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请你吃掉我_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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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看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沈清瑶猛地冲上去，一把将她推进湖里。一股强烈的失重感传来，云朝朝在坠湖之前，下意识拽住她的衣袖。两个人双双掉入水中，手忙脚乱地挣扎着，却越陷越深。冰冷生涩的水淹没了云朝朝的口鼻，她逐渐喘不过气。她脑中一片茫然，只能隐约听见岸上有人在呼救。强烈的窒息感涌来，她努力探出头想吸气，就看到容临渊。他奋不顾身地跳入水中，却径直朝着沈清瑶的方向游过去，将已经昏迷的她抱进了怀里。看着他护着她慢慢往岸边靠的身影，云朝朝眼前一阵眩晕，控制不住地往湖水深处坠去…… 容临渊啊容临渊。你说要护我一生。终究，还是食言了。再次睁眼时，映入眼帘的是父皇通红的双眼。母后攥着她的手不停颤抖，几位姐姐的妆都哭花了。见她醒来，母后再也忍不住将她搂入怀中："朝朝，你怎就掉入湖中了，还是有人推的你，说出来，母后定要那人千刀万剐……" 云朝朝本想将沈清瑶的名字和盘托出，但转念一想，却生生按下。容临渊啊容临渊，青梅竹马多年，这便算我送你最后的礼物了罢。她鼻尖一酸，强撑着露出笑容：“父皇母后，没人推儿臣，是走路时不小心，明日儿臣就要远嫁和亲，要出远门，怕是太开心了。” 这话让在场众人更是心如刀绞。大公主突然将她紧紧抱住：“傻丫头，到这时候还想着安慰我们……” 二公主忙将准备好的玉簪插进她发间："北境苦寒，这是暖玉……” 在家人的陪伴下，云朝朝的心情慢慢平复了下来。她收下他们为她添置的嫁妆，又一一惜别了许久，才将他们都送走。房间里恢复了安静，她坐在窗前四下环顾着满屋的嫁妆，还有些恍惚。很快，她就要永远离开这儿了。正出神间，门外传来了宫女的通报。 “公主，容小侯爷请见。” 云朝朝并不想见到他，摇头拒绝：“就说我头疼，不想见任何人。” 宫女说着是退下了，可没一会儿，门外却传来了容临渊急切的声音。 “朝朝，你为何不肯见我？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你让我进去，我们聊聊好不好？” 看着门外晃动的人影，云朝朝垂下眼眸，声音里带着一丝倦怠。 “我没有什么想要和你聊的，你若想让我不再生气，那日我给你的纸条，你回去打开，做到上面的条件便好。”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她这样说，容临渊心慌得厉害。他忍不住想要推开门，却又怕惹得她更生气，只能耐着心哄着。 “纸条我明日会看的，你提的条件，上刀山下火海，哪怕要了我的命，我也会做到，但你先让我进去好不好，我想看看你的伤怎么样了，别闹了好不好，我很担心，让我见见你，朝朝。” 第九章云朝朝缓缓闭眼。她不明白，他既然这么紧张她，为何又两次选择不救她。 “我累了，要见，明日再见吧，午时一刻，你来天坛见我。” “天坛？明日又不是祭祀之日，你去那儿干什么？” 听到他语气里的不解，云朝朝微微启唇，正要回答他，就听到了侍卫的声音。 “小侯爷，侧夫人已经醒了，正在四处找您。” 容临渊犹豫许久，最后只留下一句话，就匆匆离开了。 “朝朝，那我们明日午时见面再聊。” 聊？不会再聊了。明日午时，最后完成祭祖仪式之后，她就要启程前往北境了。她要他亲眼看着她坐上花轿，一步步离开他，成为别人的妻子。回到府中后，容临渊整整安慰了沈清瑶一夜，她才终于恢复了平静。他按了按眉心，终于有心思思考，等下要怎么哄朝朝。朝朝心里肯定还有气，要是哄不好，等下就直接带着她去找陛下求婚吧。打定这个主意后，悬在容临渊心间的石头才终于落定。眼看着快要到午时了，他拿出了云朝朝半个月前给她的那张纸条。正要打开，沈清瑶就进来了，满脸怯弱地看着他。 “小侯爷，你今日要出门么？能不能带上清瑶一起，你放心，我会乖乖听你的话，绝对不会给你添乱。不然要是留我一个人在家，我心里总是空落落的。” 想起太医的叮嘱，容临渊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他收起了那张纸条，打算等回来再看，就带着沈清瑶一起进宫了。马车停在了宣武门外，远远的，他便听到了婚假丧礼时才会响起的洪钟被敲响了。今日宫中有人逝世，还是出嫁？容临渊皱了皱眉，才记起今天是和亲公主出嫁的日子。难怪云朝朝会约他在天坛见面。他不想误了时辰，带着沈清瑶赶了过去，却看到祭祀仪式已经结束。北境接亲的队伍已经等在了一旁，静候宣旨。容临渊不关心和亲事宜，目光在公主坐席扫视好几圈，没有看到云朝朝身影。她一向是个守信的人，从不会失约。意识到这一点后，容临渊的心莫名跳的飞快，又来来回回找了好几遍。依然没见到想象中那道人影。他的眼皮疯狂跳动着，一股强烈的慌乱感涌上心头，让他忍不住抓住了一旁的侍卫。 “和亲仪式，九公主怎么不在？” 侍卫恭敬地朝他行了个礼，正要解释，目光扫到前方的情形，急忙抬手指了指。 “小侯爷，九公主来了，在那儿呢，你看！” 容临渊转身的瞬间，呼吸骤然停滞。和亲队伍前，云朝朝一袭大红嫁衣，凤冠上的珠帘在风中轻晃，她朝着君王郑重行礼，清亮的声音穿透寒风。 “大梁静安公主云朝朝，今日奉旨和亲。此去，山高水长，永诀故土！愿天佑我大梁！” 话音落下，满朝文武与围观的百姓齐齐跪拜，声浪如潮。 “恭送九公主！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第十章和亲的人选竟然是云朝朝！容临渊呼吸一滞，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为什么会是她前往和亲，远嫁北境？且不说山高路远，路上要吃多少的苦，更是传闻北境王残暴不已，若是朝朝嫁过去的话岂不是入了狼窝，后半生再无希望！再者而言，皇上和皇后分明就知道自己会来请旨求娶，为什么还要让朝朝去和亲！一时间，容临渊的脑子里乱成一团，但看到云朝朝要离开，他下意识的就要去阻止，却被在旁边的沈清瑶拉住。 “小侯爷，你要是现在去了，就是扰乱和亲，会被罚的！” “我才不管！皇上怎么能让朝朝去和亲！” 容临渊一把甩开沈清瑶的手，就要追上和亲的队伍，但她说得对，今天是和亲的大日子，周围的侍卫看到他有异样直接就上来按住了他。 “小侯爷，皇上有旨，任何人不得扰乱九公主和亲一事。” 侍卫板着脸把他压下，眼看着他们要走远，容临渊一双眼都瞪红了，猛地回头怒喊。 “为什么是朝朝去和亲，她是最小的公主，皇上最宠爱的人，为什么是朝朝！” 侍卫哪知那么多真相，只能恭恭敬敬的回应。 “这是圣旨，小侯爷，请不要为难我们。” 他的心中仿佛有无数苦闷，恨不得直接拦下和亲的队伍问个清楚，但是在侍卫的扣押下，他连靠近都靠近不了。沈清瑶惊慌地过来，可容临渊此时眼中只有那个明艳的人，他大喊着。 “朝朝！你为什么要去和亲，朝朝！” 他拼命地喊，可是不知是听不到，还是那个人不想回应，云朝朝一步都没有回头，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红色的身影一步步离自己更远，他的朝朝，离开了。一直到看不到为止，容临渊才被侍卫放开。他一下瘫软下去，沈清瑶心疼地扑上来，眼里掉了眼泪。 “那些侍卫怎么那么大胆，你可是小侯爷啊！你没事吧小侯爷，都是我不好，我应该拦在你前面的，小侯爷，我们去找太医看看。” 她把容临渊扶起来，可是男人起身后，去往的方向却不是太医院，沈清瑶心里紧了一下。 “小侯爷，太医院不是这个方向。” “我知道，我要去找皇上，我要知道为什么和亲的人会是朝朝，我要求皇上撤回圣旨，朝朝怎么能去和亲，她是要嫁给我的，她是我的妻子才对！” 越说，容临渊脸上的表情就越坚定，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只要他跟皇上说清楚，让他撤下圣旨，朝朝就还能回来！没错，现在才刚启程，时间还来得及！他眼中燃起希望，不顾沈清瑶的反应，直接挣开她，快步前往皇宫的方向。沈清瑶在后面紧紧咬着嘴唇，还是跟了上去。来到皇宫后，太监拦下二人，容临渊二话不说，直接跪在地上。 “容临渊求见！我有急事要见皇上！” 太监前去传了指令，容临渊觉得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过了一会，太监终于出来。 “对不住了，小侯爷，皇上说不见。” 容临渊身子一晃，皇上不见他？他刚要着急的张口，解释是为了朝朝的事而来，太监就接着说。 “不过皇后请你们去一趟，小侯爷，沈姑娘，这边请吧，皇后很少见人的，估计是有什么事要跟您说。” 沈清瑶脸上惊讶，容临渊则了然。皇后素来疼爱朝朝，她一定是支持自己的。想到这里，容临渊赶忙跟在太监的身后前去了皇后的宫殿。 “容小侯爷，沈姑娘到了！” 随着传报的声，他们径直走进皇宫，跪在大殿之上。 “容临渊拜见皇后！” “沈清瑶拜见皇后！” 第十一章皇后请他们起来，可是容临渊非但没有起身，还直接躬身嗑了三个头，朗声道。 “不知皇后请我前来所为何事，可是我想恳求皇后请皇上撤回圣旨！九公主骄纵，北境极寒之地，北境王更是残暴，九公主怎么能去和亲！只要皇上撤回圣旨，我立刻求娶朝朝！” 说着，他又嗑了几下头，声音咚咚咚的，额头都破了也不眨眼。可皇后的声音悠悠地。 “哀家找你，不是为了朝朝，而是为了沈清瑶。” 容临渊的脸上闪过错愕，怎么会是沈清瑶？未等他问出来，皇后就接着开口。 “沈清瑶如今是你的侧室，她身后还有贵妃，再加上你们这段日子确实恩爱，哀家打算放下成见，赏赐你们些东西，希望你们日后能够白头到老。小四子，赏。” 皇后刚落话，太监一招手，门外立刻来了十几个人，搬着许多珍惜的好东西放在了周围，沈清瑶看到这些脸上全是喜色，她无权无势，哪怕求了贵妃娘娘做干娘，但总归是一随口的事，并没有什么份量，但要是皇后的赏识就不一样了！她立刻学着容临渊的样子嗑了几个头，声音中全是惊喜。 “谢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母仪天下！” 可容临渊的脸色却阴沉下去，他拽住沈清瑶还要继续磕头接赏的举动，语气冷了下来。 “皇后娘娘这是什么意思，恕我冒昧，娘娘应该也知道，我娶清瑶只是为了给他一个安身之所，我的心中一直以来只有朝朝。” 他这话一出，相当于挑明了开口，皇后也轻笑一声。 “小侯爷，你口口声声心中只有我们朝朝，可是你再三推迟求娶的时间，让朝朝一而再再而三的失望，你可知道，去和亲就是朝朝的意思！” 一言话，让容临渊震惊在原地，他甚至忘了礼数直接叫出来。 “怎么可能！朝朝怎么可能会主动去和亲，我分明就说过，我一定会求娶她的！” 皇后锋利的眼神紧紧看着满脸惊讶的容临渊，“这就要问你自己了，容小侯爷，回去吧，我今日已经疲了。至于赏赐，我会让人送去府上，就送去…沈姑娘这个侧室的院子！” 说完，太监直接赶他们出去，关紧了门。而容临渊还沉浸在惊讶中无法回神，皇上不见他，皇后又是这种态度，他想明白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猛地想起在出门前，他忘记看的云朝朝留给她的纸条。答案或许就在这之中。他立刻骑上马，给沈清瑶留了一句话就直接先行回宫。 “清瑶，我有急事，你自己回去！” 他的双腿猛地一夹马肚，直接就奔了出去。不消半个时辰，他就赶回了府里，拿出那张纸条。可是他怀抱着希望打开，看完后却脸色苍白，好像下一秒就要直接倒下去。想起云朝朝给他纸条的时间，正是在他要了九转还魂丹时，原来那时候她就存了离开自己的心思？不，皇后说，朝朝是主动请旨去和亲的，那就是说在他为了沈清瑶没有按照约定求娶她的时候，她就对自己失望了。这一刻，容临渊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被一把刀插了进去。他一直都觉得，他和朝朝的事不用着急，毕竟他和朝朝自小就认识，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之间彼此的心意，他会娶她也是迟早的事。但是沈清瑶不一样，她无权无势，唯一的亲人也为了救自己而牺牲，如果他不对她好的话，那还有谁能保护她？第十二章他喘不过气，就在这时，皇后的赏赐也到了府上，他们大声宣读着皇后的口谕，然后将那些赏赐摆满了院子。沈清瑶跟着他们也回来了，一进来她就情不自禁地抱过来。 “小侯爷，皇后竟然给我赏赐了，这还是我第一次收到这么多贵重的东西，但是院子里好像放不下了，既然九公主暂时不在，可否把赏赐暂时放在公主的房中？” 这府上，正室的房间是他一早就给云朝朝留好的。听到这种话，容临渊喉中一噎，下意识就想要同意，可是若朝朝回来的时候，看见自己的房间都是沈清瑶的东西，她该会如何想？向来准许她话的容临渊没有回答，沈清瑶自然也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苦涩的笑了下，后退两步。 “我知道了，就算公主去和亲了，那房间也不是清瑶能踏足的。” 这般自卑的话，容临渊一时不知道自己到底在为什么而生气。是云朝朝擅自和亲，都没有告诉自己，还是沈清瑶永不被满足的要求？他的脸色阴沉冰冷，可沈清瑶还在继续自嘲。 “我什么都没有，这是我第一次被皇后那样的大人物赏识，一时难免失了分寸，小侯爷，是我的错，不该肖想公主的房间。” 她说着，见容临渊没什么反应，竟直接动手扇起自己的脸来。 “是清瑶惹小侯爷生气了，是我不好，是我让公主去和亲了！” 她一边说，一边扇，几下打完，那张脸就红肿了起来，容临渊一下抓住她的手。 “不怪你，你要用她的房间就用，我之后给朝朝更好的，我再去求求皇上，我不信这件事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如果娶不到朝朝的话，我这辈子都会后悔！” 他说完，直接离开了容府。在养心殿外，皇上不接见，容临渊就一直跪着。从白天到黑夜，哪怕大雨倾盆，把他淋湿了一夜，容临渊的身板也没有弯下去一寸，待到早上，皇帝要去早朝时，容临渊如愿见到了人，拖着疲惫的身躯往下重重磕头。 “容临渊求见！” 皇上没有理他，他便继续跪在殿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