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 当他从浴室回来时,南语已经挪到了窗边的单人沙发上,双手捧着水杯,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中。 月光勾勒出她侧脸的轮廓,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许砚将毛巾轻轻搭在她肩上,在她对面的扶手椅坐下。“你想聊聊那个噩梦吗?” 他问得十分随意,仿佛只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如何。 南语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长久的沉默后,她突然开口:“你知道人溺水是什么感觉吗?” 许砚微微一怔。 第十八章 “先是水灌进鼻腔,火烧一样的疼。”南语的声音很轻,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然后肺部开始抽搐,想要呼吸却只能吸进更多的水。最可怕的是……”她抬起眼,“你能清楚地感觉到生命在流失,却无能为力。” 许砚注意到她左手无名指不自然地扭曲着,那是骨头断裂后没有及时治疗留下的无法避免的畸形。 “我梦见……”南语突然站起身,走向书桌,从最底层的抽屉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你应该看看这个。" 许砚接过文件袋,沉甸甸的。倒出来的是一叠照片、医疗记录和…… 一张被咖啡泡烂的结婚证复印件。 “所以这是你原本的名……”许砚的话到了嘴边,却消失了,眼前的一切让他震惊。 南语躺在血泊中,额头有一道狰狞的伤口,身下的地毯被染成暗红色。医疗报告上写着 “这是……” “沈聿珩的杰作。”南语的声音出奇地平静,“他是我的前夫……” 南语的话停顿了片刻,随后她的目光移到那张结婚证上:“不,我们实际上没有任何关系。”她自嘲地笑了笑,“他以为麻袋里的人是欺负了他妻子的混混,但里面的人……实际上是我。” 许砚翻开下一页,看到监控截图,一个高大的男人将套着麻袋的人一次次推下高台泳池,旁边站着一个面容姣好的年轻女子,嘴角带着笑。 “乔清意。”南语指向那个女人,“他的合法妻子。而我……只是个笑话。” 许砚终于明白她对沈氏集团的执念从何而来。这不是普通的商业竞争,而是刻骨铭心的仇恨。 “所以你要毁了他。”这不是疑问句。 南语走到窗前,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要让他尝尝一无所有的滋味。”她的手指轻轻抚过窗玻璃,“失去公司,失去名誉,失去……”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许砚走到她身后,没有触碰,只是安静地存在。 他轻声说,“复仇不会带来真正的平静。” “那什么能?”南语猛地转身,眼中燃起幽暗的火,“原谅?遗忘?” 她扯开睡衣领口,露出锁骨下方一道狰狞的疤痕:“这是他亲手用铁棍打的!九十九下,他数得清清楚楚!” 许砚看着那道疤痕,突然伸手将她拉入怀中。南语僵硬了一瞬,随后像被抽走所有力气般瘫在他胸前。 “我不是要阻止你。”许砚的下巴抵在她发顶,“我只是不想看你被仇恨吞噬。” 他轻轻握住她变形的手指:“这些伤……它们不应该定义你的人生。” 南语没有回答,但许砚感觉到胸前的衣料渐渐湿润。 窗外,东方的天空开始泛白。许砚看着怀中终于平静下来的南语,做了一个决定。 “给我看看你的计划。”他说,“所有细节。” 南语抬起头,红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 “如果这能让你真正放下,重新开始。”许砚擦去她脸上的泪痕,"我会帮你。” 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时,南语正指着沈氏集团的股权结构图向许砚解释她的收购策略。她的声音依然沙哑,但眼神已经恢复清明。 阳光洒在散落的文件上,照亮那张泡烂的结婚证。南语看了一会儿,随手将它扔进了废纸篓。 第十九章 南语站在N&Y集团顶层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整座城市。 玻璃映出她的身影,她指尖捏着一杯红酒,暗红的液体在杯中轻轻摇晃,像极了那日她倒在血泊里的颜色。 助理敲门进来,恭敬地递上一份文件:“南总,沈氏集团的股价又跌了5%,市场对沈聿珩近期的决策普遍不看好。” 南语接过文件,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很好。” 她翻看着沈氏最近的财务报告,指尖在某一行数字上轻轻点了点。 沈聿珩为了填补乔清意之前挪用的资金窟窿,已经变卖了不少名下的资产。 “继续抛售我们持有的沈氏债券。”她合上文件,声音平静。 助理犹豫了一下:“可是……如果沈氏崩盘得太快,我们也会损失部分投资。” 南语抬眸,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没关系,我不在乎。” 她只在乎,沈聿珩会怎么一点点失去他曾经最在意的东西。 就像她曾经失去的一切。 沈氏集团,沈聿珩在办公室里死死盯着电脑屏幕,股价曲线一路暴跌,股东们的电话一个接一个打进来,他烦不胜烦,直接按了静音。 “查清楚是谁在背后操盘。”他冷声对助理道。 助理额头渗出冷汗:“已经查了……资金流来自瑞士的一家新锐投资公司,背景很深,暂时查不到实际控制人。” 沈聿珩皱眉,忽然想起什么:“公司名?” “N&Y。” 他反复呢喃着这个名字,似乎是想明白了什么,瞳孔微颤。 南语。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钢笔,墨水洇透了文件。 是她吗? 她回来了吗? 南语坐在包厢里,对面是沈氏曾经的财务总监谢临志。 谢临志搓着手,眼神闪烁:“南总,您答应我的条件……” 南语轻笑,推过去一张支票:“这是定金,事成之后,你会拿到剩下的。” 谢临志贪婪地盯着支票上的数字,连连点头:“您放心,沈聿珩最近为了稳住股价,正准备抵押核心专利,只要我稍微动点手脚……” “不。”南语打断他,声音轻柔却不容置疑,“我要你帮他。” 谢临志一愣:“什么?” “帮他稳住股价,让他以为危机解除。”她抿了一口红酒,眼底泛起冷意,“然后,在他最放松的时候——” “一击毙命。” 次日,沈聿珩看着突然回稳的股价,眉头紧锁。 “查到了,是谢总监联系了几家机构注资。”助理汇报道。 谢临志? 沈聿珩沉默片刻,忽然冷笑:“他哪来的人脉?” 助理摇头:“不清楚,但资金确实到位了,暂时缓解了我们的压力。” 沈聿珩走到窗前,夜色中的城市灯火通明。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去查,”他转过身,脸上没有半分因为股价回升的轻松,“查清楚谢临志联系的哪几家机构,要快。” 窗外夜色沉沉。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南语接过许砚递来的文件,扫了一眼,轻笑:“沈聿珩果然起疑了。” 许砚挑眉:“要收网吗?” “再等等。”她合上文件,目光投向窗外的夜空,“我要让他亲自来求我。” 就像她曾经求他回头一样。 第二十章 事实证明,沈聿珩的预感没有错。 在沈氏的股价逐渐趋于稳定时,那几家机构仿佛约定好了一般,集体撤资,沈氏集团股价猛跌,甚至到了历史新低。 沈聿珩站在落地窗前,手掌渐渐攥紧。 助理在他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谢临志呢?” “已经……联系不上了。” 此话一出,办公室里陷入一片死寂。助理脑门上的汗擦都擦不干净,他想到自己查到的东西,只觉得一旦说出来,自己的职业生涯怕是也要到头了。 “那几家机构所属方查到了吗?” 还是来了。 助理闭了闭眼,将手中的资料放到办公桌上:“沈总,经过调查,那几家注资机构背靠不同公司,但那些公司……那些公司全部归属于N&Y名下。” 沈聿珩听完这番话,竟有一种不出所料的释然。 直觉告诉他,N&Y就是南语。 是南语来报复他了。 既然如此…… 沈聿珩站在N&Y的公司楼下,西装微皱,眼底布满了血丝。 他已经在这里等了三天。 前台礼貌而冰冷地拒绝了他每一次的预约请求,保安警惕地拦下他每一次试图闯入的举动。 但他已经忍不下去了。 “让开。”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保安还没反应过来,沈聿珩已经一把推开他,大步冲向电梯。 今天他必须要见到南语! 顶楼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南语坐在落地窗前,背对着他,手中钢笔在文件上划过一道凌厉的痕迹。 “沈总,”她头也不回,声音平静,“擅闯他人公司,我可以报警。” 沈聿珩的呼吸一滞。 这个声音…… 他无数次在梦里听见的声音,如今近在咫尺,却冷得像陌生人。 “阿语……”他哑着嗓子向前一步,“我知道是你。” 南语终于转过身。 阳光从她身后倾泻而下,勾勒出她纤细的轮廓。她化了精致的妆,当年那个会为他流泪的身影,似乎已经消失不见了。 “Lin.”她纠正他,指尖轻轻敲了敲桌上的名牌,“或者,你可以称呼我‘南总’。” 沈聿珩的胸口剧烈起伏。 “乔清意的事我已经查清楚了!”他快步上前,双手撑在她的办公桌上,“是她……是她自导自演那些戏码,是她一直在骗我!我……我真的以为当初那个混混是你找来害她的……” 南语静静地看着他,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沈聿珩的声音越来越低:“如果我知道那是你……我怎么可能……” “可能什么?”南语忽然笑了,“怎么可能亲手把我推下高台?怎么可能用铁棍打断我的肋骨?还是怎么可能踩碎我的手指?” 她拿起遥控器,轻轻一按。 办公室的投影幕布缓缓降下,画面里麻袋滑落,露出南语苍白染血的脸。 而沈聿珩冷眼旁观,乔清意站在他身后,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以及铁棍落下时,南语蜷缩的身体,和细微的呼痛声。 沈聿珩的脸色瞬间惨白。 “需要我继续播放吗?”南语支着下巴,语气轻描淡写,“我还有很多。比如你抱着乔清意,让她喊你‘老公’的那段?” 沈聿珩说不话来,他看着面前人冷漠的眉眼,下一秒,膝盖重重磕在地上。 “对不起……”他的声音发抖,手指死死攥住她的桌沿,“我真的……不知道……” 南语垂眸看着他,忽然觉得可笑。 曾经高高在上的沈聿珩,如今跪在她面前,像个丧家之犬。 第二十一章 沈聿珩猛地闭上眼睛。 长久的沉默后,沈聿珩抬起头:“阿语,你要怎样才肯原谅我?” 南语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沈氏集团股权收购协议》 “签字吧。”她淡淡道,“你手里的所有股份,我会按市场价收购。” 沈聿珩怔住:“你要……沈氏?” “不。”南语站起身,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俯身,指尖轻轻点了点合同。 “我要的是你亲手把沈氏送到我手里……”她丝毫不掩饰自己真实的意图,“然后看着它,怎么一点一点,毁在我手上。” 沈聿珩的指尖颤抖着抚上那份合同。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交出去,沈氏多年基业将彻底易主。 不交……他永远失去挽回她的机会。 南语看着他挣扎的样子,忽然觉得索然无味。 “我会给你三天考虑。”她转身走向落地窗,背影冷漠而遥远。 “不过沈聿珩,别忘了……” “现在的你,根本没资格和我谈条件。” 沈氏集团顶层会议室,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灯火通明。 南语坐在主位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面前是一份份待签署的资产拆分协议。 会议桌两侧,曾经对沈聿珩俯首帖耳的高管们,此刻全部低着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她的思绪。 “新能源部门出售掉,医疗板块并入许氏集团。”她的声音冷静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至于剩下的空壳……留着吧。” 财务总监小心翼翼地问:“林总,那沈氏的品牌……” 南语抬眸,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沈氏?” 她缓缓站起身,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清脆的声响像是敲在每个人心上的警钟。? “从今天起,没有沈氏了。”她抬手,将最后一份文件推向桌尾那个一直沉默的男人。 文件滑到沈聿珩面前,封面上赫然写着《职务调整通知》——他被保留总裁头衔,但所有决策权被剥夺,每日需向南语提交工作报告。 沈聿珩盯着那份文件,手指微微发抖,却没有伸手去接。 南语看着他,忽然笑了:“怎么,沈总不满意?”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沈聿珩缓缓抬头,曾经锐利如鹰的黑眸如今黯淡无光,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气。他沉默了几秒,最终伸手拿起钢笔,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沈总,您的日报。” 秘书将一份文件放在沈聿珩桌上,语气恭敬,眼神中却透着怜悯。 沈聿珩麻木地翻开。 《沈氏集团维护进度报告》 里面详细记录着: 公司招牌每日擦拭次数; 办公室绿植浇水情况; 前台接待访客数量(零)。 他闭了闭眼,签下名字。 这是南语的要求。 他必须亲手签字,以此来确认自己每天都在认真‘经营’这个空壳公司。 露天咖啡馆里,南语认真地切着盘中的牛排,刀刃划过瓷盘,发出轻微的声响。 “你切牛排的姿势还是这么凶残。”许砚轻笑,伸手将她的盘子端走,动作自然地替她切成小块,“像在解剖仇人。” 南语挑眉:“说不定就是呢?” 许砚将盘子推回去,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复仇的滋味如何?” 南语望向湖面,阳光在水面碎成千万片金箔。 “比想象中……空虚。”她轻声道。 许砚注视着她的侧脸,忽然开口:“今晚有个天文展,要不要去?” “天文展?” “嗯。”他唇角微扬,“你说过,小时候最喜欢看星星。” 南语怔了怔……她确实说过,在很久以前,在一个醉酒的夜晚。 她没想到他会记得。 第二十二章 天文馆的星空穹顶下,南语仰头看着模拟银河缓缓地流转。 许砚站在她身后,手臂虚环着她的肩膀,防止她被拥挤的游客撞到。 “那颗是天鹰座的Altair,”他低头在她耳边解释,“在中国传说里,它和织女星一年只能相见一次。” 南语轻笑:“这难道不是个悲剧吗。” “但至少他们每年都能重逢。”许砚的声音很轻,“不是吗?” 南语侧头看他,忽然发现他的睫毛在蓝光下显得格外长,像落了一层星辉。 两人的距离不知不觉地缩短、靠近…… “南语!” 一声沙哑的怒吼从身后传来。 南语回头,看到沈聿珩站在台阶下,脸色惨白,眼底布满血丝。 他死死盯着许砚环在她肩上的手,胸口剧烈起伏:“他是谁?!” 天文馆的走廊灯光冷白。 南语靠在墙边,漫不经心地整理袖口:“沈总,需要我提醒你吗?你现在的行为属于跟踪骚扰。” 沈聿珩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我问你他是谁!” “许砚。”她微微一笑,“我的合伙人,男友,或者未来丈夫……随你怎么定义。” “……丈夫?” 这两个字像刀一样捅进沈聿珩的心脏。 他猛地抓住她的手腕:“我们还没离婚!” 南语低头看了看他的手,忽然笑了:“离婚?沈聿珩,你别忘了,我们的结婚证可是假的。” 她缓缓抽出手,从手机里调出一份文件展示在他眼前。 《婚姻登记无效证明》。 “需要我提醒你吗?”她凑近他耳边,声音轻柔如毒蛇吐信,“你的合法妻子,现在正在监狱里呢。” 沈聿珩踉跄后退一步,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许砚从阴影处走出来,单手插兜,另一只手自然地揽住南语的腰。 “沈先生。”他语气平静,“再纠缠我的女朋友,我会考虑申请限制令。” 沈聿珩盯着那只搭在南语腰上的手,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他也是这样,在学校的樱花树下,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告主权:“南语是我的,谁都不准碰。” 如今角色对调,他成了那个被警告的人,才尝到什么叫肝肠寸断。 回程的车上,南语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忽然开口:“我刚才是不是太残忍了?” 许砚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覆上她的手背:“比起他对你做的,这连利息都算不上。” 南语低头看着两人交叠的手,忽然意识到。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复仇已经不再是支撑她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车顶天窗缓缓打开,露出满天繁星。 许砚的声音混着夜风传来:“看,织女星。” 南语仰起头,第一次觉得……原来星空也可以不让人感到孤独。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沈聿珩就站在阴影里,死死的盯着南语和许砚所在的位置。 “南语……你是在气我是不是……” “你一定也放不下我,才找到这么一个人,想让我低头对吗?” 他眼神晦涩,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暴雨倾盆,沈氏集团大楼前的水泥地面被雨水冲刷得发亮。 沈聿珩跪在雨幕中,西装早已湿透,黑发凌乱地贴在额前。他的膝盖深深陷入积水里,却固执地仰着头,目光死死盯着顶层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他知道南语在那里。 “南语……”他的声音嘶哑,几乎被雷声淹没,“求你……再见我一面……” 大楼的旋转门缓缓打开,几名保安撑着黑伞走出来,为首的队长叹了口气:“沈总,南总说了,您再这样,我们只能采取强制措施了。” 沈聿珩扯了扯嘴角,雨水顺着他的下颌滴落:“那就让她亲自来赶我走。” 保安对视一眼,无奈地拿起对讲机请示。 对讲机那头似乎说了些什么,几个保安面带犹豫,在彼此对视之后,扛出来一个水桶。 下一秒,一桶混着冰块的冷水从天而降,狠狠浇在沈聿珩头上。 刺骨的寒意瞬间穿透骨髓,他的嘴唇瞬间失去血色,浑身不受控制地发抖。 顶楼窗前,南语冷眼看着这一幕,指尖轻轻敲了敲蓝牙耳机:“沈聿珩,你以为苦肉计对我有用?” 她的声音通过保安的对讲机传来,清晰而残酷: “你当年打断我骨头的时候,我可没机会跪着求你。” 翌日清晨,沈聿珩在酒店套房醒来时,发现所有信用卡都被停用。 手机疯狂震动,银行经理的未接来电堆满屏幕。他回拨过去,对方语气十分凝重。 “沈先生,您的个人账户已被跨境结算系统锁定,其中也包括海外信托基金……” 沈聿珩攥着手机的手指节发白。 南语这是要把他逼到绝路。 没有沈氏,资产冻结,他现在甚至连酒店房费都付不起了。 他忽然低笑出声,笑声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阿语,你真是……一点退路都不给我留。” 第二十三章 而南语的报复远不止于此,在集团的全体员工大会上,南语坐在首位,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今天有个特别环节。”她缓缓开口,微笑着看向台下,“让我们欢迎沈总,为大家朗读一份……商业范文。” 沈聿珩站在角落里,脸色惨白。?? 他手里攥着那沓泛黄的纸张——那是他十八岁时写给南语的情书,每一页都浸满了年少时最赤诚的誓言。?? “读啊。”南语轻声催促,“让大家学习一下,沈总的文笔。” 整个会场鸦雀无声。?? 沈聿珩的指尖微微发抖,却还是翻开了第一页。?? “阿语,今天看到你穿了条白裙子,我心跳快得像是要死掉……” 他的声音干涩,念到第三页时,喉结剧烈滚动。 “等我二十二岁,我们就结婚好不好?我会爱你一辈子,只爱你一个人……”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却一字一句,念完了整整二十页。?? 当他念到最后一句时,会场里落针可闻,几个女员工已经悄然红了眼眶。 南语却始终面带微笑,甚至在结束时鼓了鼓掌。 “精彩的表演。”她点评道,“可惜,全是谎言。” 沈聿珩猛地抬头,眼底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 这件事在公司内部引起了巨大的讨论。 许砚推门而入,将一叠文件重重摔在办公桌上。 纸张散开,露出最上方那张病历。 “你看看这个。”许砚的声音冷得像冰,“再这样下去,他会死。” 南语垂眸扫了一眼,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语气淡漠:“所以呢?” 许砚盯着她,忽然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所以?南语,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他走近一步,修长的手指敲在病历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让他失去一切不够?让他每天像狗一样向你汇报工作不够?现在非要看着他进ICU才满意?” 南语的睫毛颤了颤,咖啡杯在掌心微微发烫。 “我没有逼他。”她抬眸,眼底一片冰冷,“这是他应得的。” “是吗?”许砚忽然俯身,双手撑在她椅子的扶手上,将她禁锢在方寸之间,“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南语呼吸一滞。 许砚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意味:“南语,你是不是……根本没放下他?” 办公室内陷入死寂。 窗外的雨点敲击着玻璃,像某种倒计时。 南语放下咖啡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我没有。”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像是用尽全力才挤出的三个字。 许砚没有动,依然保持着那个压迫性的姿势,目光如刀般刮过她的脸:“那你为什么不敢承认自己做得太过了?” 南语猛地站起身,几乎与他鼻尖相贴:“许砚!你知道我经历了什么!你知道他……” “我知道。”许砚打断她,声音忽然软了下来,“但现在的你,和当年的沈聿珩有什么区别?”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南语脸上。 她踉跄着后退一步,胸口剧烈起伏。 是啊……她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 为了报复,她可以冷眼看着沈聿珩一天天枯萎,可以精准计算他每一分痛苦,甚至……享受他的崩溃。 这不正是当年沈聿珩对她做的事吗? “我……”她的声音哽住了。 许砚叹了口气,伸手抚上她的脸颊:“仇恨烧得太久,会连自己也烧成灰的。” 南语闭上眼,一滴泪无声滑落。 “砰!”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秘书慌张地冲进来:“林总!沈氏旧部联合三家私募基金,正在恶意收购我们公司的流通股!” 南语瞬间清醒:“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半小时前!他们已经拿下12%的股份,还在继续扫货!”秘书递过平板,“这是领头的人。” 屏幕上,沈氏曾经的财务总监正接受采访,笑容阴冷:“N&Y的收购手段本就充满争议,我们只是拨乱反正,拿回我们的东西……” 南语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谢临志,那个曾经被她策反的财务总监。 第二十四章 “立刻开会,做出应对措施。”南语冷声下令,“同时查清楚他们的资金来……” “不用了。”许砚突然打断她,“谢临志大概从一开始就是假意被你收买。” 南语猛地转头:“什么意思?” 许砚点头,眼神复杂:“你以为他是沈氏的人,但最大的可能,是他谁的人都不是,他是为了自己的利益。” 南语的大脑飞速运转。如果是这样,那么这件事就比她想象的要简单的多。 她忽然抓起外套:“备车,去沈氏。” 许砚皱眉:“你去干什么?” 南语头也不回:“找沈聿珩。” 南语推开门时,沈聿珩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影瘦削得像一道影子。 听到声响,他缓缓转身,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归于死寂。 “稀客。”他声音沙哑,“林总亲自来检查工作?” 南语直接走到他面前,将平板推过去:“解释。” 沈聿珩扫了一眼屏幕,眉头微蹙:“我不知道这件事。” “谢临志是你的人!” “曾经是。”沈聿珩抬眸,黑沉沉的眼睛直视着她,“就像我曾经,也是你的人。” 南语呼吸一滞。 两人对峙片刻,她忽然深吸一口气:“我要你和我一起解决这件事。” 沈聿珩怔住了。 窗外雨势渐大,水痕在玻璃上蜿蜒如泪。 “为什么?”他轻声问。 南语沉默片刻,给出了一个连她自己都意外的答案:“因为只有你了解沈氏旧部的运作方式。” 这不是全部的真相,沈氏曾经的中高层员工有一半还在她手下。 但她不会承认,在看到他那张病历的瞬间,有什么东西在她心里裂开了。 沈聿珩久久地看着她,忽然笑了,笑容疲惫却释然:“好。” 他转身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递给她:“这是我整理的沈氏旧部关系网和把柄,足够你反制他们了。” 南语翻开文件,瞳孔微缩,这份资料十分详尽,显然不是近期才准备好的。 “你早就预料到这一天?” 沈聿珩没有回答,只是走到衣架前取下西装外套:“走吧,趁我还记得怎么当沈总。” 他的背影挺得笔直,仿佛一瞬间找回了些许当年的锋芒。 这或许,是他能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沈氏集团会议室,南语将最后一份文件推到长桌尽头。 “各位的离职补偿金已经到账。”她环视在场神色各异的元老们,声音平静,“从今天起,沈氏与诸位再无瓜葛。” 财务总监颤巍巍地开口:“南总,我们跟了沈家三十年……” “所以你们才能拿着双倍赔偿体面离开。”南语指尖轻敲桌面,“而不是像乔清意一样,在监狱里数着缝脸的针脚过日子。” 会议室瞬间死寂。 角落里,沈聿珩低垂着头,西装皱褶里还残留着雨夜的潮湿气息。他全程沉默,仿佛一具被抽空灵魂的躯壳。 人群散尽后,沈聿珩仍坐在原位未动。 “还有事?”南语合上文件夹。 他忽然伸手按住文件,指节泛白:“我们……真的没有一丝可能了?” 南语的目光落在他手上——那里有道新鲜的伤口,是前夜砸碎镜子时割破的。 她想起很多年前,少年沈聿珩翻墙给她送草莓,被铁丝网划破手掌却笑着说“不疼”。 “你知道我那天在麻袋里想什么吗?”她轻声道,“我在想,如果你回头看我一眼,哪怕一眼……” 沈聿珩的瞳孔剧烈收缩。 “但你没有。”南语抽回文件,“所以我的答案是没有,一丝都没有。” 许砚的话忽然浮现在耳边。 他说的没错,复仇最好的结局,是彻底遗忘。 她转身走向落地窗,阳光穿透云层,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金。 第二十五章 几天后,南语突然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视频。 画面里,沈聿珩跪在陡峭的石阶上,额头抵着青石板,三步一叩首。石阶上蜿蜒着暗红的血迹,他的膝盖早已磨得血肉模糊。 这是当年她为他求佛珠的寺庙。 背景音是助理的声音,他小声汇报着:“沈总已经跪了三天,住持说他在求……” “删了吧。”南语关掉视频,“以后他的事不必再报告了。” 她走到保险柜前,取出一份股权转让书,签完字后顿了顿,又抽出一张便签纸。 钢笔悬停许久,最终只落下三个字。 沈聿珩收到文件时,正躺在寺庙的禅房里,他发了高烧,整个人昏昏沉沉的。 住持叹息着递来热茶:“施主,执念伤人伤己。” 他颤抖着拆开文件,股权转让书滑落出来,那张便签纸被窗缝渗入的风吹起,轻飘飘落在他心口。 恍惚间,他想起二十岁那年,南语在雪地里等他赴约,鼻尖冻得通红却笑着说:“沈聿珩,我等到你了。” 而现在,她终于不再等了。 窗外,今冬第一场雪悄然落下。 许砚的车停在城郊一栋纯白色建筑前。 “本来想等竣工再带你来看。”他替她拉开车门,指尖在她掌心轻轻一挠,“但某人最近工作狂到让我预约不上。” 南语挑眉:“许医生这是在抱怨?” “是控诉。”他低头咬她耳尖,“你冷落我三天零七小时了。” 建筑内部灯火通明,走廊尽头的水晶牌匾被红绸覆盖。许砚突然从背后捂住她的眼睛:“倒数三秒。” 黑暗里,她听见布料滑落的声音。 “现在看。” 红绸落地,牌匾上镌刻的在射灯下熠熠生辉。 “所有盈利都会投入创伤后遗症研究。”许砚的呼吸拂过她耳畔,“包括你膝盖上那些陈年旧伤。” 南语凝视着牌匾,喉间忽然发紧。当年跪拜佛珠留下的疤痕,原来他都记得。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研究中心休息室的落地窗正对着沈氏旧楼。 南语正低头查看数据,忽然察觉天花板有光斑游移。抬头时,一行荧光蓝的小字正在白墙上闪烁。 她浑身僵住。 这是十六岁那年,沈聿珩发明的密语。那天他摔断手臂给她摘风筝,却笑着说:“阿语别哭,我不疼。” 对面大楼的天台,一道瘦削的身影倚着栏杆,手里的激光笔还在晃动。即使隔着百米距离,她也能认出那是沈聿珩——他穿着他们初遇时的校服外套,像个固执的幽灵。 光斑继续游走,新的字迹浮现。 南语静静看了三秒,突然起身拉紧窗帘。 黑暗笼罩房间的刹那,她拨通了许砚的电话。 “现在来休息室,”她听见自己声音异常冷静,“带上你藏在更衣室第二格抽屉的戒指。” 电话那头传来器械坠地的脆响。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许砚的呼吸明显乱了。 南语摩挲着窗帘缝隙漏进的一线光,唇角微扬:“上次你偷偷量我指围,蹭了我一手粉笔灰。” 对面大楼的激光仍在试图穿透窗帘,在地板上投下微弱的光点。 她抬脚踩住那点光亮,听见门外慌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许砚。”她突然唤他全名,“我现在要你立刻进来求婚。” 门被猛地推开,手里攥着丝绒戒指盒,正大口喘着粗气,眼睛却亮晶晶的。 激光在脚边不甘地闪烁最后一下,彻底熄灭。 第二十六章 南语的婚纱没有繁复的蕾丝,只是一袭简单的绸缎,在月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许砚穿着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领带早已被他扯松。 他牵着她的手,在阿尔卑斯山巅的观星台上交换戒指。台下只有十几位挚友,香槟杯碰撞的声音混着山风,清脆得像星星碎裂的声响。 “我以为你会想要更盛大的婚礼。”许砚低头吻她指尖。 南语望向银河:“被万众瞩目过的人,才知道安静有多珍贵。” 侍者捧来堆积如山的礼物,其中一只乌木盒子格外突兀。 南语打开盒盖的瞬间,许砚明显感觉她的手指一颤。 那串曾被沈聿珩送给乔清意的佛珠,如今静静躺在丝绒衬布上,每一颗檀木珠子都泛着温润的光,显然被人长久摩挲过。 附着的卡片上只有七个字。 许砚抽走盒子扔给助理:“捐给寺庙。” 南语却笑了,将佛珠随手套在捧花上:“当个警示故事也不错。” 森严的精神病院病房里,电视正播放着婚礼新闻。 乔清意枯瘦的手指抠进屏幕,指甲劈裂出血也浑然不觉。 “我才是沈太太!”她嘶吼着砸碎玻璃杯,“你看啊!我比她漂亮对不对?!” 狱警冷眼旁观,直到她精疲力竭地瘫在血泊里,才拖死狗般把她扔回床上。 “0487号又犯病了。”护士在记录本上写,“今日自残次数:7次。” 话音刚落,乔清意又尖叫着打翻了面前的镜子。 “这是什么?谁送来的?!这是谁送来的!!” 她的脸,那张曾经和南语有七分相似的脸。 现在却布满了狰狞的疤痕,右眼甚至无法完全闭合。 狱警冷漠地看着她:“匿名捐赠,按规定你必须收下。” 乔清意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脸,直到鲜血淋漓。?? 她认得这面镜子——镜框上刻着一行小字: 乔清意疯狂地将镜子砸向墙壁,碎片四溅。 窗外,一只乌鸦掠过铁栅栏,发出刺耳的叫声,像是无情的嘲笑。 非洲荒漠的一所临时医院里,沈聿珩正跪在地上给患儿包扎伤口。 烈日将他后颈晒得蜕皮,昂贵的西装早换成皱巴巴的麻布衬衫。 当小男孩怯生生递来脏兮兮的糖果时,他恍惚想起十八岁的南语——她总爱把草莓味硬糖塞进他课本里。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新闻头条的推送: 锁屏亮起的瞬间,护士惊讶地看到。 这个向来沉默寡言的中国医生,手机屏保竟是个穿校服的少女,照片上的女孩身穿校服站在樱花树下回头笑。 钟声敲响时,许砚在纽约天台点燃了烟花。 “上市礼物。”他从背后环住南语,下巴搁在她肩头,“比沈聿珩当年包下游乐园的档次如何?” 她转身吻住许砚:“差远了。” “嗯?” “你比他帅十倍。” 烟花在他们头顶炸开,照亮华尔街永不熄灭的欲望灯火。 推荐一个小说下载必备网址:www.677txt.com 每天更新,喜欢的去看看。 《仙父》作者:言归正传 文案: “我穿越了,我爸也是。” 李平安本来已经把所有事都安排好了,在凡俗给自家老李搞了一份厚实的家业,打点好了进仙门的关系,而后立志仙途,去搏一搏自己的成仙机缘。 却不曾想,在凡俗参加资质测试那天,一切都变了…… 标签:轻松 正文卷 第1章 父子入修界 ‘总觉得这两年就跟做梦一样。’ 李平安的父亲李大志站在铜镜前,打量着身上这件崭新的宽袖短领朱红袍。 看到自己白里透红微胖面容上带着的些许皱纹,李大志微微叹了口气。 他已是有点老了。 李大志的个头不算太高,体型微胖,啤酒肚尤为明显,蓄了两年半的长发,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儒生气质。 李大志心底暗笑:‘咱虽然长的不好看,但咱儿子可是十里八乡都有名的俊后生!’ 一旁有穿着短衫长裤的护院快步赶来,低头行礼: “老爷,街上都在喊,几位仙人已到了城中登仙台!” “来的这么快……” 李大志怅然若失,叹道:“平安呢?” “少爷已经在排队等候。” 李大志轻轻颔首,一甩衣袖背起双手,端起了老爷的架子。 “车架备好了吗?” “已备好了。” 李大志摆了摆手,看着铜镜,眼底泛起了几分不舍。 这座云烟十里的大城名为宛安城,位于东洲中段一隅,是人族修仙大宗门万云宗掌控的凡俗势力范围。 宛安城每隔十年就有一次仙门选拔,附近几百里有意修仙的孩童,都会聚来此地。 登仙台、寻仙道。 他儿子李平安已经打通了门路、安排好了一切,即将跟随这些
相关推荐:
[哪吒同人]m成为哪吒的白月光
地狱边境(H)
【黑执事bg】切姆斯福德记事
高门美人
浪剑集(H)
三金影后是伪娘[娱乐圈]
切切(百合)
毒瘤
外婆的援交
一梦三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