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苏明妆左心口又开始刺痛,突如其来的疼痛,让她差点将手里的茶碗丢掉。 她一只手捧着茶碗,另一只手捂着自己心口,深呼吸缓解疼痛, 苦笑道,“这就是抑郁成疾,被气成心疾的感觉吗?真是善恶有报,让我也感受了一次。” 她也知道,不能再继续想梦里的糊涂事了,否则搞不好她也要被气死, 又缓了好一会,心口的绞痛终于平息。 苏明妆回了房间,先将浓茶喝下去,振作了精神,细细想了起来——前天本应发生在她和裴二夫人之间的闹剧,被她避开,没了那场闹剧,却不知裴二夫人会不会继续刁难她。 ……应该会的! 只是不知什么时候刁难,用什么方式刁难。 梦里的刁难方式,是让她管铺子, 却不知,接下来,是否还让她管铺子。 如果真让她管,她肯定是要接的! 毕竟不接的话,被裴二夫人关门打狗,遭的罪更多。 她虽对众人愧疚,愿意承受众人的刁难、报仇,却也不是受虐狂,能舒坦一些,定是不想遭罪。 苏明妆做下这个决定,下意识点了下头——那么,接了铺子后,该怎么做? 梦里,她接了铺子后,便想把之前无能的掌柜、厨子和小二都辞掉,重新雇佣一批,却被制止。 因为酒楼里的人,都是裴家受伤的旧部,国公府要对他们负责。 她和裴二夫人争执起来,后面又发生了一些事,她的境遇很惨。 最后,这摊子还是父亲帮她接了。 父亲出钱,翻修了酒楼,又高价挖了许多能干的掌柜和小二。 父亲所雇的掌柜和小二为了争权,和裴家旧部的雇员打了起来,这还不算,后来那些人为了祸害裴家旧部,竟然趁裴家厨子烧菜时,在里面投毒,吃死了客人,最后国公府又是一团乱…… 苏明妆将茶碗放在桌上,无语得直摇头——这都什么跟什么嘛,一个人的人生,怎么能这么糟?她都不想承认,梦里的那个是她了。 这时, 王嬷嬷匆匆回来。 果然如苏明妆预料,厨房得到通知,不给雁声院的人供应三餐,气呼呼的雅琴和云舒,跑出府买早膳去了。 …… 用过早膳不久。 雁声院的下人们还在小厨房忙乎,就见门口来了几个不速之客——裴二夫人,刘嬷嬷,以及几名丫鬟。 霍薇站在院门口,得意地看着小厨房,还幸灾乐祸道,“果然是学士府大小姐啊,就是矜贵,都不稀罕我们国公府的厨房,要自己搭厨房。” 众下人一听,瞬间就火了——这裴二夫人欺人太甚!明明是她下令不让厨房供应膳食,现在又跑来说风凉话? 但没主子允许,她们做下人的又不敢轻易反驳。 雅琴等人担心——小姐会不会冲出来和裴二夫人吵架?如果再吵下去,小姐和国公爷这夫妻感情岂不是雪上加霜? 王嬷嬷却担心——小姐怕不是又要主动挨骂吧?她知道小姐有自己的打算,但见小姐受辱,还是愤怒又心疼。 “婶母,大事不好!” 房门口,突然传来女子的一声惊叫。 不是别人,正是苏明妆。 却见穿着火红常服婚衣的窈窕身影匆匆跑出房门,停在裴二夫人面前,焦急道,“婶母大事不好,那些厨房下人竟然阳奉阴违,挑拨我们的关系!我们去收拾他们!” 众人愣住——这又是哪一出? 霍薇嫌弃地后退半步,“什么阳奉阴违?” 苏明妆好似看不出对方的嫌恶,美艳动人的面庞一脸的认真,“今天早晨雅琴到厨房取早膳,厨房下人说是婶母您下令不让他们提供膳食。但刚刚您来,却又表现得不知情,不是厨房阴奉阳违,又是什么?该不会是婶母对厨房下令,又在晚辈这装无辜吧?晚辈听说婶母是将门之女,理应刚正不阿,应该不会耍这些不入流的小心机。” 雅琴等人震惊,因为小姐从前争吵,很少这般阴阳怪气,都是直接撕破脸泼妇骂街。 王嬷嬷也惊讶,是没想到小姐竟然还击,她刚刚还在担心小姐继续委曲求全。 苏明妆当然想过伏低做小,让裴二夫人骂两句,也让裴老夫人消气。 但前提是,只有她和王嬷嬷在,没有学士府其他下人在。 因为有她们,就意味着消息极有可能传到母亲耳朵里,如果母亲听说她宠爱的宝贝在国公府受委屈、被欺负,定会伤心。 裴老夫人是被她气死固然不假,但梦中,母亲也是被她气死! 如果在裴老夫人和母亲之间,必须选一个气死,她会毫不犹豫地选前者、保母亲! 所以,今天她非但不能挨骂,还得成功反击,让母亲安心。 “你……”霍薇面红耳赤、咬牙切齿,“你说谁呢?” 苏明妆认真地问道,“晚辈说的不是实话吗?早晨雅琴没取到膳食,说是您下的命令。但您刚又不知情,不是厨房阴奉阳违,难道是婶母您揣着明白装糊涂?那您装糊涂的初衷,又是什么呢?” 第022章 该来的还是来了 “揣着明白装糊涂的分明是你!你装什么装?”霍薇抬高音量,怒吼道。 反观苏明妆,安安静静、乖巧可人,用出谷夜莺般的清脆嗓音,说着气死人不偿命的话,“晚辈哪里装,还请婶母明示呢,晚辈现在还糊涂着,到底是厨房说谎,还是您说谎。” 在场所有人,都听懂了前因后果。 心中感慨——裴二夫人这等武将之女,行军打仗不在话下,但后宅争斗还是嫩了一些,怎么能犯如此粗浅的错误? 倒是苏小姐的表现,超出众人预料。 刘嬷嬷见情况不妙,立刻扑通跪下,“二夫人恕罪,都怪奴婢!昨天二夫人吩咐奴婢的事,奴婢听成了不让厨房为雁声院提供膳食,所以擅自去通知了,奴婢该死!” 霍薇见刘嬷嬷给她找了台阶下,递去了一抹感激目光,心里又狠狠记了苏明妆一笔,“原来如此,看在你是府里老人的份上,便原谅你一次,下次注意些。” “是,二夫人。”刘嬷嬷又磕了个头,之后起身。 霍薇看见苏明妆那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只恨不得冲上去撕烂其嘴脸,她强压着怒火,“明知有误会,为何不去知春院问?既然你这么有能耐,收拾厨房,便如了你的愿,以后自己开火过日子吧。” 苏明妆认真道,“婶母您错了,晚辈开火过日子并非如了自己的愿,而是如您的愿。还有,晚辈不去知春院问,是怕惊扰了老夫人养病,不想把这些腌臜事搬到她面前。” “你……”霍薇面红耳赤,恨不得和这假惺惺的贱人鱼死网破!被这贱人红口白牙一说,倒成了她是恶人! “既然你这么通情达理,为何还用那种下作手段强嫁到国公府?” 众人也竖起了耳朵——是啊,从前怎样姑且不说,只说这两天,苏小姐并没做出任何过分之事,还本本分分,进退有度。 苏明妆垂下眼,脑海中涌出千言万语,最后也只能化为一声叹息,“……我也后悔了……” “!!??”众人。 霍薇没想到,竟问出个这样的答案,瞬间火冒三丈,“苏明妆,耍人很好玩吗?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看着裴家、苏家几乎翻脸交恶,今宴一辈子背负登徒子骂名,你满意了?” “……对不起。”苏明妆垂下眼,除了这干巴巴毫无用途的三个字,她也不知该如何补救。 她自知闯了天大的祸,她连推诿责任都无法推诿,就算她因“梦”悔悟、就算她能昧着良心说梦里一切不是她做的,但诬陷裴今宴、让父亲向国公府施压,确确实实是她所为! “哈哈哈哈!”霍薇一阵无力狂笑,想到最心爱的侄儿名声扫地,想到一生挚友性命垂危,她想为两人报仇,但恶贯满盈的敌人竟然突然道歉。 这让她更生气! 贱人道歉,那侄儿白白名声扫地?挚友白白性命垂危?做梦! 霍薇收回笑容,面无表情道,“本夫人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来是想通知你,既然你嫁到国公府,就要承担起责任。枫华她身子不好,打理不了太多产业,我打算将一个产业交给你打理。” 苏明妆——该来的还是来了。 “好。”梦中,是母亲帮她受辱、父亲帮她扛下一切;梦外,她要自己来做! 即便把她嫁妆都搭进去,也不能把父母拉入这泥潭。 经过刚刚那一遭,霍薇对苏明妆的反应,倒是不惊讶,“你何时方便,我带你去铺子。” “现在就方便,”说着,苏明妆对其他下人道,“王嬷嬷陪我去,其他人留下继续收拾厨房。” “是,小姐。”众下人答应。 。 一众人出了国公府大门,乘上马车,去往长安街。 长安街北起京城北城门,南到皇宫正门,一条大路笔直宽广,既是入城后的主干道之一,又是最大商业街。 长安街宽两百尺,能容十辆马车同时并行。 马路两旁商铺林立,琳琅满目、品种齐全。 在商铺前面,还有两行常年铺设的摊位,供一些小商贩做生意。 这些小摊位,摊主们早起铺摊、夜晚收摊,卖的货物也物美价廉,甚至能随时根据客人需要,调整货品种类,所以生意极好,来逛的、来买的客人,络绎不绝。 与前面摊位不同,后面的商铺则是更重视品质,不会轻易更改经营内容。 毕竟做的是回头客的生意,就算是东家想更改,老客人也未必会买账。 车厢内,坐着四个人。 苏明妆和王嬷嬷,以及裴二夫人和刘嬷嬷。 值得一提的是,裴二夫人出身武将霍家,从小在兵营长大,所以不像普通当家主母那样,时时刻刻身边跟个丫鬟,她甚至都没有像样的贴身丫鬟。 她的丫鬟,想起来便带在身边,想不起来就丢到一边。 今天出来,便嫌麻烦没带丫鬟,至于刘嬷嬷,不算是她的人,而是裴老夫人的人。 有“横刀立马”的裴二夫人在,王嬷嬷不由得暗暗紧张,忐忑地看向小姐。 却惊讶地看见:小姐靠着车厢,微微侧着头,顺着敞开的车窗看向外面,一双明眸一动不动,专注得好似一尊白玉雕像,全然没注意到了裴二夫人一般。 其实,苏明妆感受到了。 裴二夫人年轻时上过战场,人一旦手上沾了血、杀了人,气场就改变。 但现在,她顾不上裴二夫人的影响,必须绞尽脑汁地思考怎么解决国公府铺子的问题。 她现在大概有两个方向:冒险,或者保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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