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萌写手纪事_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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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是压轴节目。等表演完，已经十一点了。班上的同学组织去江边吃烧烤，他们三三两两走在前面，只有我一个人走在最后。一阵风吹来，天空飘起初雪。我抬起头，才发现周憬琛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我面前。他看着我，眼神深沉：“谢听晚，你又瞒着我什么？” 瞒着他什么？我瞒了他很多，比如我们决裂那天我哭了一整晚。比如我说服了自己彻底放下他，回到自己的时空决定忘记他。比如今天晚上十二点一到，我就要走了…… 我看了眼已经走远的同学们，目光落在周憬琛脸上。 “对不起，我用假QQ号骗了你，曲念念不肯给我QQ号，我怕你伤心，才用小号加你。” “我知道你怨我恨我讨厌我，但你放心，以后我不会再骗你了，我也不奢求你的谅解，只希望往后你好好好照顾自己。” “即使再忙，也一定要记得按时吃饭，别饿出胃病，身体不舒服一定要去医院检查，有病赶紧治，一定不要拖。” “过马路开车也要小心，有些人是不遵守交通规则的……” 我絮絮叨叨说着，周憬琛脸色微变，眉宇间也闪过丝少有的不安：“你说这些干什么？我自己的事我知道。” 我抿抿唇，垂眸掩去我的怅然：“……嗯，其实你本身就很优秀，不要觉得曲念念成绩好就贬低自己。” “另外，如果你没有跟她在一起，也不要找一个跟她很像的女孩……那样对那个女孩不公平。” 我以为我这番话会惹来周憬琛的训斥，可他只是看着我，双眼中是我看不懂的踌躇。良久，他才开口：“那天我只是随口一说，我才不会干那么不负责任的事。” 可惜，他还是做了。但都不重要了。我释然一笑，拢了拢围巾：“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家了，你赶紧去吧。” 说完，我转身就走。但下一秒，周憬琛抓住我的手，掌心顷刻被温热包裹着。 “谢听晚，你到底想说什么？别拐弯抹角行不行？” “我的确气你骗我，但这事换谁不生气？咱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吵吵怎么了？” “这半个月以来，你连句话都没跟我说过，犯错的明明是你，难道还要我先向你低头服软？” 他的语气有些急切，连同抓着我手的力道都加重了。我眼眶微微泛红，妥协般吐出句迟到的‘对不起’。我听见周憬琛的呼吸声沉了些，但还是没有放手。 “我送你回家。” 我想也没想，就抽出手回绝：“不用了，我想一个人走走。” 周憬琛还想说什么，前头的曲念念破天荒地主动叫他。 “周憬琛，你们快跟上啊！”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应，只是一昧看着我，有些不放心地说了句：“路上小心，记得走大路。” 我点点头，目送他融入那个大集体后转身朝相反的方向离开。我凝望远处的灯光，不知怎么的想起周憬琛临终前的模样。那时的他浑身是血躺在手术台上。等我赶到时，原本还撑着一口气的周憬琛骤然没了心跳。医生说：“周先生内脏破裂，又颅内出血，照常是等不到到医院抢救的，可他一路上叫着‘听晚’撑到现在，我想，他想在离开前见你最后一面。” 那天我抱着他，好像流干了一辈子的眼泪。我停下脚步，仰头望着远处古老的钟楼上的指针。 11点57分。灰姑娘的魔法到午夜十二点就会消失。亦如十二点一到，我就要从周憬琛的世界消失。周憬琛，我拥有过你的未来，参与了你的曾经，爱过你，也怨过你，已经没有遗憾了。只愿你在这个世界平安快乐活着。这次的未来，我们不要再相遇了。雪越下越大。周憬琛心不在焉地回头望向家的方向。他总觉得谢听晚刚刚那些话很奇怪，甚至让他有种说不出的慌张…… “你怎么了？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身旁的曲念念问。周憬琛回过神，只嗯了一声，没说话。这时，班长突然说：“可惜谢听晚来不了，我还想着趁这个机会，给她搞个欢送仪式呢。” 周憬琛一愣：“什么欢送仪式？” “我昨天去办公室送作业本，听见老师跟谢听晚的妈妈打电话，说谢听晚要转学去外地，表演完就走，以后都不会回来了。” 听到这话，周憬琛只觉心脏被震得一颤：“你说什么？” 班长诧然：“周憬琛，你们不是对门的邻居吗？这事儿你应该比我们先知道啊！” ‘铛——铛——！’ 午夜12点的钟声响彻城市。沉瓮冗长，犹如永别。周憬琛眼底闪过抹慌乱，突然转身就要跑，可曲念念拉住他。 “你等等，谢听晚不是今天走！” 周憬琛怔住：“你怎么知道？” 曲念念垂下眼睫，眼尾划过抹不易察觉的闪躲：“……她跟我说过，是放完假走，还说这段时间想一个人待会儿。” 熊宇插话道：“周哥，你不是在跟谢听晚吵架嘛，你现在去找她，不是显得自己很没面子吗？反正她过几天再走，你着什么急？” 其他人也附和起来。周憬琛皱着眉，望向谢听晚离开的方向，心慢慢平静下来。他其实也生气。不是因为谢听晚的欺骗，而是这些天她好像故意晾着自己的态度。而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难受。周憬琛想的头疼，最后还是妥协，跟着同学们走了。三天假期转眼而过。周憬琛盯着电脑上一直灰着的谢听晚的QQ头像，心里莫名有些烦躁。谢听晚从来没有这么长时间不联系他。她就像没有脾气的泥人，任他揉搓，即使他态度再恶劣她也会无底线的包容。可现在，整个假期谢听晚不仅没有主动联系他一次，就连他发出去的消息她也不回。难不成她真走了？连招呼都不打？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周憬琛一惊。仔细想想，这几天谢听晚不仅没有登QQ，就连她家里也没有一点动静。再联想到元旦前她一反常态地躲着他，心中的那丝烦躁渐渐变成不安。他像急于证明什么似的，立刻起身敲响谢听晚家的门。 “谢听晚！开门谢听晚！” 喊了很久都没听到谢听晚的回应，他从家里拿出谢听晚家的备用钥匙拧开了门。里面的东西整整齐齐，就连墙上日历的角度都没有变过，但熟悉的环境里却唯独没有他想找的人。周憬琛推开门走进去，发现茶几上竟有了一丝薄薄的灰尘。他的心一沉。谢听晚向来洁癖，从来不会容忍家里出现这样大面积的灰尘。除非她根本不在家！刚这样想着，门口就传来一阵脚步声。周憬琛心头一跳，迅速转身，却在看清来人的时候瞬间失落下去。 “小伙子，三更半夜不睡觉你干什么呢？” 是隔壁号称百事通的邻居王婶。周憬琛答道：“我找谢听晚，很久没见到她了，有些担心。” 王婶懒洋洋打了个哈欠：“你说这家小姑娘啊，她前两天就搬走了。” 周憬琛心头一跳。接着又听王婶道：“好像是被她爸妈接走转学带在身边了，你和人家关系那么好，她走的时候没告诉你吗？” 邻居的话就像一柄刀子扎在他心上。其湉跄蚀燹啇嬢俆臆黫醞隮碍悂竉趧他和谢听晚关系好，那似乎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自从上次拆穿谢听晚假装曲念念以后他们似乎就变得很生分。她变得比以前更加沉默寡言，也不再主动找他求和，就连元旦晚会上难得的对话都是他先开的口。不对！她早就在和他道别了！元旦晚会上絮絮叨叨的叮嘱，一反常态的疏离，他当时脑子被浆糊糊住了竟真的以为她是肚子痛。明明当时她眼神躲闪，明明自己当时心里也有不安。可偏偏自己没问出口。他打心底就没觉得她会离开，所以他吵架时总是肆无忌惮的让她滚。可现在当她真的离开的时候，他才觉得自己好像早就已经离不开她。周憬琛急忙问道：“王婶，那您知道她转学去哪里了吗？” “不知道。”王婶摊了摊手，走了。话落，周憬琛就像被人卸了浑身的力道似的，颓然地瘫倒在沙发上。他以为自己和谢听晚之间，主动权在自己身上，可是到如今他才发现原来他才是那个被动方。谢听晚离开了，他什么都不知道，甚至连她的QQ都联系不上。他对谢听晚的了解真的少的可怜，在脑海中仔细搜寻也只得出‘家境不错’四个字。他不知道她为什么一个人住在这里，不知道她父母在哪里，想找人竟也不知道该从哪里找起…… 周憬琛换了个姿势，把自己蜷缩在沙发里。挪动间似乎与有个粗粝坚硬的物体抵住了他的脖子。他坐起身抽出来一看，竟是不久前他亲手烧掉的日记本。周憬琛突然想起上次瞥见的内容。 “虽然现在的你和我印象中的相差很大，但我相信你以后一定是南济大学的优秀学生。” 周憬琛的心猛地跳动起来，想起很久之前他刚准备报补习班的时候谢听晚也说过类似的话。她希望他考上南济大学吗？她会在南济大学等他吗？周憬琛把这个烧得遍体鳞伤的日记本带回了家。更加加倍刻苦地努力学习。短短六个月他就已经从年级末尾挤进年级前百，最后一次模拟考甚至考进了五十名内。进步速度令老师同学咋舌。就连曲念念都对他转变了态度，不再是那副爱搭不理的模样。甚至主动在考完以后拦下他。 “周憬琛，你这个学期很努力，如果你能和我考上同一所大学，我会履行去年的承诺和你在一起。” 曲念念说完这句话以后转身离开，似乎笃定周憬琛不会拒绝她。周憬琛盯着曲念念离开的背影发呆。高考期间所有人都不允许穿校服，曲念念也脱下了宽大的校服换上更加修身的小白裙，比从前在学校里更漂亮。追了一年多的女神终于答应自己的追求，周憬琛心里并没有想象中的开心。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谢听晚的身影。她穿上这条裙子应该会比曲念念更漂亮吧？想起谢听晚，他心里控制不住地失落。他一直在托人寻找谢听晚的下落，可她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半年来一点关于她的消息都没有。熊宇跑过来，用手肘怼了怼他：“女神竟然会主动找你，她和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周憬琛瞥了他一眼，转身离开。熊宇顿时跟了上来：“不会是和你聊感情的事吧？” 见周憬琛没有反驳，熊宇以为自己猜中了，继续道。 “看来周哥是要得偿所愿了，果然没有谢听晚在身边捣乱周哥你的感情和你的成绩一样进展飞快。” “不是。” 周憬琛突然停住脚步：“我不会和曲念念在一起。” “啊？”熊宇满脸疑惑，“可你不是喜欢她很久了吗，有机会为什么不抓住？” 说着，熊宇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一击掌：“你不会是喜欢那个只会写暗恋日记死皮赖脸跟在你后面的谢听晚吧？” 听见久违的名字，周憬琛心头猛地一跳，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慌乱。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皱紧眉头死死盯着罪魁祸首。 “谢听晚得罪过你吗，你要这么诋毁她？” 熊宇脸色一僵，接着围着周憬琛转了又转，嘴里还发出意味不明的‘啧啧’声。 “周哥你这么大的反应，不会真的喜欢上谢听晚了吧？” “没有。”周憬琛下意识反驳，“我拿她当兄弟，维护兄弟不是应该的吗？” 熊宇无所谓地摊手：“是是是，你们是兄弟。” “好兄弟天天上下学一起走，好兄弟转学了天南海北地找人，留着好兄弟用过的发圈，怎么不见你这么对我呢。” “我不喜欢！” 周憬琛突然大喊一声，盯着熊宇迷茫的眼神，心里的慌乱更甚。他不再逗留，大步离开。熊宇在背后嘀咕：“吼什么，喜欢谢听晚又不丢人，干嘛不敢承认。” 周憬琛身形一僵，脚下的步子更快了。乍一看还有种落荒而逃的意味。匆匆回到家。周憬琛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打开电脑。他愣愣地盯着上面和谢听晚的聊天框。从前总是谢听晚给他发大片消息，他心情好就偶尔回上一两句，心情不好就把她晾在那里。她从来不会生气，他也以为回不回消息不重要。可现在看着电脑上自己发出去的一长串的话才发现，原来消息得不到回应的感觉是这么难受。周憬琛关掉没有回信的电脑，瘫坐在椅子上。熊宇说的没错。他…… 或许早就喜欢上了谢听晚。只是他不敢承认。不敢承认是他自己亲手一步步把谢听晚推开，伤得她连一丝消息都不肯留给他。现在只能祈祷在大学里能有一丝她的消息。 “叮铃铃！” 手机铃声打断他的思绪。周憬琛从茶几上拿起自己最新款的翻盖手机：“喂？” 电话那头传来公事公办的语调：“您好周先生，您托我们找的人有消息了。” 周憬琛激动的差点连手机都没拿稳：“她在哪里？” “据我们的人调查得知，有人在海南见过她。” 话音刚落，手机就收到几封彩信。照片拍的很模糊，甚至没有一张全身照，但那张脸像极了谢听晚。周憬琛盯着那张照片，心脏不受控制地猛烈跳动起来，就仿佛有人拿着响鼓在他耳边敲响。他听不清任何其他的声音，只想立刻飞去海南找她。不等对面再说什么，周憬琛匆匆挂断电话，仅用了半小时就收拾好行李，出发前往机票。等到太阳从地平线下出来时，周憬琛已经抵达了海南。刚从机场出来，他就被一个人撞了个满怀，摔在地上，就连手中的箱子都被摔了几米远。 “谁他妈不长眼……” 周憬琛被撞的满身火气，张嘴就想骂人，却在看见怀里的人时哑了声音。那人穿着灰色长裙，身量纤细，抬眸时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盯着人，看的人骨头都要酥了去。更重要的是她和谢听晚长得很像，唯一不同的只有那双楚楚可怜的桃花眼。谢听晚的眼睛是狭长勾人的狐狸眼，看人时总有种不自知的妩媚。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因为一双眼睛变得截然不同。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人或许和谢听晚有某种不同寻常的关联。周憬琛刚想开口，远处就传来一道嘹亮的女声。 “谢予浩！你再给老娘跑一个看看！” “娘嘞！怎么追来的这么快。”怀里的女人声音浑厚，手忙脚乱地起身躲到周憬琛身后，警惕地看着来人。 “曲晚，我们真的不合适，你别再追我了。” 曲晚气势汹汹赶来，双手叉腰：“又没试过，你怎么知道合不合适，趁我还有耐心，赶紧出来。” “我不！” 谢予浩梗着脖子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手指却悄悄捏住周憬琛的衣摆。周憬琛身体一僵，一层翻过一层的鸡皮疙瘩从谢予浩捏住他的地方开始，逐渐蔓延至全身。他没想到这个看着柔柔弱弱的‘女人’里子竟然是个男人。更没想到谢予浩会躲在他身后寻求安全感。眼看着气氛焦灼，周憬琛果断往旁边让了两步，跑过去捡起自己行李箱。 “我不认识他，我先走了你们继续。” 周憬琛本以为这是个小插曲，没想到晚饭时候又在酒店里又遇上了他们。谢予浩盯着他满脸幽怨，曲晚则笑吟吟地朝他打招呼：“好巧啊，又遇见了，你是一个人出来旅游吗？” 周憬琛本来不想作答，但看到谢予浩那张和谢听晚几乎一模一样的脸时轻轻点了点头。 “你一个人多孤单，不如和我们一起还有个伴。”谢予浩眼睛一亮，提议道。说完，他紧张地盯着周憬琛，眼里写满了期待。周憬琛一时之间有些晃神，这样的表情他曾在谢听晚身上看过无数次。每当她劝他好好读书、吃饭，甚至是他让她帮忙转交情书前她脸上都有过这样的表情。鬼使神差的，他答应了下来。 “行了行了，顶着这副鬼样子还寻思找伙伴呢，赶紧洗洗去吧。”曲晚不耐烦地揪了揪谢予浩的耳朵。谢予浩被赶去了房间，整个大厅只剩下曲晚和周憬琛两个人。曲晚盯着他，眼里藏着探究：“你不认识他，为什么要同意他的邀请？” 周憬琛被她问得一愣，眼中思念一闪而逝。 “因为他长得很像我的一个朋友。” “那个朋友对你一定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