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知道了这么多年Annie从来不过生日也讨厌生日的原因,为什么那个大师会模棱两可说她欠了债。 可这跟Annie没有任何关系。 Annie做事不会后悔,她也不会后悔。 “我去见她。”她说。 最好的结果就是,当年只是个意外。 最坏的结果,那最后只有她知道就行了。 而要知道当年的真相,只需要见那个院长一面就可以。 说完,乐清转头去拿小盘子,打算把饼干都挑拣出来拿出去给Annie和孩子们吃。 但她挪动了一步就被一股力道拽了回去。 这一次江随之握住她手腕的力气大得吓人,另一只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你准备一下。”他说。 乐清还没反应过来,脸就被肩上的大手转正了一些,江随之轻轻摩挲了她的侧脸,低声说:“我这次是真的要耍流氓了。” 男人根本不给她反应的机会,直接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温热又柔软的轻吻。 乐清从头到脚都仿佛被电击了一般,直挺挺地站着,好半天都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该说什么。 额头的温度一触即分,连带手腕上和肩膀上的力道也同时卸下,就好像刚才那个轻轻的触碰只是忽然的幻觉。 “你……” “抱歉。”江随之纯属先斩后奏,伸出手在她面前,“你打我吧。” 乐清要说的话忘得一干二净,表情略显茫然:“?” 打什么? “忍不住了。”江随之的手搭在橱柜上,手背青筋分明,另一只垂在他身侧手轻轻颤抖,只是声音却稳定异常。 “乐清。”他笑了笑,只是跟平常不着调的笑意不同,这次他眼神比任何一次都要深邃,“我很心疼。” 对于自己这种心态江随之都觉得很难理解。 他从来没心疼过自己。 可是看到乐清站在自己面前,面对过去一个可能很残忍的真相却还是要自己藏在心里的时候,他的心就漫开密密麻麻的疼痛。 又害怕,又心疼。 乐清抹了下额头,想让那分明的触感离自己远一点,忙转过头:“我要装饼干了。” “不打?”江随之很清楚她的身手。 乐清看了眼这人还在发抖的手:“我怕你不禁打。” 欲盖弥彰的回答。 江随之想笑,却笑不出来,也没乖乖听她的话出去,而是替她把那些小饼干都装进了罐子里:“我会跟你一起去。” 不是询问,而是肯定。 仿佛他在说起这件事之前,就已经有了这个答案。 乐清动作微顿,而后轻轻嗯了一声。 以前做什么事都是自己,其实如果多了一个人,也是可以的吧。 她这才想起来,过去每一次自己要做什么的时候,如果江随之不在就是林生西在。 不论是出于保护孩子还是保护她,他似乎一直都在身边。 这种时时刻刻转头就能看到一个人的感觉,让她觉得异常安心。 - 趁着还没去录节目,第二天乐清就起了一个大早准备出门,她跟王姐安排好所有的事情后敲响Annie的门。 最近小乐嘉换了一个讲故事的对象,所以Annie基本都跟他们睡在一起。 “我有事要出去一下,可能明天才会回来。”乐清说,“不用担心我。” Annie睡眼惺忪,搂着孩子半坐起身:“去哪?” 见她一副也要跟着去的架势,乐清想了想:“跟江随之出去玩。” 果然,Annie的动作停住了,隔了几秒又重新倒在床上,懒声说:“去可以,不能在外面过夜。” 说得好像那天在门背后偷看亲亲的不是你一样。 “看情况吧。”乐清含糊道,“我尽快赶回来。” 躺在床上的Annie抬手挥了挥,乐清这才放心出门。 江随之早早就站在了电梯间,见她轻手轻脚关上门,一看就是担心会把其他人吵醒。 他仔细观察了一下她的状态,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低落。 想来是自己已经做好心理建设了。 幸好,江总心想自己昨天主动出击,否则还真有可能在想安慰她一下的时候被这人反应迅速地拿捏。 不过换个思路,一顿打换一次贴贴。 对平常人来说可能不太能接受,可他来说,何尝不是一种福利double。 江总对自己以后的生活已经铺垫好了基调。 乐清按下电梯发现这人还在发呆,嘴角挂着一种,好像下一秒就要流氓上身的微笑,额头就像是被烫到了一样。 下次,如果这人再不经过她的允许随便动手动嘴。 她一定会卸掉他一条胳膊。 她走进电梯,故意道:“你等下一趟?” 江随之微微弯唇,迈步走了进去,见她又跟以前一样“面壁”,笑意更浓。 只不过现在不是个耍流氓的好时机,这人现在跟弹簧似的,过于敏感。 得挑其他时间下手。 “想好要怎么做了?”他转移她的注意力。 提到这个乐清就认真了很多:“嗯。” 昨天就想好了。 江随之点点头:“应该势在必得。” “不然呢。”乐清静静地说,“跟我有关系的只是我姐,不是其他人,我不吃外人的亏。” 换种思路,她也是把自己当“内人”了。 江随之身心舒畅地带着老婆一起出发,去给老婆撑腰。 几个小时后两人到达到朔城。 阳光孤儿院的院长廖明一早就听秦局长说了有人要来找他,廖明心里总是隐隐不安。 最近来找他的人太多了,每一个问的都是当年的事情,虽然话他已经说了几千几万遍,可还是夜不能寐,一闭眼就是小女孩躺在地上安安静静的表情。 说实话在孤儿院那么多年他见过形形色色的小孩,乖的更是不少,但像当年乐清那样的小姑娘他是第一次见。 哪怕是面对死亡她也一点都没有害怕,不哭不闹,安静得像个漂亮的布娃娃,甚至还能忍着痛一滴眼泪都没掉就签下了那份捐献书。 那是她唯一会写的字。 哪怕时隔多年每每想起那天小乐清的表情,廖明还是会有些心有余悸,以至于后来他已经不能继续在孤儿院待下去,而是选择养老。 正想着,就听到院外传来秦局长的声音:“廖院长,客人来了!” 廖明一个激灵忙站起身来,在茶几前走了几个来回才应声:“来了!” “廖院长离开孤儿院以后就回老家种花养老了。”秦局长带着乐清和江随之穿过院中的小篱墙,“当年的事给他的打击实在不小,如果他看到你一定会很高兴的。” 他看了眼乐清的脸,更加觉得这就是当年那个小孩长大后的样子。 但他还是觉得匪夷所思,因为他是亲眼看到廖明抱着那个孩子的骨灰盒的。 “所以你当年没有死吗?” 余光看到从屋子里走出来一个男人,乐清笑了笑:“不好说。” “欸!廖院长!”秦局长也看到了,立刻招手,“你快看谁来了!” 廖明看到院子里一下站满了人还没太反应过来,除了最前面的秦局长他认识,后面那些应该都是些保镖之类的人,而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形颀长的高大男人,以及一个披着头发的窈窕姑娘。 “谁……”剩下的话在看清那个姑娘转身时的脸后顿时变成了一声变了调了惊呼。 他第一眼看到的并不是这张脸有漂亮,而是那张他时常在午夜梦回都会看到的脸,哪怕长大了也那么相像。 “廖院长。”乐清缓步走到他面前,轻轻抬眸,静静地说,“好久不见。” 一声好久不见直接让廖院长双腿发软站不住,差点跌坐在地上,好在是秦局长发现不对急忙扶住了他:“你怎么了?” 这时的廖明哪里还顾得上回答别人的问题,整个人的目光都是呆滞恍惚的,直勾勾看着乐清的脸:“你是……” “乐清。”乐清回答,“我是乐清,您不记得了吗?” “你怎么、怎么会是乐清。”廖明摇头,“乐清明明已经火化了。” 他亲自让人送进去的。 骨灰盒也还在! 想到这里,廖明匆忙跑到旁边的墙角下拿起了一把铲子,不顾众人的眼光在他种满了花的小院子中疯狂挖掘。 秦局长刚要阻止,却被江随之一个眼神给制止住了。 秦局长跟江和昌是老相识,以前就知道他有个大儿子,后来又接回家一个小儿子,小儿子比大儿子处事方式还要果决吓人,直接把自己的老父亲逼出了公司。 所以现在面对江随之的眼神,他也下意识停住了动作。 乐清心里隐隐有了预感,她一瞬不瞬地盯着廖明的动作,直到那里被他挖出一个大坑,里面露出一个小小的陶罐,上面甚至还贴着一张小孩的照片。 在看到照片的那一瞬间,她的脑子直接嗡的一声。 像是又一把钻头正在她的脑海里反复打转,让她头晕目眩。 顾不得许多,她忙一把抓住了身旁的江随之。 后者也牢牢将她的手拉住,让她半倚靠在自己的怀里,低声问:“不舒服?” “缓一下。” 原本在江言墓前的一句玩笑话此时好像成了真,似乎在看到这个陶罐的时候,脑袋里很多想起的没想起的记忆在这一刻都涌了出来,让人一时无法理清。 不过廖明已经把陶罐拿了出来,走到众人面前:“这才是乐清,你不是乐清,你是谁?” 乐清一只手紧紧握住了江随之的拇指,在廖明转过身来的那一瞬间就控制住了自己表情,淡声道:“你怎么就知道这里面装的是乐清。” “我……我看着她被推进去的!” “但你没有亲眼看到被烧。” “怎么可能。”廖明死死盯着她的脸,好像要从上面找到一点虚假的痕迹。 可是一触碰到那双眼睛,以及那对眸子里安静又让人觉得有些毛骨悚然的眼神,他脑子瞬间就转不动了。 那年小孩临死前也是这么看着他的。 一模一样。 这次廖明再也拿不住陶罐,那罐子摔在地上,砸到了旁边的石头破了一个洞,里面露出一截小小的没烧化的骨头。 乐清心里仿佛被石头压了一样,几乎喘不过气。 但看到了廖明的反应,她觉得自己这一趟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于是她蹲在了同样跟陶罐一起摔在地上的廖明面前:“廖院长还记得当年的事吗?” 廖明条件反射一般摇头,大声道:“不记得!” “但我记得。”乐清淡淡地说,“记了很多年,每天想的都是那份写着我名字的意向书,如果廖院长不记得,想必也不会把假的骨灰留这么久吧。” 她看着对方已经慌乱无神的眼睛,轻声道:“我今天来,是专程过来报答您当年的收尸之恩的。” 廖明双眼通红,仿佛被人捏到命门一般脸色惨白,抬手想要掐住她的脖子:“你别说了!” 他的手只伸到了一半就被江随之一脚踹在了他自己挖出来的那个坑里。 屁股怼在里面怎么都拔不出来。 几个保镖也将他团团围住,按住了他的肩膀。 秦局长都懵了:“这是怎么回事?” 这不是探亲来的吗? “我想廖院长应该更清楚。”乐清笑了笑,“您说是不是。” “要怪就怪那丧尽天良的夫妻!”廖明这么多年本来就被折磨得十分敏感,哪里还顾得上去想人的心脏取出来了就活不了,他此时此刻面对乐清根本就经不起细细推敲,捂住头不敢看她的眼睛,“都是他们的主意,是他们一定要我这么做的,还给了我很多钱,否则他们不会遭报应的!” 果然。 乐清缓缓站起来,已经不想再问下去了。 可她还没转身,就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语气很冷:“什么主意?” 乐清身体一僵,惊愕回头。 Annie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小院外面,和她一起的还有江叔叔和江老爷子。 此时的她才真正露出慌乱的神色:“姐,你怎么来了?” “安安昨晚给我讲故事。”Annie没有焦距的视线落在她的方向,“说小姨今天要来见一个人。” 她没有眼睛,自然有的是人做她的眼睛。 乐清有意不让她跟着来,但她自然有办法过来。 恰好两个长辈去看孩子,便一起过来了。 乐清艰难地走了一步:“我……” 哪里知道廖明在听到乐清喊的那声姐后更加激动:“你姐姐是不是?就是她爸妈的主意!是她们让我想办法带你去配型,让我推你那一把的!你要怪就该怪她!” “你说什么?”Annie杵着盲杖磕磕绊绊往前,再没有了一贯的懒散和随性,她步伐交集,踩在都是泥土和石块的地面一下子就摔倒在地,“你说什么!” 乐清忙上前扶她起来:“别听他胡说。” “谁在胡说!”Annie双目通红,紧紧抓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却触碰到了地上露出来的骨节,她颤了一下声音哽咽,“这是什么,连这件事你都要瞒着我,为什么要瞒着我!” 这些天来一直埋在乐清心里的那颗炸弹终于在这一刻引爆了。 她倾身抱住Annie,温声安抚:“因为这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没有错。” “你不记得了。”她轻声说,“我的命也是你捡回来的。” 在回归到脑海中的那些记忆里,她渐渐理清。 当年在她还是孤儿院里那个受到排挤的小孩时,每次出去玩都会被大家孤立,廖明作为院长向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以她发着高烧被其他小孩丢在外面时,是当时同样在流浪的Annie捡到了她。 是Annie拿出自己那段时间在外面捡瓶子和乞讨卖了的钱带她去打了针。 也是后来的Annie在每一次她被欺负的时候挺身而出保护她,说要成为她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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