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这座曾属于他们的房子,如今已经被一个死而复生的人……或者说是“东西”所占领,乱葬岗昨晚就被灰界污染,所以屋里那个大概率,是一只伪装成陈伶的灾厄。 “现在该怎么办……”李秀春咽了口唾沫。 “能怎么办?”陈坛深吸一口气,“进去,迅速拿上所有家当,然后跑!跑到五区或者六区,总之离这里越远越好!” “但它还在里面,万一把它吵醒怎么办?” “它已经离开了。” 陈坛看着家门口的泥脚印,笃定的说道。 听到这句话,女人终于松了口气,她用钥匙打开房门,两人飞速的冲进去。 “只拿钱币和贵重物件!太笨重的统统不要!” “我去卧室,你去客厅!” “快快快!抓紧时间!我们还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回来!” 两人慌张的掏出两个麻袋,开始各自装东西。 男人打开抽屉将钱全部塞进口袋,正准备离开,看到床头那把用来防身的斧头,短暂的犹豫后,将它也一起塞入麻袋。 他们家的条件并不富裕,值钱的东西很少,但也正是因为这两点,两人舍不得放弃这仅有的,他们亲手挣来的家当。 李秀春将三件棉麻衣服一股脑塞进口袋,确认再也没有落下的东西,匆匆来到客厅。 两人将麻袋扛在肩上,正准备离开,李秀春突然开口: “我们走了,阿宴回来怎么办?” “那我们就先去二区!把他接出来之后,再带着他一起跑!”陈坛果断回答。 “他一定会找哥哥的…… ” “他的哥哥已经死了。” 陈坛一边说着,一边准备去开门,就在这时,钥匙插入锁孔的窸窣声传来。 两人的身形猛的定格在原地! 家门被缓缓打开,一个少年走了进来, 陈伶看到扛着麻袋的两人,微微一愣,疑惑问道: “爸,妈,你们这是要去哪?” 陈坛与李秀春就像是见鬼一般,脸色煞白, 与此同时,窗外一匹快马疾驰而过,执法者的呼喊回荡在街道上空: “疑似高危灾厄出现!三区全线封锁!任何人不得进出!!” “留意身边的一切可疑迹象,例如凭空出现的道路或建筑,长相怪异的神秘生物,乃至行为举止不正常的人类!!” “如发现异样,立刻向执法者报告……” 执法者的声音逐渐远去, 狭窄的房屋中,气氛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 “我们……” 听到外面的声音,两人腿都哆嗦起来,他们惊恐的看着眼前的少年,恍惚中变成了来自地狱的獠牙恶鬼! 陈伶目光落在那两个大麻袋上,又联想到刚才执法者喊的话,开口安慰道: “你们别太担心,那个什么灾厄好像不在这附近,街上不是还好好的吗?” 陈坛:…… 李秀春:…… 陈伶也很无奈。 本来听到什么“灭世”灾厄入侵的消息,他还没多想,但看到观众期待值暴涨,他顿时觉得事情不妙了…… 赵乙挨打挨了一下午,也就勉强涨了十几点期待值,执法者只是喊了一声,期待值就暴涨到六十几! 根据陈伶目前的了解,这说明它们找到了某个非常刺激的乐子。 很不巧,这个乐子……可能就是他自己。 之前林医生也提到过灰界交汇与灾厄,而偏偏自己就是昨晚穿越,原主当晚的记忆又消失了……种种线索联合起来,这个什么灾厄,不是他还能是谁? 陈伶猜想,这些执法者想找的东西,很可能就是自己脑子里的观众。 陈伶也想过要不要直接找执法者自首,让他们想办法解决脑子里的观众,但从他们对灾厄的态度来看,连带着自己一起干掉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总而言之,先试着躲过这阵风头,观察一下情况再说。 见两人还是浑身紧绷,看起来紧张的不行,陈伶叹了口气,主动伸手帮李秀春把麻袋接了过来。 “妈,这个时候你还能跑到哪去?” “二区和三区都被封锁了,根本出不去,难道要在外面露宿街头吗?” 听到第一句话的时候,李秀春都被吓傻了,听完后面的话,她才勉强回过神来,干笑道: “对……你说的对。” “爸,你也放下吧,别太紧张……我们要是逃了,阿宴怎么办?” 陈坛咽了口唾沫,双眸死死盯着陈伶,想从后者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的异样与杀意……但他失败了。 陈伶的一举一动,都不像是个“灾厄”,与他脑海中的陈伶没有任何区别。 但陈坛心中很清楚……他不是陈伶。 陈伶已经死了。 “你们先坐会吧,我去厨房给你们倒杯水喝。”陈伶见两人脸色依然苍白,将桌旁的座椅拉开,然后转身走入厨房。 李秀春和陈坛对视一眼,最终还是老老实实的坐下…… 陈伶一边在厨房倒水,一边想着如何缓解气氛,随口说道: “对了妈,今早你给我留的那个烤肠很香啊,怎么做的?” “烤……烤肠?” 李秀春有些茫然。 昨晚她就跟陈坛两人去了乱葬岗,哪里留了什么烤肠? “就是菜板上那根啊。”陈伶回答。 李秀春眼中的茫然越发浓郁,她努力的回想着,最后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惨白如纸! “你什么时候给他留烤肠了?”陈坛压低了声音问。 “我……我没有留。”李秀春同样压低声音,哆哆嗦嗦的回答,“那块菜板上……本来放的是一块削骨刀…… 但刚刚我收东西的时候发现……刀没了。” 陈坛的脸色同样骤变! 与此同时,背对着两人站在厨房的陈伶,缓缓继续说道: “那根烤肠的味道很香,但是好像有点硬了……妈,明天记得给我烤软一点。” 客厅死一般的沉寂。 陈伶倒好水,递到两人面前,却发现他们的脸好像更白了…… “你们没事吧?身体不舒服吗?”陈伶不解的坐在他们对面。 “……没事。” 陈坛深吸一口气,用脚将地上的麻袋悄然拉到脚下,声音镇定些许: “阿伶。” “嗯?” “昨天发生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昨天?”陈伶又努力回想了一会,摇了摇头,“记不清了……怎么了?” “……没事。”陈坛轻轻抿了口水,像是下定了决心,直视陈伶的眼睛, “你觉得……我们对你怎么样?” “很好啊。”陈伶理所当然的开口,“当年要不是你们收留我,估计我早就冻死在路边了……我的亲生父母不要我,是你们把我养育成人,还起早贪黑的工作供我上学,我的一切都是你们给的。” 我的一切都是你们给的。 听到这句话,陈坛的眼眸中闪过一抹释然…… “那如果有一天,阿宴病了……只有你的心能救他……你愿意救吗?” 陈伶愣住了。 这一刹那,他觉得这句话有些熟悉。 支离破碎的记忆从原主的脑海中涌现,陈伶的头又疼起来……他忽然想起,昨晚的原主似乎也听过类似的话语。 “我……我……”陈伶抱着脑袋,神情浮现出痛苦。 “阿宴是我们的亲生骨肉,为了怀上他,你妈吃药把身体都吃垮了……我们努力了十年,才终于有了这么唯一的孩子……” “一个真正属于我们的孩子!” “现在他病了,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去死……二区的那个神巫说了,只要我们再拿到一颗不超过20岁的年轻心脏,可以取代阿宴那颗即将衰竭的心脏。” “阿宴叫了你那么多年的哥哥,你在我们家当了那么多年的亲儿子,爸妈从来没求过你什么,但只有这一次……我们求你救救阿宴。” “告诉我……你是愿意的,对吗?” 陈坛的身体微微颤抖,他看向陈伶的眼眸中,满是恳求与期待。 他就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在等待一个迟来的原谅。 这一刻,被埋葬在昨晚暴雨中的残缺记忆,终于被陈伶逐渐想起,他一边强忍着头疼的痛苦,一边深吸一口气,沙哑开口: “原来……是你们杀了他……” “他?” “……阿宴知道吗?” “他不知道,他如果知道自己即将接受的心脏是你的……宁死也不会答应的。” 陈坛从内心深处的挣扎与愧疚中回过神来,将手伸进脚下的麻袋中,缓缓掏出一只锋利的斧头。 “阿伶,你已经死了,你不该在这里。”陈坛的双眸通红,他紧攥着斧头,沙哑开口, “不管占据你身体的是什么东西……我会让你解脱。” 低沉的雷鸣闪过昏暗天穹。 一柄利斧被高高举起…… 用力挥落! 砰—— 一股温热溅洒在陈坛的面庞, 猩红的鲜血像是花束在地板绽放,陈伶的身躯直挺挺的倒在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斧头嵌入他的脖子,几乎将整个头颅割下,他双瞳涣散的凝视虚无,脸上还残余着痛苦与不解…… 他死了。 没有心跳,没有呼吸,他的身体逐渐冰冷,像是倒在鲜红花丛的殉道者。 陈坛的胸膛剧烈起伏,他死死的盯着那具死透的身体,汗水浸湿衣衫…… “死,死了……?”李秀春瘫坐在椅子上,哆嗦开口。 “……死了。” “灾厄呢?” 陈坛停顿了一下,“……不知道。” 李秀春呆呆的看着那具尸体,突然来了一句,“你说……有没有可能他不是灾厄……而是上帝又给了我们一次赎罪的机会?” “如果是的话……”陈坛惨笑一声,“那我们真该下地狱了。” 第9章 爸,我饿 “也有可能是那只‘灾厄’太弱……一斧头就彻底砍死了。”李秀春又提出一种可能。 陈坛没有回答,他望着那血泊中的身影许久,转身从厨房掏出一柄菜刀。 “你要干嘛?” “剖开他的胸膛,看看心还在不在。”陈坛沙哑开口,“至少我要知道……我究竟是杀了一只怪物,还是杀了上帝给的救赎。” 他半跪在陈伶的尸体旁,用刀锋艰难的划开那具胸膛,一旁的李秀春脸色发白,扭头就冲入厨房,剧烈呕吐起来。 几分钟后,陈坛缓缓站起身。 “怎么样?”李秀春问道。 “空的。”陈坛看着那空无一物的胸膛内壁,像是松了口气,“他没有心脏。” “没有心脏?那他是怎么…… ” “不知道。” 陈坛顿了顿,“无论它是什么……现在都已经死了。” “尸体怎么办?” “藏到地窖里吧……现在外面都是执法者,我们送不出去。” 陈坛拖开客厅桌角,将地面的厚重木板打开,里面是一片阴暗狭窄的地下空间。 在这个没有电冰箱的年代,依靠地窖天然的保温效果储藏食物是最佳选择,他正准备将陈伶丢进去,看到那狰狞可怖的脖子伤口,还是停下身形。 “去把阿宴的那件戏服拿来吧。”陈坛说道,“不管它是什么,这都是阿伶的皮囊……没有棺椁下葬,至少给他穿件体面的衣服。” 提到那件戏服,李秀春微微一颤, “可是昨晚……他就是穿着那件衣服回来的……” “一件衣服而已。”陈坛正欲反驳,但想到昨晚陈伶回家时的惊悚场景,还是没再坚持,“算了,那就这样吧。” 陈坛将陈伶的尸体丢入地窖,将木板盖起,又把桌子压到上面,这才彻底结束。 接下来,李秀春开始清扫屋内的血迹,虽然这些东西让她止不住的犯恶心,但还是捏着鼻子继续。 笃笃笃—— 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正在清扫房间的李秀春心脏都漏了一拍,猛的回头看向陈坛。 “有人来了?” “先不管他,假装家里没人。” 李秀春点了点头,两人在客厅屏住呼吸,只剩下沉闷的敲门声回响不断。 但那敲门声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反而越发用力,紧接着,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执法者问话!立刻开门!” 听到执法者三个字,两人脸色顿时一白,陈坛犹豫片刻后,给了李秀春一个眼神,迅速换了身上衣,扣子没扣齐就向门口走去。 吱嘎—— 房门打开一角。 陈坛侧身穿出门外,反手将门关起,“执法者大人,有什么事吗?” 淅淅沥沥的小雨从阴沉天空坠落,两个穿着黑红制服的身影站在门外,脸色有些阴沉。 “敲这么久的门,为什么不开?” “刚才在睡觉,穿衣服费了点时间。”他讪讪一笑。 两位执法者看了眼他没来及扣好的衣服,神情放松些许,“是陈伶家吗?” “……是。” “他人呢?” “他早上就出门了,还没回来。” “等他回来,把这份通知转交给他。”一位执法者从怀中掏出一份文件,“现在二区三区全境封锁,临时招募所有通过文试的预备执法者集合,他也在应召名单内。 明天上午七点,准时到三区执法者总部集合,不去就视为自动放弃名额。” 陈坛心头一跳,但还是面不改色的接过通知,点了点头, “好,我一定转交。” 两位执法者转身离开,陈坛在心中松了口气。 他推门走入屋中。 次啦——次啦—— 刚一进屋,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便传入他耳中,像是有人用锋利的指甲划过黑板,令陈坛瞬间毛骨悚然。 此时,李秀春整个人都缩在墙角,浑身抖个不停。 她看到陈坛回到屋中,近乎崩溃的眼眸终于抬起,她缓缓伸出一只手,指向厨房…… 只见厨房中,一道朱红的身影正背对二人,低垂着头,像是在咀嚼着什么。 看到那个背影,陈坛的大脑瞬间空白! 那是个脖子几乎被斩断的少年,猩红的血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他左手拿着一柄菜刀,右手拿着一柄染血的斧子,同时往嘴巴塞去…… 似乎是察觉到陈坛开门回家,厨房中,那披着大红戏袍的身影,缓缓转过身。 那是陈伶,失去心脏,被几乎斩首的陈伶。 他的腮帮子微微鼓起,用力的咀嚼着金属与木头的残渣,涣散的双瞳好似兽目,诡异而森然。 “爸。” 一个声音从他背后响起,“我饿……” …… 陈伶做了个梦。 那是个乌云笼罩的下午, 与往常一样,他去郊区的练武场锻炼完身体,满头大汗的推开家门。 那天不是他的生日,但家里的餐桌上,却摆上了一只奶油蛋糕……橘色的烛火在昏暗客厅摇晃,两道身影坐在桌边,眼圈有些发红。 一只奶油蛋糕,价值200铜币,是他们这个家庭平日里绝对不可能承担的起的。 他很疑惑,他问今天是什么日子, 他的父母告诉他,今天是弟弟阿宴即将手术的日子。 他听完很高兴,弟弟的先天心脏病是困扰他们家的梦魇,为了治好弟弟,父母和他一起到处奔波求人,但各个诊所都束手无策。 前几天父母说,他们找到了一个二区的医院,将弟弟送了过去,他们有把握能治好。 听到这则喜讯,他高兴的吃完了蛋糕,但很快他的意识就开始昏沉,整个人趴倒在桌上,他最后看到的画面,是母亲李秀春捂着嘴巴,痛哭流涕的样子。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他听到父亲的低语,“阿宴的病需要一颗心脏……你会愿意的,对吗?”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回答些什么,最终还是陷入昏迷。 然后,他感觉自己被塞入一个袋子里,雨水噼里啪啦的落在袋子表面,过了很久,终于被抬上某个桌面。 他感觉自己的胸膛被人剖开,从中取走了一件东西。 再然后,他被人套上一件衣服,在大雨中转移到了某个地方,厚重的土壤逐渐淹没身体,周围的一切陷入黑暗与死寂…… …… 黑暗中,陈伶的双眸突然睁开。 聚光灯在头顶接连亮起,照亮那躺在舞台中央的红衣身影,片刻的恍惚之后,陈伶双手撑着地面,摇摇晃晃的站起身。 “该死……怎么又回来了?” 陈伶脸色有些发白,他的目光下意识的落在舞台中央的屏幕上,瞳孔骤然收缩。 第10章 “观众” 咕噜。 陈坛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这……这怎么可能??”他沙哑开口,“没有心脏,头也被砍了,竟然还能动?” “他身上的戏服是哪来的?我们不是没给他穿上吗?!” “我不知道啊!!!”李秀春已经彻底被恐惧侵占,语无伦次的回答,“他,他从地底下爬出来的时候,就穿着这件戏服了……是我们昨晚埋他时候给他披的那件戏服! 他是鬼……他真的是鬼!! 来向我们讨命的鬼!” “放屁!这个世界上没有鬼!” 眼前的一幕实在太过诡异,陈坛双腿也被吓的有些发软,但他最终还是鼓起勇气,捡起地上的一把餐刀,刺向陈伶面门! 他杀了陈伶两次,那就可以再杀第三次! 管它体内的是个什么东西,除了看起来吓人,似乎没有外面传的那些灾厄那么恐怖,这给了陈坛相当大的一部分勇气。 锋利的餐刀划破空气,就在即将触碰到陈伶的瞬间,骤然停顿在半空。 陈坛一愣,握刀的手拼命用力,却无法再前进分毫,就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餐刀刀身,将其死死卡在半空一样。 “嘻嘻。” 诡异的轻笑声从陈伶背后响起。 下一刻,陈坛手中的餐刀凭空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细长的红色纸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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