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七年前,我还在一家舞坊做舞伎,就是因为有一次使性子得罪了醉酒的客人,被客人打伤了脚腕,就再也跳不了舞了,我现在立下这规矩,就是怕你们再吃我过去吃过的亏啊……” 见众舞乐伎个个耸肩缩脖,着实被那触目惊心的伤痕吓坏了,漫香才又长叹了一口气。“哭吧!使劲哭!能哭的时候哭够了,明天还要花枝招展地卖笑呢,平康坊的女子,天 天要戴着不同的面具示人,也只有这一半刻才能做一会儿真正的自己了……” “那娘现在是戴着面具,还是自己?”孟得鹿抬起头来,直视着漫香的双目。 漫香眼中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严厉,劈手将小扇扔了过来,“你今天闯了大祸,险些坏 了我的规矩,去院里捧着扇子跪着,等晨露把扇子打湿了才能回房!” 孟得鹿无所谓地跑去院中盘腿坐下,靠着花栏无聊地把玩着那小扇,扇面上一反一正绣着两条锦鲤,一金一银,形态各异,足见绣者的功夫。 花树间,窸窸窣窣的舞步声不绝于耳,“鸾羡会”过些日子还要重新举办,荷亦的死让其他舞伎都看到了竞争头牌的希望,各自躲在角落里偷偷用功。 舞伎们的身姿被月光拉得很长,走马灯似地向孟得鹿围拢逼近,曼妙的身影被花枝切割得四分五裂,然后又胡乱地组合成了一具具头脚颠倒,四肢移位的怪胎,却仍手舞足蹈个不停,每个动作都跳出了五马分尸般的惨烈感。 “极梦之舞!” 看着那些四肢仿佛不受控制的诡异舞姿,孟得鹿头脑中突然浮现出一种不祥的联想,“难道店里真的有人吸食这种迷药?” 在蕉芸轩,每名少女都会依照自己的名字在额头上画上花子的图形,孟得鹿拼命睁大眼睛想看个清楚。 梅花,桃花,菊花,昙花…… 乱花迷离间,一名舞伎冷不丁地回过头来,她双目充血,白发及地,十指尖利,下巴像脱臼一样被干裂的脸皮吊着,张开巨蟒一样的大口,迎着孟得鹿喷出一口冷血! 孟得鹿惊坐而起,脸上头上一片冰凉,壮着胆子一抹,却只是水珠。 眼前站着一个高挑的人影,手中端着半盏清水。 孟得鹿再一摸手中的小扇,那半透明的薄纱已经湿得透透,一金一银两条锦鲤在水中相互追着尾巴,活泼天机。 “是师父!” 看着孟得鹿可怜巴巴的样子,婵夕板着的面孔也忍不住浮出一丝笑意,默默收了小扇,挥了挥手。 孟得鹿一骨碌爬起来,蹦蹦跳跳地跑回房间去安睡。 “方才的一切,难道只是一场噩梦?……” 长安城作为大唐都城,宵禁向来严格,但自去年秋天以来,长安城的雨水格外多,接连数场暴雨下来,把三年前刚修缮过的坊墙冲刷坏了大半,冬官只得大兴土木,重新修缮。 为了便于工匠夜间运料做工,城里坊与坊之间的宵禁便比往年松弛了些,这无形中给有急事要趁夜外出的百姓提供了便利,也给作奸犯科之徒提供了浑水摸鱼的机会,长安、万年两县的案件都比往年多了些,不良人的任务也跟着繁重了起来。 深夜,当整个长安城都陷入宵禁,除了歌舞升平的平康坊,只有一家小店敢点灯,那就是开在西市中的“无醉”酒馆。 “无醉”,“无罪”,以酒幌为界,在长安,犯了罪的人只要逃过了“无醉”的酒幌就进入了野良的地盘,即便犯了天大的罪过也能逃出生天。 鬼市是全长安城人最讳莫如深的地方! 它位于西市的最西端,那里表面上与西市其它商铺一样,做着与外邦通商互贸的生意,实则包庇着全长安最穷凶极恶的亡命之徒,也经营着全长安所有的不法生意。 据传闻,那里的巷间机关密布,易守难攻,就连官府的人也望而却步,是不折不扣的“法外之地”。 所以,鬼市上最不应该出现两种人:官吏和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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