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个女人遭受如此大的生活磨难,容颜有所改变,再正常不过了。 高铭早就料到了,所以才在今天突然闯进门,制造一种他无心撞见林娘子真面目的场景。 他这时表现得像受了很大的刺激,揉了揉眼睛,定睛瞅了一会后,捂着脑门道:“我以前真是看走眼了。” 一副“你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大相国寺门口的你,我的痴心错付”的样子。 这话一出,林娘子和张教头的天瞬间都亮了。 尤其是林娘子,内心更是高兴的快要哭出来。 这就是高铭的计划,突然对林娘子失去兴趣,一定会引来怀疑。 必须得合情合理的“厌弃”林娘子才行。 高衙内本来就是求色,如今对方美貌有损,厌弃就在情理之中了。 高铭只要抓住这点做文章,相当合理,富安、陆谦甚至他爹高俅都察觉不出奇怪。 高铭嫌弃的呲牙咧嘴,“我记得她以前不长这样啊。” 富安和陆谦也慌了神,他们也不知道怎么办。 谁知道高衙内看到憔悴的林娘子还嫌弃上了。 不过,这也不意外,毕竟林娘子因为打击,和之前光彩照人的样子判若两人。 陆谦弱弱的道:“或,或许好生养段日子就……就好了。” 高铭挑眉嚷道:“我以前是没细看,现在看清了!我之前在她身上花的心思就当喂狗了,你还想让我给她花心思?!做梦!” 高铭极力表现出一副对方颜值崩塌,自己脱粉的痛苦模样。 陆谦被高铭喷得退缩了下去,富安忙凑上来安抚笑道:“衙内莫要生气,及时止损即可,别再搭理他们了,我知道一处地方极好。” 天涯何处无芳草,这株不行换个地方采摘。 “诶?哪里?”高铭装作有兴趣的样子,“带路。” “这边走。”富安笑着带路,高铭转身跟着他,一众参随也都跟着往外走。 剩下林娘子和张教头怔怔愣在原地。 这、这就完事了?! 很快,有个参随跑了进来,冲他们道:“我们衙内命令你们十日内离开东京,不想再在京城再见到你们。若再见到,定不饶。”说完离开了。 张教头扔下棍子,朝女儿老泪纵横的道:“这个坎儿,咱们过去了。” 他们本来就打算逃到外地去,之前是不敢跑也跑不掉,现在正合他们之意。 丫鬟锦儿也在一旁抹眼泪,“太好了,太好了。” 高衙内那个混账放过我家娘子了。 林娘子本人则反手拭了拭泪珠,“爹,锦儿,咱们今晚就走,免得夜长梦多。” 此时,张教头家的外街,高铭装作扫兴的道:“不许再提那个女人了,我真是瞎了眼了,呸,谁再提,没好果子吃我警告你们!” 陆谦却心有不甘,这叫什么事啊,他搭上了和林冲十几年的“友情”,选择站在了高衙内一边,现在高衙内对林娘子没兴趣了,他之前的付出,都白费了,还得罪了林冲。 林冲不死,早晚要找他寻仇。 高铭瞄出陆谦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可懒得搭理,准备哪天找个由头把他打发了。 这种人连朋友都能随便出卖,他可怕哪天反咬他一口。 高铭初来乍到,看哪里都陌生,而富安带的路逐渐往一处小巷内走,不由得问道:“现在要去哪里?” 富安坏笑道:“自然是好地方,衙内有所不知,我媳妇说西门前,从外面新搬来个妇人,双十年岁上下,描眉画眼,狐狸似的甚是美艳,丈夫在外面跑生意,最近不在家中,听说正想招揽人进屋调解寂寞。” 高衙内名声在外,独好别人的娘子。 不结婚的据说都不正眼瞧,人送诨名花花太岁。 富安自然知道他的脾性,给他物色的都是别人老婆。 高铭佯装上钩,毕竟不心动就不是高衙内,笑道:“那可好了。”然后脸一沉,“你要是敢糊弄我,有你小子受的。” 富安道:“不敢不敢,保证对您胃口。” 走了一段路,高铭只留下两个贴身的参随和轿夫,其他人都打发回府了,幽会带那么多人干嘛。 只剩下高铭加两个参随,还有富安和陆谦,一行人往目的地走去。 高铭一边走一边“夸奖”富安,“你对本衙内挺上心啊,连有人想红杏出墙你都替我留意着呢。” “那是自然,衙内的事,小人全家一刻也不敢忘。这消息是我浑家打听来的,她对衙内同样上心。” 要不是富安的老婆年纪太大且姿色欠佳,否则八成也能献给高衙内。 七拐八拐就到了一处小巷内的院门前。 高铭朝富安努努嘴,示意他去敲门。 富安殷勤的笑了笑,走到门前,轻轻拍了两声。 很快里面有人应门,一个紫黑色面庞的汉子打开了门,瓮声瓮气的道:“你找谁?” 高铭挑挑眉,家里有这样的壮汉还用红杏出墙吗? 富安打量了下这人,“你只管通禀富娘子之前提到的贵人来了,叫你家娘子速速准备出来见客。” 汉子一听,双目圆瞪,当时就怒了,“你这混账东西,讨打是不是?!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 把他们正经人家当半掩门儿了吗?! 高铭一下子就听出来了,这是找错地方了。 陆谦立刻拆台,“找错地方了,你办事太粗心了。” 高铭本来就想找由头把这个爱出馊主意的富安给边缘化,这不机会就送上门来了,马上脸色阴沉的嚷道:“废物,你还能干什么事儿啊你!浪费老子时间!我受够你了,别让我再看到你。” 说完,对两个参随道:“回府。”当即扔下富安让轿夫出了胡同。 陆谦笑了笑,也跟着走了。 “诶,衙――”富安伸手去够衙内离去的背影,刚走一步,脖领就叫人给勒住了,转身一看,是那个汉子。 富安凶道:“你干什么,快放手!” “你打扰了我睡午觉,连句道歉都没有就想走?!” 富安本来就心烦,哪有心情道歉,他还愁一肚子气没地儿撒呢,加上会些功夫,胳膊一甩,“放开!” 汉子偏不放,揪的越发紧,“不道歉你别想走。” “我道个鸟的歉,你再不放开,小心讨打。” 汉子也是练家子,来了劲头,“那你就试试啊,看今天是谁打谁。” 富安叫了声,“敬酒不吃吃罚酒,今天就让你开开眼。”说罢,举起拳头便打。 没等拳头打到对方,自己就先“诶呦”一声吃了一拳。 高铭回到太尉府,先吃了点心,又喝了一杯好茶,优哉游哉的赏了会花,才打了个还欠往卧房走。 他进屋嚎了一嗓子要睡觉,丫鬟们赶紧铺床的铺床,打扇的打扇,还有负责貌美如花献媚的。 高铭心想,这日子舒服啊。 正想着,就听丫鬟们窃窃私语,“太尉来了,可衙内刚睡下……” 一听老爹来了,高铭立即诈尸,坐起来撩开幔帐,“我没睡着!” 话音刚落,就见高俅虎虎生风的走了进来,看到他先是一愣,接着走过来,双手捧着着他的脸,反复揉了几下,“你没事吧?” “原本没事,但您拧巴这几下,我怕是要落枕。” “……”高俅忙放手,“爹的手劲有这么重吗?” 高铭自个晃了晃脖颈,“爹,什么事儿啊?火急火燎的。”看现在的天色,高俅应该还在白虎堂处理公务才对。 见儿子没事,高俅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你被人打伤了,幸好没事。” “我……怎么会被人打伤?” “还不是因为你惯会闯祸,十处敲锣,九处有你。我听人来报,和你形影不离的富安被人打了,自然也以为你受了伤。” “富安被人打了?”高铭大概能猜到是什么回事,一看那个敲错门的壮汉就不是好惹的主儿。 高俅欣慰的道:“我听说,他错把良家当做半掩门儿,才招致殴打。我原本以为他是为你做的,想来你肯定也有份,没想到,我儿稳重了。看来是富安这厮一人的错。” 高衙内在高俅心目中的印象绝了,干坏事没他的份儿都值得夸奖。 高铭嘟囔,“您也太看低我了。我是那种闹事儿的人么。我记得富安也会些拳脚功夫,不知是谁能把他打伤。” 这是水浒的世界,好汉彼此之间有吸引力,好汉和他这些剧情相关人员之间也应该有吸引力才对。 保不齐跟富安交手的是哪位好汉,打听一下有必要。 “只是个刁奴,跟主人家学得一点拳脚罢了。这刁奴本身倒不值一提,但主人还算有点来历,乃是花老将军的孙儿花荣。”高俅眼见儿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没事没事。”高铭心中万马奔腾。 “不过,不用担心,我已经命人把花荣抓起来了。他的家奴殴伤他人,我要治他个纵奴行凶之罪。” “咳!”高铭苦着脸道:“抓了?” 太效率了吧。 刚迫害完林冲,又抓花荣。 咱们就算是水浒第一反派家族也不要这么卖力吧。 4、第 4 章 第4章 今天他算干了件正事,把林娘子的事摆平了。 后世有人评价林冲是忍者神龟,林冲能忍,且能一直忍,只要林娘子还活着,他也没烧草料场,充军几年后,高俅父子把他忘了,就算不能官复原职,也能重新找份工作,生活还能继续。 毕竟不是逼到份上了,谁想落草为寇。 这种“忍”,是人之常情,林冲武功再高,也是个普通人。 如今林娘子没死,高铭再劝高俅放林冲一码,不让富安和陆谦去烧草料场,林冲安心充军几年,仍旧继续做良民。 没了林冲,将来梁山的破坏力也不会那么大。 可是,万万没想到,前脚送走林冲,后脚老爹就把花荣下狱了。 花荣身为梁山八骠骑之一,同样战斗力破坏力惊人。 高铭心道,看来他们高家父子是躲不过反派的命运了,他真是命苦。 他记得花荣应该在山东地界活动,怎么跑东京来了,“花荣?他是东京的武官吗?” “他如今人还在国子监读武学,也不知道书都读到哪里去了,敢纵奴行凶。这样的人做了武官还了得?!岂不是更加放肆!” 高铭记得富安敲门的时候就一个汉子开门,花荣既然在国子监读书,那个时间人根本没在家,纵奴行凶的罪名安不到他头上。 花荣一定因为被冤枉的打击处理过,心里埋藏了仇恨的种子,在之后才那么容易就上梁山落草了。 这不行啊,林冲刚按下去,花荣这边就加了火是怎么回事?! “爹,花荣的家奴又没打我,这件事就轻轻揭过吧,打的是富安,至于么。” 高俅瞪眼,“我一开始哪里知道你没被打,还以为你也吃了亏,才命人把他逮捕下狱的。” 高铭赶紧说了好话,“还是爹疼我。” 高俅没说话,但从脸上的表情看,对这句话还是比较受用的。 高铭劝道:“爹,如今我没事,这花荣就放了吧,否则的话,外面的人该说咱们仗势欺人,只是个门客被殴,就兴师动众,气焰嚣张,不是好事。林冲的事刚解决,就别再引人注意了。” 高俅对儿子“刮目相看”,“你怎么一下子懂事了?” 不好不好,一不小心又正常了,得把对方的疑虑打消。 “爹,我只是纨绔,并不是蠢货。”高铭往床上一躺,抓过扇子给自己扇风,装作生气的嘟囔,“真是,敢情我在您眼里这么不堪?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况且今日我去见了林娘子……” 高俅的表情一下子严肃起来。 高铭接着道:“我去看她了不假,可她瘦得都脱相了,又老态又憔悴,我就不喜欢了。我折腾一圈,什么都没得到,真是累了。”说罢,把扇子一撇,又念叨了一句,“累了。” 高俅听罢,又好气又好笑,“你还累了,我替你收拾烂摊子才累!不过也好,你既然累了,就老实给我消停一段时间罢。” 高俅迫害林冲,让儿子得到林娘子,完全是为了儿子疾病痊愈。 如今宝贝儿子康复了,什么林娘子,儿子爱要不要吧,他懒得管。 高铭抓过被子盖住脸,嘴里念念有词,“好,我这就休息。”说完,当真不动了,仿佛睡着了。 高俅拿他没办法,苦笑着摇头走了出去。 等高俅走了,高铭才缓缓坐起来,心想高俅也不是傻子,见他没事,应该不会再为难花荣。 果然,晚些时候派人去打听,花荣已经被平安放回家了。 只是富安就惨了,据说被打得断了几处骨头,他家娘子正给他寻医问药。 高铭心想,富安算是因祸得福,骨头断了,腿脚功夫怕是也废了不少,加上被他高衙内冷落,以后也不会派去追杀林冲,捡回了一条命。 但花荣这件事,却给了高铭一个触动。 哪有三代不衰的权势,花荣出身不错,但现在也得被高家拿捏。 他若不加强学习,努力进行自身建设,老爹一死,他个废柴,能干嘛? 要饭都要不过别人。 况且东京要不了多少年就得变成金国地盘,东京挺好的,他不想挪地方。 这么一想,内忧外患,更睡不着了。 头脑越发清醒了,高铭不免觉得自己真是个忧国忧民的好青年。 高俅要是知道儿子考虑如此沉重的家国议题,肯定要喜极而泣。 高铭痛定思痛,对未来有了打算。 “爹,我要读书!” 高铭扬手阔步走进高俅的书房,在高俅惊愕的目光中说了这么一句话。 说完,高俅的目光从惊愕转成了震惊,最后变成了惊恐。 “你又打什么鬼主意呢?!” 知子莫如父。 高衙内若论辈分,其实是高俅的堂弟,如今给高俅做养子,对方心里有愧,所以对他宠爱有加。 不是亲父子却胜似亲父子。 于是养成了高衙内胡作非为的个性,正事一件不做,什么缺德冒烟的事儿,往往冲在最前头。 读书奋进,高俅压根没指望他开窍。 高铭突然冒出这么句话来,他很合理的认为他又没憋好水。 听听,这像当爹的说的话么。高铭“心痛”的道:“我就是打,也是打上进的好主意。我有自己的理由。” 高俅放下手中的毛笔,双手都放在桌上,洗耳恭听。 按照高衙内为人,发表一通振聋发聩激动人心的正常话语是绝对不可能的。 他想读书,也得是很奇葩的思路。 “是这样的,爹。您处理花荣一事给了我很大的触动。我每次犯事,都是您替我摆平。但是我觉得与其您替我摆平,不如我自己来摆平。您来摆平,难免会出现一些差错,还是我自己来比较稳妥。而我要自己处理,我就得有权力,可您也想必也有同感,不是进士出身做官何其难。趁着我还年轻,我想去国子监读个书,有些资历,您也好替我运营一番,谋个一官半职。” 高俅听完,不禁扶额,心中波涛汹涌,想喷一口老血。 但同时,不得不承认有些道理,他总不能给这小兔崽子保驾护航一辈子。 他以前也有过让他成器的想法,给他请过老师教课,可就是没法把他的牛头摁倒书桌前。 现在竟然出息了,不过,这种隐隐的别扭感…… 高俅一拍桌,“反了你了,你竟敢嫌弃我的处置方式?” 儿子“奋进”的原因竟然是嫌弃他没替他收拾好烂摊子。 高俅简直要被气成球了。 “您别生气,先喝口茶。”高铭给他爹亲手捧上一杯茶,“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以后不麻烦您了,我现在大了,也得替您分忧不是,总这么吊儿郎当的,浪费粮食。” 他也不想说话这么气人,但没法办,谁让高衙内就这么个人,突然变得上进好学,就怕高俅起疑心,叫跳大神的把他架在火上烧。 高俅推开茶盏,余怒未消,“你真是长进了啊。” 高铭就当是夸奖,“爹,说真的,花荣的事给我很大触动,他虽然是将门之后,上数三代都是武将,当年也是数一数二的人物,可您看,到他这代也没落了。简直被咱们高家吊打,说关就关。所以我一想到,万一哪天,您保护不了我了,我岂不是也为鱼肉……想来想去,还得自己争气才行。” 说着,还假惺惺的悲哀了下。 高俅斜瞟了眼儿子,终究没绷住,笑道:“行啊你,想得还挺透彻。” “咱们高家就没蠢人,爹您就是一等一的聪明人,苏大学士当年也没少夸您吧。”高铭吹捧道。 别看高俅没进士身份,却也有些来历,他做过苏轼的书童,相当于秘书,能在苏轼门下做事,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后来又跟满腹经纶的艺术家皇帝赵佶身边混,肚子里没货,早不知死到哪里去了,岂能步步高升。 高俅写得一手好字,做得一手好文章,至于太尉这个职位做得如何…… 只能说没他踢球的水平好。 提到苏轼,高俅叮咛道:“你记住,苏家对我有知遇之恩,以后你不论身居何处何等职位,都要善待他的家人。” “知道知道,这个您放心。”高铭满口答应,搓着手指道:“那爹,咱们是不是要谈正事了,我这个入学……” 高俅有几分无奈,“你啊,说是上进,其实还是投机取巧,在国子监读书靠蒙荫做官。你难道就不能踏实读书,真的考个进士,让我开心一下吗?” 高铭微微仰头,很真诚的看着他爹的眼睛,“您看我像能的样子吗?” 高俅怔了怔,立即道:“啊……这个国子监读书啊并不难,你既然有心就赶紧去准备吧……” 说什么了,知子莫如父。 高俅继续道:“其实你堂叔也走的这个路子,如今是高唐州知府,但读书不是那么容易的,你散漫惯了,怕你一时适应不得。别我替你办好了,你却推三阻四,哭天抢地的反悔。” 高衙内的堂叔高廉,在水浒中也是个大反派。 人家满门忠烈,他们高家满门反派,就没好人。 “我发誓绝对不会!” 高俅不置可否,但看表情似乎是不大信的。 但儿子总算有点上进的苗头,怎么能残忍的掐灭,于是挤出微笑:“爹相信你。” 高铭看他爹皮笑肉不笑,心道,你那根本不是信任的表情好不好。 5、第 5 章 第5章 国子监历史源远流长,内有国子学、太学、武学、辟雍、四门学、广文馆、律学等。 其中国子学最难进,因为学好的人,可以直接授官,是给权贵子弟刷文凭镀金的用的,所以只有八品以上官员家子弟可以入学,不像太学,平民子弟经过推荐也可以进去念。 简单来说,国子学的学生不用科举考试就能做官,而太学生还得科考挤独木桥才能进入仕途。 武学和太学待遇差不多,学生必须经过武举考试获得名次才能授官。 高铭身为太尉之子,要入的自然是国子学。 高铭欢欢喜喜的入了学,到国子监的第一天,一个主薄两个博士迎接了他。 主薄是管理人员,博士类似于后世的大学讲师。 看这三人一副吃坏肚子的表情,高铭率先表态,“大家放心,我真是来读书的。” 这才可怕,高衙内都开始读书了,这世界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他明显看到头发有些花白的主薄无力的吐了一口气,“……我们国子学的几位博士定会尽心尽力的辅佐衙内功课……” 高铭无语,显然对方根本不信他的话,他补充道:“就算惹事也不会在国子学内。” 主薄和两个博士觉得这话还算靠谱,都笑开了,其中一人直言不讳的道:“有您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 “……”高铭挤出一个和蔼可亲的笑容。 主薄简单说了几句欢迎的话就借故离开了,毕竟高衙内和他那个护犊子的爹,惹不起惹不起,减少接触时间,也就减少了危险性。 接待高衙内的重任落到了两个博士身上。 国子监有博士若干,负责授课,这两博士今日没课,被抓来接待高衙内。 之前都听过高衙内的事迹,比如垂涎林娘子美貌陷害林冲啦,纵容府上门客殴打花家的奴仆,并反咬一口,把将门之后花荣下狱啦。 将门之后都斗不过高家,何况他俩,就怕招待不好高衙内。 高铭微笑的问道:“敢问,我需要住宿吗?我看后院有一排排屋舍,还有晒晾的衣物,想必是学生的住处吧?” 其中一个博士咽了下口水,口干舌燥的道:“不、您不需要。” 另一个拼命的点头附和,“判监事说了,有特殊情况的可以不住在国子监。” 高衙内这尊魔神要是住到国子监还了得?!还不得上房揭瓦?! 现在大家只盼他早日厌学。 高铭看出他们的心思,偏要表现的好学,“那敢情好,我若是走读,晚上回家也能用功,对了,两位先生,国子学的院落在哪处?可否带我前去?” “这边请,离早课还有些时间,判监事吩咐,要先带你在各住转转熟悉一下,再去课堂。” 高铭就跟着他们先熟悉了一番国子监的环境,四处大略转了一遍后,最后到了国子学所在地点,一排屋舍当中,一个博士指着其中一间道:“这就是衙内您的课堂了。” 另一个博士则先进了屋,高衙内随后进去,然后就见已经有一张空桌子摆在了第一排,笔墨纸砚也都备齐了。 “这是我的位置?”高铭看到博士点头,马上摇头,“不好不好。” 不是他的风格。 当机立断,拖住起桌子毅然拽到了课堂走后一排。 这个位置才舒坦,最后一排是他大学时的最爱。 爱坐哪儿坐哪儿吧,两个博士见该安排的都安排好了,就此告辞。 高铭则大大方方的落座,扇子一打,自个扇起风来。 他坐在最后一排,纵览全局,前面位置的人谁偷瞄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这会课堂内,稀稀落落已经有十来个人,都“贼眉鼠眼”的偷瞄他。 看得他很不舒服,高铭仗着衙内人设,洒脱的直言道:“瞅什么瞅啊,想跟我做朋友就直接过来跟我说话,不想跟我做朋友就别看我。” 话音一落,偷摸瞄的他,闻风丧胆般的移开了目光。 他来国子学读书的事可能早就走漏了风声,根据课堂的气氛判断,其他人显然知道他是谁。 空气中弥散着一股避之不及的恐惧味道。 高衙内已经很可怕了,关键他还有个超级护崽的爹,高衙内但凡有个闪失,不小心磕了碰了,谁负得起责任,不接触为妙。 国子学还都是官家子弟在读,尚且如此,幸好高衙内没去太学那边玩。 高铭是来混文凭的,又不是来真学习的,既然交不了朋友,就独善其身好了。 很快,随着课堂内其他学生的陆续到齐,负责讲课的博士也到了。 不过这个讲课的博士不是刚才带路那两个,国子监有大量负责讲学的博士。 高铭翻开书本,先跟着大家朗读了一段课文,然后听着博士讲解难度为后世专家级别的经文,毕竟这里是国子监。 高铭听得枯燥乏味,很清楚一点,他来就是混个出身,他不擅长此道,得琢磨点别的路子。 人在困难时刻,就自然而然的寻找同类。 他眼睛瞟来瞟去,终于发现了一个时而发呆,时而无聊的乱涂乱画的家伙。 这人年纪跟高铭差不多,十七八岁的样子,长得很是漂亮,皮肤雪白,轮廓精致,低头涂鸦的时候,发呆的侧脸,十足的美少年。 他也发现有人在盯自己,顺着视线看到了高铭。 高铭朝他露出了善意的笑容,他也很礼貌的回笑了一下,然后继续自己的涂鸦大业了。 高铭单手撑着下巴,盼下课。 时不时的他觉得有视线投来,抬头一看,是美少年同学。 两人瞬间有点惺惺相惜的感觉:都是被课堂折磨的人。 一下课,高铭就见这人走了过来,劈头盖脸就问:“你是高铭吧?” 高铭点头。 这人笑道:“我就知道,昨天就听人说高太尉的儿子要来国子学读书,今天就你一个陌生人,还不爱读书,想来就是你。” 对方这么爽快,高铭也快人快语,“我瞧着你也没比我好到哪里去,你又是哪个?” “我叫慕容彦泽。”他笑着说道,显然高铭说他俩半斤八两,他并不生气。 高铭脑子快速转动,水浒里他记得确实有个得宠的慕容贵妃,她哥是青州知府慕容彦达,也不是个好东西,宋江在青州闹事,很大程度是因为他治理无方。 “啊――你是慕容贵妃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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