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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中喊着袍泽,心底算着自己的名望和江湖地位。 “当权者就该有当权者的样子。 “最起码,东盟这些副盟主中,最高位的这三个应该……秉大义而斩小义,目天下而断人情,这般才不至于,忠变了味,义走了形。 “罢了,道友不是想让我去劝劝平安吗?还请两位前辈带我走一趟吧。 “能不能劝住平安,我可不敢做保。” 雯柔与两位金仙老妪对视一眼,各自轻叹。 …… 与此同时。 轩辕宫中。 正与美人‘依依惜别’的黄帝陛下,等自己的三千爱妻之一带着侍女离了大殿,他瞬间拉拢下脑袋,瘫坐在了软塌上,伸了个懒腰。 “啊,六个时辰的自在!” 一旁有两道人影闪过,化作了一潇洒飘逸的中年男子、一名头发花白的老人。 神相风后,大臣仓颉。 风后含笑禀告:“陛下,出事了。” 轩辕黄帝懒洋洋的问:“出什么事了?妖族那几个还没死的大罗我都标记了,他们没什么动静。” “李平安把东盟炸了。” 风后将一枚玉符推向前,黄帝接过,仔细看了几眼。 “呵,这小子,我还以为他要十年才能搞定,没想到,十天就做完了。” 轩辕黄帝看了眼玉符最后一句: “风你这奏符怎么还在加字啊?” “因为这是臣刚写的。” “你写的啥,李平安带十万仙兵已近轩辕宫?好家伙,这家伙是携势把我架起来了?” 轩辕黄帝嘴角轻轻抽搐,笑骂: “这个大力,就不知道提前过来报个信吗?他果然就适合干个先锋,成不了大器。 “风,你去处置吧。” 风后问:“陛下,事后给李平安什么赏赐?” “给他升升官,给他一件灵宝护身,给他搞点能节制东盟的特权,你自己琢磨吧,我懒得想了。” 轩辕黄帝略微思忖,喃喃道: “此子我很喜欢,他对天道的理解也很有趣,以后说不定能有大用。 “啊,再把我轩辕剑的第六代剑鞘拿给他护身吧,他被天道压制无法成仙,给他个保命的东西,免得被个金仙就随随便便拍死了。” 大臣仓颉皱眉问:“陛下,东盟当真有这般多的问题吗?” 轩辕黄帝笑道:“一棵树有些树皮烂了,该修理就修理,他们自己定了个金仙不可死的规矩,这规矩已是凌驾于我人族礼义之上,这就是祸乱之根源。” 风后问:“陛下,不如选几个侍卫给他,方便他稍后行事。” “也可以,”轩辕黄帝笑道,“就以守护轩辕剑剑鞘之名义,派四个亲卫吧,他这次得罪了不知多少人,我总不能用了他就不管他了,行了,就这样。” 风后、仓颉各自躬身,身形随风而逝。 第163章 斩副盟!血流成河! 轩辕宫离着东盟总部并不算太远。 这个人族‘圣地’隐于天地之间、藏匿乾坤之内,若一个碗口大的芥子漂于南洲高空、浮于女娲娘娘布置的绝天大阵之上。 汇聚了十万仙兵的巨大白云朝高空升去,满天繁星自头顶越发清晰。 李平安已阅读了不少典籍,自是知晓,这些星辰并非自己原本宇宙的天体,而是一块块大小不一的‘陨石’,为盘古神的头发丝所化。 因大能不断采集星辰之宝矿,远古的星辰,与如今的星辰分布还有不同。 尤其是上古天庭的妖帝,听了妖师鲲鹏的建议,大肆开采星辰矿炼制成周天星斗大阵,大肆毁坏了天地间原本生态,对洪荒天地造成了不可逆转的伤害。 青山绿水才是金山银…… “咳,”李平安收摄心神,让自己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仔细观察轩辕宫的方位。 他低头瞧了眼脚下,视线隐隐可见绝天大阵的上方光壁。 这个大阵,果真如‘棉被’般盖在了南洲之上。 布置了这般大阵的圣母娘娘,其实力当真深不可测。 ‘准圣’。 李平安自是知晓六位教主的修行境界。 但无论古籍也好,众修士传闻也罢,都没有提到过‘准圣’二字,在他们口中,六位教主都是大罗巅峰大圆满一般的人物。 几位老者再次走到李平安面前。 李平安将轩辕剑令捧在身前,含笑注视着这几位前辈。 “平安,轩辕宫就在前面了。” 天力老人沉声道: “我们现在已是退无可退,陛下那边必然也得了禀告。 “这件事已非谁能压下去的了,但平安,你能给我透个底吗……今日,杀多少人为满?” 李平安皱眉看了眼天力老人,叹道:“前辈,此事非我能决定。” “我明白了,”天力那张老脸上满是苦涩,“那边怕是已动完手,该抓的都抓起来了。” “我其实很想知道。” 李平安问: “在东盟中,像前辈这般想法的人,到底有多少。” “什么想法?” “金仙不可死,功劳加身可得宽赦。” “大家都这般想的,”天力老人此刻只能苦笑,“都是袍泽……” “袍泽这两个字,好像被各位前辈扭曲了一般。” 李平安轻轻摇头: “我不是针对各位,只是单纯想骂几句。 “就如那血煞殿副殿主,你们当他是袍泽,那被他害死的那些人,是否也是各位前辈的袍泽之后? “还是说,只有当年与各位一同奋战过的金仙、天仙,才配这一声袍泽? “我能理解有人的地方就有人情世故,但人情世故这玩意,它只能作为律法、规矩与人之间的缓冲剂,整个东盟就是纯粹的人情机构,能不腐化吗?” 天力老人老脸一黑,却是支支吾吾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他长叹了声:“此事了了,老夫告老还乡罢。” “千万别,”李平安笑道,“前辈您虽然在这些事上有纵容之责,但也不至于丢了官嘛,东盟接下来肯定要震荡许久,还是要您这种跟大家都熟悉的前辈高人来镇场子。” 天力老人刚要开口,忽听一旁传来了神相风后的嗓音。 “天力,陛下对你有些失望了。” 这朵白云突然自高空顿住。 两道身影出现在繁星之下。 身形颀长的风后,头戴花环、长发随风飘舞,身着古袍、脚踩草鞋; 浑身没有半点气息、宛若凡俗一普通老者的仓颉,身着灰色宽袖袍,负手走在一旁,那消瘦身影似是随时会被风吹走。 这两位人族高手的身影,同时出现在了十万仙兵仙将道心之上。 风后简单说的这句话,却仿佛有万钧重量,砸在了天力老人的道心之上。 天力老人一声长叹,竟是红了眼眶,双腿一弯直接跪伏。 “末将有罪!” 众仙兵齐齐拱手低头行礼。 那几名与天力老人一同前来的老者老妪,此刻同样低头跪伏,口中沉呼: “臣有罪!” 风后缓缓点头,目光扫过漫天仙兵,停在了李平安与几个年轻人身上。 他心底暗自感叹。 陛下也是给他出了个难题。 李平安此次掀起了这么大的风浪,必是在东盟内结下了众多仇家,定会有不少人记恨李平安。 就算那些与今日之事无关的东盟仙官,看李平安也会多一些嫉与惧。 陛下让他出面,又交代了那些话,摆明了告诉他今日必须做到以下几点: 第一,为东盟刮骨疗毒; 第二,让李平安立威且不被东盟排斥; 第三,狠狠敲打一下圣母宫。 陛下就不想想,这些事一起做到底有多困难? 不过,他这个宰相也习惯了。 “陛下有旨!” 风后朗声道: “诸兵将随我回返东盟一同听旨吧!陛下已自南洲隐退,莫要用东洲之事去吵扰陛下了!” 众兵将连忙称是。 李平安却是微微一愣。 他抬头看向前方……黄帝陛下,这般还不露面吗? 李平安念头微微转动,心底也多了几分忐忑。 他是真的担心,天力前辈这些人身上的‘人情’做派,源头是那位陛下。 要是今日之事被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那这东盟他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收拾收拾行李,直接投奔云中子老师! 还好,李平安很快就打消了心头的疑虑。 风后直接传声笑道: “陛下夸你了,才思敏捷、智慧过人,运势而行、可成大器。 “今日不必担心,我与仓颉大人就是来为你撑腰,待处置了东盟内的顽癣,陛下自有封赏。” 李平安着实松了口气。 他就说,那位陛下看着就有一种智慧的光芒,今日不露面,想必也是有诸多考量吧。 与此同时,轩辕宫中。 黄帝伸了个懒腰,走入一方星图之中,随手招来一只软塌,点化一片灵泉池,舒舒服服地躺了下去,左手捧一本书册,右手抚摸着水面上浮出的几只锦鲤。 退休人皇的中年生活,就是这般,朴实无华、惬意自然。 …… 风后大袖一卷,李平安只觉得耳旁疾风呼啸,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十万仙兵就回到了天之墟上空。 风后又一甩衣袖,一束金光破开了东盟的大阵,化作了一道金桥。 风后道:“李平安,过来此处。” 李平安拱手拜谢,随后昂首挺胸行至风后与仓颉身后。 风后主动探出大手,拉住了李平安的胳膊,温声道:“随吾进东盟。” “多谢前辈护持。” “哈哈哈!” 风后带着李平安踏金桥而行,天力老人等东盟仙官自后跟随。 十万仙兵各归天之墟,他们今日的使命已完成。 刚踏入东盟大阵,李平安就嗅到了一股浓烈的血气。 东盟总部居中位置,一座名为‘惩仙’的仙殿前,一条鲜血凝成的溪流,自大殿外的凹槽中缓缓流淌。 仙殿前,数十名东盟罪臣的尸身被吊起,各自被砍了头颅。 围在此仙殿外围的人影,上上下下组成了数十道人墙,总数有十数万,大多都是东盟仙官。 当然,也有一些从天之墟秘境赶过来看热闹的无关‘群众’。 见风后与仓颉拽着李平安前来,仙殿内呼呼啦啦冲出了数百道身影,东盟正盟、副盟大半在列,齐齐做道揖行礼。 “拜见风相!拜见先师!” ——仓颉为天地造字,开万民之智,人族内称其为先师。 风后松开李平安的胳膊,却是收起笑脸,俊美的中年面容不怒而威,如绸缎般质感的美髯随风飘舞。 “哼!” 风后抚须冷哼:“吾奉陛下之命,今日拔除东盟之疾,尔可知罪!” 李平安:好家伙,学到了,上来直接问罪。 东盟盟主天焚道人立刻跪伏:“臣知罪!” 天焚道人背后众老者齐齐跪伏,口称:“臣等知罪!” “天焚今日起归于群贤阁!” 风后定声道: “你这个东盟盟主履有失职,念你主持东盟多年,今日就不问你罪责。” 天焚道人先是一愣,随之压下面容喜色,低头高呼:“谢陛下!谢风相!” “过来吧。” 风后随手一招,天焚道人顺势起身,连忙飞到了风后背后,低头站着。 李平安心底暗道一声奇怪。 这老道直接被免了职,怎么还笑的如此荡漾,莫非是他本身就有大罪,此刻是逃过了一劫? 随后,李平安就听到了背后天力等人的阴阳怪气。 “可恶!让他先进群贤阁了!” “谁让咱们没太乙道境呢。” 天焚道人偷偷地摆了摆袖子,示意后面几个老人闭嘴。 “天焚,”风后问,“你们审的如何了?” “禀风相!已查出真正纵火之人,已查出杀害值武殿金仙之人,而今正在审锻天门相关贪墨之案。” 天焚老人指着被吊起的数十具尸身,朗声道: “当日纵火者除王尔丹外,有十二人参与,其中金仙三人、天仙四人,尽已诛灭。 “杀害值武殿金仙王尔丹之人已查清,有三十二人参与,其中金仙六人、天仙十六人,尽已诛灭。 “这两件事背后主使之人也已查明,为东盟第九副盟、第十一副盟! “此二臣已绑缚殿中!正要送去轩辕宫!” 天焚话语落下,已是有几名金甲仙将冲入大殿,将两名身着宽袍的副盟主拽出,摁在了大殿前。 风后皱眉注视着那两名副盟主,叹曰: “你们两个,天保、天靳……你们可都是当年追随陛下征战四方之大功臣!都说说吧,何以至此!” 第九副盟、第十一副盟面露惨笑,低头不语。 风后冷然道:“你们,无话可说吗?” 第九副盟天保苦笑道:“风相,我等无话可说!请您责罚!” “责罚?” 风后背负双手,身形虚空漫步,朝殿门缓缓落下,朗声道: “今日之事,怕不是责罚二字就可遮过去了! “诸位,实不相瞒,吾等今日已有三万六千年! “三万六千年前,东盟第一次让吾无比失望,也第一次让吾正视,正视你们这些本该清正、廉明、仁厚、忠爱的人族武将! “那年发生了什么,可用吾再为你们复述一遍?” 李平安不明所以,扭头看向一旁的天力老人。 天力老人传声道:“是,万魔天第一次屠灭宗门之事。” 风后的嗓音延绵不断,字字落入人心: “你们可真是陛下的好臣子!是数十万万东洲人族的好庇护! “天保,我们只提最近万年之事。 “你收锻天门诸宝财,总计四千九百二十五方,为锻天门招揽东盟所需仙宝、法宝的生意,东盟矿材低价卖,锻天门法宝高价收,侵吞东盟宝财。 “这事,你认吗?” 第九副盟浑身颤抖了几下,抬头看向空中走来的风后,目中多是惊颤:“您、您都知……” 风后淡然道:“认了就好,我再问你,那魔修之众碧海阁六千余年前,连续灭杀三家炼器宗门,侵吞其宗门宝库,此事你为何压下不查?” “这……” “五千二百年前,东海之上,有七百九十二名人族炼气士的宗门,因得罪了你的孙子,被你暗中派去的心腹灭了满门,可有此事?” “风相!风相!” 第九副盟已是面色发白。 风后不为所动,一笔笔算着账: “四千七百年前,你得了一封密信,而后拿着此密信赶赴西洲,见了一名妖族太乙境老妖,那老妖吞我人族何止百万!你对他以道友相称,赠了密信,可有此事?” 第九副盟身形一软,瘫坐在地上,双目没了神采。 “三千二百年前、一千七百年前,你又送信两次,还亲热的与那老妖称兄道弟。 “大概三千年前,你收了锻天门两件灵宝,命人将本属其他宗门的几条矿脉判给了锻天门,那两家相关宗门在三十年内消失不见……” 风后嗓音流转不停,那第九副盟的双眼持续空洞。 这一件件罪状,都有时间、有地点、有明确的参与者,还只是近万年所为。 此间其实只需那条——暗中联络妖族巨擘,就已是东盟死罪。 李平安在后面瞧着,道心泛起了些许感悟。 ‘人族之事,陛下尽知。’ 这并非空话。 风后一直在注视着东盟。 风后的嗓音突然停顿,漫天各处的视线、仙识汇聚而来,落在了风后身旁的第九、第十一副盟身上。 风后背负双手,仰头长叹: “这只是你近万年的罪责,总共能杀你一十九次! “天保啊,还有天靳,我不只一次提醒过你们,可你们每次都将我的提醒抛之脑后,总觉得陛下的剑不会落在你们脖子上。 “可你们想过没有,你们一次次做下罪孽,就是一次次把陛下架在火上烤! “你之功,人族不会忘,你的后人无罪责者,继续享福荫,有罪责的今日一并清理,但现在,我要先送你们二位!” 他随手甩出了两枚玉符,打在了第九、第十一副盟胸口。 “东盟金仙何在!” 一群金仙战将、金仙供奉同时抱拳:“末将在!” 风后转过身来,手中高举一面金色令牌,长发乱舞、长袍鼓动: “斩!” “是!” 数十名金仙战将一拥而下,将那两位被困缚起来的副盟主直接摁住,拖去大殿之前。 数十名金仙布下大阵,锁困罪臣之元神; 风后手中金色令牌嗡嗡颤鸣,其上迸出两道金色剑意,划开乾坤、侵略向前。 轩辕剑令! “风相饶命!” 呲—— 两颗头颅同时抛飞,无边灵气涌向四面八方,两滩鲜血泼洒在地上,汇入了殿前凹槽。 天地间一片静寂。 风后喟然长叹,对着两道无头尸身做了个道揖,收起手中金色令牌,随手点化了一个座椅,撩起古袍下摆入座。 那两枚玉符在他面前旋转。 “去拿人,”风后道,“玉符中的都拿过来,总共一千二百余人。” 几名副盟同时领命,握住玉符、调遣仙兵。 很快,惩仙殿前挂上了近两百具尸身,第九、第十一副盟两脉荡然无存。 风后靠在椅背上,平静地注视着这一幕。 东盟众仙官此刻已是人人自危。 风后手中多了两枚玉符,淡然道:“天鹤、天齐?” 殿门前站着的两名副盟主同时跪下,面色苍白、元神颤颤。 “臣!知罪!” “哼!” 风后冷哼了声,并未多说,反而抬头看向了空中,看向了仓颉身旁的李平安。 “平安,过来。” 李平安不明所以,一旁传来了温和的传声,却是仓颉提醒。 “不必怕,应是为你立威。” 李平安微微颔首,对这位老前辈投去感激的微笑。 随后他驾云落下,站在风后面前,拱手行礼。 “晚辈在。” “嗯。” 风后轻轻颔首,缓声道: “像刚才这样的玉符,我手中还有三十六枚,都是为东盟所做。” 众仙官各自低头。 风后又道: “这天地间,如今执掌轩辕剑令者总共三人,你、我、以及神将应龙,只不过神将应龙数万年前已回归天外,只剩下你和我了。 “我今日的剑意已是用了,可否借你的剑令一用? “今日这东盟副盟之中,还有两人罪责已到,当斩了。” 风后与李平安同时看向了那两位副盟。 其中一个还是李平安此前见过,当日试图袒护那位血煞殿副殿主的天鹤老人。 风后将两枚玉符扔到了李平安手中,而后站起身来,拍了拍身后的座位,转身走入仙殿,只留下了一缕传声: “这是陛下给你的考教。 “杀了可立威,留了可立足,如何杀我为你示范了,如何留要你自己想。 “这些罪责如果不够,我这还有他们几万年的所作所为纪录全册。 “无论是杀是留,此间之重,是引出他们背后的女娲宫侍女,你若能做成此事,我为你备下一份厚礼。” 李平安:…… 《人族恐怖故事第一则:风后算账》。 第164章 平安一唱,风后一和 地上凹槽中流淌着仙人血,不远处悬挂着仙人尸。 两名副盟主跪在地上,两名副盟主的尸身被吊在殿前。 李平安静静站在众仙的视线内,当着漫天仙人、百万仙兵,静而思索,若无旁人。 这一思,就是半个时辰。 哪怕对于金仙而言,数年数月也可做弹指一挥; 但此刻,除却已‘脱离苦海’的天焚道人,东盟众仙官感觉每个呼吸都如此漫长。 天力老人带着几名老者,主动落到了殿前,与几名副盟站在一起,各自等候。 几人也在暗中传声: “风相也着实会出难题,这般考教,李平安终究不过是个年轻人罢了。” “唉,稍后若风相再开杀戒,我们可要求情?” “求情?怎么求?小心风相算你的帐。” “我可没害过人。” 转眼又过了盏茶时间。 仙兵外围来了几道身影,却是雯柔天仙在两名金仙老妪的护持下,带来了两个中年男人。 这两人按理说也碰不到一起,但此刻确实是并肩而行,还有说有笑。 一人自然是戴上了假发的李大志,另一人却是相貌英俊的‘修道奇才’莫云深。 此二人看到殿前挂着的血淋淋尸身,一时也是变了面色。 莫云深是面色惨白,行至此地已完全明白,今日轩辕陛下是要清洗东盟内的烂肉腐肉。 李大志纯粹是吃了一惊,禁不住嘀咕:“卧槽,真杀副盟啊?” 雯柔问:“平安怎的站在殿前?” 天力老人的传声响起,对雯柔解释了下此前发生的‘风后算账’与‘考教后辈’之事。 雯柔将这般事传声与李大志说了。 李大志双手揣在袖中,感慨一声:“这还真是,别看现在蹦的欢,小心日后拉清单。” “大志道友,”雯柔小声道,“平安正主持大局,此间倒是不便与平安现身相见。” 李大志缓缓点头,瞧着李平安的身影,小声问:“道友你说,平安在想啥呢?” “怕是在想杀还是留,”雯柔轻叹了声,柔声道,“若一下折损四名副盟,对于东盟而言虽不至于伤筋动骨,却也会极大的打击东盟仙兵的士气。” 李大志点点头:“也是,上面烂成了这样,还要让人仙兵冲锋陷阵,换成谁都会有些不服。” “大志道友,您素有智慧,当前之局可有什么好的解法?” “这很难评啊。” 李大志仔细思忖片刻,拿出一枚玉符写了三句话,递到了雯柔手中。 他道:“劳烦道友,将此物送到我儿子手中。” 雯柔小声问:“我能看吗?” 李大志笑道:“当然,您如果能看懂。” 雯柔拿起玉符看了几眼,见到的是三行歪歪扭扭的字符,一时竟有些无言以对。 她转身将玉符交给身后老妪,后者自外围仙官后绕过,赶去了殿前。 不多时,一名银甲仙将走到李平安面前,低头将玉符呈上。 李平安看到带自家万云宗标识的玉符愣了下,抬手将玉符拿起,道了句:“多谢。” 他定睛一瞧,额头挂了几道黑线。 ‘woxiaxiede,wenrourangwochuzhuyi。’ ‘nengliyuedazerenyueda。’ ‘zuonirenweizhengquedeshi,napaweicibaohanzhongsheng。’ 李平安:…… 他低头瞧着玉符,忽然轻叹了声,转身看向了惩仙殿内。 风后端坐正中堂前,闭目养神。 李平安朗声道:“风相!我心有疑惑,此事无法决断!” “哦?”风后缓慢睁眼。 一股玄妙道韵自两人之间流转,非但没有遮掩什么,反而是将两人的对话,清晰地传递到了众仙兵耳中。 风后问:“你有哪般疑惑?尽管说来。” “敢问风相!” 李平安拱手做了个道揖: “风相既知此间副盟如此多的罪孽,为何此前不惩治!而要等今日! “就如这位天保副盟!他已足够死十九次,风相却让他多活了十八次,这十八次,是否要算风相包庇此人!” 几名副盟听着这话,道心都颤了几颤。 天力老人更是忙道:“平安莫要乱说!” “无妨。” 风后摆了摆手,抚须轻吟,缓声道: “年轻人若都不气盛,那我人族还有什么希望? “平安,我可告诉你,若非你今日将东盟煮沸,怕是等到他足够死二十次,吾依旧不会出手。 “这并非是等一个契机那么简单,此间内情十分复杂。” 李平安道:“晚辈不明!请风相解惑!” 风后又是一声轻叹:“倒也并非不可说之事,有些时候,这些事不解释清楚,也难以服众!平安,你可知逐鹿之战?” “自是知晓的。” 李平安落下双臂,正色道: “逐鹿之野,百族大战,天崩地陷,人族鼎盛。” “史书上轻描淡写的一笔,却是藏了不知多少白骨。” 风后目光渐渐变得悠远,缓声道: “为了赢下这一战,我们付出了太多,死伤了太多。 “今日之事,也不过是当年欠下的旧账罢了。” 李平安故作疑惑:“此间已过漫长岁月,如何会有这般旧账?” “岁月虽久,遗患长存。” 风后道: “东盟成立不过三千年时、九千年时,我曾动手斩过总共三位副盟。 “可时间一长,依旧有副盟被腐蚀。 “你为何不问,让天保送信之人是谁?他又为何不能拒绝这般事?” 李平安道:“晚辈正有此问!” 风后叹道:“那人来自圣母宫,乃女娲娘娘近侍。” 此言一出,殿外众仙并无太明显的异样,远处的仙兵仙将,却是纷纷吃了一惊。 李平安沉默片刻,又问:“圣母近侍可干预东盟之事?” “按理自是不该干预。” 风后道: “可她们偏要干预,也不断去干预,还曾试图直接掌控东盟,被陛下巧妙化解了罢了。 “平安你可知,除却圣母近侍,这东盟之中还有一批人,他们一遵王命,二遵师命。 “有时,嘴上说着王命大于师命,暗中却是便宜行事。 “这些人,遵的是西面的教主,陛下却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李平安又问:“风相所言,圣母近侍,西方弟子,此二者制衡东盟,为东盟之祸根!那为何,陛下不剪除祸根?” 风后反问:“你当陛下为何壮年退隐?” 李平安皱眉问:“可是圣母娘娘逼迫所致?” “并非圣母娘娘逼迫,圣母对人族一直是好的,但圣母有时必须顾虑更多。” 风后叹道: “此事归根结底,算是西方教逼迫。” “西方教逼迫?” “这也非什么秘密。” 风后摇摇头,缓声道: “昔日西方教教主找来,说愿帮人族战胜蚩尤率领的百族,给的条件就是西方教可在人族传教,陛下自是答应了。 “可后来,西方教既不出人,也不出力,还在最后时刻,以教主之法力、生灵之大义,逼迫我人族不得尽全功,以至于大批自损寿元的金仙、天仙,最后含恨而终。 “最可笑的是,西方教的二教主竟还厚着脸皮,让我人族履行诺言,允他们西方传教!” 李平安皱眉问:“陛下便是因此事隐退?” “这只是其一,也是一个主因,陛下当年选择隐退,就避开了西方教的施压。” 风后叹道: “陛下隐退,与娘娘布置绝天大阵有诸多关联。 “此间隐情今日与你一并说了,也让众将士听一听,免得众将士以为,东盟腐败、祸根在于陛下。 “覆盖南洲的绝天大阵,是因陛下与圣母的一次争执。 “陛下以为,仙与人当为一体,仙人与凡人本质并无不同,仙人作恶虽会伤及许多凡人,但仙人也有护持凡人的举动,善恶皆系于人心一念。 “圣母娘娘以为,修行练气之后,人已脱凡,无法站在凡人身旁看待问题,对生死也有不同的看法。 “随着人族不断繁衍,大部分人族都是没有修行资质的,无修行资质之人抬头去看逍遥长寿之仙,心底如何能平衡,只会觉得这一生毫无意义,故当仙凡分离。 “这二位的分歧越来越大,最后便是一场大吵,圣母以无上法力造化绝天大阵,封闭了南洲。 “南洲自此无练气之事。 “陛下自那之后乘龙归隐,让人皇之位自南洲流传,有了后续五帝轮转。 “南洲流传着三皇五帝的说法,各古国兴起、衰落,凡人活的多姿多彩,也算安稳了数万年。 “后又有大夏之国,成了新的天下共主,一改禅让之制,让王位自行流传,大夏国的人皇之位流传了数千年,自此走上了一条与东洲全然不同之路。 “圣母与陛下的分歧,到底是谁对、谁错?很难评判。 “当时数十个因由互相交错,才有了陛下的退隐;陛下退隐的目的,也只是将这些问题暂时压下,拖一下时间,给人族恢复元气。 “我知你想问什么,为何陛下不早日剪除这些弊端。 “非不去剪,实不能剪。 “陛下隐忍六万余年,换来了东洲繁盛,人族仙人数倍、十数倍于西洲妖族,等来了人族一批金仙巅峰高手突破至太乙,有了与西方教叫板的实力。 “陛下的计划,是隐忍十万年,人族再多几名大罗、再多几十名太乙,等道门过了道仙劫,道门众仙再次走出他们的道场,制衡西方教。 “那时,人族自可了结上古仇怨,斩了百族也好、降服百族也罢,都不必再让大批将士堕魔自焚。” 李平安低头长叹,心底已是明白了大概。 归根结底,还真就是西方教搞事。 西方教庇护百族,人族没有能够与教主一战的高手,更别说西方教还有两位教主。 西方教的逼迫、与圣母的分歧、人族元气大损,轩辕氏被迫退隐,为人族恢复元气、发展自身争取时间。 过去这六万年,轩辕氏只能顾大局而忍小患。 西方教与圣母宫将触手伸入东盟,不断搞小动作,轩辕氏与风后却只能将这些罪责一笔笔记上,等后来清算。 李平安沉默思索。 风后一声长叹,继续将这些话说给李平安,说给东盟诸将士: “平安,现在你可还怪罪,我等不去早点铲除这些蛀虫? “像你我二人,是站在东盟之上看待这些问题,觉得此间蛀虫危害东盟,坏我人族兵事,当杀。 “像天焚天力,站在东盟之内、东洲之上看待这些问题,他们看到的是西洲藏了的无数妖魔,这些妖魔对我人族虎视眈眈,他们担心人族金仙折损太多,会让妖魔有机可乘,故一直心有疑虑而不敢对这些人出手。 “而东洲炼气士观东盟,与东盟无关联者多敬畏,与东盟有干系者多谄媚。 “陛下看人族时,只要人族总体是稳定的,有些边角之腐,定时驱除就可,他关心的,是人族如何在天地间生存。 “这天地之事,到了最高层次,就会引出几位教主人物。 “昔日,那西方教大教主与二教主同时现身,阻我万千兵马席卷西洲,陛下又能如何?当时哪怕竭尽全力,也不敌那二教主,轩辕剑不过后天灵宝,破不开七妙宝树。 “若说包庇这些罪臣,属实算不到陛下头上啊。” 李平安低头做了个道揖:“请风相恕罪!晚辈并不知此间有诸多内情。” 风后摆了摆手:“你是年轻人,年轻人血气方刚,言刚语硬一些不碍大事,可平安,今日我们也只能清洗东盟的罪臣,无法去问责圣母宫的侍女。” “为何不能问责?” 李平安昂首挺胸,朗声道: “我愿带一支兵马,去女娲宫要人!” “笑话!” 风后笑骂: “圣母娘娘身边之人你都敢抓?你这是要让陛下、让人族诸炼气士不孝不忠啊!” “忠孝之事,在于心正!” 李平安朗声道: “风相您给我的这两枚玉符中,记下了天鹤、天齐两位副盟主的一切罪责,但这些罪责之中,并无他们纵容子嗣、亲友杀人之罪,也无贪墨贪腐之举。 “其罪状有三类,一是为圣母宫几名侍女行方便,自西洲开人牲之事。 “二是听圣母宫侍女、也就是那所谓尊者之命,私自调动兵马,为圣母宫侍女所用。 “三是帮圣母宫侍女自东洲敛财聚宝! “此三类罪责,总共有数十条!还好没有替那些侍女,去给妖族高手送信! “若今日只杀副盟四人,而不去问责圣母宫之侍女,岂不是舍本逐末! “再者!那些侍女私通百族诸高手,何不治以此治罪!” 风相苦笑:“圣母出身百族,有旧时好友,如何不可联络?但诸侍女为达成她们点小心思,故意腐化我人族兵将,差我人族兵将行此事罢了,这事如何定罪?” 李平安眉头紧皱。 风相笑曰:“这就是问题之所在了,现在你已明了,东盟之事复杂在何处,拿出个章程来吧,年轻人不要怕试错,错了认罚就是。” 李平安:…… 好家伙,又被推回来了。 风相这打太极的功力,比他高了何止万倍! 啊,对,人家本来就是研究八卦的。 李平安看着掌心玉符,仰头长叹:“父亲!孩儿遵从您的教诲!去做认为正确之事,哪怕为此抱憾终身!” 他转过身形,手中高举轩辕剑令: “将这两位副盟拿下!捆缚绑束,押去女娲宫前!我将亲去女娲宫,对质诸仙子!” 众将都是一愣,而后看李平安的眼神多是震惊。 一抹仙光落下,却是清素提剑而来,周遭众金甲、银甲仙将如梦初醒,一拥而上,天鹤、天齐二老人并未反抗,低头被束,各自面露苦涩。 外围,李大志额头挂满黑线。 不是,第一句话没看见啊,他瞎写的啊! 圣母宫那是能随便问罪的地方吗?女娲娘娘是人族的母亲大人啊! 啊这! 李大志当然看明白了,刚才李平安与这位风相在一唱一和,故意聚势、转化矛盾,此刻这百万仙兵与东盟众仙官已是同仇敌忾,不少年轻面容更是面露怒色。 但这事、这事…… “大志道友,”雯柔在旁轻叹了声,“能教出平安这般有情有义、有勇有谋的儿子,您自身之品性也可得见,小妹着实钦佩。” 李大志挺胸抬头,背负双手,道:“这孩子倒是没辜负我对他的教诲。” 雯柔含笑点头,下方众仙官已开始驾云而起,百万仙兵开始排兵布阵。 李大志心底暗自焦急。 这可不兴真去啊? 以身为剑,也不是这么剑的啊! 第165章 父有一计,可破仙宫! 趁着仙官列队、仙兵集结的空当,李大志总算摸到了李平安周围,对着儿子连打手势。 李平安对风后拱手做了个道揖,又对清素眨了眨眼,驾云到了李大志身旁。 清素并未跟过来。 她背着手,站在几名罪仙身后,学习着捆绑仙人之法。 李平安此刻能感觉到,周围仙兵看他的眼神,已开始出现钦佩与信任。 这就是他与风后一唱一和的效果。 李平安思考了半个时辰,其实就是在思考,风后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算到了风后可能是想趁机敲打圣母宫的那群侍女,从风后给的这些,关于天鹤老人和天齐老人的罪状也能看出,最近几千年,圣母宫侍女们异动频频。 显然,圣母不在家,侍女们的小心思和小动作就日渐增多了起来。 本次东盟之事,罪在诸武将,根在圣母宫。 风后却并未抨击圣母宫内的侍女,而是找准了西方教直接开炮,显然在黄帝、风后这般人族决策层的眼中,西方教才是真正的威胁。 “父亲!” 李平安对着李大志拱手做了个道揖,而后做出一幅欣喜模样。 周围太多人看着,他也只能含笑道:“您怎得来了?” 李大志叹了口气,瞧了眼身旁跟着的雯柔天仙。 “这不是,雯柔道友怕你在东盟大开杀戒,请我过来帮忙抻一抻你。 “这趟也不是白跑,我也是涨了见识,没想到风相一怒,真就把东盟副盟都杀了,还一口气要杀四个!” 李大志竖了个大拇指。 一旁雯柔瞧着殿前挂着的一具具尸身,柔声轻叹:“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他们肆意妄为时,总该想到今日。” 李大志笑道:“平安,你来,我有几件事叮嘱你。” 李平安随手将父亲给的玉符捏碎,拱手跟随在父亲身后,一同驾云,去了仙殿后侧。 不少仙官朝二人张望。 殿内的风后也多看了李大志几眼,目中多了几分思索。 “爸,咋了?” 李平安主动扶住父亲的胳膊,传声问询。 李大志表面不动声色,嘴唇微微开合,父子二人开始固体传声。 “平安,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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