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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这么穷?” 沈棠认真:“比你想象还要穷很多1 穷这个字离公西仇蛮远的,他不是很能理解没钱的痛苦:“国主不是有收入吗?” 沈棠呵呵道:“那点哪里管够?” 正常情况下是够的,沈棠作为国主算是康国境内最大的地主,王庭收入就是她的私人收入,名下有王庄收益、官员使臣进贡以及某些专卖物件的收益,但这些远远不够填充荀贞欠下的巨额债务,更加雪上加霜的是,草台班子时期还能分得的盐铁利润没了。 被荀贞这老小子都揽给国库了! 沈棠也没生气荀贞这一举动,毕竟公库私库不清晰分开很容易造成财政失衡,要是开不出给官员的俸禄,底下的官员就容易去盘剥更底下的庶民,大好局面毁于一旦。 康国建国头两三年,每天都有跟户部要钱的,荀贞的脸色是肉眼可见得憔悴,一点儿都没了当年“千金散尽还复来”的豪迈潇洒。 他也算够意思,为了补偿沈棠的损失,沈棠每月能获得一笔国库给开的俸禄。 是的,国主也是领工资的打工人。 为了让私库收益转正,沈棠不得不动其他脑筋。王庄收益虽然稳定,但来钱太慢,沈棠不得不跟徐解商议脱贫致富的对策。最后还是徐解灵机一动,想起了当年的灵酒。 因为草台班子后期起来了,沈棠靠着丝绸盐铁等物赚了个盆满钵满,经济宽裕,而那时候时局混乱,奢侈消费遇冷,买得起灵酒的人家也不多,成了块食之无味的鸡肋。 徐解手中灵酒存货售罄之后,也没有再补货,只是随着时局稳定,又有富裕人家辗转打听灵酒的事情。徐解觉得,大有可为! 沈棠摩挲着下巴: 所谓灵酒制作起来也容易。 如今的她可不是当年初来乍到的傻乎乎萌新,酿酒这种事丢给文气化身也能做,一挥手就是几十上百坛,每个月抽半天出来补货就行了。为了不影响酒市,这种灵酒定价高,不宰普通人,专门宰有钱的,例如武胆武者、文心文士还有底蕴深厚的高门富户。 当然,沈棠还是体恤官员的。 专程将外界售价不菲的灵酒作为官员每月额外俸料,说白了就是官员福利。老臣们对此见怪不怪,倒是新来的那些看到俸料名录有灵酒,皆是大惊,暗中咋舌王庭阔绰。 不同品秩的官员,每月能领到的灵酒品种数量皆有定额,多的能喝个尽兴,少的偶尔也能小酌尝鲜。酒肆生意不仅在王都有市场,其他地方也有不小的份额,收入颇丰。 公西仇听着沈棠倾诉,啧道:“玛玛,这国主真当得没什么意思,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公西一族族地?保证你万事无忧1 沈棠一听这话就摆出了鄙视他的死鱼眼:“呵呵,还没打消将我丢进棺材的心?” 公西仇对此并不否认。 沈棠揉了揉泛红的脸颊。 “跟你倾诉不易,我也是昏了头。” 奇葩能给出什么有用的建议? 公西仇一听这话就不太乐意了,自己还是很关心玛玛的,只是术业有专攻啊,他的特长就是斗将杀人,带兵冲锋,赚钱什么的不是他的专业。他默默给沈棠算了一笔账。 “不对,如此赚钱,你怎么还缺钱?” “这不是又要打仗了?打仗烧钱埃” 公西仇闻言,怜悯地看着她,叹气:“行吧,看你为钱发愁的模样,我也于心不忍了,你给我三成的佣金,我帮你打这仗1 沈棠略带醉意的红脸瞬间裂开,一口闷,抹嘴:“……你是我的大将军,帮我打仗你跟我要佣金?公西仇,你钻钱眼了?” 公西仇想不起来自己何时被沈棠封过大将军,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别的:“阿来不是怀孕了么?看她肚子,要不了多久就要瓜熟蒂落。玛玛不知道养孩子要花钱?” 沈棠没好气道:“孩子有孩子爹。” 公西仇摇头:“公西一族的习俗不是,阿来的孩子是我的,掏钱养孩子是舅舅。” 沈棠挑眉:“所以?” 公西仇竖起两根手指:“两成佣金1 沈棠想将他的手指掰下去。 奈何公西仇这两根手指坚硬如铁,竟是纹丝不动,沈棠跟他暗暗拼力。拼得额头沁出汗水,成功砍去一成佣金。公西仇无奈道:“唉,好吧,一成佣金就一成佣金……” 沈棠气得抬脚踹他:“你又不缺钱1 对佣金的执着比荀贞还像个守财奴! 公西仇早有提防,闪身避免屁股受难,不忘反驳:“不缺钱怎么了?不缺钱的人干活就不用给工钱?天底下哪有这个道理1 奸商! 沈棠一脚落空,喝得又有些高,险些一个重心不稳栽下屋顶。待稳住身形,撸起袖子就去追杀。公西仇这些年的身法大有长进,活似灵蛇成精,沈棠一时半会儿抓不祝 谁也奈何不了谁,倒是酒撒了不少。 沈棠叉腰,微喘着气:“气散了没?” 公西仇离她几丈外,扶着旗杆,一脸警惕沈棠发难,听到这话愣了一下,面上的轻松消散一空,重新被某种说不出的沉闷取代。 沈棠看他这副表情就想上脚去踹,死妹控:“公西仇,荀永安好歹是我瑶光卫大将军,你这么嫌弃他,显得我眼光也不好。” 公西仇又挑了个看得顺眼的屋脊坐下:“添头还不至于让我这般,愁的是其他。” 沈棠一脸八卦:“啥?说来听听。” 有什么不开心的,分享让她开心开心。 公西仇深吸一口气:“关于少白……” 沈棠愣了一下,脑子一转,脑中浮现白日见过的身影,猜测试探:“你侄子?” “不是侄子了,他有可能、或许、大概……其实是大哥,我大哥即墨秋。”听到“侄子”二字,公西仇的脸不自然抽了抽,捂脸,“我喊他那么久大侄子,教我如何面对?” 沈棠:“……” 这下轮到她倾听公西仇倒苦水了。 听完全程的沈棠爱怜拍拍公西仇脑袋,宽(补)慰(刀):“嚯,我当是什么事情呢。这有什么可伤心?蛇的脑仁本就不大,反应不过来是硬件上限太低,不是你的错。虽然你失去了侄子,但你收获了一个大哥啊1 公西仇差点儿小脑萎缩,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沈棠这是在内涵他的脑子太校 “玛!玛1 公西仇追杀沈棠还是有优势的。 他手中的蛇戟比沈棠的慈母剑长得多。 “公西仇,你再这样子,我就要找你大哥告你状了!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一点都不友爱圣物,大逆不道啊1沈棠被追得金鸡独立在旗杆上,居高临下俯视公西仇。 公西仇:“你下来1 那句告状的威胁还是很奏效的,公西仇没胆子砍断旗杆:“你有本事可以上来1 “你下来1 “你上来1 “下来1 “上来1 “下1 “上1 公西仇:“……” 沈棠:“……” 两个自诩成熟的成年人,排排蹲在屋脊,反省自己这把年纪为何如此幼稚。具体来说只有公西仇在反省,沈棠在一边煞风景:“咱们俩这姿势,好像蹲人家屋顶拉屎。” 公西仇:“……” 沈棠话题跳转很快,从拉屎跳到了他哥身上:“你哥姓即墨,这不就是大祭司?” 公西仇一听就知道她肚子没憋好。 斜乜:“那又如何?” “看你哥的面相,我便知道他不是你这样的黄毛鬼火中二老蝌蚪,人家生得一副慈悲温和菩萨面。他岂会看圣物为难,看黎民遭难?所以呢――”沈棠抬手揽他的肩头。 公西仇眸光幽幽:“所以?” 沈棠搓手:“你大哥的身价贵吗?” 大祭司的本事,她是有一定了解的,那可是比什么文心文士都要好使的t0辅助! 公西仇:“……” “价高,你出不起。”他跟着冷笑,自己只要三成佣金,她愣是给磨着砍价到一成,也是够抠的,而且,“大祭司不宜涉足世俗斗争,即墨璨、即墨昱两个就是典型。当年武国蛊祸,出山的五位大祭司同时身陨,公西族也自此元气大伤,人才凋敝。玛玛,我怎么着都行,但大祭司万不能有失。” 公西仇收敛笑闹,严肃郑重。 沈棠:“倘若他愿意呢?” 公西一族大祭司盛产反骨仔哦。 公西仇举着的酒坛停了下来:“他若答应,收钱还好,要是不收佣金,那他――” 沈棠:“……那他如何?” 内心吐槽公西仇三句话不离佣金。 公西仇哼着将空酒坛震碎。 “倒贴钱的添头。” “……一看就知道你没被亲哥打过。” “别说亲哥,亲爹都没打过。”即墨璨打他的时候已经死了,四舍五入也算没打过,至于母亲,那是好久以前的印象了,“玛玛,你说被大哥打――那是什么滋味?” 沈棠:“疼。” 公西仇抱着酒坛,下巴抵着。 含糊道:“不该是甜么?” 沈棠:“蛇的脑仁果然很校” 公西仇没用武气化去体内酒水,一坛接着一坛,酒量再好也会醉,沈棠不同,她会作弊。一边喝一边化解,一个时辰过去,她双颊绯红地坐着,公西仇抱着酒坛躺着。 “国主?” 搞定公西仇,沈棠优哉游哉喝着酒。 一阵清风迷眼过耳,带走些许燥热。 沈棠微微眯眼缓解双目干涩,却见光洁月华洒落化人,此人脸上略有惊诧意外。 |w`) 关于减肥这个,香菇年初坐月子胖了好多,基数很大,所以下降比较快。每天下午健身房私教课打卡,周日休息一天,五天力量加有氧,一天纯有氧,中午定的轻食外卖,晚上自己整点水煮虾滑+水煮牛肉+黄瓜+燕麦粥,一般都不饿的,还有就是睡眠充足少熬夜。 教练似乎比香菇着急,但香菇觉得佛系就好,体重总会降下来的,绿皮火车和高铁不都到一个站么?嘻嘻。 ps:不过年会这事儿出来,香菇就有些着急了,还是希望降再多一点,用更好状态去参加年会。根据估算,年会的时候也跟苗条不沾边,但至少比现在好太多。 (本章完) 第957章 957:“添头”的婚礼 第957章 957:“添头”的婚礼 月光朦胧轻盈。 今天为了放倒公西仇又喝了太多酒。 这会儿不仅脸颊滚烫泛红,脑袋也晕乎乎的,她抬手扶额,闭眸缓解双眸的干涩。 口中低喃:“月华成精了……” 狠狠甩了甩头,神智恢复几分,随着视线逐渐聚焦,她终于看清了来人,扭头看向身边另一团酒气源头:“你来找公西仇?” 沈棠说着往一侧挪了挪。 露出一只抱着酒坛睡得死沉的大块头,也正是这一幕让来人眸光染上诧色。少年俯下身,沈棠的视线随着他垂落的发辫一块儿落下,他仔细看着公西仇,眉眼舒展:“许久没见他回来,担心他在外迷路,便出来找找。说来也是稀奇,自我与他相识这么些日子,还是头一回看他真正入睡。由此可见,他与国主关系确实很好,阿年很信任你。” 武胆武者警惕性非常高。 莫说身边有个人,即便是私下无人的时候,也极少会毫无防备地进入深度睡眠,大多都是浅眠。看似睡姿放松慵懒,实则处于蓄势待发状态,一旦察觉风吹草动就惊醒。 公西仇跟他们同行之时也是这个状态。 倒不是说公西仇怀疑几人可能谋害自己,而是多年习惯使然,骨子里对外界抱以十分戒备。进入深度睡眠,则意味着公西仇判断周遭环境很安全,可以放心呼呼大睡。 而偏偏,国主在侧。 沈棠瞧着这一幕觉得有些违和。 仅从外貌来说,公西仇更像是长兄。 “阿年是公西仇的小名?” “应该是。” 沈棠对这个说法觉得新鲜。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做应该是?莫非,他也不确定公西仇的小名儿? 即墨秋道:“我很多年前就流落在外,随身有个信物,信物写着我的名字。几年前跟着老师回了趟族地,意外发现族内给孩子取名还有规则。若有兄弟,就是阿年了。” 沈棠:“……等他醒来问问就知道了。” 即墨秋看了一眼附近环境,可不能让公西仇一整晚都睡人家的屋顶,明天还是公西来的婚礼,公西仇作为娘家人也要提前打扮的:“此处不好睡觉,我先送他回去。” 沈棠直起身:“我送送你们。” 即墨秋为难地看着满身酒气的沈棠。 沈棠拍了拍衣摆:“我只是喝酒喝得多,又没有醉,这点酒意很快就能化掉。” 虽说公西仇认定此人就是他“老蝌蚪找哥哥”多年的亲哥,但沈棠跟即墨秋又不熟悉,这世上兄弟相残的事情也屡见不鲜。为防万一,她还是亲自将人送回去比较安心。 即墨秋不知她的戒备。 弯身将公西仇轻松背起来,也不知道他究竟喝了多少酒,酒气冲得人鼻子难受。 沈棠跟着他前后脚跳下屋顶。 夜深人静,街上仅有巡逻的士兵和打更路过的更夫,月光将沈棠的影子拉得老长。 即墨秋看着这道人影。 提着酒坛,与自己的影子仅隔了两三步。 即墨秋不知道该开口说点什么,沈棠则环顾附近,观察建筑,内心默算着巡逻有没有松懈偷懒。就在她掐着手指算时辰的时候,耳畔传来疑似公西仇兄长的声音,不知是不是错觉,这道声音隐约有些紧张颤声。 “国主事迹,康国子民歌颂颇多。” 沈棠不知道他想说什么,只是随口应道:“想我上位这四五年,数千日夜,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夸赞再多都是我应该的。” 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干得比驴多,要是这样还招来大片的骂声,她要罢工! 打工人国主的命也是命。 他本来就不是善言谈的人,沈棠的回应显然在即墨秋预料之外,直接将他整不会。 良久又轻声道:“国主可还记得……” 之后的声音实在是太轻了。 也许是他根本就没说。 沈棠等了一会儿没看到下文。 “记得什么?” 即墨秋停住脚步,沈棠居然在酷似公西仇的脸上看到了几分忐忑:“国主以前曾赠我饴糖,不过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您或许已经不记得。那几颗饴糖味道很特殊。” 沈棠搔着鼻尖努力回想。 纵使她记忆超绝,也实在没印象。 因为这些年她送过的小孩儿太多了,再闹腾的小孩儿也抵挡不住甜食的诱惑,一颗下去就能露出甜滋滋笑容,哪还记得为什么哭?靠着这一招,她在孩童领域无往不利。 这么多孩子,真不记得哪个是即墨秋。 沈棠怔了一下,觉得不对。 自己年纪比公西仇都小一轮多,公西仇大哥肯定更大,她怎么可能给尚是孩童的即墨秋送饴糖?这人看着脸嫩,但身量还是正常的,不似长不大的侏儒:“哦,喜欢?” 沈棠从袖子里摸了摸:“要尝尝?” 别的不多,饴糖她有的是。 即墨秋还真接了过去。 “滋味一如既往。” 心中却有些许的失落。 看国主这反应,显然是不记得自己了。 之后的路程,二人全程无话。 沈棠将兄弟二人送到公西来的住所,这兄弟俩是公西来的娘家兄弟,今晚肯定不能住在别的地方。瞧着即墨秋将公西仇小心放在床榻上摆平,她注意到公西仇气息有一瞬的变化,便知他醒了,当即也放心离开:“宫内还有一些没处理完的奏折,我先撤。” 即墨秋将她送到门口。 沈棠没走大门,翻墙几个起落闪人。 即墨秋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方向又注视了好一会儿。此时,公西仇的脑袋从窗内伸了出来,大半个身体都落在窗外:“看什么呢?你认识玛玛?” 即墨秋收回视线,二人对视一眼。 默契忽略了二叔大侄儿的乌龙。 “幼年的时候,见过。” 公西仇由趴着窗户翻身改为躺着,双手曲肘撑着窗沿:“你在幼年见过她?我跟玛玛认识这么多年,找你找了这么多年,没想到彼此之间早就有联系了……造化弄人。” 即墨秋眸色平静:“酒醒了?” 公西仇道:“你来的时候就醒了。” 即墨秋默默琢磨一秒。 公西仇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拍了下嘴。 自己这不是不打自招,直接承认信任沈棠超过了亲哥?唉,但这也不能怪自己埃 即便是血脉相连,也要时间培养感情。 公西仇挠了挠满头的小辫子,他跟沈棠还能插科打诨,面对比沈棠更年轻的哥哥,却没什么能聊的话题,他自己看着都着急。 即墨秋垂眸:“你早些休息。” 公西仇下意识道:“等等1 即墨秋停下脚步看他。 公西仇张了张口,那个称呼却卡在嗓子眼儿,怎么也吐不出来。即墨秋莫名就理解了他在纠结什么,毕竟自己那会儿也为了一个“二叔”称呼抓耳挠腮,他长长叹气。 “还未真正确定之前,先搁置吧,若是再有其他变故……”从叔侄关系变成了亲兄弟关系,若仍是个误会,那也太尴尬了。 公西仇摆手:“不会了。” 即墨秋用眼神询问为何。 公西仇道:“我的小名就叫阿年,我有个兄弟,他的小名应该是‘宴’,阿宴。” 早知道用小名验证,绕这么大圈作甚? 即墨秋神色似冰雪消融般,肉眼可见地柔和起来:“行吧,早些休息,阿年。” 公西仇听到这回复,内心狂喜。 若说之前确定了九分,如今就是十分把握,自己真的找到了货真价实的亲哥哥! 他激动之下,猛地起身。 即墨秋阻拦不及:“你――” 咔嚓―― 公西仇捂着额头:“唔1 被他脑门撞碎的窗户开裂报废。 即墨秋默默收回了手。 心中生出几分担心。 老师,弟弟他似乎不太聪明的样子。 自己智窍解封没多久,公西仇又智力欠费,即墨秋莫名对自己这个家产生了担心。 幸好,公西来是个靠谱的。 天未亮,府邸上下仆从已经忙碌开来。 侍女将补觉的公西来从被窝挖出来,洗漱净面梳妆,因为是孕妇,妆面很淡,庆幸她的肌肤雪白无暇,略施粉黛便足以惊艳。又在侍女服侍下将那套公西族的华服穿上。 除了这套繁琐华服,还有一应配饰。 公西来尝试挪个步子。 由衷叹道:“母亲当年好体力1 配饰华服加起来接近二十斤! 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跟公西仇商量一下将配饰减点,便看到了一袭盛装的公西仇,他后边儿还跟着个相貌七八分相似的少年。公西来虽未见过,却猜出了此人的身份。 不同于公西仇一袭精致华贵的劲装,少年身披宽袍,宽袍上的纹路皆是金丝银线,浑然天成,颇有浮光跃金之意,随着少年步伐而变化。公西来轻声唤道:“大哥。” 想行礼却不太好弯腰,面带窘迫。 即墨秋腼腆应道:“不用多礼。” 杨英与一众交好同僚给公西来压阵,作为女方宾客招待接亲的荀定一行人:“待荀永安来了,定要借这次机会好好刁难他。” 她跟荀定的仇怨都是早年攒下的。 那时候的她由公西仇亲自教导,但公西仇也没那么多时间带徒弟,很多时间都是丢给荀定开小灶补课。荀定也不是个会怜香惜玉的,下手没什么轻重,再加上杨英时常守在公西来身边阻挠荀定,一来二去结仇了。 看着摩拳擦掌的杨英,公西来忍笑。 “怕就怕没那么容易……” 荀定也请了不少的帮手。 杨英道:“咱们人也不少啊,再说了,大喜的日子谁跟他比武斗?要比就比文。” 荀定的脑子不比公西仇大多少。 说话间,宅邸外的街道已经热闹起来。 杨英瞬间来劲儿:“荀永安来了1 去前院之前,她回首看了一眼脸上始终挂着温柔笑意的公西来,脑中已经想不起当年那个被贵妇带着家丁当街刁难,窘迫无助捂着衣襟乞讨的舞姬。她的人生正值灿烂。 前院,打扮跟红包似的荀定看着持剑挡在必经之路上的林风,面露几分苦涩――若是旁人也就罢了,自己能用武力强闯过去,但林风,自己敢这么做,还不被褚相拆了。 他恭恭敬敬地抱拳,低声求饶。 “林女君,还请手下留情埃” 林风笑道:“受人所托,必当全力。” 荀定眼前阵阵发黑。 朝中女官,数得上的都在! 这这这、这不是诚心想玩死自己么? 公西来坐在后院吃着点心补充着体力,也不知道这位大哥做了什么,原先沉重无比的婚服和配饰瞬间轻若无物,感觉不到丝毫压力。前院那边时不时传来一阵阵喧哗。 她叹气道:“唉,错过了热闹真可惜。” 吃不到的瓜才是最香的。 公西仇和即墨秋一左一右坐在厅内。 一个双手环胸,闭眸养神。 一个怀中抱着木杖,看着房梁出神。 公西来左等右等,等不来荀定,眼睁睁看着头顶太阳都偏斜了一大角度,她吃点心都要吃撑了,心中生出些许烦躁:“荀永安怎么还没来?再不过来,吉时都要过了。” 公西仇淡声道:“没事,咱们族内都是月上中天的时候开始大婚仪式,还早呢。” 他一点儿不想看到那个廉价添头。 公西来好奇:“这么晚?” 公西仇道:“天色黑了景色才好看。” 公西来却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公西仇也不急着解释,只是看了一眼即墨秋,道:“不用着急,到时候就知道。” 他不着急,但外头的人着急。 林风她们也没有刁难太过。 终于在吉时快到的时候,给荀定放了一把海水,让他顺利抵达公西来所在后院。 看着被众人簇拥而来的大红包,公西仇不忍直视地闭上眼睛:“世俗审美真俗。” 不仅俗,还辣眼睛。 公西仇挥手:“大哥,让他们开开眼1 荀定却像是应激了一般,瞬间提高了警惕,阔步改成小碎步,生怕哪块砖石之下有个大坑等着自己掉进去。显然,他想多了。 即墨秋起身,手中木杖绽放光华。 嗡的一声,无形波浪蔓延王都。 “百卉含英,开阵1 叮―― 坐在荀府主座位置的沈棠突然直起身。 荀贞察觉她的动静,担心看来。 “主上?” 沈棠还未说话,屋外已经起了喧嚣。 “花!好多花1 “花都开了1 |w`) 啊,稍微瘦点就好想买衣服。连着两周出门逛街买衣服,好多好看的衣服,好爽,就是钱包有点痛。 (本章完) 第958章 958:缔结 “这是天地异动吗?”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普通人看着瞬息绽放的锦簇团花,只以为是哪位文士的神通,王都最不缺的就是文心文士了。有见识的文心文士猜测更详尽,猜测是有人得了天地认可引发了天地应声。 “似乎是祥瑞,不知是哪位引起的?” 祥瑞这种东西不算稀缺货,但也不是街边大白菜,一辈子能亲眼目睹一两次都算运气爆棚了。若能亲自引发一次祥瑞,那更是足以载入族谱,流传后世的壮举!当即便有人露出了羡慕目光,脑中回想自己认识的人,猜测他们中的哪一个有这份本事做到。 也有人发现了不对劲。 “不对啊,听说天地祥瑞的霞光能令人受益终生,或凝实文心武胆,或一举突破瓶颈,甚至是资质提升……这些奇花异草,美则美矣,却只是普通植株,无甚奇异埃” 此言一出,周遭同僚也反应过来。 还有人静心感受了一番丹府。 丹府内部很安静,天地之气很平常。 根本没有传闻中沐浴祥瑞霞光的特征,换而言之,这不是天地异象,只是谁的言灵把戏?再想到今天是什么日子,众人齐齐将目光转向了荀贞,这位可是新晋的公爹埃 “荀尚书,好巧思1 这般婚礼阵仗当真特殊。 被点名却一头雾水的荀贞:“……” 张口想解释,但同僚们的注意力显然不在自己这边,纷纷去凑热闹去了。也不知是什么言灵把戏,此刻的王都凤雒,各地皆是奇花异草铺路。空气之中弥漫着扑鼻奇香。 街道两旁的建筑屋檐也缀下花草编制而成的灯笼,静静散发着莹白柔和的清光。 除此之外,并无其他。 荀贞听了家丁来报,心中略松一口气。 今儿是儿子荀定大婚的好日子,若在这天出现了恶象,对新人名声而言是个极大的打击,这还会成为荀定在朝堂被攻讦的有力证据。这种手段整不死人,但能恶心死人。 好在,有惊无险。 荀贞对着身侧府上管事道:“快去外头看看,怎么接亲的还未回来?眼看着都要到吉时了!算了,还是派人去公西宅打听。” 他跟公西仇正面打交道寥寥无几。 对未来儿媳兄长的了解仅限于传闻、主上以及儿子三不五时的吐槽抱怨,公西仇这人实力强劲、天赋惊人。荀贞很清楚一点――公西仇嫌弃荀定,接亲过程肯定不顺利。 荀定被刁难,那是脚指头想都知道的。 管事急匆匆出门打听,到半路又欢天喜地赶回:“家长,来了来了,新人来了。” 荀贞此时也听到了外头的热闹动静。 同僚们一个比一个坐不祝 荀贞作为主人家不能胡乱走动,但宾客没有这个忌讳,他们早被一片又一片“哇”声勾起了好奇心,好似心里住着祈相家的猫。 时不时就抓挠两下,挠得人心痒难耐。 外头这些人究竟在“哇”什么啊? 终于,有人趁乱偷偷出去围观。 之后一个接着一个也跟过去。 大家伙儿都觉得走自己一个不会被发现,待扭头,愕然发现身边竟还是那一群人。 很快,有些阅历浅的也“哇”了出来。 街上不知何时飘起了花瓣雨。 奇花异草铺就的阔道之上,一群身着异域风格华服的蒙面男女在那儿载歌载舞。为首的是个婀娜女子,此人头戴草纹面具,双足赤裸,足下是七面绘着奇异纹路的鼓面。 女子身形婀娜却不乏澎湃力量。 随着她脚下交错的步伐,脚腕和手腕的银铃清脆,足下鼓面也发出有节奏的鼓点。 那群男女则是各持一件造型朴拙乐器。 在人群后面,跟着一辆足有八驾马车那么宽的车。这辆车也是奇特,花瓣为面,树枝为柱,薄纱覆盖八角,隐约有人影坐在其中。也不知这群人奏的是什么曲子,欢快悠扬清冽又带着豁达,光是听着都能被那种情绪感染。手脚酸痒难耐,也想下去手舞足蹈一番。 观礼宾客自诩矜持,克制住了冲动。 附近看热闹的庶民却没有这么理智。 他们也被带动着加入。 蒙面男女跳到某个拍子的时候,时不时就抛出一大堆珍珠或者一角金银。这些礼物都会精准落到每个人怀中,而不是落在地上,也免了争抢。有个观礼宾客也收到礼物。 好家伙,真的珍珠。 拇指那么大,晶莹圆润。 “公西一族养蚌的吗?” 大红包荀定感觉自己才是格格不入的那个。这些蒙面男女着装多以绿色、白色粉色为主,他夹在其中就是超大号显眼包。 看着满天飞的珍珠,忍不住吐槽。 公西仇兄弟上哪儿整的这么多珍珠啊? 这一路过来,散出去的金银先不说,光是珍珠就有上百斛,家里养蚌都没这么大手大脚的。荀定蓦地想起公西仇整天喊他添头,合着这不是在骂自己,而是阐明真相? 跟公西一族比,他确实穷得像个添头。 当最后一声鼓点响起,乐声也到了尾音,花车正好停在荀府大门面前。两声脆响,天边飞来两只流光溢彩的鸟雀。它们一左一右衔着薄纱,将其置于帐钩,露出薄纱后的新人。 荀定一下子成了几十双宾客眼睛的焦点,饶是他见惯了大场面也被看得头皮发麻。 “公西一族的婚仪过程与世俗不同,多有惊扰之处,还请诸位海涵。”公西仇大步而来,神清气爽,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今日主角,“只是可惜了,若是月上中天,歌舞更能尽兴,白瞎了那么多的花灯……” 那可是能发光的奇花异草。 晚上的时候它们还会放烟花呢。 公西仇长这么大,只看过三次。 前两次的时候,他的年纪小,记得是族内有两对新人缔结誓言,老祭司特地给他们筹划一番。尽管场面远不如眼前盛大――最重要是族内人口少――但也令人终身难忘。 即墨秋手持木杖上前,冲荀贞颔首:“无妨,‘百卉含英’能持续十二个时辰。” 公西仇面上不显露,内心却咋舌。 他记得老祭司的“百卉含英”也就四个时辰?那还是提前几日修养调理的结果。 观礼宾客是听说过公西仇大名的。 其中还有人被公西仇打过,具体来说,是他们当年所处的势力被公西仇打过,对这张脸有些心理阴影,未曾想今日来了俩。除了被打过的,还有人知道更多的小道消息。 忍不住悄悄将视线落向看热闹的国主。 听一些不保真的野史传说,他们这位主上在开国之前,曾当众扬言喜欢公西仇这样的男子,那些世家为了讨好主上,主动送上两位数的青年才俊,各个眉眼都跟公西仇有些相似。据说康国流行的男性装束也参考了公西仇。 公西仇真真是个奇伟男子啊! 观礼宾客好似瓜田的猹,到处吃瓜。 同样在吃瓜的顾池呛了好几口。 御史中丞田错瞧了过来。 问道:“此地人多,身体不适?” 田错虽不知顾池的文士之道,但也知道顾池不喜人多的地方,每次脸色都格外白。 顾池平缓呼吸,摆摆手。 “不是,我只是感慨谣言的威力。”在座这些人没成为历史呢,野史就这么野了。 田错仔细端详了会儿。 确认顾池真没事才将注意力转移至别处。 他今天受邀来参加荀定婚礼,一来是为了当宾客,二来是为了抓错处,看看荀定婚礼有无僭越之处,再观察一下同僚们有无懈怠犯错。若是有,来日朝会就有内容了。 田错口中喃喃。 “公西一族的婚仪……” 他对此不熟,挑不了错。 荀定扶着公西来小心迈上荀府台阶。 即墨秋拂袖一挥,一众面具男女身躯化为漫天繁花。荀府的乐声这才重新响起来。 沈棠瞧着这一幕忍不住咋舌。 “不去干婚庆可惜了……” 她的声音不大,众人的注意力也不在她身上,无人注意她的吐槽,偏偏有一双眼睛就落了过来,正是被她吐槽的当事人。 沈棠:“……” 当新人被簇拥着进入婚厅,即墨秋落后一步,道:“以前跟着老师和林四叔在外漂泊的时候,缺了银两,也有这么做过……” 不过流程不是这样的。 整体更加符合世俗的审美习惯。 沈棠:“……” 她鬼使神差问了句:“贵不贵?” 即墨秋道:“一场最少百金吧。” 沈棠:“……” (�s�F□′)�s�喋擤ォ� 公西仇兄弟这辈子狼狈过,就是没穷过。 她不同,她大半生都处于赤贫阶段。 这让沈棠再一次在内心捶胸顿足。 因为公西仇和即墨秋横插一手,婚礼拜天地的流程也显得有点儿格格不入。不过,自打进了荀府大门,这俩都没说什么,荀定便暗示司仪可以正常走流程,之后再说。 三拜的过程,婚厅极其安静。 荀贞知道公西来身体情况,也叮嘱过司仪不要拖沓,在不失礼出错的情况下,尽可能将步骤走完。将新人送入婚房,其他的宾客自己会招待,尽可能让公西来不要受累。 司仪依言照做。 荀贞象征性祝福新人两句。 沈棠作为国主也送了几句话。 就在司仪准备让侍女将公西来扶进去的时候,即墨秋却站了出来,荀定神经一紧。 声音隐约有哀求:“少白大哥……” 他看着一脸严肃的即墨秋发怵。希望对方看在自己掏钱讨好的份上,不要多刁难。 而即墨秋也没有刁难的意思。 他只是将木杖横在身前。 轻声道:“你们将手放上来。” 宾客都安静看着这一幕,荀定二人只能照做,即墨秋:“在此,你们对神发誓。” 荀定忙道:“大哥,我一定对阿――” 没说完的话被即墨秋瞪了回去。 即墨秋口中轻唱。 那是一种生涩晦暗的陌生语言。 众人不知他说了什么,但看即墨秋虔诚神情,也能猜得出大概。不,还是有一人听得懂的。沈棠诧异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她确信自己没学过这种语言,听力却无障碍。 顾池也随之看了过来。 看看自家主上,又看看即墨秋和公西仇。 对这事儿,他倒没有太意外。自家主上出身公西一族,是他们一族供奉不知多少年的“圣物”,这事儿他知道很多年了。作为“圣物”,听得懂公西族语言很正常。 即墨秋问二人:“你们答应吗?” 这句话问得没头没脑。 荀定二人从恍惚中清醒回神,互相对视一眼,眸光坚定地同时点头:“我答应。” “神,答应了你们的诉求。”即墨秋手持木杖在他们掌心各点了一下,待木杖移开,二人手中分别出现一枚印记,他严肃道,“这将是你们对彼此忠贞的印记,背叛它的人,将会受到神的惩罚。在那之前,神将庇护你们契约,即便是生死也无法将你们彻底分开。” 在外人看来,这只是走个形式。 说两句神叨叨的话就结束了,唯有两位当事人清晰知道这不是故弄玄虚,彼此心中都有一种玄妙预感,清晰感觉彼此的存在,且无法背叛!背叛之人将受吞刀饮铁之苦! 即墨秋跟公西仇不同。 “只要你们不背叛彼此,所得皆是益处。”他对荀定的嫌弃没那么重,完事儿还添上一句,“此印在,你们能相携白首的。” 不是祝福,而是事实。 荀定看着掌心印记,起初不懂什么意思,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什么,逐渐面露狂喜。 “大哥,当真如此?” 即墨秋点点头,又补充道:“不过,若阿来活过了原有的寿数,而你这时候出了意外,失了源头,她也会快速衰弱而亡。” 此术本就是为了有情人所设。 好处有,背叛的代价也重。 世世朝生,世世暮死,直至散魂。 即便是公西一族本族的人也很少敢缔结,荀定是外族人,公西来半懂不懂,两个都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二人寿数本就不对等,此术对他们的好处是远超过坏处的。 荀定迟疑了几息。 “若,我在那之前有个三长两短……” 大喜的日子本不该说这么晦气的话,但荀定想知道答案,鼓足勇气还是问了出口。 “不会。” 沈棠托腮看着。 即墨秋,在撒谎。 |w`) 第959章 959:先撩者贱(上) 不过,即墨秋撒谎也在意料之中。 倘若让人知道夫妻二人,一死皆死,往后荀定跟谁结了死仇,仇家奈何不了有武力傍身的荀定,还动不了一个公西来?哪怕她还有两个兄长,但兄长们也不能时刻守着。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 一旦被仇家找到机会,她必死无疑。 与其当众留下一个让人钻漏洞的把柄,倒不如一开始就撒谎彻底杜绝隐患。只是不知道这道契约束缚双方,还是束缚一方。 礼毕,公西来并未进入后院。 反而站在荀定身侧给诸位宾客敬酒。 荀定担心道:“你身子撑得住?” 阿来这一身华服,特别是脑袋上那只看着脖子酸的礼冠,重量可不轻,她情况又特殊,怎么撑得住?公西来道:“无恙。” “阿来,撑不住的话,一定不要逞强,宾客这边有我跟阿父。”担心归担心,但公西来不肯去后院,荀定也没坚持。前来参加的婚礼的宾客基本都是朝中官员,有分寸。 嗯,确实有分寸,但不多。 他们没有为难公西来,但也没放过他。 敬酒的一波接一波,一个接一个。 康国王庭有特殊的规定。 官员仅节假日、休假日、红白事才能喝酒,偷偷喝酒不是不可以,但不能被御史台抓到。御史台那群人的鼻子比狗灵,耳朵比猫尖,神出鬼没,防不胜防!躲御史台的御史难度远比戒酒更高,他们宁愿忍下酒瘾! 好不容易能开酒戒,谁也不想矜持。 最重要的是―― 今日酒席供应的全部都是灵酒。 一口喝下去全是钱啊! 多喝几杯,随礼都回本了。 荀尚书的便宜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占的,不趁着今儿狠宰他一笔,难不成等荀定孩子满月酒、周岁宴?同僚们抱着这种微妙的心情,一个劲儿将气氛炒热,给荀定敬酒。 “荀大将军,这一杯祝你们早生贵子1 “这一杯祝你们白头偕老1 一开始还有些像样,但画风很快变了。 搜肠刮肚找能敬酒的理由:“这杯感谢荀大将军上回路过我家门口跟我打招呼1 同僚们齐刷刷看向有点大舌头的熟人。 这种劝酒理由也是能说的? 人最擅长的就是有样学样。 “感谢你威慑四方,平息官衙鼠患1 “感谢你威慑四方,平息官衙蚁患1 “感谢你威慑四方,平息官衙虫患1 荀定听得脸都绿了。 其他人却没有丁点儿发怵。 林风拎来两坛酒,看荀定杯中酒液见底,给身侧同僚使了个眼色,立马给他满上。 杨英几个在一旁撺掇不停。 “喝酒,满上!这么点儿你养鱼呢?” “今晚干喝,不能用武气作弊。” “就是,永安酒量好得很,此前还说千杯不醉,你们这一杯两杯什么时候能灌醉他?全部听我的,直接上酒坛子1 荀定的脸色由绿转为黑色。 自己什么时候说过千杯不醉的话? 偏偏自己是新郎,宾客的要求不能轻易拒绝,咬牙道:“喝就喝,看明儿是谁起不来去官衙点卯上值。来人,端酒坛来1 如果说,同僚们的起哄还能扛得住,接下来的大招让荀定想要跪下,公西仇将酒坛摞成了金字塔造型。他大马金刀坐着,冲着荀定挤出了温柔笑意:“你如今成了我的妹婿,便是真正的一家人,过往恩怨矛盾不必再提。若答应,不妨一醉泯恩仇,如何?” 荀定:“……” 他内心正在超大声问候公西仇! 这点,顾池能作证。 公西来忍不住出声:“二哥……” 话未尽,便被荀定抬手截祝 他深吸一口气,露出视死如归的豪迈悲壮表情,坐公西仇对面:“一醉泯恩仇。” 二舅哥真是难搞的存在。 荀定心中转了一转,打定主意等日后找全康国的媒婆给公西仇说媒,他就不信撮合不成一对!届时,自己要在他婚宴上摆下比这多一百倍的酒坛,直接将公西仇腌入味! 不嫌事儿大的宾客纷纷围过来。 重臣们自诩稳重,不屑如此。 只是,暗中也悄悄伸长耳朵想听听战况以及最终的胜负,稍微有(不)点(是)良心的,还会问一句荀贞(火)的(上)心(浇)情(油):“难得有机会放松,闹闹也正常。尚书莫担心,大将军怎么说也是实力高强的武胆武者,这点儿酒量还是有的。” 内心却道: 祈善瞳孔微微震颤。 抬手去抚摸素商那身茂密的毛,连他都没注意到自己的手颤抖成什么样。纵观他这三十多年人生,如此慌张失措的模样,少之又少。祈善死是一桩,槐序被害是一桩…… 他人生最大愿望莫过于这一人一猫能无病无痛地寿终正寝,素商似乎要替他们完成这一难得的“壮举”,祈善却先慌张了。 当素商的前爪搭在他手腕略微用力,祈善猛地惊醒过来,一手捞上一只猫,急匆匆披上衣裳。屋外,仆从正端着水盆,听到屋内动静,正欲开口请示入内伺候,便感觉身边掠过一道模糊的风,似乎――是家长? “家长,家长――” “您去哪儿?” “再有大半个时辰就要上朝了啊1 上值迟到会被记过扣俸禄啊! 仆从端着水盆想去追,不一会儿家长又喘着气回来,开口道:“你先伺候洗漱。” 盥面漱口,梳发戴冠。 整理朝服便准备出门去上朝。 管事见祈善急匆匆出门上了马车,还以为后厨今日早膳不合祈善胃口,担心道:“家长,今儿还早,您要不用几口再走?” 祈善道:“不用,我不用吃。” 普通人需要靠着进食补充活动所需能量,但他只是一道文气化身,只需要本尊提供足够文气就能正常活动,并无饥饿概念。 管事怔了一下,车夫已经驾车离开。 沈棠照顾一圈重臣心腹,特地将离王宫最近的、地段最好的地皮宅子留给他们,方便自己传唤和臣子上朝。以祈善为例,他住得近,只需要提前一个多小时起床,洗漱穿戴吃完早饭,坐马车去王宫,用言灵增幅加快步子,基本能赶在上朝前一刻钟抵达。 说得通俗一些,公司就在隔壁。 路上通勤撑死了十几分钟。 今日自然也不例外。 上朝之前,官员都在两侧朝房坐着等上朝,祈善过来的时候,朝房已经坐了不少。 品秩职位低的官员见到他都要行礼。 有些交情的寒暄两句,没什么交情的点点头就算回应。昨夜大半官员都去参加荀定和公西来的大婚,一个个喝灵酒喝撑了,一夜宿醉,这会儿都没什么精神,无精打采。 反观祈善面色淡定,肤质细腻,眼底不见丝毫疲态,在百官之中显得格外特殊。 祈善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从袖中掏出一卷小册子看了起来。 这些都是今日上朝的内容。 他刚坐下来,耳畔传来秦公肃温吞斯文的嗓音,声音好听,但内容不中听:“祈相当真大忙人,今日可是主上巡察结束第一次正式朝会,祈相就遣一道文气化身过来?” 听到动静的百官默默停下手中事,御史台那群豺狼虎豹更是齐刷刷投来绿油油的饥饿视线,仿佛祈・文气化身・善是什么美味肥羊――使用文气化身办公,这个举动是被允许的,多一道文气化身,工作效率提升一倍,但却只领一份俸禄,主上乐得牙花子都能笑出来,哪里会禁止?却极少有人会让文气化身代替本尊上朝,这是不尊重国主! 御史台的呼吸都沉了。 祈・文气化身・善在众人或明或暗的视线下,淡声道:“已经书信给国主告假。” 秦礼神色骤然一变:“祈元良病了?” 跟着反应过来,又恢复了常色,眉头轻蹙隆起:“昨儿见他,不还好好的吗?” 总不能是喝酒喝太多伤了胃? 且不说灵酒大补,有益无害,即便真有害处,以祈善的身体素质也不会轻易倒下。 怎么会严重到本尊无法上朝的地步? 其他官员也脑补了这些,心中想着今天下值之后,要不要带点儿礼品去慰问慰问。 祈・文气化身・善如实道:“素商它病了,这几日没什么食欲,还呕吐了数回。” 野生的猫儿寿命不长,但素商是家养的,还是金尊玉贵地养,寿数岂是寻常的猫儿能比?虽说活到今年它都算猫中长寿猫,但祈善很贪心,仍想素商长长久久陪伴自己。 百官之中,除了沈棠最初一批资历深的重臣心腹,知道素商其实是一只猫的官员寥寥无几。他们都以为素商是个人,还是个被祈相金屋藏娇的大美人,御史台更兴奋了! 众所周知,祈相并无婚配。 迄今仍是独身一人,膝下仅一女祈妙。 稍微了解祈善的都知道,祈妙是祈善从母族过继过来的孩子,他本人并无亲生子。 在这个大前提下,祈相亲口承认疑似金屋藏娇,这是否涉及私德问题?作为男人要有担当,喜欢就娶了对方,养在外头像什么样?是不想还是不能?是素商身份有问题? 啧啧,万万没想到,祈相藏得这么深,御史台在此之前居然没有收到半点儿风声。 查,一定要查一查祈相有无私德不端! 这些御史台御史,表面上一个个目不斜视、正襟危坐、端庄稳重,一副时刻准备上朝的姿态,实则内心算盘打得飞起,耳朵恨不得飞到祈・文气化身・善身边听个清楚。 顾池:“……” 御史台真要完犊子! 那只是一只猫,一只猫啊! 你们再怎么风闻奏事,御史真要拿这事参祈善一本,御史台真要闹大笑话,还是让百官笑三年那种。 秦礼显然也知素商对祈善如何重要。 “素商病了?严重不严重?” 成为同僚后,他跟祈善虽不算冰释前嫌,但也没了以前的剑拔弩张,偶尔赶上双方休沐还能凑一块儿闲扯几句,回忆往昔――虽说越叙旧越想翻旧账,但祈善确实是秦礼意气风发那些年的重要拼图――秦礼也逐渐了解祈善鲜有人知的其他面目,也知道有一只叫槐序的猫,陪伴祈善走过最孤寂难熬的童年。那是只被人遗弃,无处容身的猫。 祈善低垂着眉眼: 秦礼挠了挠素商。相较于衣食父母祈善,素商对秦礼这个偶尔才上门的客人很是亲近。二人对弈僵持的时候,素商都喜欢爬到秦礼膝上安眠。 对于祈善而言,两只猫都很重要,重要到能破天荒让文气化身代替本尊来上朝, 秦礼笑着挑衅: 几个回合交锋下来,祈善手起刀落断了秦礼大龙,冲着素商吹了个口哨,刚刚还窝在秦礼怀中尽显妖妃姿态的猫,毫不留恋地奔向了衣食父母怀抱: 秦礼: 真是什么样的人养什么样的猫。 当人的那个不当人,当猫的那个不像猫。 祈・文气化身・善叹气道:“素商毕竟也老了,加之早年生育频繁,有什么毛病找上门都不稀奇。本尊已经带着它去找杏林医士了,希望医士能妙手回春,救它一救。” 秦礼脸色一僵:“找杏林医士?” 带着素商找医士看病,真不会被打? 祈・文气化身・善道:“康国上下,似乎也没有哪位郎中医师比他们更有经验。” 医署那群杏林医士钻研出什么有用的言灵,全是在家畜身上先用,做实验,确保没问题了才会在死囚身上进行实验。若死囚不够用,还会向坐牢的犯人或者被流放的罪人招募志愿者,事后不管成功失败都会给予其家属补偿。若有重大进展还可能获得减刑。 因此,杏林医士虽不是兽医,但在这方面也有丰富经验,带素商过去求医很合理。 “这倒是。”秦礼算算素商的年纪,“只是素商的情况,极有可能是大限将至。” 祈・文气化身・善:“尽人事吧。” 其余只能听从天命了。 秦礼颔首:“嗯。” 御史们和其他吃瓜官员,默默将金屋藏娇的猜测掐死。听祈相和秦少师的对话,这素商应该是祈相家中上了年纪的女性,因为年迈体弱,时日无多。他们要不要提前准备准备,等着祈相家中发丧?免得失了礼数。 顾池:“……” 呵呵,看样子要完犊子的不止一个御史台,康国这些官员的嘴巴怎么这么碎啊? 上朝时间转眼就到了。 百官根据顺序依次入内。 此次朝会的核心内容便是北漠。 有沈棠这样的国主,康国的官员不论文武皆是武德充沛,他们根本不相信与北漠几年互市,双方就能相安无事。偶尔有官员脑子抽风,认为此时用兵会影响国内民生。 再一看,嘿,这官员祖籍坤州的。 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对方为什么反对。 跟北漠开战,若是战事顺利最好,将战场定在国境之外,将北漠作为主战场,可若是战事不顺利,主战场被推到康国境内,坤州将会被战火席卷。虽说坤州是康国境内最贫穷的地区之一,但也不是什么地方都穷。 又穷又混乱的是金栗郡,是这些元凰三年才被彻底收拢的叛军大本营!其他郡县在开国那会儿就并入康国,这几年治理得不错,这名官员的祖籍也在其中。自然,他也是最不想看到开战的人,因为一旦开战,他在老家的家产可都要打水漂。谁愿意看到啊? 奈何,这种声音太少了。 不用沈棠开口说什么,他就被武将们眼神威胁了。被一双双充满杀意的眼睛盯着脖子和脑袋,阴风阵阵,隐约还有武胆武者的威势压迫加身,胆子小一点的都能被吓尿。 “适可而止。” 端坐王位的主上手指一点。 刚刚还剑拔弩张的朝堂,瞬间安静下来。原先躁动不安的天地之气被另一种气息以不可抵抗的架势镇压,一切又风平浪静。 做完这一切,沈棠才站起身:“北漠宵小派人暗算我朝监察御史郑愚,又设计掏空金栗郡数万户子民身家,贻害无穷!此仇不报,康国颜面何在?诸君勤修苦练数十载,难道就是为了给异族当孙子?人家抬手扇了你右脸,你还要将左脸伸过去凑个对?北漠曾被西北诸国击败无数次,怎么到了咱们这一代,还有怯战的?还有畏首畏尾的?” “衮衮诸公,血性何在?” 白素摁着腰间佩刀,出列抱拳:“末将愿率天权卫诸将士,为吾主开疆辟土1 钱邕的脚都要迈出去了。 未曾想白素动作会这么快。 他想做第二个请战的,结果余光一花,又让共叔武抢了先:“末将愿率天璇卫诸将士,为吾主开疆辟土。祖上数代人与北漠相斗,为此填进去不知多少先辈。如此深仇大恨,末将恨不能食其肉、饮其血、灭其族1 钱邕又想做第三个。 抢军功的美事儿,岂能少了自己?天枢卫大将军褚杰不在,自己就是天枢卫的老大,他表态就是天枢卫表态。若是让褚杰知道自己动作慢,还不知道怎么嘲笑自己呢。 “末――” 钱邕刚想开口,又被人抢先,鲜于坚道:“开阳卫诸将士,愿为吾主斩尽宵小1 七卫之中,钱邕只比天玑卫早。 钱邕:“……” 这群一听到有军功就红眼睛的牲口! 要不要这么快? 也不给同僚留一口汤喝喝。 七卫之中,最后表态的是天玑卫。 因为天玑卫大将军是魏寿,而魏寿出身北漠众多种族之一,他的表态既不能太早,也不能太晚。魏寿略微沉吟,抱拳在朝上卖惨:“吾族虽是北漠各族之一,但先辈屡遭欺凌,被赶到苦寒之地艰难求存,直至这一代随末将出来,才勉强留下了一线火种。” 魏寿动情道:“末将愿为吾主驱策!只盼有朝一日,族中孩儿能回归先祖故土。” 沈棠微微眯着凤眸:“好,甚好1 下达符契,在各地折冲府征发府兵前去坤州备战。折冲府府兵作为精锐兵马,同时还要征募其他青壮练兵,做好应对补充准备。这次,康国将面对一个远胜往昔的北漠! 只许胜,不许败! |w`) 我的天,刚发布就被审核了。 大家伙儿知道审核标红是那点儿么? 就是那几句御史台丝瓜,以及 第961章 961:先撩者贱(下) 臧秽董道没想到会在医署看到祈善。 问道:“可是君巧身体不适?” 尽管董道收了祈妙为徒,但这几年跟祈善却没多少往来,一来祈善忙,二来自己也忙。天底下的病患那么多,怎么看也看不过来。医家修炼又必须出诊,他能挤出时间带徒弟都很不容易,哪还有精力跟学生的家长人情往来?祈善作为文心文士,一年到头不生玻 他对于医署而言,真是稀客。 祈善道:“不是因为君巧。” 董道顿时精神一震,压抑着想要探出手给祈善把脉的冲动:“是祈相身体不适?” 这可是极其稀罕珍贵的病例! 祈善又摇头:“也不是,是它。” 说着,他低下头将袖中的素商和素商叼来的小猫掏出来,董道唇角扬起的弧度僵硬在半道。他看着素商,素商也睁着水汪汪的眼看他,一人一猫面面相觑,另一只小猫还不知发生什么,伸爪想去探探祈善手腕的绳子流苏。董道蓦地明白祈善的意思,恼羞。 道:“祈相莫不是来消遣老夫的?” 祈善急忙向董道解释:“非也非也,今日是诚心来求医的,还请您给素商看看。” 董道原本要拂袖走人了。 祈善是中书令又如何? 跑过来消遣自己,他也不想卖面子。 但听到祈善话中诚恳与挽留,董道迈出去的步子又停下来,视线斜向素商和小猫。 尽管他和祈善这几年往来少了,但也知道这位祈中书早年恶名,如此人物却为一只猫跟自己服软解释,这倒是稀奇。光是冲着这点,董道也不介意当一回兽医给猫看玻 董道撤回一个步子。 年轻面庞隐约带着几分探究好奇。 他问:“哪只病了?还是两只都病了?” 董道看了一眼医署外的日头,突然发现一个盲点――这个点儿,前朝不是在开朝会吗?作为中书令的祈相该出现在这里?祈相,总不可能为了给猫看病,翘了主上朝会? 他心中泛起了嘀咕。 祈善举起了素商的前爪。 道:“是素商,后厨说它这几日没什么食欲,进食的量比往常少了七八成,还时常呕吐,清醒时间少了,睡觉时间多了。” 他抬手将想要凑到素商身边的小猫隔开,方便董道给素商看诊,那只小猫倒是一点儿不认生,两只前爪抱着他的手指,歪着脑袋就想往嘴里塞。小猫力道很轻,仅有些微的疼,祈善也没阻止。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素商身上:“董老可有给它延寿的办法?” 董道一边听,一边给素商检查身体。 翻看毛发,查看爪子,看鼻子,看耳朵,看牙齿,甚至连那朵小菊花都没放过。 他道:“这猫年纪不小埃” 祈善点头:“十一岁,快十二岁了。” 董道一听这话就知道症结在哪儿。 很少能听说谁家的猫能活这么多岁。 而素商是一只不折不扣的老猫。 方方面面都看得出来,这只老猫被照顾得很好。要知道上了年纪的老猫没什么精力打理自己的毛,时间长了发色变暗,还会打结成一缕一缕,毛发下藏污纳垢,看着邋里邋遢。 素商被金尊玉贵地教养着,毛发虽无年轻时候的油光水滑却也称得上干净茂密。 由此也能证明―― 素商真是祈善心头肉。 祈善担心道:“可是有虫病?” 若是虫病,还需要开点打虫汤。 “不要着急,待老夫给它里里外外检查一遍就知道了。”董道检查素商外表一圈没发现什么毛病,又在指尖凝气,顺其经脉游走其全身,祈善坐在一侧,轻声安抚素商。 良久,董道收回了手。 否决了虫病的猜测。 寻常家猫或者外头的野猫,一百只里面有九十九只有虫病,不是毛发藏了跳蚤就是体内长了虫,谓之虫玻这种虫在人体脏腑肠胃也能看到。不管是人还是猫,患病严重的,猫和人一般都会腹大如孕,无甚食欲,反胃呕吐,初时腹泻如注,之后大便秘结。 素商目前的病症跟虫病很相似。 不过董道查了一圈,并未发现它体内有长成的长虫,只是很正常的内脏衰老罢了。 祈善疑惑之下,忧心更重三分。 “哪里都好,也不是虫病,那素商为何会三不五时呕吐,还不肯进食?”他宁愿董道告诉自己素商病在哪里,也不想听到素商哪里都正常。找不到症结就无法对症下药。 董道看着素商良久:“换个食谱吧。” 祈善:“……董老这话是认真的?” 董道点头,见祈善不肯接受,提议:“或者老夫随祈相去贵府一趟,看看情况?” 祈善对此求之不得:“如此甚好。” 董道:“……” 想他堂堂太医令,给猫看病就算了,居然还要上门看病,但谁让祈善是中书令呢? 医署和医士们的发展还指望人家。 正常情况,医疗资源是王室宗亲专享的,医署医士不能随意出去给人看病,请他们需要走流程,至少获得宫内三省女官许可。但医士修炼需要靠出诊积攒,而王室目前就沈棠一人,医署的某些规矩就显得不合时宜了。沈棠大手一挥,改了医署的诸多规矩。 董道只需报备一声就能出去。 若他今日不当值,连报备都不需要。 祈府很近,董道让后厨给素商准备的食材取出来,照着它平日食谱准备一份猫食。 主事点头答应,后厨这边却磨磨唧唧。 董道可是人老成精。 一瞧这般便知有猫腻。 祈善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冲着身边主事使了眼色:“查1 这事儿查起来非常非常简单。 一句话概括就是后厨私吞猫粮,新鲜食材给自己,过夜但还没发臭的食材给素商和其他猫。其他猫比较糙,短时间改换口粮没啥问题,但素商是老猫,吃几顿就受不祝 祈善眸色瞬间阴冷下来。 “你们就是如此虐待素商?” 董道在一侧说句公道话:“依老夫看,这事儿应该没持续很长时间,猜测是祈相和君巧不在府上盯着,后厨的人才懈担” 跪地上的庖子、厨娘和粗使连连点头。 他们一开始真没有怠慢这些猫。 只是偶尔,频率并不高。 每天看着这么多上好食材被做成猫食喂猫,而自己一家老小一日的嚼用还抵不上一只猫的一顿,心中如何平衡?他们也知道这些猫是家主的心尖宠,不敢用劣质食材糊弄它们,以免生出大病,回头葬送了性命。他们只是用比较次的、不新鲜的食材替换原先的食材,人吃了都没事,猫如何不能吃呢?这种小动作,只敢趁家主不在家的时候搞。 这次是因为家主因故提前归来,后厨来不及重新采购。若是祈善在预计时间回来,他们也早换成正常的食材了。这些人的话,听得董道大开眼界:“可这不是臧秽么?” 说破天了也是贪污贿行埃 素商是主人家的猫,人家想用什么好东西喂猫也是祈相自己的事情,后厨采买擅作主张,以次充好,将差价挪到自己的腰包,这不是臧秽是什么?结果,却拿猫当借口。 祈相可是将素商当女儿养的。 人家女儿有好的不给吃,给吃差的? 董道有些看不懂这些人的想法。 祈善敛下眼眸,抱着素商起了身,不带感情地道:“管事,查清楚账目,将他们扭送到府衙那边,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这些人并未卖身给祈府。 祈善作为中书令也不能随意打杀他们,算清楚他们贪昧的金额,送去吃牢饭就行。 管事羞惭请罪。 家主和女君不在府上,府上就是他打理,结果出了这么大的漏子,严格计较,他也要去官府走一趟。祈善没有计较,他心中只剩庆幸和担心:“家长,若扭送官府……” 要不了第二天,下午整个都城都会知道祈府家的猫粮被后厨克扣,闹到见官地步。 这也,太丢人了。 祈善道:“让你去做就去做。” 管事不敢再劝。 后厨几人面如死灰。 他们也知道自己见官的下场会如何,一个个跪在地上跟祈善求饶,但他不为所动。见求饶没用,庖子被拖出去的时候悲愤大喊:“那只是一只猫啊,它只是一只猫。” 一只猫吃的比人还好。 这还不荒诞吗? 七八年前,家乡发生粮荒,饿到吃草根吃树皮吃泥巴,最后甚至是人吃人,到如今也才堪堪温饱而已,靠着辛劳干活一年到头终于能吃上几次荤腥。他妻子儿女一辈子都没吃过那样好的食材,却只是祈善收养的畜牲的每日猫粮。这一幕是何其的讽刺离谱? 如今又为了猫吃了几回次等的猫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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