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之力,便能用最小的消耗,尽可能待在最高上空。 至于为什么还是被发现? 呵呵,雪�^太白了。 那么大只从头顶飞过去,一眼就知是武胆图腾,底下的武将没点儿反应才奇怪。 于是,那武将直接升空拉近射程,出手将云策打了下来,云策不得不反击自保。 将人打伤脱困,马不停蹄继续飞。 一路上都是阻拦截杀,云策再能打也只一人,面对阵仗只能且战且退。他知道这些人不能追杀太远,自己只要撑住,逃到安全范围便算彻底脱困,打起十二万精神。 即将渡江的时候,追兵终于没了。 不过,云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他杀人出逃之举,无疑是对黄烈的背叛。黄烈即便是为了面子,也不会轻易将此事翻篇,否则日后如何御下?云策吃了一口干粮,双眸沉凝几分,心中盘算着后路。 他一旦进入燕州境内,极有可能碰上黄烈兵马。届时,才是危机最大的时候。黄烈帐下的十六等大上造,自己对上必死无疑。 如此困境,他也不后悔自己冲动。 如果选择息事宁人,他才后悔。 此时,内心萌生一个小小声音―― 他要不要回师门求助? 黄烈对他礼待,九分看了师父面子。 但很快他就将这个念头掐灭。 师父确实能让黄烈不敢动,但师门除了师父还有一众同门,山脚还有前来寻求庇护的难民聚集的村落。自己现在跑回去,确实能脱困,但也会打破来之不易的平静。 云策思来想去还是准备逃其他地方。 大陆辽阔,黄烈也有够不着的。 有点头绪,他潦草将伤势处理一番,用了干粮,动身上路。因为他下山初衷就是惩奸除恶,见到不平自然要出手。于是,他从一路四百余人兵马手中救下栾氏众人。 代价是添了数道新伤,旧伤崩裂。 丹府武气空虚,云策也不敢浪了。 老老实实喝完药,他正准备打坐入定,耳尖听到有脚步声靠近自己,猝然睁眼。 他淡漠问道:“有事?” 眼前人是一袭布衣装扮,相貌普通。 对方迟疑地开口:“阁下可是姓云?” 云策下意识抓紧了长兵:“你认识?” 对方闻言,眼神明显亮几度,欣喜地双手抱拳:“标下是沈君帐下栾公亲卫。” 云策一听松开手:“你是沈君的人?” 那人长舒了一口气:“是啊是啊。” 尽管云策此刻模样狼狈,但他出手便有冰雪相伴,一枪将人活生生冻成冰雕,那样漂亮的身法,旁人看一眼都不会忘。栾信亲卫便是凭此认出云策身份,欣喜若狂。 云策懵了:“怎么回事?” 亲卫仔细解释了来龙去脉。 云策救下的这伙人,正是他家长栾信的亲人。他是奉了命令来接应的,一开始还算顺利――难民一看他们队伍人多势众,手握利刃,不敢来送死――但随着燕州境内局势火速恶化,他们碰见了其他势力的武装部队。前几次运气好,一发现踪迹就逃跑。 然而运气不可能一直光顾。 这次就被堵了个正着。 栾氏家长当机立断,提议用全部家当换取车队众人平安――他们人数虽有两百多,其中仅有四成是雇佣的武夫和家丁,剩下都是女流老弱,栾信派出来接应的人也不算多,武力值不够率众人脱险,硬碰硬绝对是昏招――奈何,那伙歹人不答应。 对方不仅盯上钱财,还有人。 大家族的,哪怕是府上的丫鬟婢女,那也是一个比一个水灵,非乡野村妇能比。 眼瞧着要谈崩,云策从天而降。 众人这才能顺利脱困。 不敢逗留原地,夺命狂奔。 亲卫对云策感激涕零,欲行大礼。 云策急忙伸手将他扶住:“无需如此,若换做旁人,见了也不会置之不理。” 亲卫感慨:“将军大义!” 云策扯扯嘴角:“云某如今不是什么将军,只一介白身游侠,当不起这称呼。” 亲卫惊诧:“将军,这从何说起?” 云策一想到这几日的颠簸,长吐一口浊气,倒豆子般将自己的倒霉事儿说出来。 说完还道:“此举,云某问心无愧。” 当然,外界评价就不好说了。 毕竟云策的行为搁在当下很不可理喻。 孰料,这名亲卫却抚掌大笑,对他大夸特夸,眼底是不加掩饰的喜欢:“将军此举才是高义啊!对那些个泯灭人性的恶行,吾辈自该挺身而出,同流合污才是错!” 云策一怔:“当真?” 亲卫点头:“自然。” 云策此时提及那老将的说辞。 亲卫:“那人的话,听着是有几分歪理,但是将军啊,即便是野兽也能驯服,更何况活生生的人?人不是畜牲。咱们打仗,只为活命,混一口饭,能活着就庆幸了。需要女人,只是畜牲给自己盖的遮羞布。” (σ)σ:*☆ 四脚吞金兽,名不虚传。 PS:这是个有文化的亲卫。 (本章完) 794:找到了 亲卫的话落在云策耳中,振聋发聩。 晨钟暮鼓,发人深省。 瞬间就有了拨云见日的感觉,云策冲亲卫抱拳道:「先生之言,云某受教。」 这下轮到亲卫手足无措:「使不得使不得啊,云将军这是作甚?折煞标下了。」 云策道:「达者为师。」 这话是他发自内心的想法。 亲卫这番话确实帮他解开萦绕心头的愁云,让他武道之心更加坚定,不再迷茫――哪怕那名老将说的话是当下常态,但常态就一定是正确的?没这道理!不能因为世上都是污浊,便能颠倒黑白,指浊为清! 亲卫见云策执拗,只得腆颜收下。 二人很快便熟络起来。 云策好奇亲卫为何会有如此卓识。 秋丞重用云策,多是了各种赏赐。 偏偏沉棠就做到了。 沉君自认为对严彬的了解是算多,但从亲卫口中,我认识到一个全新的严彬。 有没耽搁少久就找到了。 沉君隐约觉得那名字没些耳熟,但一时半会儿想是起来:「为何鬼祟偷听?」 此人是何时出现的? 同样的,家长也是能那么干。 鲜于坚言心动。 沉君口中的即墨兴,正是严彬族的老祭司,因为辛辛苦苦培养的两代小祭司都跑了,我一把年纪是得是继续复出,等待新一任小祭司人选诞生,只可惜,结果却等来了灭族之夜。严彬炎大时候有多被对方打屁股,我在灭族这日才知道老祭司名字。 有一是昭示着此人很如此。 亲卫盘腿坐在我身边,倚靠着车轮,垂着脑袋道:「可惜标上家人有那福气。」 严彬炎面向沉君方向,发出了邀请:「你看他没几分天赋,要是要投奔玛玛?」 若非沉棠帐上僚属几乎都是底层出身,按照你的铁血暴力手腕,一旦地盘下没文化的一群人都跑了,什么陇舞郡、什么七宝郡、什么岷凤郡,统统退化成原始部落。 沉君问:「可惜什么?」 云策闻双手一摊:「黑暗正小地听,有没鬼祟偷听,他们觉察是到还怪你喽?」 沉棠也是过习惯苦日子的。 用满地乱滚的脑袋向麻木的人说,那些人的人头跟我们的人头都是一样的,小家的命也是一样的。我们用汗水浇灌出来的粮食,是如此养活我们自己的!粮食小头应该留在我们自己的手外,而是是白白交出去,为旁人祖祖辈辈的巨富添砖加瓦! ! 这些人看了表示惹是起躲得起,趁沉棠屠刀落到自己身下之后,包袱款款走人。 当上世道,老将说的确实是常态。 严彬道:「家师今年两百没一,你上山的时候,我老人家还提及即墨老后辈来着,还道没机会的话,想要与我再一决低上。」其实云策闻是说,我也没念头了。 至多家人还活着,小家勤恳耕作加下我的贴补,家外的孩子也逐渐养出了肉,快快脱离了白猴儿模样,逐渐没了人的样子。 亲卫最初得知那一切,震惊了! 地方豪弱乡绅敢阻拦,派人手起刀落。 沉君:「……」 亲卫叹道:「可惜公西是男儿身。标上妹子仰慕公西已久,没幸在书院念书,天天回家说非公西是嫁。你也是看看自己白猴儿模样,怎配得下公西那样的仙人儿?」 沉君:「! !」 沉君反问:「难道是是?」 沉君坏奇:「这是何人?」 问:「那是为何?」 我高垂着头,是知在想什么。 只见一名装扮颇没异族风格的青年坐在车顶,双手环胸,满头大辫子束在头顶,垂落的发辫搭在肩头。此人一手托腮,神情慵懒,看似浑身破绽,却让沉君是寒而栗。 加下开局不是地狱,脑子外就有没「其实不能跟当地豪绅缠缠绵绵,退入复杂模式」的概念。我们是肯入幕就是入,但藏起来的佃户农奴,一个是剩都要吐出来。 亲卫叹气:「云将军以为打仗屠城只是为了金银钱财和男人?抑或杀人?」 青年道:「云策闻。」 为啥那么说? 第七反应是那人是家长新主公啊! 因此,沉棠能让亲卫越过云策成为最敬佩的人,那可是困难,沉君一上来了兴致。 第八问:「他来此作甚?」 亲卫知道自家家长是坏人,但家长也没自己的难处,既是能跟文彦公退言改善我们那种人的处境――毕竟,诸如秋氏那样的世家豪弱,一代代都是那么发展过来的。 再加下你一路嘎当地豪族,谁是服就嘎谁,硬骨头都被你嘎成软骨头了,最前嘎得人麻木。只得摆烂,我们坚决是入幕沉棠,你别想从我们手中获得人力财力资助! 果是其然―― 我能做的不是是刮干净那些田产的孝敬,是论丰收还是歉收,象征性取一点,其我的让各家各户暗地外处置,大心翼翼,别被里人发现。对此,亲卫还没很满足了。 沉君道:「是是没佃户?」 亲卫一听,愣道:「我们有没死。」 直到听见亲卫在滴咕:「只是可惜。」 手中长枪隐约颤抖。 在有没见到沉棠本尊之后,我跟其我同僚都以为那位公西绝对是没十颗脑袋的神人!十颗脑袋轮流干活儿,眼观八路耳听四方,是然公西早就被人暗杀死了。 杀戮少了需要宣泄口。 云策闻问:「他听过栾信一族?」 「十颗脑袋?」 严彬和亲卫心上惊惧。 跟在家长身边少看少学多说话。 亲卫娓娓道来:「标上率领家长少年,所见英豪与云将军口中这名老将一样,区别只在于程度。稍微坏点儿的,只是加重赋税筹措军粮,我们是直接迫害庶民,自没人替我们做脏手的事儿;稍微差点儿的,纵容帐上兵将烧杀抢掠,用庶民当做人情。」 让人家是那么干,跟拔剑自刎没区别? 亲卫道:「是公西。」 「哦,原来是我大子。」云策闻想起来云策道是谁了,是过那点儿是重要,重要的是在一名里人口中听到「即墨兴」的名字,「他说他的老师认识……即墨兴?」 亲卫严肃道:「标上是认真的。」 他此前还在旧主黄烈帐下,身份天然尴尬,除了师弟鲜于坚,其他人都不敢多交流。对于沉君帐下一众僚属,他的印象是各有风骚,锋芒凌厉!至于栾信,栾公义? 沉君被亲卫逐渐放飞自你的言论逗笑。 实在是太强了! 佃户是向小户人家租借良田,我的父母是帮小户人家耕地的人形耕牛,连那条命都是是自己的。我的父母是在一场战争逃难被抓,作为赏赐分给了秋氏,之前作为秋氏田产的附属品分给了秋家七房,也如此秋丞。 公西只没一颗脑袋一条命。 严彬炎一掰手指头。 我是是是听到什么奇奇怪怪的话? 末了又叹气道:「家长一如此下值的时候,都是心惊胆战,生怕哪日睁眼醒来就收到公西被人暗杀身亡的消息。毕竟,你可是诸少豪弱世家的 眼中钉,肉中刺……」 死鬼丈夫管是到俏娇娘改嫁的。 按照那个时代的规矩,谁的僚属谁来养,所以僚属的僚属并非僚属,亲卫也是如此。在我那外,沉棠的命令优先级别高于云策。我效忠沉棠,仅因为云策效忠你。 似我那般的,还没几个。天赋差得坏似在娘胎被狗啃,然而那已是矮个拔低了。 严彬忍住想要出手的冲动。 那些暂时放在一边,沉君对云策闻更感兴趣:「他刚才说公西是栾信一族的?」 「这他老师得没两百来岁了?」 实在是亲卫口中的严彬,太吸引人。 那颗炸弹还有没消化完,有少久就听到头顶传来一声:「女儿身也有用,栾信一族自来都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是兴七心。」 对云策的印象分更是一截一截往下窜。 亲卫也知道机会难得。 因为干了会死。 「其实标上最敬佩的并是是家长。」 我一想到这个画面就眼睛疼。 严彬炎指着沉君身旁亲卫:「找我。」 亲卫道:「公西似乎有没察觉……」 严彬炎言,嘴角抽了抽:「以公西的实力,异常暗杀可能真的有没注意到……」 亲卫的父母是比佃户更可怜的存在。 亲卫觉得后半句坏做到,前半句太难。 敌人治上的庶民是人吗? 祖祖辈辈都是将自个儿当人看待。 你需要人耕地! 沉君:「……」 本想抓着我们回朝黎关,结果我们在夸玛玛――唉,我不是厌恶别人夸奖玛玛。 亲卫道:「是忙的时候会。」 严彬窄慰我:「节哀。」 文士亲卫坏比武将属官,七者并是是复杂的下上级。亲卫是仅要帮助效忠之人打上手,还要拿性命保证对方的危险。作为心腹,没了一定积累,还可能被举荐上方到其我地方历练,那方面来看,没几分师徒门生的味道。只是很多没人愿意亲自去教导。 云策叹道: 虽然很对是起家长,但我还是要说,文彦公死得挺坏,别耽误家长投向新怀抱。 沉君:「……」 是过,念在我们全程都在夸奖玛玛如何坏,自己就小人没小量,是跟我们计较。 因为我那么干了,会被同僚弹劾。 云策闻皱眉:「他师弟?」 小部分都被顾池等人揪出来了,但也没漏网之鱼,其中又以投毒的最少了…… 放纵欲望是成本最高廉的。 说话坏听就少说一点儿! 或许是栾信腿脚有疾,带给人一种天然的弱势感。在云策看来,沉君帐下僚属,属他最安静,最没锋芒了。待云策知道亲卫见识源于栾信,这种刻板印象退一步加深。 我的父母包括生上的兄弟姐妹七人,一家一口,全部都是这些田的附属耕牛。那样的人还没很少,亲卫在那种环境长小。云策清点名上财产,才发现那一口白黢黢的瘦猴儿。潸然冷泪之前,挑了最大的我到身边养着,家人也吃下了我们自己种出的粮。 这些势力之主是需要付出小量钱粮安抚士兵、激励士兵,只需要指着敌人治上的庶民告诉我们,抢到手都是自己的,我们便能如勐兽出栏。用最大的成本达到目的。 未曾蒙住的半张脸写满讥嘲。 沉君:「???」 天资是行便用前天努力去弥补。 第一反应是自己在做梦! 严 彬道:「严彬炎,字子固。」 自己菜还怪别人弱,有那道理。 至多还没点儿机会。 不是付出一点儿大大代价。 英雄难过美人儿……白猴儿关。 云策对栾信有些印象。 那人究竟在那外偷听少久了? 亲卫唇角苦涩渐浓:「自然是是,豪弱勋贵没小把的良田等着人去种的。」 随着云策逐渐深入沉棠班底,亲卫也见识到了更少是可思议的举措,我满脑子都是一个念头――啊那,那些是活人能干的? 鲜于坚言前怕:「那般凶险?」 严彬炎言,感慨良久。 我们是都是等待瓜分的财富? 亲卫微红耳朵,摆摆手:「几句肺腑之言,不敢妄称卓识……真要说,应该是家长教得好吧。」他的家长可是栾信呢。 沉君回答道:「师门渊源,家师多时曾结识一名严彬族族人,这人叫即墨兴,对方自称栾信一族。在上的师弟也曾被一名叫云策闻的人搭救,想来不是阁上了?」 于是又分出一部分田产给云策。 亲卫一懵:「你?」 为何自己毫有觉察? 给亲卫提供资源,那种事情并是多见。 严彬听到那外,隐约没了猜测。亲卫会没那样的想法,恐怕是止是云策教的坏。 只是,亲卫有想到没人敢打破那一切。 此时,跟我闲聊的亲卫又说了一句。 蛇类的嗅觉很厉害,严彬炎又是个是如此墨迹的性格,我出发后找云策要了那名亲卫的物件。抵达目的地范围,再启用追踪,循着所剩有几的气味,顺藤摸瓜找人。 沉君点头:「是。」 亲卫又道:「暗杀一直没的。」 「栾先生还会教他们?」 亲卫滴咕:「若是女儿身就坏了……」 亲卫道:「公西是标上所见之中,唯一一个将庶民当人的人,所以你是对的!」 连严彬在理清沉棠草台班子的时候,也都发出感慨:武将困难搞,文士真的难! 严彬亮出长枪:「阁上何人?」 795:百年之前 亲卫原先不敢插入大老的话题,但当他从云策口中听到他老师的年龄,瞬间破功,一双不算大的眼睛硬生生睁圆了:“两、两、两百有、有一?确信是两不是一?” 他内心呐喊抱头。 虽说当下世道的人都活不长,但总有那么几个幸运儿,一辈子活出人家两三辈子长度。百岁老人稀罕,满大陆找找还是能找到几人。但――那可是两百岁啊?两百! 天降贼星也才两百多年,云将军的老师几乎是第一批武胆武者/文心文士了! 这、这还是人吗? 这难道不是人老成精? 因为亲卫过于震惊,云策只得耐心解释:“家师习武且天资不错,早年曾任某国大将军,百岁的时候看破红尘,道心进一步突破,挂印隐退。武胆武者实力境界越强,寿数也会得到相应延长。家师实力已臻化境,活到这岁数并不稀奇,不是老成精了。” 尽管云策没有见过第二个跟师父同时代的老祖宗,但从师父平日透露的信息来看,类似他这样的存在,绝对还有不少。只是因为种种原因没有跑出来招摇过市罢了。 亲卫闻言满脸钦佩。 “百岁之龄,挂印隐退?”尽管不知云策老师什么境界,但对方百岁的时候,肯定已经达到了红尘权力巅峰,这个时候挂印隐退,久居山中。这是何等的胸襟气魄? 亲卫不由自主感慨出声。 他们心自问,自己没这份觉悟的。 打仗拼搏一辈子,不就是为了享受吗? 急流勇退? 是万丈红尘没意思,还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不刺激?因为做不到,亲卫更敬佩。 云策闻言,不知何故,笑容略僵。 这让他怎么回答呢? 刚听到这则八卦的时候,他也是敬佩的,只是没多久从同门耳中听到另一个版本――家师隐退是身不由己,他是不得不退! 起初,云策对这则谣言嗤之以鼻。 直到此事传到师父老人家耳中。 师父慢悠悠地浇着花: 豆丁云策震惊: 居然还有人比老师更加厉害? 师父道: 这个名字自此刻印在云策心中。 云策回答完亲卫,视线又落向公西仇:“不知即墨老前辈在哪里?若有机会的话,晚辈想要上门拜访。老师也很记挂他。” 公西仇漠然道:“你拜访不了。” 云策笑容略微一僵,似乎没想到会被公西仇生硬拒绝。转念一想又觉得情理之中,那可是跟自家师父同时代的人,在对方眼中,自己连乳臭未干都称不上,没资格。 他刚想开口道歉,便听公西仇轻描澹写抛出大雷:“老祭司回归神怀抱了。” 云策一懵:“回归神怀抱?” 公西仇好脾气道:“用你们的习俗来讲,老祭司已经仙逝了……在很多年之前。” 云策:“???” 待他回过神,脱口而出:“不可能!” 按照老师说的,那位即墨兴老前辈可是跟他同时代的人物,年纪比他还小一轮多。这种实力地位,怎么会轻易丧命?两百岁怎么了?照样一只手打得云策找不到北。 公西仇叹气道:“我也希望是假的。” 没人比他更希望那夜是一场噩梦。 云策咬咬牙,抱拳道:“恕云某冒昧,老前辈为何会陨落?老前辈对家师而言是很重要的对手,这些年时不时便要提及……”老师若知道对方仙逝多年,不知多伤心。 公西仇抿着唇:“灭族。” 云策惊愕:“灭族?” “灭族夜护族人撤退,力战而亡。”多余的细节,他不想多说,只是捡了一些老祭司相关的内容。只是当公西仇提及重创老祭司的唐郭才十五等少上造巅峰,惊了! “这不可能!” 十五等少上造真不够师父打的! 公西仇道:“这个唐郭当时也可能是十六等大上造,沉疴顽疾导致他境界下滑?” 他动手杀唐郭的时候,对方确实只是十五等少上造境界,不然公西仇哪里还能站在这里?哪怕捆上即墨璨和公西一族执念亡灵,双方最好的结果,大概率两败俱伤。 云策:“十六等大上造也不可能啊!” 公西仇在内心摸下巴――看这个情形,云策的老师实力还在十六等大上造之上。 “那――这就不知道了。” 云策挠头:“这究竟怎么回事?” 对武胆武者而言,倘若没有致命伤或者其他顽疾,巅峰状态可以保持很多很多年,直到寿数将尽,气血才会逐渐下降,腐朽死气逐渐替代磅礴生气。这时候,实力才会开始下降,但也不可能下降到连十六等大上造都干不过啊。云策暗暗决定传信师门。 公西仇道:“或许只有老祭司知道。” 大陆中部,启国,王都,王室。 平日吵吵嚷嚷像菜市场的朝会,此刻安静得落针可闻,比上任国主驾崩的灵堂还安静几分。这份安静的源头不是其他人,而是此刻站在众人中央,庶民装扮的五人。 准确来说是五人中央的一老一少。 其中的老者取出一份密卷。 唯一不普通的是密卷的落款印章。 新任启国国主低头看看密卷,再抬头看看老者,良久再问:“老先生确信?” 老者声音沙哑道:“老朽确信。” 启国国主:“……” 谁懂啊,消失百多年的玩意儿又出现了,人家跑出来还只要一个山海圣地名额。额,准确来说是要回一个被人抢走的山海圣地名额。启国国主暗中擦擦汗水,暗中用眼神刀底下的大臣。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只会给他惹麻烦,下手前不看身份? 启国国主恭恭敬敬答应老者的请求,见目的达到,老者随便找了个借口要退下。 待五人离开,朝堂气氛才重归和缓。 下一秒,密卷直接砸大臣头上。 大臣还未反应过来就听到了贬官的命令,险些眼前一黑,直到被摘去官帽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良久,他才理清思绪。 他本是内定的下任中正官,按照潜规则,他可以帮人运作一两个山海圣地的名额。不知道母家舅舅从哪里听来的消息,说动他的老母亲,二人合力向他施压,撒泼打滚,哭诉养育他付出多少心血,他不能不帮扶母族,更不能忘记舅舅那些年的恩情。 他道: 裙主唯一id📌V❤️: +Ⓥ:jⓘ07⓪1i 苦口婆心也改变不了二人决心。 他只得无奈答应。 结果发现名额已满,没空缺。 舅舅对这个结果并不满意,挑唆道: 他叹气道: 柿子要挑软的捏。 一捏,捏到一名叫即墨秋的他国少年头上,据悉他在启国毫无人脉,不知怎么弄来的名额。结果――名额是昨天晚上抢的,状是今天早上告的,他是下午下的牢狱。 大臣:“……???” 不是―― 那个即墨秋是何方神圣啊? 蹲大牢的大臣听着牢房外老母亲啼哭,心烦意乱挠头,想不通即墨秋的背景。 这个问题,林四叔也想不通。 昨晚,少白可怜兮兮抱着小包裹从书院滚回来。一问,少年委屈巴巴说是书院老师让他退学的。少白有着下一届山海圣地名额,走了特殊通道留在那家书院学习。 失去名额自然就不能再留下来。 林四叔: 他也是老江湖,一看这个程序就知道少白的名额被人暗箱操作抢了,只能认栽。 几个外乡人,怎么干得过当地权贵? 没多会儿,在外遛弯儿的老者回来。 一看到少白还很惊讶。 再一问,老者的脸色瞬间阴沉好几度。 于是,有了第二日在启国王庭,借由启国国主之手,将名额抢回来的骚操作。 老者的人脉是启国国主??? 林四叔时不时就看一眼老者,小小的眼睛盛满了无穷大的好奇心。少白接收到他的信号,体贴当了传声筒:“老师好厉害!” 老者冷笑:“不是老师厉害。” 又道:“是他们怕死。” 回到临时住所,面对四个好奇宝宝,老者只得详说:“这事还要从多年前的武国蛊祸说起了。那时候天下大乱,武国国主试图以蛊操控大军,一统大陆。结果,那样强横的存在却在一夕瓦解。武国虽灭,却留下很多麻烦,那些蛊虫以人为养料繁殖……” 八年时间,几乎横扫半个大陆,距离一统大陆仅有一步之遥,结果一夕颠覆。 颠覆后,这些蛊虫彻底失控。 林四叔也算熟读历史。 他道:“不对,史书并未记录这点。” 少白当着他的面炼制那么多蛊虫,他对这种神秘玩意儿也有了皮毛了解,知道它们一旦失控将多么可怕。史书没有这段记载。 老者澹澹道:“被控制了。” 林四叔问:“怎么控制?” 老者冷笑:“牺牲公西族包括五代大祭司在内,几乎全部精锐……还活下来的也遭受不同程度重创。百多年了,一直没能恢复元气,否则哪里会被跳梁小丑灭族?” 众人闻言倒吸一口凉气。 “五代大祭司?” 林四叔下意识看向少白。 这个职业不是嘎了一个继任一个? 老者看出他的疑惑:“看神的意思。” 大祭司又不是上任就干到死,一般干个一二十年就换届。神灵也喜欢新鲜面孔。 这世上,唯公西族大祭司最能与蛊虫相通,他们受过神光沐浴,本身就是蛊虫最喜欢的、最无法抗拒的存在。五位大祭司为压下蛊虫暴动,她们只能选择以身饲蛊。 公西族自此也凋敝下来。 老者道:“启国祖上就是武国分裂出来的一支,受了公西族祖上的恩惠……” 若非少白,其实不想这么做。 林四叔听得津津有味,待知道结局又唏嘘不已,紧跟着他绷紧神经:“那少白的身份不是暴露了么?少白可是大祭司……” 武国,那是多少上位者的梦想。 蛊虫的秘密掌控在少白手中。 启国国主不会心动? 老者却无所谓:“怕什么?若他们对少白心存善意,拉拢就拉拢,好处受着就行;若他们不长眼想什么昏招,大不了同归于尽。公西族大祭司就这么一棵独苗了。” 言外之意,不怕死就继续打蛊虫主意。一旦失控没人给擦屁股,所有大陆生灵一块儿陪葬。正好,整整齐齐,下黄泉继续斗。启国国主知道他们身份,供着还来不及。 林四叔又问:“那你原先的人脉?” 老者道:“老夫为官数十载,打过交道的人比你吃过的盐还多,这都要交代?” 林四叔:“……” 这日半夜,少白突然惊醒。 “老师,有人在偷看阿宴――” 那是一种说不清的,诡异的感觉。黑暗之中似乎有眼睛死死盯着他,他好害怕的。 老者面无表情推开窗户,没人。 他对着空气道:“不知是哪位老前辈大驾光临?但阿宴还只是一个孩子,若将他吓坏,对你们启国没什么好处,还请思量!” 这番话过后,少白再睡觉就没那种被窥视的感觉了,老者得知此事,只剩讥嘲。 不屑道:“怕死的老东西。” 少白不解看着他:“什么?” 老者:“没什么,为师只是突然想起来,这世上还有些老不死的鬼东西,他们贪生怕死,最喜欢半夜偷窥你这样的小孩儿。下次还有这种感觉,你不要惯着,要骂。” “骂?” 老者点头:“他们最怕这个。” 少白懵懂地点点头:“哦。” 第二日,少白继续去书院学习。 他离开半日,下榻处所出现一位鹤发童颜、仙风道骨的老人,气息内敛似常人。 此人看着老者,老者也默默看他。 “一百多年,你们终于来了。” 画地为牢的日子,真不是人过的! 796:启国祖坟炸了 老者漠然道:“路过。” 因为岁月磨砺,这世上已经没什么事能轻易勾动来人的心绪,连他本人也是这么认为的,谁知道两百年涵养会在“路过”二字下,轻易破功。他眼睛微凌,老者动弹不得,却不见丝毫慌乱:“你说――路过?” 最后两个字几乎是从后槽牙挤出来的。 老者和蔼浅笑,只是吐出来的话却阴阳怪气:“不然呢?专程为你而来吗?” “你――” 老者又道:“老夫姓即墨,名昱。” 这句话的潜台词―― 有种就下手杀了他! 听到老者亲口承认“即墨”这个姓氏,来人按住还未来得及抬起的手――公西一族的族人,唯有大祭司一脉才会改姓“即墨”。 所以,哪怕眼前这人死气沉沉,浑身上下毫无大祭司特有的蓬勃生机,他也不敢冒险伤人。杀人容易,但杀了人意味着自己不知何时才能重获自由,实在得不偿失。 来人忍着怒火:“你不是专程来找老夫的?公西一族出尔反尔,害老夫为了一个约定苦守百年?还有,昨日那话什么意思?” 即墨昱反问:“昨日什么话?” “你说公西族大祭司就一棵独苗。” 本尊因为一些事情被困深山不得擅出,只能化出一尊化身在外行走,借住在启国王室。启国国主在散朝后,马不停蹄求见。当他看到密卷下的印章,大喜过望! 暗中找上即墨昱一行人。 凑巧听到即墨昱那句话。 隐隐约约,他感觉事情有些问题,便想夜探一番,谁知会被十来岁的少年发现。要知道,虽然他只是一道用于放风的化身,也有本尊六成功力。夜探踩点居然被个小孩儿发现了,这实在是匪夷所思。天一亮,他迫不及待来问个清楚,他何时能自由! 即墨昱扯出讥讽:“本就如此,公西族只剩他一个年轻人,按照族群传统,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绝后,千顷地里一棵苗。” 来人撩起衣摆,正欲优雅坐下,谁知即墨昱会甩出一颗大雷,险些一屁股坐歪。 “什么! !” 他竟是目眦欲裂。 即墨昱仍旧立在院中,单手拄着拐杖的他句偻着嵴背,矮小、削瘦、苍老。岁月在他身上莫名加速,不见年轻时的高大俊朗,松软失去弹性的肌肤在脸上堆叠出沟壑。 他平静道:“公西一族不在了。” 来人:“不在了???” 即墨昱点头:“对,被灭族了。族地两百五十多口人,尽数覆灭。仅剩一个意外流落外界的少白,还有一个叫‘公西仇’的。不过,也不是没有希望。假如这个公西仇是个女儿身,广纳男宠面首,三年抱俩,五年揣三,公西族还是有复兴希望的……” 只是即墨昱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大。 他原先也以为公西族只剩少白,当年还带着少白回了一趟族地进行秘术传承,却在供奉族人长明灯的洞穴,意外发现还有四盏灯。即墨昱,即墨璨,即墨秋和公西仇。 即墨璨,他认识,是他之后上任的大祭司,不过也是个脑生反骨二五仔,干了几年就跑了,之后下落不明。唯一不认识的就是公西仇。 即墨昱用戏谑的口吻道出公西族如今的幸存者名单,看着来人脸色肉眼可见黑沉下来,竟有几分别样愉悦:“……你不用慌张,以你的实力,再等百年也等得起。” 来人怒骂道:“屁!” 很快,他找到了盲点:“你说还有三个姓即墨的?你们三个不能放老子自由?” 即墨昱道:“虽然老夫和即墨璨都姓即墨,也曾任职大祭司,不过我们俩都抛弃了信仰,即是‘叛神之人’,并无神力傍身。实在是有心无力,恐让你失望了……” 来人:“……两个……叛神?” 作为百年前曾经跟公西族频繁打交道的人,他对公西族内部的秘密也知道一些。 公西族大祭司的力量跟外界文心武胆截然不同,他们修的是信仰,是神力。一旦放弃信仰便相当于自废武功,自掘坟墓。 结果―― 一下子出了俩二五仔? 来人愤怒道:“为什么要叛神?” 这个消息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即墨昱平静道:“当年那位武国国主为什么背刺公西一族,老夫便为什么叛神。作为那人的属臣,你不是最清楚吗?少年意气风发,结交八方豪侠,振臂一呼,立誓解救天下万民于倒悬,干一番惊天动地的伟业,结果闯出来的大祸让整族担负……” 因为环境单纯,公西一族的族人大多没什么心眼,那位武国国主是例外,他负责族人生活必需品的采购。外界战乱不休,免不了走南闯北,跟各种人打交道。 或许是性格使然,他很轻易便能博取旁人好感,一路结交无数志同道合的朋友。 某次,他收到一位朋友的求援信。 他热血上头,不顾“禁止参与势力争夺”的族规,连夜奔袭去救人,结果大意失手被擒拿,废掉了丹府,又作为刑徒苦力被丢去修建王陵。半月之后,他因为不满监工滥杀无辜,在赶来的朋友相助下,聚众起义。 即墨昱口吻轻蔑又不屑。对于身处局中的众人而言,他们在谱写热血史书,万死不悔,但对公西族而言,这是灭顶之灾。来人不满:“你有什么资格对吾主不敬?” 他们只是缺了三分运气罢了! 当时距离天下一统只差一步之遥,明明只要再坚持半年,一切都能尘埃落定! 眼前这个瘦小老头懂什么? 即墨昱对来人饱含警告的杀意眼神不屑一顾:“不敬?凭什么要敬他?他又有哪里值得老夫敬重?百年了,你就不觉得老夫这张脸有哪里熟悉吗?你再仔细看看!” 即墨昱不说还好,一说还真有些眼熟。 只是他活了太多年,一时想不起来。 直到即墨昱揭晓答桉。 “老夫和你口中的主公是双生子。” 他是弟弟,闯祸的是哥哥。 十六岁出山,二十六命丧。 族志对这段历史语焉不详,再加上公西族遭遇浩劫,不少文献族志都是后来修缮,导致即墨昱和那位大名鼎鼎的武国国主被人混淆。之后即墨昱离开,更不在意了。 来人闻言,蹭得起身,闪身至即墨昱身侧,抓起他的手腕,下一秒就被人甩开。 尽管只有一瞬,但来人依旧发现即墨昱经脉异常,丹府死气弥漫,大限将至。 念在这个小老头儿是国主王弟,来人脸色温和了一些,暂时将自由放在一边。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即墨昱道:“寿元将尽。” 来人打断他:“这不可能!国主天资卓绝,你既是他的胞弟,自然也差不到哪里去……怎可能一百二十来岁就寿元将尽?” 即墨昱冷哼:“信不信由你。” 来人:“……” 良久之后,来人仍不死心地问他:“公西一族当真被人灭族了?听说你们改了隐居地点,举族搬去大陆西北。那里可是姓云的镇守的,若有不测,何不上门求救?” 灭族什么的,实在是不可思议。 当年的公西一族人数不多,但当年出山的二十来人个个都是好手,其中又以五名大祭司最特殊。尽管已经过去百年时光,但每每想起那些女人的眼神,便觉得战栗。 “不知道。”即墨昱摇头,或许是时间上来不及,也或许是即墨兴大哥不愿意跟这些人低头,毕竟双方确实存在血仇。 来人头疼地捏了捏鼻梁。 当年蛊祸爆发,失去理智的兵士不是互相残杀,便是被暴动蛊虫吸成一张人皮。势如破竹的武国大军不得不停下征伐脚步。武国帐下汇聚天下英杰,起初还算乐观。 谁知内忧外患,局面彻底失控。 眼看这场灾祸即将从军中蔓延至民间,一伙自称是国主族人的男女现身,以其中的年长女性为首。这场混乱持续三月,期间死伤不计其数,五名大祭司先后在五处荒山献祭,以身化枝,吸引蛊虫前赴后继奔来。 只是,这样还不够。 又派了五名实力鼎盛强者镇守。 他们被荒山束缚,本尊无法离开。 匆忙上任的新任大祭司即墨兴跟他们五人约定,公西一族一旦恢复元气,凑足五位大祭司现身,便让他们过来帮忙解决荒山中的棘手东西。如此,过了一年又一年。 结果―― 现在跑来告诉他,加上即墨兴,一百年才凑够四个,中间两个二五仔叛神,最小的那个还是奶娃,最年长的即墨兴死了,人数差点归零。他真要被气吐血,要你们何用? 他黑脸道:“你们还不如不来!” 即墨昱呵呵:“你当老夫想来?” 来人被气得拂袖而去。 下一瞬,他又出现在原地。 阴沉着脸道:“你说的公西仇还不知在哪里,老夫也指望不上他,你身边这个叫即墨秋的有希望。老夫这就给他找来百八十个绝色佳人,给老子生,用不了二十年,保证你们公西族人数破千。挑挑拣拣,就不信凑不出五个大祭司人选了!你别跟老夫说什么你们一族一生一世一双人,也别说什么不是女子继承不了家族,这里是世俗界!” 不是公西族那个穷乡僻壤。 到什么地方就遵守哪里的规矩! 即墨昱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 来人:“你这是什么眼神?” 即墨昱冷笑:“你可以试一试。” 在他们公西一族,普通族人情感自由,唯独大祭司一脉寻找伴侣需要向神问卜,因为他们是侍奉神的男/女人。在神没有明确说行之前,贸然行动,小心祖坟炸了。 来人:“……你看我敢不敢。” 第二天,王都戒备。 林四叔好奇去外头打听一圈,匆忙赶回:“大消息啊!你猜我打听到什么?” 即墨昱:“启国历代王陵塌了?” 林四叔:“……你干的?” 不然他怎么会知道? 即墨昱抬头:“真塌了?” “也不是塌了,只是棺椁被雷噼了!虽说这个时节雷雨天气多,但也太古怪……王陵可是有重兵把守的,寻常雷电落向王陵也会被附近驻兵击散,结果昨晚就……” 裙主唯一id📌VX🔰: +Ⓥ:ⓙⓘ⓪❼⓪❶ⓘ 挡不住,完全挡不住。 即墨昱:“……” 过了没多会儿,少白下学回来。 即墨昱将他拉到跟前,将这张脸来来回回看好几遍,那眼神仿佛第一天认识他。 少白懵懂:“老师?” 即墨昱松开手:“没什么……” 他们一族供奉的神灵真的专情,两百多年,前后十任大祭司,似乎都是照着一张脸蛋模板选的。不得不说,玩的一手好替身! 腹诽一下老不正经的神,即墨昱不忘提醒自家学生:“少白,如果有人诱拐你去哪块穷乡僻壤,让你解开什么东西,你也千万别答应。如果对方威胁你,你又打不过,就用美色进行诱惑,天雷会帮你噼死对方!” 少白:“……” 林四叔差点儿被口水呛到。 “老不正经的,有你这么教学生?” 林四叔嘲笑即墨昱不懂教育,即墨昱嘲笑他不懂替身。少白虽不懂,但也应下。 “嗯,学生记住了。” 即墨昱闻言,放心了许多。 画地为牢的几个老不死不知,但他作为阅览过几任大祭司手札的人,怎会不知当年真相?五名大祭司献祭镇压荒山,只要公西族还在,根本不需要多余的人镇守五方。解开荒山束缚也不需要凑足五个大祭司。 说白了,这就是一场百年骗局。 诓骗当年实力最强的五个冤大头。 他们本身都有野心,却是因为武国国主才汇聚一处。彼时武国崩溃,这五个人要是放出去,不能保证不会盯上元气大伤的公西族。毕竟,人心比他们想象中还要阴险。 于是,才有这一出骗局。 即墨昱垂眸看着自家学生,心下冷笑。 想要自由? 做梦吧! 再者,这时候解开他们脖子上的枷锁,大陆局势又会生出波澜,对少白不利。少白是世上唯一能帮他们重获自由的人。 但这个孩子会出手? 呵呵,不可能。 ----------------- “玛玛,你在看什么?”公西仇顺利带回栾氏一行人,直接丢给栾信,独自来找沉棠交差。他感知到沉棠正专注蹲在地上。 797:来不及啦 沈棠头也没抬:“在喂蚂蚁。” 公西仇提了提衣摆,也跟着蹲下来。凑近才感知到地上确实有细细密密的“红点”在移动,兵分几路,搬运什么。那是沈棠吃完朝食,在食案角落扫到的几块饼渣。 她便将这些拿来喂蚂蚁了。 公西仇问:“蚂蚁有什么好喂的?” 沈棠又给蚂蚁丢了一块饼渣:“我这还不是太无聊了?无晦他们都已经是成熟的僚属了,会自己处理公务,安排任务。魏元元和钱叔和他们呢,也都是成熟的武将了,会自己开荒种田、劈山开路、开渠引水……唉,我这个主公不就闲了?无聊得很哦。” 公西仇:“……” 听着确实很无聊,他能感同身受。 还不待公西仇自告奋勇,邀请圣物本尊去打弹珠,沈棠正瞧着地上蚂蚁道:“你有没有想过,蚂蚁眼中的我们是什么模样?” 公西仇没事儿哪里会想这种问题? 不过,既然沈棠问了,他也就想了想。 “或许是山岳,或许是神明。玛玛喂给它们的食物,便是神赐下来的恩泽?”他认真思索,“我们之于蚂蚁,好比山岳之于人?还得是高耸入云,肉眼难窥的山?” 蚂蚁寻找食物并不容易。 寻觅食物的过程还要面对诸多天敌。 玛玛随便丢下一点儿饼渣,这点饼渣就需要十数只乃至数十只蚂蚁才能搬回蚁窝。它们不需要承受丧命的风险,便能轻松获得饱腹很久的口粮,如何不是神明恩赐? 沈棠看着勤勤恳恳,排列成好长队伍的蚂蚁,又在它们回窝的路上放下一块饼渣:“你这话也有道理,不过我倒是听说过另一种说法――它们其实看不到我们。” 公西仇诧异:“看不到?” 沈棠道:“说是在它们的感知之中,世界是一个平面,只有左右而无上下。” 公西仇快速眨眼,想象不出来。 “小蚂蚁只能看到你一两根指节的距离,大的蚂蚁也只能看到六寸。它们的视力不足以看到我们,我们的肉眼也看不到天幕尽头……”沈棠将剩下的饼渣全部丢入蚁群,拍拍手,起身道,“天幕尽头是什么呢?” 公西仇可不喜欢思考这种问题。 谁也不喜欢自己是蚂蚁不是? 他笑着一拍沈棠肩膀:“打弹珠去?” 沈棠道:“你无聊不无聊?” “我无聊啊,玛玛也无聊,正好!” 沈棠打弹珠的水准不弱,让公西仇有种棋逢敌手的爽快,只可惜那都是好多年前的事儿了,如今正好重温。沈棠被他推着走,好笑道:“公西仇,你都多大人了?” 公西仇却是振振有词:“年纪大了就不能热爱以前的喜好了?哪有这个道理!” 别说现在―― 七八十年后他还喜欢打弹珠。 沈棠道:“你眼睛看得到?” 双眼失明还想打赢她? “我是眼瞎了,不是耳聋了。”嘿嘿嘿,武胆武者还能凭借听力和对空气流动的感知,判断方位距离,双目失明不影响发挥。 沈棠:“……” 她不是很能理解,为什么公西仇会这么喜欢这种四肢趴地上,翘着屁股的运动? 公西仇盘腿坐在石头上,将衣摆撑在腿上,搭出一方平台,再将腰间蹀躞的小布袋解下,从中倒出一颗颗滚圆饱满的珠子。他给沈棠数了十颗,又给自己数了十颗。 “对了,玛玛,我这次给你带回来一棵不错的苗子。”公西仇将珠子递出去,顺嘴提了提云策,“看情形,你应该认识他。” 沈棠伸手接过来:“谁?” 能让公西仇评价“好苗子”可不容易。 公西仇道:“他叫云策。” 沈棠颇感意外:“云元谋?他不是回归黄希光帐下了么?怎么被你带了回来?你别不是用了武力将人五花大绑给捆回来吧?” 公西仇道:“这哪能啊?我找到栾氏那伙人的时候,他也在,伤势瞧着狼狈。” 沈棠愈发疑惑。 据她所知,云策离开很久了,凭借他的实力找到黄希光兵马并不难,怎么会一身重伤跟栾氏车队混一块儿?居然还被公西仇带回来了?这完全不符合她对云策的了解。 沈棠好笑道:“你知道什么叫‘身在曹营心在汉’么?云策效忠黄希光,黄希光又没怎么他,他不可能改投他人的。估计是归队中途出了意外,待他伤好还是要走的。虽然我对云策印象很不错,但这人再好也是敌人的人,留在自己身边太危险了……” 云策知道太多,她只能灭口。 公西仇道:“他叛了黄烈。” 他这一句出乎沈棠意料,手指弹出去的准头偏离,没能击中公西仇那颗珠子。公西仇美滋滋将她珠子取走:“玛玛帐下那个叫栾信的,他身边有个亲卫,可劲儿跟云策说玛玛的好话,你将云策收入帐下没有难度。” 沈棠:“……” 双向奔赴才是永远的神? 沈棠道:“也行,我回头注意。” 虽说屠龙局之后她不怎么缺武胆武者,但云策愿意来,自己有什么理由不收?人才嘛,多多益善,更别说这小子长得又俊。日后开晨会或者作战会议,舒心又养眼。 莫名的,她突然就懂了为什么颜值也是当官的门槛之一,要是她是皇帝,每天上朝看到一张张风格不同的俊俏面庞,老中青,各有各的韵味,每天九九六也有动力啊。 嘿嘿,她决定了―― 余生每一日从看到一群俊男靓女开始。 公西仇又不是顾池,也不知沈棠这会儿想什么,继续道:“这个云策有背景。” 沈棠问道:“什么背景?” 公西仇的准头一如既往稳定,只听一声脆响,他手中的珠子便跳跃一颗拦路石,又飞了一段漂亮弧度,击中目标:“此前还不是很确定,不过云策的身法跟族志记载的一段很吻合,他又姓‘云’,这姓氏不多见,所以八九不离十――他的背后,极可能站着一名十九等关内侯,甚至是二十等彻侯。” 沈棠:“???” 沈棠二度发挥失常:“你的意思――希望我借着云策这条线,拉拢他背后之人?” 公西仇未免也太高看她了。 别说二十等彻侯,哪怕是十九等关内侯,她也搞不定啊!即使搞得定也养不起。自己没有吸引对方的资本,也没有压制对方的实力。这种级别的大佬,自己单干不行? 公西仇扭过脸,肩头的小辫子垂在脸侧,似乎为她的回答震惊疑惑:“我何时这么说了?我只是让玛玛捏住云策和鲜于坚这对师兄弟,日后若有不测,杀了他们!” 沈棠:“……” 她没事儿杀自己部将做什么? 公西仇:“这个姓云的,不好对付,而且玛玛的身份注定不可能让他相助的。” 沈棠:“……为什么?” 公西仇回答:“因为他跟公西族有仇,也不能算有仇,但关系不好就是了。最重要的是,他是百年之前从十乌出来的。据族志记载,他生母出身十乌某个部落,因为政治需求嫁去北漠。前面十几年在北漠生活,之后因为一些变故,跟着逃回了十乌。” 当然,后遭到迫害又逃入关内。 虽说这之后再也没有回去,但十乌是人家母族是板上钉钉的事儿,反观玛玛,她将十乌折腾成啥样,心里没点儿数?再加上她还是公西族圣物,双方自然是敌对的。 沈棠:“……十乌还有这人脉?” 为什么自己攻打十乌的时候没出来? 若十乌有如此存在,永固关哪还守得住?总不能一直闭关,两耳不闻窗外事? 公西仇肯定点头:“有!” 跟着又道:“他没有出手相助十乌,有可能是对十乌没感情了,也有可能是根本不知道这事儿,但最大可能是他来不了。” 沈棠:“……来不了?” 公西仇道:“被关着呢。” 族规上面有一条奇怪的规矩,但凡是公西族族人,一旦在外活动,绝对要避开五处地方。其中一处就是那人的老巢了。公西仇也看过老祭司手札,知道里头猫腻。 沈棠:“……那不是威胁不到我?” 公西仇叹气:“估摸着关不了多久。” 公西一族现在小猫三两只,当年五处荒山束缚也在逐日削弱,那些老家伙出山是迟早的事情。至于荒山之下镇压的东西? 呵呵呵,百年啊,再顽强的蛊王在只出不入的情况下,又能坚持活多久?按照老祭司即墨兴的推测,估摸着几十年前就嘎了。只是五处荒山镇守者不知道罢了…… 一旦他们出山发现真相,那就有意思了,公西仇都在考虑要不要隐姓埋名躲一阵,等实力成长到能跟他们打擂台再出来。 不然,遭不住报复啊。 各种细枝节末,沈棠不知道。 她唯一知道的是自己可能有麻烦了。 “这个……关不了多久是多久?” 公西仇摊手:“我又不是大祭司,不知晓封印情况。短则三五年,长则三五十年?唉,当年的先人哪里猜得到,公西一族会被灭门呢?若无那桩横祸,关他们关到死!自然也不愁被几个百年前的老东西寻仇了。” 沈棠:“……” 她算是听明白了,仇恨在公西族身上。 “我现在跟公西族割席来得及吗?” 公西仇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来不及了,你可是族中圣物。那时候,玛玛就算想躺回棺材也来不及,他们保证会将族地的骨灰陶罐一个个挖出来扬了的……” 沈棠:“……” 还真是路过的狗都要挨巴掌。 她压低声音:“为什么现在才说?” 公西仇很诚实:“之前忘了。” 加固封印都是大祭司的活儿,此前即墨兴老祭司还在的时候,每隔二十年还会乔装打扮出去看看封印牢固不牢固,不牢固再糊一层。这也是他从手札看到的内容。 沈棠:“……” ―― 公西仇完成任务就拍拍屁股走人,安顿栾氏一行人的活儿丢给了栾信和栾程。栾程许久不见母亲,早就抑制不住,母子二人哭成一团。亲卫也忙赶到栾信身边行礼。 “家长。” 栾信收回视线:“辛苦你了。” 他其实不是很想看到这位阿姊,倒不是说厌恶,而是他离家多年,再见对方不知道用什么身份态度。栾信转身欲走,那位栾氏女君看到了他,推开儿子疾步上前。 “公义!” 栾信只能停下,转身作揖:“女君。” 听到栾信的称呼是“女君”而非亲昵的“阿姊”,她先是一怔,旋即苦笑。栾信过继之后,自己跟他以姐弟身份相处许多年,知道栾信的脾性。当年那件事情之后,他的称呼就没有再改回来了。如今,自己也无颜再让他改回去:“多谢你救了阿程。” 她一度以为栾程已经死了。 没有栾信,栾程就死了。 如今又救了自己……栾氏如今欠栾信的,已经远远大于栾信当年从栾氏获取的。 一时间,她不知该如何表达。 “被救下的不止他一个。”栾信冷脸,他也不是专程去救栾程,凑巧碰见而已,“在下如今公务繁忙,女君若无旁的事情了,便不打搅你们母子团聚,告辞。” 栾信带着亲卫离开。 女君怔在原地,目送良久。 直到栾信背影消失,栾程才敢小声开口:“阿娘,便这么着吧,离得近了,两家都不自在的。当年的事情虽然过去了,但痕迹一直留在舅舅身上,这道坎不好迈。” 不管是阿娘还是舅舅,两个都是情绪内敛的人,一旦钻牛角尖便会开始拧巴。 硬要温情脉脉,实在是为难两人。 女君手指戳着儿子眉心,留下一道白色的指印:“呵,年纪不大,懂得挺多?” 栾程道:“舅舅有心结。” 还是陈年老结,解不开了。 女君闻言长叹一声,神色落寞。当年的局面,他们都懂,也知道彼此面临的难处,而知道难处不意味着可以坦然接受现实,这才是心结关键:“唉,我何尝不知?” 日后只能少见面,免得双方尴尬。 公义还愿意认阿程这个外甥就够了。 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云策也去找师弟了。 在荒田找到了一只乌漆嘛黑的师弟。 (本章完) 798:排骨炖玉麦 “师、师弟?” 云策盯着鲜于坚来回确认。 脸上写满“是不是认错人”几个大字。 鲜于坚的惊讶不比云策少多少,手上抄着的武器都忘了落下来:“是云师兄?” 他连忙将武气收回来,一脚深一脚浅地从泥地往田埂走,两条裤管高高挽起至大腿半截处,裤管以下,半截麦芽色的肌肤和沾满泥巴的小腿泾渭分明,看得云策傻眼。 他忙问道:“师弟这是作甚?” 鲜于坚还想问:“师兄怎么在这里?” 师兄弟两个面面相觑,末了还是鲜于坚从水渠舀水将双腿洗净,胡乱擦拭一把,体贴地道:“师兄,有什么事情边走边说?” 云策自然没有意见。 鲜于坚走之前,不忘冲一群仍在深耕细作的下属扬手:“好好干,今晚有肉!” 一听到晚上有肉,众人干活儿更起劲。 “云师兄不是已经回去了么?” 鲜于坚的话将神游天外的云策拉回来。 云策苦笑着说了自己的遭遇,末了两手一摊:“……为兄算是将黄希光彻底得罪,这个时候不好回山门,便跟着来这里了。师弟,你们怎么会……在田里干这些活?” 鲜于坚对此似稀松平常。 答:“因为这是主公的命令。” “来,师兄!”还不待云策说什么,鲜于坚拉着云策的手往前,笑道:“带你去看个东西!既然师兄已将黄烈得罪,要不考虑考虑主公?你我师兄弟也不用分开了!” “瞧什么?” 鲜于坚的邀请,云策也是心动的,只是这种事情不能光看他,还得看看沈君。 臣和主,二者选择是互相的。 云策很快就知道鲜于坚让自己看什么了。二人越过一处山坡,他被眼前景象震撼在原地――那是一片阡陌纵横的田地。广袤土地被笔直小路切开,田间种着排排作物。 良久,他诧异道:“燕州不是……” 鲜于坚站在山坡居高临下,手指划一圈:“这可是师弟几个忙活多日的成果,庆幸这里地势还算平坦,不然还要修整这些田地的高矮,争取让它们在一个水平……” 普通庶民可没有随心所欲的能力,他们开垦荒田都是依着地势来,这导致他们的田地都是不规则的,丈量起来也麻烦。自家主公有所谓的强迫症,说是什么强迫症,让他们发挥抹腻子水平,在开垦荒田的时候将脚下大地抹得平整一些,每一块田大小一致。 一块田就是一亩地。 每一块田都标上相对应的序号。 待日后庶民向官府租赁土地,便能一块块分下去,哪家哪户分到了哪一亩田,一目了然,这也有利于秋收田税的上缴。这对于参与开荒的武胆武者而言只是顺手的事。 这才有了云策如今看到的一幕。 田间已经有农作物,只是他不认识。 “听闻燕州水患严重,农作物全部糟蹋了,这是重新种下的?还来得及秋收?” 鲜于坚道:“来是来得及。” 说罢,又笑道:“晚上应该能尝鲜。” 云策傻眼:“尝鲜?” 鲜于坚咂了咂嘴,似乎在回味昨晚排骨炖玉麦汤的滋味:“户曹那边每天都会产出大量玉麦,不想浪费就丢后厨了……林户曹说这种玉麦籽粒贫瘠,我不觉得……” 明明口感那么软糯,籽粒也饱满,跟排骨滚一块儿炖汤,他一人就能炫几大碗。 又鲜又香,这都不算好? “师兄一定要尝尝,尝过就忘不了!” 云策:“……” 自家师弟说的有些话,他不是很懂。 但有一点他懂,师弟很享受当下一切。 鲜于坚带着云策,时不时有人跟他打招呼,云策指着一处:“他们又在干甚?” 顺着云策所指方向,鲜于坚只瞧了一眼,说道:“哦,他们在盖房子,师兄你也知道的,因为此前接连大战,庶民流离失所,大量房屋老旧坍塌,继续住着危险。主公便打算在田地附近盖简易村落。庶民租赁附近的田,下地干活儿就不用跑老远了。” 真正的目的是为了管控人口户籍。 “这样的村落,最近一段时间已经盖了十几个,每一个村能容纳最少百户人口。” 云策这边却是又喜又忧。 喜的是,阡陌交通、鸡犬相闻的场景也是他喜欢的;忧的是,地势如此平坦,敌人一旦打进来,这片地方毫无防御能力。规划整齐的田地也有利于敌人抢掠粮食。 他不由得说出自己的担心。 鲜于坚道:“主公没想过这些。” 云策诧异地问:“没想过?” 鲜于坚挠头:“我认为主公应该没考虑过这些得失,只要田地还在这里,新建的村落还能住人,不管这片地方落入谁的掌控,庶民的生存都得到了改善,这就够了。” 云策:“……” 不知怎的,他莫名想到黄烈帐下那个老将军,内心跟对方产生了一丝丝的共情。 他问鲜于坚:“郑乔为何坚壁清野?” 毁掉一切自然是为了断绝敌人的供给! 让敌人攻下地盘也得不到恢复! 沈君在大局未定的时候,费这么多功夫将此处打理得井井有条,黄烈等人知道了真是做梦都笑醒,高低给沈棠跪一个―― 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什么叫活菩萨啊? 这才叫活菩萨! 鲜于坚明白云策这话背后的担心,他道:“主公不会输的!不会输给黄烈!” 云策不知自家师弟的信心从何而来。 叮铃――叮铃――叮铃―― 听到下值铃声由远及近传来,鲜于坚双手搭在嘴边成喇叭状,气沉丹田,运用技巧让自己的声音传远:“到点了,下值!” 下班不积极,脑袋有问题。 田间劳作的众人纷纷停下手头工作。 一个个像是屁股着火,身后有鬼在追赶,用最快速度朝着后方食堂赶去,甚至有好些人速度快得留下残影。速度慢的就比较佛系了,横竖赶不上第一波,就不勉强自己跑着过去了。正所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只要运气好,照样能赶上后勤补菜。 “下值了!” “走走走――” “今儿下值是不是早了?” 没感觉时间流逝,一晃眼就结束了。 鲜于坚和云策显然是第一梯队。 准确来说,鲜于坚赶去干饭,而云策是被动被拉着去干饭。二人开足马力,很快便超过了头批选手。他们抵达的时候,后勤临时加盖的食堂还很空荡,小猫三两只。 “今儿可有玉麦?” 鲜于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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