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遭不住。” 李平安兴致勃勃地应着。 …… 太乙真人请教的问题,让李平安略有些哭笑不得。 无他,太乙真人因为教育哪吒、不是,教育火吒之事,与玉鼎真人吵了一架。 玉鼎真人劝他不要太宠溺弟子,要让弟子受些苦、经历点磨难,尤其是火吒降生时就自带法力,短时间内就能抵达天仙之境,若是不加约束,肯定是要出问题的。 太乙真人却觉得,自己就这一个正八经的弟子,他不疼谁疼?指望那个住在军营中的李靖? 太乙叹道:“我不就是准备给火吒搞点宝物吗,玉鼎师弟就生气说我会酿成祸端,回了昆仑山中修行。这能闯什么祸?给孩子一点防身的宝物,这能闯什么祸?” 李平安端着酒壶,小声问:“师叔你打算给火吒什么?” “贫道最得意的几件宝贝。” 太乙真人轻轻挑眉,在袖中慢慢向外掏宝贝: “最开始吧,我就想,先给这孩子一条混天绫,混天绫可攻可守可困敌。 “但师侄你想啊,混天绫这种极品后天灵宝,落在一个孩子手中,能不遭旁人窥伺吗?那火尖枪能不给他安排上吗? “贫道这火尖枪也是攻伐宝物,先天灵宝啊,攻伐利器,但是吧,不擅防守。 “这个乾坤圈给他防身是不是很妥当? “乾坤圈能把飞来的流光啊、术法啊、法宝啊都吸进去,然后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不只是攻防兼备,还很有趣味,火吒肯定特喜欢。 “然后贫道就想啊,你看! “攻防都有了,这么多宝贝在我徒弟身上,他万一被那些别有用心的截教仙盯上偷袭怎么办?本着打不过就跑的原则,是不是该给孩子配一个逃命赶路的宝贝?刚好,我这有一双风火轮,踩上以后在绝天大阵之下都能日行十万里!” 李平安额头挂满黑线:“不是,师叔你是想把这些一下都交给火吒?” “对啊,宝贝、洞府、功法,这不都是要传给弟子的吗?” 太乙真人嘿嘿一笑: “怎么样?你就说贫道这个师父好还是赖吧。” “很强,”李平安竖了个大拇指,“就是有一点,火吒拿着这些宝贝以后战力大增,他伤了生灵,责任师叔你是不是要负一半?” 太乙真人笑道:“你是怕贫道只给宝物,不教他做人?” “嗯。” “这你大可放心,贫道怎可能不教他?” 太乙真人笑道: “师父是做什么用的?那自然是要教徒弟的,为徒弟指明前进的方向。” 李平安摸着下巴,嘀咕道:“能多问一句吗,师叔你准备怎么教他?除却修行、术法、法宝、洪荒见闻之外的那些。” “这个,贫道想想。” 太乙真人将盏中仙酿一饮而尽,笑道: “那第一件事肯定就是……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洪荒之地,历来就是谁的拳头大谁硬气,谁的背景硬谁强横,贫道的弟子岂能怕事?” 李平安:…… 太乙真人晃了晃脑袋,继续道: “现如今正是封神比斗。 “阐截两家不可避免一战,我这弟子若是能操训的好了,未尝不能在这次比斗中扬名立万。 “此间还要教他,遇到不平事拔刀相助,遇到强敌先报家门。 “若是遇到了打不过的,就高呼一声:祖师元始天尊! “斗法更是要,先偷袭,偷袭不成再藏私,示敌以弱,引敌上套,而后一击致命,不给敌人任何喘息之机!” 李平安默默喝酒。 太乙真人说的兴起,低头一看,李平安正躺下装睡。 “不是,师侄你咋了?继续聊啊,贫道一定要把这身本事都教给灵珠子,这才是为师的本分!” “困了,乏了,下次再见。” “哎你这!” 太乙真人悻悻起身,背着手走向一旁墙壁,临走还不忘嘟囔: “这有啥不对的地方吗? “这可是洪荒的古礼。” 仙光微微闪烁,太乙真人随之消失不见。 李平安打了个哈欠,些许困意袭来,这具身体要通过熟睡来消解酒力了。 他并未抽走心神,而是体会着这般浮浮沉沉之感,让自己完全放松下来,任由脑海中浮现出一幅幅过往的画面,找寻着此间的真意。 蓦然。 李平安眼前突然出现了滚滚血浪,仿佛血海翻涌一般。 他忽地惊醒。 背后的老侍卫正在收拾碗筷。 李平安掐指推算,目中划过了几条闪电,随之闭目深呼吸。 西岐城晴空响起了闷雷。 李平安道:“我先睡一会儿,二哥来了也不要喊醒我。” “哎,是。” 被太乙真人恢复了旧伤的老侍卫低头应答。 李平安心神抽离,回归本体,本体释出一道虚影,直奔圣母宫而去。 他此刻着实有些恼怒。 倒也不是因为其他,问题就出在朝歌城中,那个大胜归来的帝辛身上。 第17章 冷眼观万物 帝辛率大军回返朝歌城的路上,安营扎寨后的主帐内。 此间发生的情形,李平安看的一清二楚。 他们在商量,该如何处置东夷部落搞来的这些俘虏。 帝辛听着这群大臣的禀告,多少有些头疼。 商容道:“大王,此间诸俘虏若想带回朝歌城,单单是粮草之用,就是一笔难以计算的数字,当真不如就地处置。” 几位随军大臣各自劝诫: “大王,若是不想血流成河,彰显您怀柔之心,也可将诸俘虏沿途赏赐给各家诸侯,赏弱诸侯、扶持其壮大,可徐徐图之、制约方伯。” “各家诸侯本就已是我朝歌心腹之患,再将奴隶赏赐给他们?” “大王!臣以为,此次我们携大胜之势,必震慑各路诸侯,不如就在各地征缴诸侯粮草!若他们敢不缴粮,就是忤逆大王,可就地伐之,以儆效尤!” “是啊大王!那东伯侯着实可恨,此前数年拒不出兵,而今您亲征东夷,他们便来回返,还故意在战阵之中留下缺口,让东夷主力有逃脱之机!” 帝辛沉吟几声:“东伯侯乃八百诸侯之首,却是当前寡人之患,寡人若对他下重手,只恐激起东部二百路诸侯之乱。” “大王,东夷部落为何不去攻打东伯侯之地?此事着实蹊跷。” “启禀大王,诸部落有大批战将被我等擒拿,臣这就去严加审讯,若能寻到东伯侯故意引东夷部落联军犯我大商之证据,自可严惩!” 帝辛摆摆手:“那就快快审讯!” “大王,这些战俘是杀、是放、是带回朝歌城,还请您早做定夺。” “就按刚才爱卿之言,命各路诸侯进献粮草。” 帝辛淡然道: “寡人之先祖,无不以战俘之数彰显战功之著。 “此次乃寡人初次征伐,自当让我商人看看,大商基业在寡人手中,定可越发坚实,让寡人的子民不必忧虑。” 几位大臣听闻此言,皆不敢再劝,低头行礼后各自退去。 帝辛一扫衣袖,坐在椅子中,不断思索着后续诸事。 他眼前蹦出了一个名字。 姬旦。 但帝辛去想,姬旦这个名字又变得十分虚淡,他记得,他的父亲曾经把姬旦招来朝歌城中,与他也曾十分熟悉。 就是一切都像是蒙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近年来,帝辛只要遇到一些难题时,都会下意识想起这个名字,似乎只要找到这家伙,一切都能简单解决。 ‘可他是西伯侯府的四子,是姬昌的儿子,如何能为我大商所用?’ ‘更何况,他据说是去了天界神明之处,此事虽不知真假,但姬旦现在已经不知所踪,寡人想把他重新召回朝歌城都不行。’ ‘寡人那个岳丈……呵。’ 帝辛冷笑了声,坐在那闭目养神。 李平安注视着此处,目中带着几分思索,他此前在天道中看到的异象,好像就是源于此处…… 正当李平安有些疑惑,想直接通过天道推算,这样省时省力就是会少点感悟。 大帐外,有两名大臣去而复返,进了大帐后就跪地行礼。 “大王!” “嗯?爱卿不去歇息,可是有什么要事?” “禀大王,此次您东征大获全胜,东夷各部落溃不成军,天下震动、诸侯臣服,当将此次战功禀明上苍,请诸先祖阅目啊!” “哦?” 帝辛轻轻挑眉,嘴角露出了几分微笑: “爱卿这是何意?” “大王,您此前诛祭司、杀牲官,其实各地都有些微词,您此次大胜,不若恢复古制、敬告天地,也让天界神明知晓大王您的神勇。” 帝辛身形微微后仰。 他刚要点头,心底就冒出了一些念头。 献祭人牲之事过于残忍。 但这般念头很快就淡去了,帝辛想到了自己坐在车架中,率领诸将士冲锋陷阵、杀的东夷联军溃不成军的情形,当真想大笑几声。 “那就恢复吧!而今又不缺祭祀之用。” “大王英明!” 两名大臣领命告退,开始安排人去朝歌城提前做准备,等大王回朝歌城中就弄個祭祀大典。 李平安注视着这一幕,闭目轻叹。 他的一缕虚影悄然消散,再次睁眼时,已是在金光漫漫的圣母宫后殿之中。 女娲圣母睁眼瞧着李平安,温声道:“你见到了?” “人牲之事。” 李平安叹道: “东皇太一离去时,曾快刀斩乱麻,但不曾想,现在帝辛又恢复了这般传统。 “累了,毁灭吧,直接把南洲端了算了。” 女娲不由得蹙眉。 “我开玩笑的,”李平安苦笑,“商国动乱就在眼前,我自不会胡乱出手,还想趁着这般机会多感悟些大道。” 女娲问:“平安你觉得,大商会败亡在何事之上?” “诸侯之乱,这是明摆着的了。” 李平安道: “归根结底吧,还是各地人口持续增长,诸侯实力越来越强,商人已经从原本的绝对强势成了相对强势。 “商王室也越发臃肿,很多王室都有自己的私土,却都不愿进献朝歌。 “赋税之法漏洞太多,诸侯进献之物跟诸多年前相差无几,商人却越来越多、越来越奢侈,商人之中酗酒者颇多,而这些酒从何而来?单单是去换酿酒用的粮食,商人每年就会有大批的财富流入各地诸侯。 “这就是社会体制必须进行革新了,商国这一套已经不适用了。” 女娲叹道:“虽是凡俗,但战火一起,同样是生灵涂炭。” “战争只是文明进程的一种手段,是社会各阶层矛盾喷发的方式。” 李平安叹道: “没办法,只求打完这场仗,后续能有个千八百年的平和。” 女娲问:“天道不能对每个生灵设下禁制,让他们避免争端吗?” “那样天道会死。” “嗯?” 李平安正色道:“圣母所言之事,平安其实早就推演过了,就是给每个人灌输平和、不争的思想,然后推导出的世界……就是当初被西方教把持、炼制道兵的那些小世界,本质没有任何不同。” 女娲缓缓颔首。 李平安笑道:“生灵之自由,其实就在于此,自由的本质就是减少对生灵的限制,如何去平衡限制与自由本身,就是天道需不断探寻的平衡。” “你倒是越来越有道主的样子了。” “这个……”李平安耸了耸肩:“必须去完成开辟星海天地的目标,总不能言而无信。” 女娲道:“超脱者应当已经安排好了,你不必让自己如此劳累。” “他安排是他安排,我努力是我努力。” 李平安平和地说着: “这样我心底能稍微接受些。 “最近我也发现,随着我不断感悟大道,离着大道越近,也就离着生灵越远,渐渐心底已有些古井无波。 “我看生灵生死,皆如朝花夕拾。 “而唯独一点,是我无法不去在意的,那就是……我如今拥有的这一切,都是来于那位父亲的赠与。 “我可以冷眼看天地,唯独不能冷眼看自我,不然我会变得麻木、堕落,明明有机会去弥补他老人家让无数生灵产生的遗憾,最后却只是得过且过。 “我不想那样。 “所以,他的安排对我而言只是最后的选项,在此基础上,我还要做很多事。” 女娲温柔地笑着:“其实你也是受害者,终究是他未经你许可,做了如此多的事。” “我是受益者,能活着就是最好的奖励了,如何能说是受害呢?” 李平安的虚影渐渐消散: “娘娘有事随时召唤,我如今大部分元神沉浸于道则之海,在外留下了策应。” “善。” 女娲轻轻抬手,一片柳叶追随李平安的虚影而去。 那柳叶化作了一曲瑶琴,倒是让李平安得了片刻宽慰。 他还是回了姬旦处,继续读书、推演六十四卦、聆听众生心声,对于朝歌城之事,并未横加干预。 正如他所言; 冷眼相待就可。 现在最重要的,是解放凡俗之思想,而这件事,刚好姬旦可做。 …… 岁月就如地牢外的落叶,晃晃悠悠落在地上,而后被西伯侯府的仆从们一遍遍清扫。 朝歌城与各地的消息,不断通过大地上奔驰的异兽、空中展翅翱翔的飞禽,传到李平安面前的矮桌上。 姬发隔三差五就跑来地牢,没事就劝姬旦去外面活动。 李平安自是不断回绝。 他在下面呆着真挺好的。 帝辛东征大获全胜的事,让诸侯对大商的敬畏之心再次重燃了一些。 虽然不多,但还是有的。 朝歌城再次开启了祭祀大典,万人空巷、商人驻扎观摩,随着那一颗颗头颅落下,人牲尸体被献祭,仿佛大商的国运再次兴隆。 也不知是哪路神仙路过,在这次祭祀时,故意又是打雷又是下雨。 李平安对此也没深究。 除却朝歌城的祭祀大典,此间还有诸多小事。 帝辛东征,归途时商军四处征收粮草,本来是为了养活那些战俘,到最后反而变成了收过路费。——指路过了,去收费。 东部几十家诸侯献上了诸多宝物,甚至还拿出了许多年轻奴隶做犒军之用,为此无不怨声载道。 东伯姜家得了帝辛的训斥,却得了东部各家诸侯更进一步的信任和拥戴。 这着实有点难评。 帝辛回返朝歌城的第一天朝会上,西伯侯、北伯侯、南伯侯联名上奏,说那东伯姜家有不臣之心,故意怠慢军情,拒不执行王命。 而后群臣激愤,声讨东伯侯。 东伯侯姜桓楚虽有‘重病’在身,却挣扎着在床榻爬起来,轻车简从,直奔朝歌,特来请罪。 等姜桓楚抵达朝歌城,奉上数十车架的礼物,跪在帝辛面前痛哭到咳血,方才平息了诸大臣之怒。 ——这种其实就是大商内部的政治戏码了。 如今商国的形势已算是十分明显。 对于商人而言,东路二百诸侯外加东夷诸部落,已是当前的心腹大患,东部诸雄关之中,也有拒王令的现象。 帝辛与他的臣子们,后续都是着重于此处。 以姬昌为首的三方伯虽位列三公,但基本上就是个荣誉称号,不参与商人政务,他们也成了牵制东伯侯的重要‘筹码’。 这其实为西岐赢得了宝贵的发展机会。 不然总是被帝辛和商人盯着,西伯侯府稍微扩充点军备,就可能招来灭顶之灾。 正当李平安兴致勃勃的注视这人间大戏,想看接下来会不会有什么‘黑天鹅’打破商国中央与地方的脆弱平衡,东边那边传来一声炸响。 陈塘关那边,出问题了。 距火吒出生刚过两年半,陈塘关却变得异常热闹。 究其原因,还是太乙真人搞的那场大雨,让陈塘关周边海域多了一群群的虾妖鱼怪,渔民不断遭灾,李靖疲于应对。 而这些虾妖鱼怪,渐渐的还跟东海龙宫操训的兵马,有了一点‘联动’。 这就导致,李靖与东海龙宫那边的关系陷入了紧张。 这件事对李靖而言其实有好处。 李靖灵机一动,派人将十丈长的巨虾尸体,送去了朝歌城中,以解释自己此前为何没能及时响应王命、出兵讨伐东夷部落。 此举在朝歌城引发了巨大的震动。 商人这时还没有吃虾的习惯,但他们看着那般张牙舞爪、其实只剩空壳的妖尸,一个个震撼莫名。 帝辛倒也是痛快,直接给李靖送去了诸多赏赐,并鼓励李靖继续为大商守护东部临海之门户。 这等于是默认了‘抗妖大将’李靖,对陈塘关的割据之事。 这日,李平安分身姬旦的地牢中,前后来了两拨客人。 最先抵达此处的,就是太乙真人和黄龙真人,两人明显是有点什么事,但都羞于开口,各自推诿了几句。 还不等太乙真人叹口气、酝酿酝酿感情,西岐城上空就出现了滚滚雷声。 一团乌云自东飘来,城中狂风大作,各处电闪雷鸣。 而后一头老龙包裹着障眼法就冲了下来,化作东海龙王敖广的模样,出现在了地牢之内。 太乙真人和黄龙真人已是先一步闪身躲藏。 李平安端着刻刀,歪头看着老龙王,瞧对方那满脸悲愤的模样,禁不住问: “爱卿,有事儿?” “陛下!您要替老臣做主啊!” 朝歌风云 第18章 画 饼 大 师 做主? 李平安听闻这话也是一愣。 哪吒、不是,火吒又抽筋了? 他并未推查测算,最近他已经形成了不去测算这些的习惯,只是盯着老龙王,放下了手中的刻刀。 “龙王请起,坐下说。” “唉,是,陛下。” 老龙王应了声,左右看了几眼。 这地牢之中虽然整洁,可着实没有能落座的地方,只有几个脏兮兮的干草堆罢了。 但李平安开了口,老龙王也只能落座,于是在自己随身携带的宝库中,挑了一件最朴实无华的蒲团,摆在了下首的位置。 整个地洞顿时被宝光填满,氤氲起了诸多仙气儿。 李平安给老龙王递了一杯茶,老龙王连忙点头应答,接过以后不知该喝还是不该喝。 “这是发生了何事?” “陛下,”老龙王叹了口气,“也不是甚大事,只是此间关系到了圣人,小神着实不敢造次,只能先找您禀告!” “圣人?” 李平安笑道: “龙王莫不是被阐教弟子欺负了?” “唉,自是瞒不过您,”龙王道,“小神着实没办法了,现在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天庭刚下发了旨意,说是天地万灵力往一处使,一定要做好开天辟地的前期准备工作,各族高手还要逐步进入天庭之中履职。” “是有这事。” 李平安点点头: “后续我们的发展规划不是已经很清晰了吗?” 龙王叹道:“可现在,他们阐教弟子故意挑衅,闹的我们东海龙宫鸡犬不宁,老龙我啊,着实不知该如何是好!” 李平安略微思忖:“如何寻衅?” “那太乙真人有个弟子名灵珠子,灵珠子转世成了天庭神将李靖的三子火吒……” 李靖啥时候成天庭神将了? 某天帝有点不解,继续听龙王在这诉苦。 却说这个火吒,现世便是童子模样,天生法力、资质悟性绝佳,而今刚修行两年半,就已迈入了二品天仙之境。 修行突破都不是喝水了,而是弯腰捡果子,将上辈子的实力直接捡起来。 李靖虽忙于公务,但他的教导理念还是蛮不错的,也知火吒来历非凡、背景通天,更是怕李火吒做了恶,所以严格管教,教火吒做個正人君子、正道侠客。 这一教,就出了问题。 火吒行侠仗义的方式,就是没事去东海海边,救助渔民、斩杀虾妖鱼妖,研究一点妖肉的烹饪技巧。 那叫一个潇洒快意。 火吒这般折腾的久了,不可避免就会出现一些,误伤龙宫正八经虾兵蟹将之事。 一次两次,龙宫也就忍了。 但火吒前几日,突然在临海之地发现了大批正在操训的虾兵蟹将,还以为是妖兵成了祸害,踩着风火轮、拿着混天绫、举着乾坤圈,就把这群虾兵蟹将弄了个蒜香麻辣。 那场面,相当壮观。 “陛下!” 老龙王叹道: “这火吒着实欺人太甚,龙宫水兵那都是得天庭认可的,是天庭编外仙兵的一部分。 “我们龙族自归于主天地以来,不敢说毫无错漏,却也是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懈怠,对海族也是越发宽容,龙子龙女更遵严令,不敢过分欺压海族,此事我龙族也在改。 “若说自身业障,龙族有愧于天地,自是不敢多说什么。 “但那些虾兵蟹将,也有护持南洲、保卫护天大阵之责,他火吒说杀就杀,还伤了我东海诸多兵将,这……万般可恶,着实可恶啊!” 李平安缓缓点头,笑道:“若只是这点事,怕是龙王也不至于亲自前来吧。” 老龙王的龙首上露出几分讪笑。 他看了眼太乙真人、黄龙真人躲藏之地,悄悄用了点神通,让自己的嗓音,不会被旁人听去。 老龙王沉吟几声: “陛下睿智,小神来此找您请示,主要是有几个问题拿捏不住,想请您指点迷津。” “哪般问题?” “这第一个问题,就是……我们龙族要不要与那火吒计较。” 老龙王笑呵呵地道: “要是您觉得,我们该跟他计较,那小神回去就告诉龙子龙女,龙族威严不容有失。 “要是您觉得不必如此,小神也可说,那不过是个毛头孩子,就是生的顽皮了些,不足为虑。 “此事小神着实不知该如何拿主意。” 李平安皱眉盯着老龙王猛看。 老龙王笑呵呵地瞧着他。 李平安叹道:“爱卿啊,你其他问题是什么?一并说出来就好,不用这般拐弯抹角,你不就是想问,这封神比斗有没有龙族的机缘,或是有没有龙族的凶险吗?” “陛下,”老龙王低声道,“您都知道,小神何须多言,龙族战战兢兢走到今日,对今后该如何自处也是颇为迷茫,尤其是……您已定下了天地的终局,就是破旧迎新、开辟星海,龙族能否在星海中继续遨游,那不都是您一句话的事。” 李平安道:“嗯,刚好你来了,帮我分析分析,我正好有几个问题想不明白。” 老龙王问:“陛下您还有事想不明?” “我不懂不明之事可太多了。” 李平安轻轻挑眉,站起身来。 他这具分身已是长成了风度翩翩的才俊,此刻微微踱步,也是颇有气质。 李平安道:“爱卿觉得,星海世界需要有长生之仙吗?” “您这般问题,可真难住小神了。” 老龙王笑叹: “龙族本就是长生一族,若臣回答不需有,龙族岂不是要被灭杀? “臣倒是能明白陛下的疑虑。 “只要生灵迈入长生之门,那他就已超凡脱俗,就已不是那些随岁月而消逝的蝼蚁,就会蕴藏无限可能,每一个金仙或许都可成大罗金仙,前提是有没有充足的时间和机缘。 “新世界无论设计的再广阔,通过您说的那般‘降维’之法弄的再宏大,如果有了一个长生之仙就会有第二个,长此以往,天地间的灵力再多也会被长生之仙逐步吸纳,强者恒强、弱者逐渐失去上升之机。 “故,您心底是不想在星海世界留下长生之仙的。” “是啊,”李平安笑道,“与智者论道,当真舒畅。” “陛下谬赞。” “互相吹捧嘛。” 李平安话锋一转: “可若不留长生之仙,那我开辟星海世界之前的这些高手又该如何交代? “像是阐截二教,人族诸强,当然还有你们龙族,你们接下来要去挣扎混沌海,要去与先天神魔厮杀,这也是在为新天地出力。 “总不能,我完成了自己的目标,然后再调转剑刃去砍杀了他们?”老龙王沉吟一二:“此事就看陛下您是否能心狠了,是放弃小节而成全大义,还是顾念自身与众高手的情谊,不去灭杀众高手。” 李平安道:“其实也有两全法。” “哦?陛下如何两全?” “建造一个只能进、不能出的永生世界。” 李平安微微挑眉: “我现在初步构思的这个星海世界,会有一个中心之地,这里会保存我们天地间、以及诸多天地残骸中,开天辟地用不上的那部分灵力。 “永生世界的入场券就是长生之境,可以给每个金仙以上的高手几张亲属通行券。 “在中心之地外,无数星辰朝整个虚空膨胀。 “因为新世界中总物质会有上限,所以膨胀到了某个数值之后,星海世界就会逐渐星光黯淡,或者离着太远之后,就会逐渐丧失联系,然后这个时候位于星海最中心的这个中心之地,就会利用其内的众神之力、法则之力,逆转星海,让星辰从慢到快逐渐回溯。 “回溯到某个状态后,再次膨胀。 “如此,能量在星海与永生世界之中来回流动,整个星海就如在呼吸一般,有呼就有吸。 “爱卿觉得这个方案如何?” 龙王抚须沉吟:“陛下这般构思,着实匪夷所思,小神有些难以理解。” “这个有啥困难的……算了,我直说吧。” 李平安笑道: “我构建的这个世界,会随着时间推移不断膨胀,然后满足一个周期后继续收缩、再膨胀。 “如此周而复始。 “在星海收缩的过程中,还能去吸纳虚空中的潮汐能量。 “如此,整个系统就能维持无比漫长的岁月。 “除此之外,还必须有几样设定,第一个设定是灵气通路,灵气在星海与中心永生世界之中流动,我构想中是弄出一条条星辰之路。 “第二个必要的设定是多文明形式并存,并不只会有修行文明。 “第三个必要的设定就是……守护者与巡游者,这些守护者应该是以灵体的方式在星海中遨游,遵循规则、规律形式,不动用自身任何情感,它们也是唯一能穿梭永生世界与星海世界的存在。 “比如如果有生灵能够集齐十颗龙珠就能召唤神龙许个愿望。 “我觉得吧,龙族、凤族这种,刚好合适。 “不过我还没考虑好,守护者跟巡游者到底定谁,毕竟我也不知道你们接下来会为这个天地、为了开辟新天地,作出多大贡献。” 图穷匕见。 图穷匕见啊! 老龙王的龙牙都有点痒。 可他仔细思量,却发现,这是龙族不可能拒绝的机会。 眼前这位道主兼天帝主宰了天道,也就主宰了整个天地,四圣与他紧密相关,更有那个恐怖的超脱者在旁相助。 那个永生世界其实就是大号的监狱,给永生附加一个代价。 而整个体系、星海世界的存在形式,其实都是为了让他这个龙王去理解,星海世界守护者、巡游者这种职位,到底有多难得。 “那、那陛下,”老龙王小声问,“如何才算为天地做贡献呢?” “当然是积极响应天庭号召,努力为当前天地延续寿命,为新天地积攒能量了。” 李平安坐了回来,温声道: “爱卿今日问我的这几个问题,我的答案就在这些话里。 “爱卿回去后,好好参悟,细细琢磨,自会有所收获。” 老龙王起身行礼,口称:“谢陛下指点迷津。” 而后,他转身遁走,临走目中还带着散不去的疑惑。 李平安见状挑了挑眉。 看样子,他已经忽悠好了一个。 这才对嘛,眼光要放长远一点,不要总是局限于当前这个天地,过个两三万年,这个天地就要凋零了。 至于,老龙王回去会做什么选择,是要跟阐教碰一下,还是选择息事宁人…… 李平安根本就没多考虑这些。 龙王刚走,一旁墙壁仙光闪烁,太乙真人与黄龙真人一同现身。 此前龙王说什么,两位真人并未听闻;但李平安这分身说的话,他们可是听的一清二楚。 黄龙双手揣在袖中,目中带着点点期待,小声嘀咕: “师侄,师叔我啊,也是一条小龙来着。” 李平安:…… 太乙真人:…… 矛盾确实转移了许多。 …… 太乙真人和黄龙抢先一步过来,其实就是想抢在龙王前面,先告龙宫一状。 此事他们也有说法的。 太乙真人一本正经地道: “这事也不能全怪火吒,龙宫不少虾兵蟹将与那些虾妖鱼怪关联密切,最初时并不是他去打那些虾兵蟹将,而是先有海族出身的龙族水兵将军出来,想与火吒为难,最后被火吒反捉了。 “火吒这孩子可乖了。 “殷夫人看他也紧,李靖没事就喜欢唠叨一些做人的大道理,又有贫道在旁一直看着,火吒如何会不成才?他就不可能为恶。” 黄龙真人叹道:“要是没师弟你在旁看着,火吒兴许还好管点。” 李平安听闻此言,已是大致知晓了东海之事。 他道:“一个孩子与龙宫水军出现点摩擦,难道就要我这个天帝出面去化解?” “当然不用,”太乙真人挑了挑眉,“道主日理万机,这般小事我们来处置就好,定不会让龙族闹出什么乱子。” 李平安正色道:“师叔,莫要忘了,东海之滨出现如此多虾妖鱼怪是谁之过错,此事因由就在师叔你身上,莫要争强好胜、酿出苦果,师叔受些责罚倒是没什么,火吒一个孩子,今后前途不可限量,可莫要太过娇惯了。” “就是!” 黄龙真人在旁帮腔:“太乙师弟就是看着火吒师侄太重!” “啧!”太乙瞪了眼黄龙。 黄龙撇嘴耸肩:“在道主面前必须讲道理,龙族一向都是公平公正。” “两位师叔没事就回吧。” 李平安摆了摆手,太乙和黄龙告辞离去。 等这两拨高手都离了西岐城,李平安也有些好奇。 他自然知道,父亲没事就去陈塘关逛逛,看看‘小哪吒’,他倒是一直没怎么关注过那边,满脑子都是悟道、构造新天地。 ‘要不,我也去转转?’ 李平安这分身打了个哈欠,摊开四肢躺了下去。 第19章 真正吃到嘴里的祭品 还是过来了。 李平安额头带着几条黑线,注视着下方的陈塘关。 恰逢一场祭典,各处人声鼎沸。 瞧着被架在木架上那两头现宰的水牛,李平安目中多了几分笑意。 很不错,这种祭祀方式就不伤人和了嘛。 当然考虑到这些牲畜也有家人,说不定他们的家人还能开灵智化形,这种事也是要多多批判,以后都改成木头雕塑牲畜。 李平安撇嘴耸肩。 离着大道越近,他就越发现,所谓的个人英雄主义,大多都是一种伪善行径。 不过,个人作恶那是真正的恶。 在当前这个神话世界中,个人武力上限极高,所以会产生一种‘单個生灵可干涉整个世界’的效果,但这种干涉何尝不是‘世界在重塑单个生灵的行为与观念’? 若是单纯站在大道的角度去看生灵,其实生灵很简单。 活着,活动,死亡。 其余皆是附加,大道皆不可闻。 个体的悲剧往往来自于其他个体的影响,欺骗、恐吓,剥削、压迫,这些都是个体交互的类别。 天与地不管这些。 天地管的,只是这个地方,让生灵有个活着的环境。 礼义廉耻信、忠孝善恶观等等,都源于人类的社会性。 个体与自然的交互,个体组成集体与自然的交互,此间都蕴藏着诸多道与理,也是李平安接下来的参悟方向。 李平安现在想不明白的主要问题,就在于如何定义‘善’。 ‘恶’其实很好定义——生灵为了自身发展,或者出于自身原因,对其他个体产生负面影响,这就是恶。 但‘善’却不是‘对其他个体产生正面影响’这么简单。 现在的李平安是在被大道同化? 其实不然。 他想在有限的时间,依靠自己已获得的这些资源,去超过妄日老人的道境,就必须站在更高的维度思考这些问题,然后去毁灭、开创,完成新世界的构造。 这很有趣。 也让李平安感觉到了充足的挑战性。 他这边正遐思,下方城中抬着祭品游行的队伍出现了些许骚乱。 又有一个抬着祭品游行的队伍出现,与下面这个游行队伍刚好相对而行,两拨凡人在并不算太宽的街上撞在了一起,彼此互相推搡。 新出现的游行队伍,也抬着他们的祭品。 不过这些祭品,看得让李平安有点摸不着头脑…… 陈塘关民众的信仰发展,这么、这么杂食吗? 那些木架子上扛着一些稻草人,稻草人扎的相对精致,有鼻子有眼的,还用红布盖住了头,一旁摆着假的行囊木箱。 这俩游行方阵,一个从城东回来,一个要去城东,而且平日里好像就有一些摩擦,此刻在街上推搡谩骂,很快就要大打出手。 因为街上人挤人,有少量甲士想来维持秩序,也很快被人潮冲散。 附近街路还有源源不断的人涌过来。 李平安皱眉瞧着。 他还发现了陈塘关几个与众不同之处,比如街上很少有衣衫褴褛的乞丐,各处也不多见跪在路边的奴隶,大部分奴隶都分散在了城西的开垦地附近。 这个李靖还是有一套办法的。 虽然李靖短时间内无法改变人们的观念,无法让奴隶获得与黎民近似的政治地位,那就……把他们分开。 奴隶们迁往城西,不断开垦荒地,从事种植、畜牧、捕捞; 黎民在城中生活,经营商铺,从事纺织、铸陶、煅瓷的轻手工业; 百姓则是从事锻铸、造车架、缝制盔甲等‘技术’工种。 整个陈塘关宛若一个小世界,泾渭分明又井然有序。 李平安为了感悟大道,现在很少利用天道推算,但他今日破例,掐指推算了一下陈塘关过去这段岁月的发展。 还真是李靖搞的。 而且李靖最大的创新还是在军队上。 他将陈塘关的军队整合成了三个军。 镇海军,精锐亲兵营,这是自己率领的亲兵,传授一定的练气法,能抵抗普通小妖,招纳军士只看资质不问出身。 陈塘军,主要是黎民子弟,负责陈塘关正常军务和维持治安。 正东军,奴隶构成,主要负责保护田野,虽然没有足够的甲胄但兵器管够。 李靖从军制改革开始,一步步推进让奴隶觉醒的进程,并在陈塘关内外同步推进读书识字、种植烹饪小技巧,等等。 李平安轻轻挑眉。 以前他总觉得,李靖是个带兵的帅才,也有意识把李靖往这方面培养。 没想到李靖竟更适合做政务。 天庭兵马大元帅难道必须要这种复合型人才? 此刻,城中这些互相推搡的人,大多都是黎民与百姓,大家都算是陈塘关的体面人,再加上两种不同的祭祀代表了两个不同的‘教派’,早就互相看不对眼,现在刚好是新仇旧怨爆发之时。 两边很快大打出手,眼看就要引发踩踏。 李平安并起剑指,随手就要让这里的凡人冷静一下。 ——大道本位的思想理论归理论,见这般事如何能不制止。 他刚要动手,下方忽然传来了明显的灵气波动。 李平安定睛一瞧,有个身着短衫长裤、扎着两只发包的小屁孩,正在屋顶之上疾驰而来。 浓眉大眼,一张圆脸还有点胖嘟嘟的‘婴儿肥’,身上的短衫有点随意,长裤则是用绳子绑住了裤腰和腿口。 火吒? 李平安顿时期待了起来。 显然,火吒是来解决当前骚乱的,这个陈塘关的小英雄会用什么样的方法处置当前的问题? 这还挺让人期……待…… “都给爷定!” 火吒一声大吼,一掌拍向下方,狂风吹过,整条街道瞬间安静。 拥挤的人群尽数被定身咒控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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