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着拒绝了。 “至于阐教出多少人、谁用哪具化身,我一概不过问。 “好了,各位商量吧,我且去碧游宫那边宣布规则。” 李平安起身要走,黄龙真人突然高呼:“等下啊平安!咳,道主!” “嗯?黄龙师叔,还有什么不明的?” “就是,封神为何非要打?” “收归大道,壮大天庭。” 李平安叹道: “这只是为众生留个保底。 “未来开辟星海之界,乃是度过终焉之劫的唯一路径。 “若我无法抵达超脱之境,就需天庭凝聚众生之力,一同去开辟新天地。 “莫要误会,我们这次应该不用献祭众生,轮回盘也可保留,而开辟新世界后,我会还封神榜之神灵自由。” 众仙各自点头,再次起身行礼。 李平安如此一说,他们也就意识到,接下来的封神已非阐截生死存亡问题,而是谁输谁赢的面子问题。 这能输吗? 必然不能! 第6章 封神开场 “那必须得赢!” 金鳌岛上,碧游宫内。 数百截教仙围坐在李平安周遭,听着李平安介绍封神之战的规则,瞧着不远处排列整齐的一百二十具天道化身,一时众说纷纭。 他们着实没想到。 现在不仅不用死人了,还有机会跟阐教之仙比斗一番。 扬名立万正在今朝啊! 多宝道人皱眉问:“阐教那边同意了?” “不然?” 李平安温声道:“我刚从玉虚宫中过来,那边已是给了确切的答复,稍后会最多选派一百二十名仙人加入封神大劫,自南洲之地决出个高低上下。” 金灵圣母道:“不如就真刀真枪打一场,我瞧着那边也是颇多不顺眼。” “诶!” 赵公明连忙拉住金灵圣母,正色道: “这不过是金灵冲动之言,还请道主勿怪。” “公明师叔客气了,”李平安道,“各位有哪般问题,可以直接提出来。” “陛下,南州王朝更迭将在何时出现?” “这个具体我也不知,天道已停止规划此事,一切全凭那边自身演变。” “若是全凭演变,那我们支持哪边啊?” “这个就看各位如何选了。” 李平安笑道: “这边有两个阵营,一個是诸侯,一个是商国。 “在说商国前,我先给各位说说夏国是如何被商国取代的?” 截教众仙齐齐打起精神。 他们不想输。 输了不只是要加倍送出高手去天庭做天奴,以后在天庭遇到那些阐教仙人,他们咋抬头? 开玩笑,截教仙人那是宁可头破血流,也不能夹着尾巴做人! 龟灵灵拿出了一个小本本:“快说我记着!” 不少截教仙有样学样。 李平安哑然失笑,缓声道: “此间天道有记载,绝天大阵之下的大夏国,本是人皇之位的传承者。 “但到了夏末之时,出现了一个暴君,性情暴虐、喜杀人祭祀。 “这个时候的南洲之地其实还算平和,夏国能统治的区域并不算太大,夏国和他的诸侯国联合起来,影响力能占据三分之二的大地区域,每个诸侯国都有自己驯养的异兽,这些异兽就是他们能够维持这么大疆域的主要原因。 “夏国被推翻时,其实有三个内在原因。 “其一,是诸侯与夏国之间的矛盾积累越来越大,夏国所用的分封制还比较原始,夏王为了压制诸侯国发展,矛盾是不可避免的。 “其二,夏国所掌握的核心锻铸技术,逐渐被诸侯学会。 “第三才是末代夏王的暴虐,惹得诸侯、大臣、士大夫甚至奴隶们都无比恐惧。 “长此以往,夏王失德。 “这里面还有一系列的变故,比如夏国贵族饮酒无度,大量的粮食被用来酿酒让他们醉生梦死,还有西北部羌人扰袭,洗劫了夏国都城,让夏人实力大损。 “这个时候,在夏国东部,水草丰茂、水系发达之地,一个部落迅速崛起。 “那就是南洲现在的主宰者,商人。” 截教群仙各自沉吟。 他们确实听不懂啊。 这里面有什么、什么内在联系吗? 李平安继续道: “商人部族驯化的异兽,是一种水牛,这种水牛耐力惊人,可以运送沉重的货物,水陆都可,商人就在货通有无的过程中,与东部各大部落进行密切的联络,对这些部落营造出自身很强大的错觉,然后,夏国内部动乱,商国听闻消息,联合了大概十几个部族一同朝夏国国都进军。 “其实并没有发生多激烈的战斗,夏国这一方的守军纷纷溃败。 “一直到了夏国王都,东部部落诸侯的联军冲入其中,洗劫了那座城池,将夏国的核心地带大量财富、手工业生产者、以及最关键的锻铸匠师,甚至一大批祭祀,都继承了过去。 “商人是联军的主宰,这个联军的十几家诸侯一同立下盟约。 “后来随着商人向外逐步讨伐,确立自身统治,十几家诸侯联合成了一股,这就有了商人的雏形。 “商人代夏,并非是上古时的五帝之禅让,也非大禹的血脉,各地诸侯不服居多。 “为了巩固自身统治,处理多余的战俘,威慑各地部落、诸侯,商人就发扬光大了一种血腥的仪式。” 龟灵灵面露恍然:“人祭!” “开始是人殉,商人原本是喜欢用狗殉,”李平安叹道,“这时变成了用战俘和奴隶人殉,后来开始在建造新房、新的宫殿时,也要杀几个奴隶打地基,而后逐渐演变成了以活人代替动物,祭祀天地。” 截教众仙倒是没太多感慨。 他们大多非人族。 李平安在玉虚宫讲这段时,让不少人族出身的仙神都颇为气愤。 李道主继续道: “商国统治南洲这段岁月,人祭人牲之事逐渐兴盛,以至于各地商人都纷纷效仿。 “不过也必须看到,许多诸侯,尤其是那些臣服于商的古老诸侯国,并未遵循商人这种残忍习性。 “时至今日,与夏末时相似的局面再次出现……灵师叔,你来说是啥?” “啊?我呀?” 龟灵灵那张小圆脸上满是震惊。 刚才在小本本上画了‘乌龟娘亲带着乌龟大仔二仔三仔四仔去找乌龟爹爹’感人小故事的她,此刻确实有点懵逼。 赵公明道:“商人与各地诸侯矛盾凸显、商国相对诸侯的优势逐渐不在,还有就是,商人以人祭人牲巩固统治。” “不错,”李平安竖了个大拇指,“所以,其实不用天道去安排什么,南洲这场大戏自己就会发生,商人太过残忍,诸侯早已不宁,更何况诸侯的总体实力已经超过商人本体实力太多太多,此间必有战乱。” 众仙各自点头。 多宝道:“贫道总算明白了,我们去支持一方,这一方只要能赢,那就是我们赢?” “不错,”李平安缓声道,“基本上来说,当南洲王朝更迭平息,谁支持的势力赢了,谁大概就是赢家,若是阐截两教支持的势力都输了,那就比各自有的积分……最后的输赢会提供一大笔足够决定胜负的积分,我们本质上就是积分制。” “明白了。” “各位还有什么问题?现在尽管问,后续我就不再现身了,一直到大劫结束了。” 截教群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虽然还有诸多不明之处,但他们并不想主动去问。 问天道,不如问他们手中的法宝。 截教的规矩就是这样。 李平安见状点点头,正色道:“我们现在已经渡过了最大的危机,却并不代表大劫已经过去,终焉劫是天地寿命的终点,我此前在天庭中做的那四点规划将会加速实施,龟灵师叔稍后可以来天庭长住,不过你应该是要帮截教去打架了。” “那当然!” 龟灵挺胸抬头:“我们又不用真的去拼命,只是用化身,化身还是天道给的!怕啥!” 李平安笑着拱拱手。 “那,我就先告辞了,诸位保重。” 他脚下生出了一缕缕烟雾,身形刚要消失不见。 多宝眼珠一转,高呼:“还有件事啊!平安!” “嗯?师伯说就是。” “就是吧,我们之前在南洲收了一批弟子,这批弟子可以不用这一百二十个化身吗?” 多宝眨眨眼,一脸的纯善无害。 李平安的元神小人儿嘴角轻轻抽搐了几下。 好家伙,相同的问题,阐截两教都问了。显然,为了增加在这场封神比斗中的胜算,两边都准备用加派弟子的方式,搞他这套规则中的漏洞。 李平安含糊其辞:“数量不要太多,还是可以接受的。” 言罢,他身形逐渐虚化,只留下了一缕轻烟,随后消失不见。 截教群仙互相对视。 有仙人小声道:“这意思是不是,允了?” “我们还要去多收弟子吗?” “来不及了吧,新弟子也要修行啊,南洲还有绝天大阵压着,弟子们发挥不出什么实力。” “阐教那边肯定也搞,别看他们道貌岸然的,一个个都是阴险狡诈。” “咱们先商议正经事,”多宝招呼了声,“师父说了,这件事我们自己搞,他不现身,已经去陪太清师伯钓鱼去了,我们这场仗,只能赢,不能输!都不用死人了,何必惧怕?跟他们干一架就是了!这场恩怨,也该了结了!” “不错!” “跟他们干了!” “踏平玉虚!” 多宝皱眉道:“把这个试图扩大冲突的师弟拉出去检查下元神,看看有没有超脱者……哦对,超脱者已走了,看看他元神有没有弥勒啊、凶魔啊,他们的禁制。” 一群截教高手哄堂大笑。 喊那四个字口号的仙人脸色涨红,支支吾吾说自己喝多了云云。 多宝道人挥了挥手,几十号截教核心高手同时听到了他的传声。 “这里同门太多,大家等会儿不要走啊,我们开个小会,这场比斗的性质已经变了,我们阐截两教谁输谁赢,都会成为天地间的典故。 “这也关乎师父和二师伯两人的理念之争。 “阐教那边遵循法不轻传,咱们这边遵循的是搏出一线生机,万物皆可修行。 “这场从上古持续至今的辩论,也该画上句号了。” 众高手同时点头。 龟灵灵传声问:“那大师兄,我要不要去天庭打听打听情况呀?” “不用,”多宝道,“这种天道化身,只是会按照比例压制你的实力,我们总体比阐教强多了,这就是师父这种理念的优势!后续没了所谓的天命,没了业障和功德的区分,这就是我们最大的利好了,咱们就算是输,只要不输的太惨也无妨。” 赵公明笑道:“既然如此,贫道去打头阵!” “大哥莫要冲动,”云霄仙子道,“凡事应从长计议,能赢自是不能去输。” 众仙齐齐点头。 …… 阐截两教转了一趟,封神之事就大致定下了。 李平安转身去了灵山之地。 他在暗处观察了一阵,发现父亲李大志正拉着燃灯、大鹏鸟、慈航道人、地藏一起喝酒,准备他的灵山改造领导小组,不由得莞尔轻笑。 李平安并未现身。 因为他发现了,现在的燃灯、慈航,乃至大鹏鸟,都对李大志有一丝丝忌惮。 也对,父亲有成为妄日老人第二的潜力。 现在谁还会小觑? 李平安站在半空停留了好一阵,心底划过的是那几百年,他与妄日老师之间的种种交流。 因为父亲就在这,所以他没办法在心底称呼一声那个父亲。 而实际意义上来说,这是两对父子,存在于不同的时间线上,妄日通过一次次天地轮回扭转时空、截断因果,才寻到了他们两个。 实际上,真正能让妄日解脱的原因,应该是有两个。 第一个是救活了被撞成重伤的李平安; 另一个就是见到了另一个自己。 而这个自己,在当前这种可能性下,不用再承受他那样的痛苦和煎熬。 ‘可能是如此吧,我也不是他。’ 李平安转身飘远,如一根羽毛,飘然回了天庭之中。 接下来几日,他就专心陪着自己的家人们。 合道之后,天道都成了他的思维延伸,李平安现在修行悟道虽然还要自己去领悟关键诀窍,但已经可以做到‘后台缓慢挂机’,让天道帮助自己自行领悟。 只是这种挂机的效率太低,恐怕等天地毁灭,都无法抵达圣人之境。 封神,也是他最后的空闲了。 其实也不是空闲,他要在这段时间内专攻一条关键又难啃的大道——众生大道。 只有贴近众生,用凡人的视角去观察世界,这条大道才能踏出最后的关键几步。 等封神大劫之后,如果众生道还有不足,那他还要用一缕魂魄去轮回转世,继续悟道。 等众生道圆满,他就进入天道核心闭关,为开天辟地做最后的准备。 那才是真正渡过大劫的方式! 瑶池,天帝寝殿,牧宁宁的房中。 李平安自躺椅上现身,一旁正趴着看书的牧宁宁顿时受惊吓般喊了声:“师兄!你咋一声不响的!” “你在看什么?” “东安城搞来的画儿书呀,”牧宁宁笑道,“你不是去忙了吗?” 李平安笑道:“我是想着,把身体留在你这,免得你不习惯。” “这有啥不习惯的。” 牧宁宁笑嘻嘻地跳了过来,揉搓着李平安的肩膀: “你都为生灵东奔西走,为天地合道去了,我能照顾好家里,不给你添麻烦,已经心满意足了。 “不用想着非要陪我怎么怎么样,你先忙正事嘛,等以后还有很长的日子可以相聚呢,那时非要聚到你烦了我为止。” 李平安眨眨眼,抬手捉住了她的柔荑,轻轻一拉,牧宁宁顺势坐入他怀中。 夫妻两人四目相对,刚要温存一二,李平安耳旁突然响起了叮铃叮铃的铃声。 他微微一怔,对牧宁宁歉然笑着。 牧宁宁立刻站了起来,笑道:“快去忙嘛,我等你回来。” “好,”李平安闭目凝神,心神瞬息间挪走,本体依旧留在了此处。 下一瞬。 少年姬旦睁开双眼,入目是轻轻摇晃的车架棚顶,一旁的女侍卫长长松了口气。 “四公子!您终于醒了!” “大王说您遨游去了,回来后就得了神仙关照,当真吓死我们了!” “对呀,您昏迷好久这次!” 李平安笑了笑,抬手时发现自己手腕上多了一个黑色的小铃铛。 哪里是什么铃铛,这不过是缩小后的混沌钟。 李平安问:“刚才我还在天上与仙人喝酒,好像这边有什么事,仙人告诉我我该回来了,我们这是在哪儿?” “您真见到了仙人!” “这!这事快记下来!给老爷禀告!” 女侍卫们激动不已。 李平安有点无奈:“我是问外面发生了啥事。” 车架外传来了熟悉又陌生的呼喊声:“老四,是我,我把你的车架拦下了,有些事想跟你聊聊……我可以进来吗?” 伯邑考,姬考? 第7章 《兄弟》 姬考钻入了车架内,表情多少有些不太自然。 两兄弟进入朝歌城后,后续交流就减少了很多,姬考在诸侯质子们生活的区域读书学习,只有最初那一两年见过几面。 后来还发生了一件比较尴尬之事。 帝乙去世,诸侯质子代各家诸侯出席祭奠大典。 姬考在半日内,连续得到了四次通知,一次让去、一次不让去,一次又让去,一次又不可去。 最后还是李平安想起了这点细节,自己控制着姬旦找东皇太一说了说,才让姬考最后代表西伯侯府出现在了大典之上。 东皇太一当时还在循规蹈矩做纣王,他是想直接捧姬旦,而不是去捧一个注定会成为政治斗争牺牲品的姬考。 那次之后,姬考就不再来寻姬旦。 李平安平时也忙,此前压力无比巨大,自是不会多关心姬家兄弟情这般小事。 现在诸多事处理完了,姬旦再见姬考,李平安也不由多了几分唏嘘。 姬考入朝歌城几年,已是变老成了许多,此刻笑容也带了些许伪面,那双目光主动避开了姬旦的眼神。 “老四,你为何会被大王突然送回家中?” 李平安沉吟几声,缓声道:“大王的心思难以揣摩,可能是我有些过界,与各位大臣走得太近了吧。” “莫要伤心,”姬考顿时来了精神,“朝歌城风云变幻,这段时间也发生了一些我们都看不懂的变故,传闻中,似乎是有异兆。” “异兆?” 李平安倒是来了兴致,温声问: “不知是哪般异兆?” 姬考目光微微闪烁,立刻道:“此间只是一些传闻罢了,不值一提,大王年富力强,大商国运昌隆。” 李平安含笑点头,温声道:“大哥是不是在朝歌城中,听到了一些关于我的不好传闻?” “并未……” 姬考看向一旁,本是不想开口,又有些欲言又止,随之却道: “确实是有一些的。 “他们说,大王能登临王位,轻松胜过大王子,是因……因你在背后全盘掌舵,与诸大臣联合,早早说服王叔比干,让王室支持大王。 “这事,是真的吗?” “是,”李平安大大方方承认,“这有什么问题吗?我一直在大王身侧,为大王跑跑腿罢了。” 姬考略微叹息:“既然如此,嫡长子的位置给你坐就是了,大不了我劝二弟三弟效仿两位叔祖,逃去外邦建新城,把西伯侯之位让给你……” “大哥说什么胡话。” 李平安心底暗叹。 终究还是绕不开这点事。 随着姬考年纪增长,以及在朝歌城质子营的环境中耳濡目染,已是有些变了。 这也正常。 李平安笑道:“我此次离开朝歌城,就是回去安安心心做个西伯侯府的四子,此间也发生了一些事,事关大王机密,我不敢乱说,大哥放心就是,定不会因我为西伯侯府招灾,若我成西伯侯,大王如何心安?” 姬考怔了下,随后面露恍然。 他整个人精神了许多,凑近问:“你与大王出现了分歧?” “也不算分歧,”李平安笑道,“而是我突然发现,自己如果继续在朝歌城中走下去,必会重演当年祖父的惨剧……功高震主,主必杀之,我与诸大臣只是熟识,现如今回返西岐,也是为了保命以及保全族人性命,仅此罢了。” 姬考不由得肃然起敬:“老四你年岁不大,眼界见识却远在为兄之上。” “大哥继续在朝歌城中吧,”李平安叹道,“大王登临王位之后,性情怕是会逐渐变化,大哥还需谨慎小心,莫要忤逆王令,西伯侯府本就已是树大招风。” 姬考问:“老四你觉得,可有其他办法,让大王相信我们?” “有,自废军事,自毁雄关,西岐百姓化作流民,大王则不与我们为难。” 李平安摇了摇头: “大哥还请记住,稍后大王迎娶东伯侯之女,兄长需提前准备礼物,无论花多少代价,都要让大王欣喜。 “还有,大哥莫要在王宫女子面前抚琴。” 姬考不解:“这是为何?” “大哥你外相过于英俊,翩翩君子,抚琴时极易令女子心动。” 李平安轻轻挑眉: “你也不想,大王的枕边人夜晚睡梦中呼唤姬考之名吧?” 姬考面色有些苍白,连忙点头答应。 李平安又叮嘱了姬考几句,命女侍卫拿来了几包金银珠宝。 姬考连连推辞,李平安却说他在朝歌城中能用上,让姬考拿了去。 临别之前,李平安还特意叮嘱道: “稍后你切记,切记,在朝歌城中不要提我之名,别人问起,你就以先王去世时的抬棺之事,言说与我不合之意。 “不然大王必会对你生隙。 “还有,若有机会,就练一练驾马车的本领。” “为何要驾马车?” “若能为王驾车,西伯侯府可得十年安稳。” 姬考不由肃然起敬。 他下了马车,带着自己的侍卫和仆从站在路边,远远注视着姬旦的车架在一群异兽铁骑的护持下消失在漫天风沙之中,随后轻声叹息,远远地行了一礼。 一旁的仆从小声嘀咕:“大公子,您给四公子行礼,这……不合适吧?” “我以小人之心揣度四弟,四弟却以君子待我,着实惭愧啊。” 姬考轻轻叹息,眺望着西面的天空。 蓝天清澈,白云涓涓。 他目中多是思索,而后转身走去了一旁等候的车架,带着姬家的希望,回返了那宏伟的朝歌城。 姬考入城后不久,朝歌出现异象。 两道金色流星自王宫处冲天而起,消失于九天之上。 众生无法听闻的那悠扬钟声,李平安自是听闻了。 东皇太一与止初的魂魄,离开了这个棋局。 他略微思量。 有东皇太一性格模版影响,却没有东皇太一原本记忆,这么一個帝辛子受,到底会走向何处? 他心底还真没底。 不过,现在重要的,是去安排东皇太一正式转世之事,后土和巫族那边,还是要他亲自露面才行。 车架中,姬旦打了个哈欠,伸着懒腰躺在了柔软的兽皮中。 他迷糊地道:“我找找感觉,看能不能跟神仙们再喝茶聊天,你们不要随意喊醒我啊。” 女侍卫们齐齐打起精神,低头行了个礼,在旁注视着四公子入睡。 …… 心神离了姬旦,李平安直接凝出了一具化身,赶去地府之中。 混沌钟已带着东皇太一和止初在酆都城附近等候。 地府的天空低矮阴沉,各处都能见飘荡的魂魄以及押送魂魄的地府鬼差,黄泉路曲折蜿蜒,忘川河缓流不息。 他们三个等在了飘荡着一群孤魂野鬼的树林旁。 东皇太一已非当年残魂,魂魄强度接近聚神境炼气士,正常转世已没有任何问题。 一见到李平安,钟灵就嘿嘿嘿地笑了起来。 东皇太一与九尾狐止初的一缕元神同时行礼,但东皇太一的嗓音带着几分敷衍和不以为然,止初的嗓音却满是尊敬。 “拜见天帝陛下。” 李平安笑道:“现在他们都是喊我道主,因为我已合道。” 东皇太一笑骂:“怎么,还非要我摆起你义兄的架子?” “按照这边来算的话,那我必须是你的义兄才对。” 李平安话语中带着几分无力感: “走吧,我送你转世,以后你就好好做人、好好修行,争取在我方开辟新世界的伟大征程上,发挥出一份光和热。” “这个,”东皇太一笑道,“我之前没告诉你吗?” “告诉我什么?” “我想喝孟婆汤转世。”林间角落几乎落针可闻。 九尾狐止初脸上的笑容直接凝固,钟灵也是皱眉表达不解。 李平安沉吟几声:“是不是你对这件事的理解出现了偏差,孟婆汤并不是随便喝的,它能洗刷一个魂魄的所有记忆,我加强过了天道这块的规则,被洗掉的记忆是无法恢复的,就是不存在喝了孟婆汤转世后还能继承前世记忆的说法。” 东皇太一微微撇嘴:“这样不是更好吗?我的记忆中多是痛苦、不堪、自责、悔恨,忘掉了难道不会更轻松吗?” “那你还是你?” “真灵如我,我如真灵。” “一枝两年轮,花开各不同,那时候的你只是你真灵转世,东皇太一已经不存在了。” 李平安皱眉沉吟: “我大概能理解你是怎么想的。 “但……兄弟,你这样是无意义的,你也是这个天地轮回体系中的受害者,而且还是直接受害者。 “我能理解你,但我不能支持你,除非你能说服我。” 一旁止初忙道:“老师,是止初做了什么惹你不开心的事吗?我们不是马上就能在一起了吗?” “若非为了你,我也不会保留真灵转世。” 东皇太一轻叹了声,目光多是温柔。 他低声道:“任何理由、任何苦衷,都不能掩盖我身上的罪孽,事实就是事实,没有任何办法可以回避,我杀了那么多巫族高手,上古天庭走向屠杀人族的路径,也有我的一份责任,我能回避这些吗?” “你只是被他握住的一把刀。” “洗白我,就是洗白他,他的强横让众生敢怒不敢言,那他就做对了吗?恐怕你心里的答案比我的答案更加清晰。” 东皇太一平静地耸了耸肩: “这已经是我能想到的,既能陪伴止初,又能让自己承担责任的唯一办法。 “我没有魂飞魄散,已是十分不错了。 “稍后你如果真想帮我,就把我转世身的红绳跟她牵在一起,如何?” 止初抿嘴蹙眉,而后眉头逐渐舒展,低头叹了口气,并未多说话。 不管东皇太一要做什么决定,她生死相随就是了。 钟灵抱起胳膊,轻轻啧了声:“很不错,费了这么大劲,换来了一口孟婆汤,小太一你可真对得起我这口钟。” “钟姨,这是我的决定。” “要不是因为你,我也不至于牵引着你父亲全盘计划提前撞向李平安。” 钟灵表情有些冰冷: “我知道你骨子里其实很懦弱。 “你父亲就是看中了你这点,才选择让你成为他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在此之前他经常做这种事,因为懦弱、重感情,就代表着好控制、弱点多。 “可你想过没有,从上个天地活下来的你,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活? “你一直是没有自我的。 “现在既然有机会,既然有这个条件,有李平安在旁边帮你,没人会站出来指责你,脸皮厚点又怎么了?大不了,大不了你就当这个世界本就是他开辟的游乐之地,你在此间坏掉了几个玩具,又!” “钟姨!” 东皇太一皱眉说着: “你难道忘了吗?我也是游乐地中的玩具。 “我的人生已经满是悲剧,现在有终结他、开启新人生的机会,为什么不做?” 李平安却道:“开天辟地需要你相助。” “不,他已经为你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他准备的只是一个保底,”李平安道,“那只是最低级、最无能的选项,我用毁灭天道的方式开辟新天地,我自身借由他留下的那具骸骨复生,但我并不想这么做,我想去试试、去走出一条我自己的路,我想去成圣、去超脱,去站在大道的顶点看一看这个奇幻又魔幻的世界本质到底是什么!而不是自己承认是懦夫,真的躺在那个石棺中,等待着他把饭喂到嘴里!东皇太一你到底在纠结什么?” “我在纠结我能不能不叫东皇太一!我有自己的名字!” 东皇太一鼻翼不断颤抖,蓦地双手抱住头,慢慢地蹲了下来。 止初抿嘴蹲下,在旁抱住了东皇太一。 钟灵抬手扶着眉心,不知该如何继续劝说。 李平安仰头长叹。 妄日老师目的达成离去了,他造成的悲剧却依旧在蔓延。 想要真正的解放这个天地,这些生灵,这些被天地轮回困住的思维和意志,谈何容易。 李平安突然道:“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吧,我尊重你。” 钟灵瞪了眼李平安。 李平安并未多说,抬手拂过,一旁出现了道道身影。 正是驻守地府的巫族高手们。 后土似乎早已听闻这边发生何事,目中带着几分无奈、不忍、回忆,又将这些目光糅杂成了几分温柔,注视着东皇太一的魂魄。 众巫静静站在那,各自默不作声。 “其实,”后土低声道,“已过去很久了。” 东皇太一怔了下,抬头看向前方。 白衣如雪的柔弱女子,此刻就站在李平安身侧,微笑注视着他。 后土道:“罪不在你而在超脱者肆意妄为,你若是想赎罪,也有许多其他办法……若是失去了自身记忆,其实就是失去了自身,孟婆汤喝下之后就是另一人了。” “啊。” 东皇太一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笑着起身,淡定地点点头。 “还请成全。” “我不管了!烦死了!想死去死吧!” 钟灵跺了跺脚,化作混沌钟飞回了李平安袖中。 李平安注视着东皇太一:“如果你想斩断自己跟混沌钟之间的关系成全我,我其实有其他办法……” “怎么还扯到这了,”东皇太一低声道,“我只是想解脱罢了,解脱,这其实是我们父亲他努力了很久很久才做到的事,我现在随随便便就做到了,这难道不是一种青出于蓝吗?” 李平安皱眉问:“真的要走?” “我们之间的感情浓郁到让你舍不得我吗?我们才相处了几年,帝辛和姬旦,这俩本就不该凑一起的家伙,还乐乐呵呵的一起玩了几年。” 东皇太一眯眼笑着,背后是灰色调的酆都城。 李平安不再多劝,摆了摆手,背过身去。 东皇太一注视了他一会儿,而后轻轻拍了拍止初的手背,轻声道:“等我真灵转世,拜你做师父可好?” 李平安骂道:“讽刺就没意思了!” “不是,跟你有啥关系……啊,懂了。” 东皇太一哈哈大笑,与止初的这一缕元神轻轻挥手,转身前行。 止初浅然笑着,这一缕元神自燃,化作一根玉簪,插入了东皇太一的发髻。 “巫族的诸位!当年之事,得罪了!” 东皇太一大声呼喊,朝前方自行飞来的奈何桥踏步前行。 “这天地间的诸位!得罪了!” “这世上的生灵!得罪了!” “这天地!我来过了!” “今日既去,世上无我,李平安!现在我不是你的替代品了!有机会……做一世兄弟!” 那家伙就这么自说自话,接过孟婆递来的汤,仰头一饮而尽,随后身形变得虚淡,失去了面容,飘向了前方的漩涡。 只有他头上插着的翠绿玉钗微微摇晃,九天之上的美丽女子一声轻叹,自树下伫立眺望,许久未动。 “真的是,还以为以后能多个聊天吹牛喝酒的玩伴。” 李平安似不在意般伸了个懒腰: “诸位忙着,我回去修行了,此事不必在天地间宣扬了。” “是。” 第8章 仙争凡 三个月后。 西岐城。 碧蓝天空下,李平安·少年姬旦坐在高高的粟堆上,瞧着‘父亲’姬昌带着一群姬家人在那政治作秀。 可不是政治作秀吗? 堂堂西伯侯,不去想着如何改善民生、发展生产、操训兵马、处理冤狱、解放奴隶,而是把自己有限的时间,用在这种了收买人心的行为上。 别的不说,姬昌收割庄稼的效率也太慢了。 那些跟着西伯侯一起下地的官员、将领,还有远处那些百姓、黎民、奴隶,谁敢比西伯侯割的更快?不要命了? 这就导致,总体的收割效率大幅度下降,姬昌明显起到了反作用嘛。 “老四!你怎么又偷懒啊!” 姬发扛着一卷庄稼跑了过来。 几年不见,姬发的身子骨已经完全长开,变成了一个相貌堂堂的黑皮壮汉,姬发面容不能说不英俊,只能说是过于勇猛、阳刚气息太重。 李平安笑道:“我在帮大家算什么时候下雨啊,只要我在这坐着,天就下不了雨。” 姬发瞪眼问:“啊?大家都说你在朝歌城学了不少东西,他们还说你能在梦里跟神仙交流,这是真的?” “骗他们的,二哥你也信。” “我就说!” 姬发一个健步跳上了粟堆,将腰间水带取下灌了口,递给了李平安。 “给!牧场那边的山泉水!” 李平安的表情略微有点嫌弃,对着一旁打了个响指,女侍卫立刻就要端着茶水向前。 姬发直接把水带塞了过去:“凑合喝吧你!事儿多!” “哈哈,”李平安干笑了声,“二哥你专门跑回来收庄稼?你不是在西边镇守边境吗?” 姬发叹了口气:“不然呢?父亲要我回来体验农桑,那我就只好回来体验农桑,父亲说,咱们要牢记耕作之不易,明白百姓劳作之疾苦,不能随意滥杀那些奴隶,奴隶们也可以为大家一起劳作……翻来覆去都是这些大道理。” “挺好的。” 李平安双手枕在脑后,注视着蓝天白云,幽幽地说着: “不管如何,这总好过那些对黎民百姓生死不闻不问、在其位也不谋其政者。” “嗯?你在映射谁?” “朝歌城中的商人贵族,”李平安随口扯了一句,“二哥你什么时候有空,就去朝歌城开开眼界。” “我?等大哥想家了吧,我去替他做一段时间的质子,如果大王允许的话。” 姬发叹了口气: “这几年,大哥送回来的信中,其实说了你一些坏话。 “老四,我知道你聪明,而且深得大王器重,也知道你主动回来呢,是为了保护咱们西伯侯府,怕重复我们祖父的灾厄。 “但有时候,咱们兄弟终归是兄弟,有什么事都是兄弟一起做的,正所谓,兄弟连心、其利断金……” “二哥你想说啥呀?” “这個,”姬发挠头笑着,“我是想说,你如果听到别人对你说大哥的不是,别埋怨大哥,他身陷朝歌城,要是得罪了你,那肯定是要出问题的。” 李平安的额头挂了几道黑线:“怎么我就是外人了?二哥你拿我当洪水猛兽呢?” “你回来前,父亲刚找我们兄弟几人叮嘱过。” 姬发双手一摊: “说你曾陪伴大王读书,是大王最信任之人,大王曾说让你位列三公之位。 “还说,你稍后若是在家中有什么不满,大家可能都会获罪。” 李平安表情逐渐凝重。 好像,他这个姬旦,因为在朝歌城中搞的事太多,以至于…… 被自己父亲姬昌疏远猜忌了。 其实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这年头的父子关系比较简单,又比较复杂,姬昌本就是受过‘精神创伤’,但凡涉及到朝歌城之事,姬昌都会谨小慎微。 要不他以后搬出西伯侯府算了,在西岐城中随便找个宅子,四处走走、感悟众生大道,这个才是正事。 李平安刚要开口说点什么,突地抬头看向了天边。 那里有一朵白云正慢吞吞地飞来此处。 姬发诶了一声,双眼放光地站起身,差点从粟堆上摔下去,指着天边惊呼:“有云彩!父亲!云彩落下来了!” 姬昌闻言抬头眺望; 田间各处的人影尽皆抬头望去。 一朵灵芝状的白云朝此地缓缓落来,白云上站着一名道者,童颜鹤发、手提拂尘,却是阐教之仙,赤精子。 因为李平安直接躲了起来,赤精子最初并未发现姬旦的异常。 这也怪李平安,为了体悟众生大道,此刻真把这具化身变成了一个凡人,还故意在天道中抹去了姬旦的来路。 若非是对天道有深刻理解,根本看不透他做的伪装。 赤精子径直朝姬昌落去。 姬昌先是一喜,而后又是一惊,连忙后退几步,低头继续割粟米。 “都莫要闲下来!抢在雨前把庄稼收好!” 李平安:那您不出手,可能会效率提升许多。 众臣民不明所以,有不少百姓已经低头跪了下去,在田地中对着神仙不断磕头。 赤精子含笑点头,挥了挥手中的拂尘,一缕清气化作了微风,吹过了田间地头。 但凡感受到这一缕微风的凡人,无不心旷神怡、心神安宁,连带着自身隐疾全然消退。 跪下磕头的人影顿时变的更多了。 赤精子很满意这次的人前显圣,他含笑抚须,落去了姬昌身后。 姬昌闷头割庄稼。 赤精子缓声道:“西伯侯?” 姬昌并不答话。 赤精子略微皱眉,他自是能瞧出,这个西伯侯是故意不理他。 赤精子又道:“姬昌何在呀?” 一旁的西岐城臣子们跪在那干着急。 赤精子有点下不来台,手中拂尘轻轻一甩,姬昌被一缕金光环绕,离地漂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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