的宠溺,有的只是深深的失望和无法掩饰的愤怒。 她怎么也没想到,李皓居然会背着她打听阿砚家里的事,还拿出来在阿砚面前肆意嘲笑,这无疑是在阿砚本就伤痕累累的心上又狠狠地撒了一把盐。 苏棠就那样径直朝着许知砚走来,完全无视了一旁还在试图博取她同情的李皓。她缓缓地在许知砚面前半跪了下来,眼神里透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愧疚,还有着深深的自责。 随后,她伸出手,想要将蹲在地上泣不成声的许知砚抱入怀中。 然而,许知砚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推开了她。 “滚......别碰我,苏棠,求求你离我远点!” 许知砚声嘶力竭地喊道,声音因为激动和痛苦而变得沙哑。 苏棠的手就那样悬在半空,仿佛时间在这一刻都凝固了一般。 许久之后,她像是终于接受了许知砚对她的抗拒,那只手缓缓地、颓然地垂了下来,无力地落在她的身侧。 她的脸上满是落寞与沮丧,或许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意识到,她对许知砚的伤害已经深到了让许知砚对她避之不及的程度。 而曾经他们之间的那些感情,也在这一次次的伤害与背叛中,消磨殆尽。 再也无法挽回了。 陈远帆带着朋友匆匆赶了过来。 陈远帆一见到许知砚这副凄惨的模样,眼眶瞬间就红了,他快步走上前来,紧紧地抱住许知砚,什么话也没说。 许知砚深吸一口气,在陈远帆的搀扶下,缓缓地站起身来。 当许知砚终于走出家门的时候,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苏棠,用尽全身仅存的一丝力气,冷冷地说道:“周一早上十点民政局,不要忘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可这平静之下,却是已经破碎到无法再拼凑的心。 苏棠似乎被许知砚的话惊到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可还没等她发出声音,许知砚便毫不犹豫地打断了她。 “对了,忘了告诉你,客厅我放了监控。” “如果你希望那晚你和他的视频流传出去的话,可以不来。” 佔薃嬝遝峒蠒量透毝把凃缃蝺翭綒聬 说完这些,许知砚便头也不回地跟着陈远帆离开了。 走出那个承载了太多痛苦回忆的家,李皓那些恶毒至极的话语,就如同鬼魅一般,不停地在许知砚的脑海中回荡着。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尖锐的针,深深地扎进许知砚的心里,让那伤口一次次被撕裂,鲜血淋漓。 许知砚只觉得全身的力气仿佛都在这一刻被彻底抽离了身体,双腿像是瞬间失去了支撑的能力,变得绵软无力。 每迈出一步,都需要用尽全身的意志去驱使,可即便如此,那摇摇欲坠的身体也还是难以再坚持下去。 终于,许知砚再也忍不住了,眼前一阵发黑,身子一歪,便朝着旁边倒了下去。 好在陈远帆一直紧紧地搀扶着许知砚,时刻留意着许知砚的状况,见许知砚倒下,他赶忙用力地扶住许知砚,让许知砚靠在了他的身上。 许知砚靠在陈远帆身上,泪水再一次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顺着脸颊肆意流淌,打湿了他的衣衫。 此刻的许知砚,像是一个受尽了委屈的孩子,在最信任的人面前,终于放下了所有的坚强与伪装,将内心的痛苦、绝望与无助,全都宣泄了出来。 陈远帆轻轻地拍着许知砚的后背,温柔地安慰着许知砚:“兄弟,没事了,都过去了,别再想那些不开心的了,有我在呢,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第18章 十五年前,那个高考结束后的暑假,本应是充满着轻松与对未来憧憬的美好时光。 许知砚爸妈特意说要带他去法国旅游。 那时候,许知砚满心欢喜地期待着这趟旅程,想象着能和爸妈一起去看那古老的巴黎圣母院,去感受香香榭丽舍的独特韵味,去品尝各种地道的法餐。 就在出发前一天,许知砚像往常一样,跑去找苏棠一起去学校填志愿。 他们坐在香樟树下,有说有笑,分享着对未来大学生活的种种设想,完全没料到,就在许知砚离开家的这短短一早上,家里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故。 当许知砚哼着小曲儿,心满意足地吃完烧烤,蹦蹦跳跳地回到家时,迎接许知砚的,却是妈妈那满脸泪痕和绝望至极的眼神。 原来,许知砚爸的情人竟然找上了门。 她就那样大摇大摆地站在许知砚家客厅里,一只手扶着已经明显显怀的肚子,脸上带着一种得意又嚣张的神情,毫不留情地告诉许知砚妈妈,她跟许知砚爸在一起已经好几年了。 那语气,仿佛她才是那个理直气壮的人,而许知砚妈妈,倒成了破坏他们感情的第三者。 她还扬言道,现在她怀孕了,她要给自己和未出生的孩子一个名分。 那一刻,许知砚只觉得整个世界都仿佛停止了转动,脑袋里“嗡嗡”作响,根本无法相信眼前所发生的这一切。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就像一场噩梦,无情地打破了他们原本平静美好的生活,也在许知砚的心上,狠狠地划下了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许知砚妈妈在遭受了这般巨大的刺激后,整个人瞬间就崩溃了。 她眼神空洞而疯狂,径直冲到阳台,然后跳了下去。 跳下去的时候,她嘴里念叨着一些许知砚听不太清的话,只是那声音里透着的绝望与癫狂让人不寒而栗。 许知砚爸爸回来后,看到摔成烂泥的妻子,脸上满是惊慌与懊悔。 谁也没料到,许知砚爸爸会殉情。 他扑到许知砚妈妈的身上,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有悔恨,有绝望,还有那深入骨髓的爱意。 他就那样伏在许知砚妈妈破碎的身上,又哭又笑,那凄惨的模样让人不忍直视。 可谁也没想到,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紧接着,许知砚爸爸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回到家,缓缓地走向阳台,当着怀着孩子的情人的面,然后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就在许知砚面前。 刹那间,地上鲜血四溅,将周围的一切都染得鲜红。 就在这时,许知砚刚好和苏棠从外面回来。 她走在前面,所以比许知砚先一步看到了楼下这惨烈的一幕。 她的反应极快,立刻回过身,用她的双手紧紧地捂住了许知砚的眼睛,想要把这如噩梦般的场景阻挡在许知砚的视线之外。 但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尽管她的动作很快,可许知砚还是透过她手指的缝隙,瞥见了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 那鲜红的血,那破碎的身影,还有许知砚爸爸毫不犹豫跳下来的动作,就那样深深地刻在了许知砚的脑海里。 成为了许知砚这辈子都无法忘却的噩梦,也从此将许知砚的人生彻底地改变了。 许知砚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随后便缓缓地倒下了。 他们就那样静静地躺在地上,曾经充满欢声笑语的家,此刻却被死亡的阴霾重重笼罩。 家里那尚未收拾完的行李箱,还歪斜地倒在一旁,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原本即将开启的旅行计划。 那是一家人对美好旅程的期待啊。 可如今,却只能以这样惨烈的方式戛然而止。 第19章 殷红的鲜血,如同恶魔肆虐过后留下的痕迹,从他们的尸体下缓缓流淌出来。 那鲜艳刺目的红色,一点点地蔓延着,像是有着自己的意志一般,一直蔓延到了许知砚的脚下。 许知砚就那样呆呆地站在那里,望着那不断靠近的鲜血,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都被这血腥的场景抽离了身体,整个人陷入了无尽的麻木与绝望之中。 属于许知砚的单纯和幸福,在这可怕的一天,就如同那脆弱的玻璃制品,被无情地摔在地上,瞬间崩塌成了无数尖锐的碎片。 曾经那些简单而美好的日子,和爸妈一起的温馨早餐,一家人围坐在电视机前的欢声笑语,还有对未来生活的种种憧憬,都在这一刻化为了泡影,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那之后的很多年里,许知砚一直都被困在这噩梦般的事件当中,无法挣脱出来。每当夜晚来临,闭上双眼,那血腥的画面就会如影随形地出现在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 许知砚试图去逃避,试图去忘记,可它却像是深深扎根在许知砚心底的毒瘤,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许知砚,让许知砚在痛苦的回忆中不断地沉沦,仿佛永远都找不到那通往光明与解脱的出口。 在那如噩梦般的变故发生之后,苏棠始终坚定地陪在许知砚身边。 那段暗无天日的时光里,她就像是许知砚身处黑暗深渊时,头顶上那唯一的一束微弱却珍贵的光。 她曾深情地望着许知砚,眼中满是真挚与爱意,语气无比坚定地说许知砚是她此生最爱的人,也是唯一一个。 那时候,她的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能温暖许知砚冰冷内心的温度,让许知砚在这满是伤痛与绝望的世界里,又重新燃起了对未来的一丝希望。 她还描绘着他们美好的未来,说他们要从充满青春朝气的校园,手牵着手,一步一步地走过那些美好的岁月,最终走进婚姻的殿堂,然后相伴一生,再一起携手走进那代表着永恒的坟墓。 在她的描述里,他们的人生仿佛是一幅绚丽多彩且充满爱意的画卷,正徐徐展开在眼前。 然而,世事竟是如此的残酷与讽刺。 如今,他们还远远没有走到那象征着相伴一生终点的坟墓,可他们之间的爱情,却已然先一步迎来了死亡。 终于,成功申请了离婚登记的那一刻,许知砚只感觉如释重负。 仿佛长久以来压在心头的一块巨石,就这么被挪开了。 走出民政局那扇门,外面的阳光照在身上。 苏棠在许知砚身后,声音里透着一丝急切与抱歉。 “我从来没有嫌弃过你,还有你的事我也没有告诉过李皓。” “他是问了安浅才知道的。阿砚,我确信我是爱你的。” “我从来没有变过心,我说过你是我此生最爱的人,也是唯一一个......这句话是真的。” 她的语调微微有些颤抖,眼中满是诚恳,还妄图用曾经的这句承诺来打动许知砚。 可许知砚听到这些,却忍不住嗤笑出声。 她怎么还能说出这样的话?她难道真的以为,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吗? “别恶心我了,苏棠。”许知砚冷冷地看着她, “你是不是还觉得自己挺委屈?” 许知砚嘲讽地问道,“如果你要是觉得一边出轨一边爱我,会让你心安理得,那我没话说。” 她所谓的爱,在她做出背叛之事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变得一文不值。 “还是深情人演太久了,就真觉得自己很深情了?” 许知砚继续讥讽着。 她曾经在众人面前营造出的那副深情爱夫的模样,如今看来,不过是一场可笑的闹剧。 “我没有,我是真的爱你!” 苏棠大声地反驳着,眼中满是急切,似乎想要拼命证明自己的真心。 然而,许知砚已经不想再听她的任何辩解了。 “够了苏棠!离我远一点,你爱不爱我,我不想知道,因为我们离婚了!” “还有你的爱太廉价了,我不稀罕。” 许知砚最后冷冷地抛下这句话。 而苏棠,就那样呆呆地站在原地。 她的瞳孔里染上了无边的绝望,可那又与许知砚何干呢? “一个月后记得来领证。离婚协议沈衍拟好了会给你。” 许知砚面无表情地说完这句话,便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每迈出一步,都像是在和过去的那段痛苦不堪的感情做着最后的切割。 他没有再回头去看她一眼,只是自顾自地朝着前方走去。 在许知砚渐渐走远,即将要消失在苏棠的视线里时,一阵微风轻轻拂过,隐隐约约传来她轻若无声的一句“对不起”。 可这迟来的道歉,于许知砚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第20章 领离婚证的那一天,许知砚按时来到民政局,却迟迟等不到苏棠的身影。 后来才得知,她故意拖延,选择那天出差去北京。 这段时间以来啊,她就一直默默地在向许知砚求和。 每天早上,会有一杯许知砚最爱的咖啡送到许知砚的办公室; 时不时地,会有一束娇艳欲滴的鲜花出现在许知砚家门口; 甚至,还送来了一个3克拉的钻戒。 那钻戒在阳光下闪烁着璀璨的光芒,就如同他们曾经那段看似美好的感情。 曾经闪耀过,却终究还是黯淡了下去。 她做的这一切,就好像是时光倒流,回到了多年前。 那时候,父母的骤然离世让许知砚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与痛苦之中。 是她,一直陪伴在许知砚身边,变着花样对许知砚好,试图将许知砚从那深深的阴影里拉出来。 她会给许知砚讲各种有趣的小故事哄许知砚开心,会带许知砚去看美丽的风景驱散许知砚心头的阴霾,会在许知砚每一个噩梦醒来的夜晚紧紧地抱着许知砚,给许知砚温暖与安全感。 可如今,一切都不一样了。 即便她再怎么努力地重现那些曾经的美好,许知砚心中的那扇门也早已紧紧关闭,对她的这些示好,许知砚一律毫不犹豫地拒绝。 因为许知砚知道,过去的已经过去了,那些她给许知砚造成的伤害,不是靠几杯咖啡、几束鲜花、几个戒指就能弥补的。 许知砚不想再重蹈覆辙,不想再陷入那份虚假的温柔里。 他只想坚定地走自己的路,去寻找真正属于自己的、没有她的新生活。 有天凌晨,正在酣睡的许知砚被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吵醒。 他迷迷糊糊地拿起手机,一看是苏棠打来的,心里顿时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接通电话,就听到她在那头说让许知砚下楼,她此刻正在许知砚新买的房子楼下。 许知砚皱着眉头,满心的疑惑与不耐,还是披了件衣服下了楼。 只见她就那样孤零零地站在楼下昏黄的路灯旁,身影看上去有些落寞。 她一见到许知砚,便急切地说道,说她担心许知砚难过,怕许知砚想不开。 那一刻,许知砚仿佛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可笑的笑话。 “苏棠,就像我不了解你一样,你其实也不了解我。” 许知砚冷冷地看着她,眼中满是嘲讽与不屑。 曾经,许知砚以为自己是最懂她的人,她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他都能读懂其中的含义。 可如今许知砚才发现,自己错得离谱,她根本就不是他曾经以为的那个样子。 而苏棠,又何尝真正了解过他呢? “你觉得我会一蹶不振?但事实是,离开你,这段时间我过得特别充实,特别快乐。” 自从和她彻底划清界限后,许知砚才真正找回了属于自己的生活。 他可以自由地安排每一天,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去结识新的朋友,去探索那些曾经因为她而被忽视的美好。 许知砚不再需要每天面对她的虚情假意,也不用再忍受李皓这个小三的恶毒嘲讽 所以,她的担心在许知砚看来,不过是她自作多情的表现罢了。 她以为许知砚没了她就不行,以为他会因为这段失败的感情而沉沦下去。 可她大错特错了。 十八岁的许知砚,刚刚经历了父母双亡那如噩梦般的变故,整个人仿佛置身于黑暗的深渊,内心满是伤痛与无助。 那时的他,是那么的脆弱,如同在暴风雨中瑟瑟发抖的雏鸟,急需一个温暖的港湾,一份坚实的依靠。 而苏棠,就在那个时候出现在他的生命里,用她的温柔、她的关怀,为他遮风挡雨,一点点地将他从那无尽的黑暗中拉出来。 她会在许知砚被噩梦惊醒的夜晚,紧紧地抱住他,轻声安抚; 会在他为了父母的离去而悲痛哭泣时,默默地递上纸巾,陪在他身边; 会带着他去做各种有趣的事情,试图让他重新绽放笑容。 在那段日子里,苏棠对于许知砚来说,无疑是黑暗中的一束光,是支撑他继续走下去的重要力量。 然而,时光流转,经历了那么多的背叛、伤害与痛苦之后,如今的许知砚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脆弱的少女了。 现在的他 他不再惧怕风雨的侵袭,不再需要依靠别人来获得安全感。 无论是生活中的琐碎烦恼,还是感情上的挫折打击,他都能够凭借自己的力量去应对,去化解。 第21章 苏棠就那样直直地站在那里,眼眶通红通红的,目光紧紧地锁在许知砚的脸上,像是要穿透许知砚的眼眸,直直地探进许知砚心底最深处,试图从许知砚的表情里找到哪怕一丝一毫违心的痕迹。 她似乎还心存着一丝侥幸,觉得许知砚所说的那些不需要她、离开她过得很好的话,只是许知砚一时的气话,并不是真心如此。 然而,她注定是要失望的。 许知砚的脸上只有冷漠与决绝,任她如何探寻,都不可能找到她所期望的那点痕迹。 最终,她好像彻底崩溃了一般,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内心汹涌澎湃的情绪。 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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