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请你吃掉我_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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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 收银员神态自若地找钱，在购物袋当中塞了一张购物小票：“欢迎下次光临。” 诺克斯：“……” 前面的那个男人买完东西以后，就该轮到他。但他一时半会还没反应过来，带着惊愕的表情，被身后的顾客用咳嗽声提醒了一下。 “呃，抱歉，我要买这些。” 他将披萨放在收银台的托盘里，作出一副神魂未定的模样——他们的美式居合也太快了，自己用于干涉心肺功能的魔术夹在六发子弹中间甚至都没什么存在感。 “外地人是吧？” 收银员抬头看了他一眼：“放心吧，很快就会习惯的。” 诺克斯：“……” 旁边地上躺着的那个死人身下正有血液逐渐渗出来，空气当中也渐渐弥散开血腥气。他忍不住往旁边站了站，让那些血迹不至于沾到鞋底，真心实意地感叹：“确实不太习惯……我刚从英国来，没怎么见过这种场面。” “这儿可是企鹅人的辖区，脑袋没问题的人都不至于在这儿持枪抢劫。” 收银员嗤笑了一声，又正色对诺克斯解释：“在这里开店的人多少都受过那个人的‘照顾’……您知道的，大多数时候，这些人比警察管用。” 他将购物袋熟练地打了个结，交给诺克斯：“祝您心情愉快。” 他提着购物袋离开了，临走的时候，所有的顾客都无声绕开了那具尸体。 * 帮派，保护费，以及辖区。这是这座城市教给自己的新词汇。除了明面上的行政区划分以外，哥谭的土地被帮派切割成了大小不等的若干区块，并且经由本地区的“负责人”进行管辖。在警力严重不足的情况下，这些人为了“合理地捞钱”，甚至私下里构筑出了一层新的秩序。诺克斯不清楚自己所在的位置应该是由谁统治，不过现在，他总算是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此前一波一波不断骚扰的歹徒究竟是为了什么。但这件事情实在是解释不清——他本人只想接管土地的神秘，对生活在土地上的人类并无多少兴趣，可不管出发点如何，似乎想要在这座城市里立足就不得不卷入这些纷争。他站在便利店两条路口外的拐角处，看到了熟悉的身影。蝙蝠侠很少在白天行动，而在一座三千万人口的大都市里，能多次碰到同一个陌生人的概率无限趋近于零。诺克斯面色平稳地走过去，伸手撑开一片寂静的空间，将背后车水马龙的繁华街区和无人小巷间隔开来。 “戈登警长的事。” 他问：“是您的建议？” 不然的话，一个对神秘毫无了解的普通人绝对不会如此迅速地接受魔术师的概念。蝙蝠侠点了点头。 “我注意到，你曾经说自己会接管哥谭的地脉。” 他用刻意压低的嗓音问道：“魔术师不会使用不够精准的词汇，这片土地原本曾经属于另一些人？” 诺克斯看了对方一眼，惊讶于对方这段时间神秘学知识的突飞猛进：“字面意思，先生。” 二百年前，因为一些众所周知的原因，北美洲大陆本土的基盘和灵脉遭到过一场彻底的破坏，基于这片土地行使神秘的传统魔术师也所剩无几。虽然如今已经逐渐拥有了镇守大部分土地灵脉的魔术师，但哥谭自从两百年前至今，都还一直是一处没有归于秩序管辖之下的黑箱。 “大家似乎都觉得这片地方比较棘手，麻烦到了连教会那边都不愿意派人过来的程度。” 诺克斯说：“最初是天体科君主的建议，想要用一些激进的手段来对哥谭的灵脉进行清理。” 蝙蝠侠在听到“激进的手段”这个形容时，不动声色地抬了抬眉毛。 “而在之后的君主表决中，现代魔术科的君主埃尔梅罗二世提出了一个相对温和的办法，就是委任一名魔女来改良哥谭本地的灵脉。” 他注视着蝙蝠侠：“他推荐了我。” 显而易见，在这两百年间，哥谭这座城市一定发生了某些变化，才将原本属于印第安文明的安稳土地变成了如今这样一副积重难反的模样。蝙蝠侠沉默了一下，又问：“你认为，哥谭如今的境况有神秘学层面上的诱因？” “你指什么境况？” 诺克斯问。蝙蝠侠无声地看向他的购物袋——不久之前，它和它的主人刚刚经历过一场6对1的碾压局枪击案。诺克斯：“……” 灵脉紊乱会导致当地居民的民风格外剽悍吗？ “我不太确定。” 他最终说道：“这需要调查——很多线索指向一两百年前的过去，接管土地是一个复杂而漫长的过程，我现在连自己的工房都还没完全准备好呢。” 临走的时候，诺克斯特意向熟悉哥谭的“本地人”咨询了一下他所在的地方究竟隶属于哥谭复杂□□势力治下的哪一个片区，打算顺路解决一下自己的经营安全问题，然而蝙蝠侠似乎是思考了几秒钟，最终也没向他公布答案。 “人类的问题我会帮你解决。” 他说：“你不要主动对这些人出手。” 诺克斯很想说，人类其实也分魔术师和普通人，灵脉的争夺势必会带来魔术师的厮杀，但……算了。 “向您的慷慨致以诚挚的感谢。” 他说。生活当中有很多问题不必细究，比如自己那封信为什么送到了一个看起来多管闲事的义警手里；而到手的甜头自然也没必要吐出去，如果对方愿意继续像现在这样提供帮助，他也乐得对这个“看似关键”的问题上装聋作哑。 “不用太着急做出判断。” 埃尔梅罗二世在回信中写道：“按照此前的协议，埃尔梅罗教室将为您提供有且仅有一次的援助。” “祝您在哥谭的生活愉快。” 第008章 8 不知道蝙蝠侠究竟对这附近的黑丿帮做了些什么，总之当日的会面之后，诺克斯的店就再也没有遭遇过抢劫。当然，也开始变得没什么生意。 ……有些事情不能细想。闲下来的日子里，诺克斯采购一批大袋装的可可粉，外加烤箱打蛋器和一系列现代烹饪设备，开始在家里做调温巧克力。相较于来无影去无踪，永远不知会何处出没的蝙蝠侠，理查德·格雷森出现在这家店里的频率反而更高一些——他最近简直隔三差五就要来一趟，对店里的每样东西都好奇。考虑到蝙蝠侠前段时间伸来的橄榄枝，诺克斯默许了一个不会打扰到自己的免费帮工。 “您打算卖巧克力？” 格雷森看着诺克斯搅动着的金属圆盆，那里面散发出椰子油和可可粉混合的香气。 “……算是一种熟人擅长使用的PLOY。” 诺克斯将巧克力浆液在大理石板上调温，动作显出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熟练：“玩过那种土地争夺的游戏吗？哥谭的灵脉就像是一块新开辟的地图，而我能够掌握和利用的范围目前就只有工房内的这一点点。” 格雷森看着对方用裱花袋将巧克力酱灌进模具里，最后又一个响指凝结成块，变成外表圆润的巧克力球。 “所以想要成为灵脉的管理人，就要先像是攻略游戏一样一点一点占领整个哥谭。” 他分析道：“完成这一切之后呢？你会做些什么？” “我还没有想好。” 诺克斯回答：“「接管哥谭的灵脉」对我而言是一个必要的过程，而那过程之后的结果……魔术协会并不在乎，我本人也还没能作出选择。” 格雷森：？虽然这人一个谜语也没说，但无端给了他一种比谜语人还要更加麻烦的感觉。诺克斯将一颗制作好的巧克力球放在了对方的手里，球体一阵翕动，随后在格雷森的手掌心里幻化出了一只通体巧克力色的知更鸟。知更鸟抖了抖翅膀，绕着房间天花板飞了一圈。 “你之前说过，想要去外地读大学对吧？” 诺克斯突然抬头，挑起了一个不相关的话题：“这也是选择的一种，或许会改变你今后整段人生的存在形式。” “也没有您所说的这么夸张——” 他很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发，却见那个人的表情比自己想象当中要郑重：“不过我确实……想要做出一些改变。” 他在最近这段时间里一直都纠结着自己的去留，甚至还和蝙蝠侠吵过几架，放出狠话说要离开哥谭，真的申请了大学却又忍不住犹豫……但这些想法显然不适合向一个英国来的陌生人倾诉。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您一看到我就想起了蝙蝠侠，不是吗？” 他说道，尽量让语气显得轻松：“如果我留在哥谭，那事情就永远会这样。” 如果迪克·格雷森永远是罗宾。他不可能永远是罗宾。 “……” 其实主要原因是那种免费打白工的劲头很像，诺克斯犹豫了一下，从抽屉里掏出一小瓶药水：“或许你需要来点这个？它能够给人一些面对风险的勇气。” “还有这种药卖？” 迪克·格雷森露出警惕的表情：“里面有什么成分？它的副作用是什么？” “材料之一是高度稀释过的龙血，缺点是会让人变得有些莽撞——毕竟勇气的另一面就是冲动。” 诺克斯看着格雷森一幅敬谢不敏的拒绝模样，表情遗憾地将自己的魔药又收了回去：“好吧，看来还不到这些药水出场的时候——没别的东西要买了吗？祝您生活愉快。” * 关于诺克斯·塔兰特的情报优先级高过吵架。于是在回去之后，格雷森还是老老实实地上传了他最近这段时间的收获。能够让人长时间免于饥饿的魔药。龙血，一种名为虚影之尘的黑色粉尘，还有可以令人安享美梦的药物。看上去很无害的巧克力球，和一看就大有问题的猫科动物头骨摆件。对方似乎对于哥谭的灵脉势在必得，而他们这边的神秘学知识却又格外欠缺——哪怕蝙蝠侠这段时间里临时恶补过也一样。 “龙真的存在吗？” 格雷森问：“毕竟要先有龙，才能有龙血……” “据说时钟塔的正下方就是龙的灵墓，阿尔比昂。” 阿尔弗雷德在门外探头说道：“你们真的要通过我来相互沟通吗？” “……” 格雷森没有回话，将资料往抽屉里一扔。阿尔弗雷德无声地掩上了门。以蝙蝠侠的逻辑，任何出现在哥谭的“不稳定要素”最好都在他的掌控范围之下。最坏的角度是，如果诺克斯·塔兰特做出什么会威胁到整个城市安全的事，他也能够凭借着对这个人的了解和预判提前将危险的火星扑灭。然而问题在于，时钟塔的情报好找，魔术师的情报也不难，可一旦涉及纯粹的“魔女”，能够收集来的信息就变得扑朔迷离了起来。其中大部分还都和童话故事有关——亨舍尔和格莱特遇到的巫婆，灰姑娘的神仙教母，永不停止的红舞鞋，长发姑娘“莴苣”……“魔女”这个角色大多数时候都像是人类故事里的推动者而非主角，神秘地降下诅咒或赐予福祉。而且问题在于，即便是在成年以后被迫读过了这么多童话，故事当中的魔女至少也都还是保持着女性的外表，他从来没听说过有“男魔女”这回事，离谱程度直逼男妈妈。手头的文档资料十分稀薄，除了詹姆斯·戈登那边提供而来的官方信息，就只剩下了康斯坦丁提供而来的“神秘学常识”。情报不足就需要更多的观察和试错，于是在某个“无名流浪汉”的怂恿之下，又有了些人壮着胆子前往诺克斯经营者着小店。 “碰碰运气准没错。” 变装过后的蝙蝠侠对他们说：“之前闹出了那么大的事，不也还是一个人都没死？” 送走了几个瘾君子之后，他站在灯光照不到的巷尾，暗自关注着店铺当中的情况。第一位客人的诉求很简单，他需要食物。自己身上所有的钱都被赌得一干二净，原本早就已经不抱希望，可突然有人说“新搬来的有钱佬”不收现金，而且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卖。诺克斯从抽屉当中取出一枚金色的药丸：“它可以让你在接下来的一个月内都不需要额外摄入食物，代价是你的一节小指骨。” 什么东西？男人大惊失色，眼前这人肯定不是疯子就是骗子，倒退着就要离开。可对上了店主的那双眼睛，他又忍不住在心中鬼迷心窍般开始思考，如果对方所允诺的条件都是真的：要是真能一个月不用吃饭，用这些时间去找份新工作，卖掉一根骨头似乎也不是不行…… 短暂消除基于常识所产生的怀疑，能够更简单有效地判明一个人的想法。 “我明白了。” 诺克斯笑了一下，随后一只手掐住他的下颌，硬将对方的嘴掰开，像是给猫喂药那样将药丸直接送进了他的喉咙，又合上嘴迫使对方吞咽：“下个月的这一天里，你将重新感受到饥饿。” 说完，他的另一只手在男人的左手上一抹，小拇指就突然松软了下来，而一根细小洁白的骨头就这样躺在了对方的手掌心，整个过程连一滴血都没有流出来。咕咚一声将药丸吞咽下去之后，男人仿佛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些什么，可即便他将手伸向喉咙催吐，也只能干呕着什么都吐不出来。而那纠缠在胃袋当中的、绵延不去的饥饿感，竟然真的消失了。 * 诺克斯的商店并没有正式命名，实际上，这儿连个像样的招牌都没有，一到了夜里整条巷子就漆黑一片，只有唯一的建筑物向外发出暖光。通往庄园的大门永远紧锁着，只有临街的一小片铺面始终营业，兜售着一些意义不明的商品。而现在，得益于一些“勇士”的试探和有意的诱导，这个没有名字的店铺终于在黑暗世界当中拥有了自己的称号——魔女贸易。当然，“魔女”为什么是个男的仍旧是个谜团。 ……不过也没有人真的计较这个。除了常见商品以外，店主也接些定制的委托，包括寻找丢失的财物，还有治些头疼脑热的小病，到最后甚至还接待枪伤处理——总不能指望那些混帮派的人有医疗保险，而正经医院也不会去收诊这些病人。收取的代价则因人而异，有时候会索取一些当事人身上的骨骼或者器官（阑尾和盲肠也算），也有些时候要求活着的老鼠或者贵金属首饰，门类五花八门，大多数时候都能恰巧卡在别人接受的底线上。涉及人体材料的贸易显然不合法，但针对人类的法律能否审判非人生物尚是一片空白，因此蝙蝠侠暂且对于对方的做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至少他卖出去的东西全部都真材实料，而且从来不事后涨价。原本他以为这样的观察将持续一段时间，直到一个深夜，有人想要救治自己高烧不退的孩子，而诺克斯开出的价码是对方亡妻留下的婚戒。 “别的东西不行吗？” 那人嗫喏着说：“我会努力攒钱，或者、或者您干脆切我的手指吧——” “我要你的手指做什么？” 诺克斯疑惑地说：“您孩子大脑当中有寄生虫感染，除非去医院做手术，否则就只能在我这里解决。救助自己珍爱的亲人，就需要消耗到另一件珍爱亲人的遗留物，这非常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