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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如何防守! 郑乔果真不敢进一步激怒十乌,在陇舞郡问题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十乌见此便再次提出要和亲,但这次是给已经有大老婆的大王后之子求婚。 庚国王姬去十乌只能当“小老婆”。 这本是相当羞辱的请求。 但郑乔还是答应了。 还是老套路,随便点了个大臣家的庶女为王姬。但考虑到路途颠簸,身体弱、年纪容易夭折,便特地找了个年纪大的。最后,挑选到了如今这位王姬头上。 接到旨意的时候,王姬已经怀孕。 她都跟情郎约好来提亲了。 谁知情郎听闻消息,称病在家,没半月就火速成亲。王姬求救无门,自身又被人盯着,根本没机会将孩子落掉。 愁绪满腹,直到被十乌使者发现端倪。 沈棠好奇:“十乌使者没发火?” 十乌方面此次派出了不少重量级人物,为首这位还是大王后的亲哥哥,也就是此次和亲新郎官的亲舅舅。王姬明目张胆要给外甥戴绿帽,居然无动于衷? 顾池表情古怪了一瞬。 “发火了,但――” 但这位王姬有本事啊。 什么本事? 顾池凑近低语:“王姬说她的情郎是郑乔,腹中孩子是郑乔唯一的血脉,说得信誓旦旦,十乌使者那边估摸着信了。” 沈棠:“……” 王姬这位姐妹厉害啊。 这绿帽,郑乔戴得不冤枉。 “空口白牙的,十乌使者也不是傻子,怎么就信了?”沈棠脑中名为八卦的神经蠢蠢欲动,一双杏眼亮晶晶的,“即便十乌想用王姬腹中的孩子做文章,但若是没有绝对的证据,世人也不会相信吧?” 栽赃嫁祸也讲究证据。 不能两瓣唇碰碰就给孩子上户口啊。 顾池蹙眉:“这点,倒是没打听出来。” 毕竟,若是不刻意去引导,大部分人的心声都是杂乱无章的,顾池能知道这些情报,还要亏了那些陪嫁侍女随侍在侧,无聊在内心吐槽腹诽。情报杂乱,但相对完整。 若想要知道内情,还得再搜集。 沈棠又问:“那王姬拉拢我……莫非是想利用我为她腹中孩子身份背书?” 连永固关守将都误认为沈棠是郑乔的走狗,连护送和亲王姬这样的差事也特地交给她去办,搁在外人看来,可不就是心腹吗? 在十乌使者看来,沈棠跟王姬往来密切或者表现出重视,也有了合理的解释。 顾池点头:“这只是其中一重。” 沈棠:“……第二重是?” 顾池的表情变为揶揄,眼神贼兮兮,道:“主公青年才俊,貌若潘安,唯一的缺点便是年纪小了些,但作为文心文士,十四岁便有接近成年的身量……王姬,心悦之。若能收您做裙下臣,这一路上小命可保无虞。” 沈棠:“……” 417:和亲(七) “裙下臣?” 沈棠抬手指了指自己。 顾池忍着笑,故作面色沉重地点头。 沈棠唇瓣翕动半晌,险些语塞:“不是,且不说我有没有这个作案工具,即便有,王姬殿下为什么会觉得此举能成功?这未免、对自己的魅力太有信心了吧?” 她都不敢这么自恋。 关键人还是孕妇! 顾池幽幽地道:“焉知无人好这口?豆蔻少女固然好,但太青涩了,据传闻少年人更喜欢成熟有风韵的美妇人。” 沈棠目瞪口呆半晌才喃喃:“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顾望潮,现实单身一个,理论却是一套一套,玩得还挺花1 花样多还非常变态! 顾池:“” 跟主公此时不可描述的各种心声相较,他这些市井话本的荤段子根本是小巫见大巫吧?用主公的话说,拿匹素布在主公脑海涮一涮,晾干固色就能出售了。 论花样,谁也别说谁。 二人一路互怼回了临时营地。 在姜胜和鲜于坚的指挥下,沈棠带来的两千多人始终秩序井然。营帐支起,篝火点燃,袅袅炊烟给孤寂旷野添了几分人间烟火。白素和徐诠两个因为目前的身份,无法执行带兵巡逻营地周遭安全的任务,闲下来便坐在篝火旁烤肉闲聊。 见沈棠二人回来,起身迎上来。 想找个人一起聊角色侃剧情?那就来-起点-读书呀,懂你的人正在那里等你 “裙下臣?” 沈棠抬手指了指自己。 顾池忍着笑,故作面色沉重地点头。 沈棠唇瓣翕动半晌,险些语塞:“不是,且不说我有没有这个作案工具,即便有,王姬殿下为什么会觉得此举能成功?这未免、对自己的魅力太有信心了吧?” 她都不敢这么自恋。 关键人还是孕妇! 顾池幽幽地道:“焉知无人好这口?豆蔻少女固然好,但太青涩了,据传闻少年人更喜欢成熟有风韵的美妇人。” 沈棠目瞪口呆半晌才喃喃:“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顾望潮,现实单身一个,理论却是一套一套,玩得还挺花1 花样多还非常变态! 顾池:“” 跟主公此时不可描述的各种心声相较,他这些市井话本的荤段子根本是小巫见大巫吧?用主公的话说,拿匹素布在主公脑海涮一涮,晾干固色就能出售了。 论花样,谁也别说谁。 二人一路互怼回了临时营地。 在姜胜和鲜于坚的指挥下,沈棠带来的两千多人始终秩序井然。营帐支起,篝火点燃,袅袅炊烟给孤寂旷野添了几分人间烟火。白素和徐诠两个因为目前的身份,无法执行带兵巡逻营地周遭安全的任务,闲下来便坐在篝火旁烤肉闲聊。 见沈棠二人回来,起身迎上来。“裙下臣?” 沈棠抬手指了指自己。 顾池忍着笑,故作面色沉重地点头。 沈棠唇瓣翕动半晌,险些语塞:“不是,且不说我有没有这个作案工具,即便有,王姬殿下为什么会觉得此举能成功?这未免、对自己的魅力太有信心了吧?” 她都不敢这么自恋。 关键人还是孕妇! 顾池幽幽地道:“焉知无人好这口?豆蔻少女固然好,但太青涩了,据传闻少年人更喜欢成熟有风韵的美妇人。” 沈棠目瞪口呆半晌才喃喃:“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顾望潮,现实单身一个,理论却是一套一套,玩得还挺花1 花样多还非常变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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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棠一边喝一边感慨小姑娘贴心疼人。 顾池倒是越看越疑惑。 自家主公自打出关,一天能干七八个大容量水囊,愣是不见一次解手。 那么些个水都喝到哪里去了? 沈棠没注意顾池的想法,她只觉得这些水救了自己的小命,如此过了两天,症状大大缓解,整个人也有精神起来。和亲队伍出关已有五日,期间只碰见两个小规模部落,补了两次物资继续上路。沈棠让姜胜从出关开始记下路线,别放过那两个小部落。 毕竟,她还有三万的人头指标呢。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第五日,看着即将坠落地平线的橘红夕阳,沈棠文艺青年附身,如此感慨,却被顾池吐槽了句“此处可不是大漠”。她正要来气,王姬殿下身边的女史出现。 沈棠只能暂且作罢。 问:“可是王姬殿下有什么指示?” “殿下想向沈君求教‘盆骨’之事。” 沈棠:“……” 她这算不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王姬传召,不管是因为什么事情,沈棠都不能轻易推掉,便只能再次去会一会那位王姬。只是这次,王姬只见她一人,顾池作为僚属也只能在帐外等候。 入了帐,沈棠才发现帐内只有她、王姬以及那名颇有威仪的中年女史。 王姬这次比上次多了几分温度。 “听闻沈君前两日身体抱恙,按理说该派人前去慰问,只是为腹中这孽障,不得不避讳。还请沈君谅解,勿要因此生分。” 沈棠道:“臣不敢当。” “此前沈君说一良方可改善‘盆骨前倾’,本宫思来想去,这确实是个良方,还请沈君勿要吝啬,倾囊相授。”王姬带着一身香风优雅近前,坐在沈棠身侧,不顾沈棠浑身僵硬、汗毛都要揭竿而起的紧张模样,轻轻抓起她的手,贴在细滑白皙的脸颊滑动,口中呵气如兰,几乎要贴在沈棠耳畔轻喃,“若应允,沈君有所求,本宫无不应……” 沈棠:“!!!” 被挡在帐外的顾池抬手捂住耳朵,但此举只是无用功,锐利尖叫吵得他脑阔翻江倒海地疼。不就是被人抓了手、贴了脸? 犯得着这般“花容失色”? 顾池这边幸灾乐祸。 沈棠却要为这几秒时间慢慢自愈。 念在王姬是孕妇的份上,沈棠不敢动粗,只得讪笑着将手抽回来,道:“王姬殿下客气了,这本来就是为人臣子的本分,不敢索求好处。殿下千金之体,还请保重。” 王姬面上娇笑顷刻收起。 沉着脸道:“沈君这是嫌弃本宫?” “从未有这等想法,只是殿下身子不比往常,特别是头几个月,该好好保重。和亲路途遥远,路上所见未知,更需谨慎。” 沈棠说得不卑不亢,王姬也挑不出错。她知道沈棠跟十乌那伙人是不一样的,自己可以栽赃郑乔,推说腹中血脉是郑乔之子,勾起十乌那伙人的贪婪,但眼前这名少年郡守却没能拿捏的软肋。今日本想试探一下,没想到后者反应这般大,让她觉得棘手。 一时间,营帐气氛安静到了极点。 直到营帐外传来一阵喧闹打破了气氛。 仔细听,还有顾池。 沈棠顾不上王姬,起身出去查看,沉声呵斥:“王姬帐外,何事喧闹?” 顾池急道:“主公,出事了!” 沈棠这才发现顾池身边还有个己方兵卒,明显是过来报信的,她心下一沉,追问:“发生什么事情?可是有外敌来犯?” “不是,还请主公前去主持。” 沈棠顾不得王姬这边,拎着顾池和传信兵卒回去,路上大致知道发生了啥事情,登时气得冷笑:“好啊――不长眼的东西!” 言罢,手中弓箭已现。 王姬营帐跟沈棠这边营地相隔不远,没一会儿功夫便抵达事发地点。 呵,还挺热闹。 两拨人剑拔弩张。 沈棠想也不想,拨开弓弦,弓身龙鳞亮起,一支银色箭矢在她指尖迅速成型,在空中划下银色流光,贴着其中一伙人的脸颊擦过。箭矢掀起的气浪在上面留下一道红痕。 她驾着摩托。 人未到,国粹已至。 “一群老瘪三,上赶着来吃席吗!” ------题外话------ _(:3」∠?)_ 今天29号了,最近这更新量求月票挺心虚的,但―― 还是厚颜无耻出来求个月票??? 球球啦 419:和亲(九) 国粹的精髓在于说的人解气,听的人暴怒。奈何“小瘪三”这样的国粹糅杂了一部分舶来品,这个世界的土著民听不懂,更别说各方面都相对落后的十乌之人。 至于“吃席”之类的话…… 结合沈棠来势汹汹的煞气以及刚才那充满杀意的一箭,勉强能领悟五分。 刚与死亡擦边的十乌男子捂着脸,满面盛怒,用一口带着蹩脚口音的雅言叱骂:“是谁!是谁放的那一箭!找死吗?” 这么会儿功夫,摩托杀了过来。 紧急刹车才没踩上那人。 骡背上的沈棠冷峭着一张脸,手中弓箭已经收起,取而代之的是造型朴拙修长的慈母剑。剑锋直直抵着那人眉心,居高临下道:“小瘪三,找死的人是你!” 那人虽然嚣张,但在看清来人模样之后,也收敛了三分气焰――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周遭都是沈棠的兵马,一个个目露凶光,看得人骨头缝儿都发凉。 他勉强稳定下心神。 沈棠见他闭嘴,便冷冷移开视线,扫过其他几个被包围制服的人。看装扮,这些人全是十乌使者团队的亲兵,拢共十人。她讥嘲道:“我这人一向崇尚‘公平公正’四个字,不会轻易对人使用暴力令其屈服。来个人说说吧,这里发生了什么,这么热闹?” 嘴上这么说,但眼底明晃晃的森冷杀意却是每个人都感觉得到的。 白素“怯生生”地出列,轻咬嘴唇,微红眼眶道:“回禀沈君,奴家等人在营帐内待得好好的,突然有姐妹说看到几道鬼祟影子潜入大家伙儿的营帐,欲行禽兽之事,便合力反抗,高声呼救。起初还以为是马匪窃贼之流,准备当场打死的,谁知他们却是……” 场面有些混乱。 大家伙儿逮着机会一通乱揍。 这几个十乌亲兵被打得鼻青脸肿,稍微好点儿的,也是衣衫凌乱。 只可惜没在他们喊破身份前将人打死,反而惹来十乌使团的人,双方僵持。 徐诠也学着白素,举着袖子擦拭根本不存在的眼泪:“沈君明鉴,若非救援赶到及时,恐怕我等已经遭了禽兽毒手。谁知这些人不知悔改,还、还说……” 话未尽,徐诠已经嘤嘤嘤着“泣不成声”,脑袋低垂,抵着白素肩头背对众人,生怕被人看到自己高高翘起的唇。 沈棠:“……” 徐文注要是看到自家堂弟这个做派,不知道会不会提着刀子跟她拼命。 “这话可是真的?” 沈棠扭头看向几个十乌亲兵,以及听到消息过来要带人走的十乌使者。这位十乌使者虽然不是苏释依鲁那样位高权重的大人物,但也是勋贵,这次过来跟着镀金。在十乌地界作威作福,又亲眼看到庚国王庭的混乱与当权者对十乌的谄媚,自信心爆棚。 眼前这沈棠不过是小小郡守…… 还敢不给自己面子? 他有恃无恐,嗤笑着嚣张道:“是真的又如何?我等几个兄弟过来寻欢作乐图松快,有什么错?倒是沈郡守,看清楚点儿形势,不想死的话将你的剑放下来!” 他们的亲兵跟所谓部曲可不同。 部曲属于私人武装,多为自卖自身的奴籍或者地位低下的庶民,但他们这些亲兵却都是各自部落沾亲带故的年轻后辈。 随便揪出哪一个都是出身高贵! 绝非眼前这些低下之人能比。 沈棠没有照做,只是又问。 “你们还有什么话要狡辩?” 那人火了,正要抬起手指指着沈棠开骂:“臭东西听不懂人话……” 话未尽,余光瞥见一道雪白。 紧跟着便是一道喷涌血柱泼洒他一脸,那个被沈棠抵着眉心的亲兵脑袋被血柱冲高飞起,下一息又咕噜着落地。脸上沾满污血,仍瞪着一双不可置信的眸。 还未反应过来就人头落地! 沈棠挽了个剑花。 淡声道:“其他几个也杀了。” 兵卒早已摩拳擦掌,听到命令高声应答“唯”,紧跟着便是干脆利索、手起刀落。 他们甚至还未从沈棠敢直接杀人的震惊中回神,阎王爷已在耳边呢喃索命! 随着第二声第三声惨叫接连响起,那名十乌使者才气得浑身哆嗦,声音拔高之后多了几分尖锐,只是出口却是一连串急促又饱含愤怒的陌生语言。 沈棠哪里听得懂? 听不懂的直接当做没听到。 给顾池和姜胜使了眼色。 一个给禁锢,一个给噤声。 十乌使者双手被文气凝聚的绳索紧紧捆缚,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一点儿声音,又气又急,整张脸憋得通红。奈何他被禁锢原地,连脚都动不了一下,只能眼睁睁看着几个亲兵被砍杀。其中有反应比较快的想逃,但没跑两步就被不小心伸出来的脚绊倒。 惊恐翻过身,几把大刀子迎面落下,跟剁饺子馅儿一样密集迅速。 见几个来“窃玉偷香”的亲兵都死得彻底,沈棠这才舒心了些,心情愉快UP,在对方怒不可遏的眼神下,悠悠开口。 “吾等职责便是护送王姬平安抵达十乌王庭完婚,这些‘侍女’全是陪嫁,代表王姬颜面!即便要分赏下去,也该等完婚之后,由大王子和王姬夫妇做主!尔等十乌蛮夷,粗鄙愚昧,不通礼数、不知廉耻、不懂伦理,胆敢觊觎她们,便是觊觎王姬,蔑视王室。为捍卫庚国颜面以及两国邦交,这等心怀鬼胎、意图离间两国情谊的逆贼――” “当杀!该杀!” “先登,着人将使者平安送回去。若问起来,就将我方才的话如实转述。” 姜胜拱手道:“唯。” “噗!”使者突然吐出一口血,嘴角破皮猩红,忿然作色,他竟硬生生用蛮力破开禁言夺声,使得声音沙哑粗糙,“姓沈的,你有种!信不信老子这就带兵踏平了你!” 沈棠掏出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剑身血迹,反唇相讥道:“吾只是依律办事,谁来都是这个理儿。出关前便提醒过,少打歪脑筋!呵呵,不信邪要撞一撞南墙,结果将脑子都撞掉了,反过来怪罪我等?真以为庚国国力衰微,怕了你们十乌?” 最后一句掷地有声,正义凛然。 使者被她凌厉气势所震慑,这一瞬间生出几分怯意,但很快就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翻江倒海似的怒火,胸口气促起伏。 狠厉:“行!你等着!” 沈棠冷哼,抬手示意将他送回去。 叮嘱其他人该干嘛干嘛。 看着对方怒火滔天的背影,姜胜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主公,此事……” “觉得我太鲁莽了?” “倒也不是,只是杀他们几个亲兵,理由也正当,倒也无碍,只是……这人就这么放回去,不太好。”若是交给他,他还能在这人身上做点儿手脚,减少未来的麻烦。 沈棠道:“迟早的。” 现在不杀,回头也会翻脸杀掉。 现在该操心的是苏释依鲁的态度,但考虑到目前的局势,后者也不会现在翻脸,至少要抵达十乌王庭,或者等沈棠回永固关,再如法炮制,攻城将她杀了抛尸悬吊。 说起苏释依鲁…… 姜胜道:“……这人身上气运很盛。” 如何判断敌人有无价值? 看看对方身上气运就行了。 若有机会,先搞死这人。 “嗯。” 沈棠听出姜胜的言外之音,点头,又派人去给王姬报信,自己有事不过去了。 这一夜,除了沈棠这边,其他人都睡不安稳,特别是十乌使团之首――苏释依鲁。这老小子正要搂着小妾开启愉快夜晚,刚酝酿了个开始,就被帐外鬼哭狼嚎吓了回去。 兴致全无,没好气地抓起衣裳随便披身上,骂道:“谁在外头哭丧呢!” ------题外话------ _(:з」∠?)_ 宝贝们,31号啦,月票再不投就要过期哒。 ?(′???`)比心 420:和亲(十) 苏释依鲁憋着一肚子没撒的火。 这时便看到某张熟悉面孔哭哭啼啼地进来,看得他眉头大皱,大为不爽。 他压着火气问:“发生何事?” “……您老一定要给我做主啊!” 要不是看苏释依鲁脸色过于骇人,他都想上前抱着人家大腿哭丧了。 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沈棠等人蛮横不讲理,不由分说残害他们亲兵十人! 这十人里头,还有一两个是苏释依鲁同一个部落的,不算是亲戚,但往祖上追溯也是沾亲带故那种。沈棠一点儿面子不给,杀了几人,这不是打人脸么? 果不其然,苏释依鲁面色越听越沉,周遭空气受不住他溢散的威势,变得稀薄逼仄,帐内烛火摇曳,哭哭啼啼的十乌使者也逐渐低了啜泣,抹泪站好。 “全杀了?”苏释依鲁语含杀意。 “全杀了!” “你是死的吗?不会阻止?” 被呵斥的十乌使者倍感冤枉,心中已有不满――他与苏释依鲁同为十乌朝臣,后者却丝毫不顾他的颜面,将他当孙子一样呵斥,但他不敢表露分毫。 他只得委屈说道:“阻拦了啊,可那姓沈的欺人太甚了,强杀他们。如此嚣张跋扈,还不是因为蔑视我等为蛮夷贼子!此子,丝毫没将王庭放在眼中。” 他知道苏释依鲁有个软肋。 这人自诩是允文允武的儒将,上马能打仗、下马能治国,最讨厌旁人,特别是大陆中原这些国家诋毁蔑视他为“蛮夷”。 踩了这个雷,别说一个沈棠,即便是十乌大王膝下几个王子也要被他胖揍。 他故意模糊事情重点,但苏释依鲁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被当枪使的。 问道:“姓沈的为何杀人?” “这、这是因为……” “说!” 面对苏释依鲁的怒火,他只能如实交代。当然,错的肯定不是那几个亲兵,他们只是合理合法去松快,那一千女子本就是敬献给十乌的,处置权在他们。 苏释依鲁闻言皱眉。 “因为这?” 姓沈的因为几个贡女就杀人? “就、就因为这个……” 苏释依鲁便派人去打听了一下,得知沈棠那番转述,面上的怒火逐渐收敛。 帐内气氛随着沉默陷入了某种凝滞,来告状的十乌使者暗地里焦急等待。 是好是歹,给个准话啊! 谁知,预料中的发火并未发生。 苏释依鲁沉着脸色道:“此事暂且作罢,管束好底下的人。真馋女人,待抵达下一个部落,让他们自己去找人解决。这一批女人先别动,别落人把柄!” “这是为何?我等又不怕他们!” 他无法理解苏释依鲁的懦弱行为,平白无故被人杀了十个亲兵,不说让姓沈的血债血偿,先讨他们二十条人命当利息也行。 结果,这老小子想忍了? 苏释依鲁却懒得跟他解释其中的利害关系,也对他的狂傲感觉不适。 这种浮躁风气,不止这人,十乌王庭上下皆如此。都以为庚国昏君郑乔摆出几次懦弱谄媚态度,十乌就稳操胜券,立于不败之地,能稳稳破了永固关,挥兵南下。 但苏释依鲁不这么认为。 郑乔的确巴结十乌,但一直没吃亏,反倒是十乌给出去的精锐都被他当损耗品打完了。上一次和亲,十乌给出去十万精锐,目的在于将这支精锐安插到郑乔地盘,找个机会趁郑乔虚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城掠地,为十乌在西北站稳脚跟谋求立锥之地。 倘若成功,还能降低攻破永固关的兵力成本,只需里应外合即可。 结果,被郑乔反将一军。 一计不成,只能再升一计。 苏释依鲁笃定郑乔蹦�Q不了多久,但也不敢小觑这个男人,后者是他所见、对国玺掌控最深的国主之一。保不准这厮能回光返照,狠咬他们一口…… 在局势明朗前,还不能得罪死。 反正这批贡女入了十乌地盘就是十乌的人,姓沈的再不情愿也只能撒手。 不然,抵达王城之日,便是此子死期!即便十乌不杀也能借着郑乔的手杀! “是不怕,但现在还不是时机。” 苏释依鲁皱眉将人打发。 可怜这个十乌使者在沈棠这边受了惊吓,又在苏释依鲁这里受了憋屈。 沈棠倒是一夜好眠。 “昨晚没人来兴师问罪?” 被杀了十个亲兵就这么忍了? 顾池道:“不止没有兴师问罪,那个苏释依鲁还派了人过来道歉,呵……” 倒是让他意外。 姜胜就着肉汤吃饼子,没好气道:“这种情况,不是懦弱就是另有图谋。这人能爬到这么高的位置,显然不可能是前者。他越是能忍耐,越是不能小觑,心里憋着坏呢。” “憋着再多坏,也瞒不过吾。” 姜胜对此不置可否,顾池的文士之道也不是对谁都好使,过于依赖,怎么栽跟头都不知道。几人简单用了朝食,和亲队伍再一次上路。还未到晌午,熟悉的女史又来了。 沈棠已经熟练。 问:“可是王姬传召?” 那位王姬又想干啥? 沈棠骑着摩托往和亲队伍中央赶去,沿路碰见的十乌亲兵,各个对她投来杀人一样的眼神――很显然,苏释依鲁那边是忍下来了,但这些十乌亲兵没有忍,照样敌视。 只是碍于沈棠说杀就杀的果决作风,不敢轻举妄动罢了。沈棠也没理会这些,径直来到王姬殿下超级豪华马车旁。说是马车,其实堪称移动的六七十平米精装房车。 内部装饰应有尽有。 不仅有卧室,还有一块“会客厅”。 车上铺着厚厚的毛毡垫子,行驶稳当,车内的人甚至感觉不到太大的颠簸感。 沈棠第三回看到王姬。 后者的目光变得格外不同。 “据闻,文心文士可以设下言灵屏障防止外界窥听?”王姬挥退了一众女史。 “确实如此。” 沈棠不知王姬葫芦里卖什么药,但仍布下言灵,王姬这才道:“昨晚之事,本宫已经听说。此前多有冒犯,还请沈君勿要怪罪。”说着,单手扶着微微隆起的小腹行了一礼。 沈棠急忙侧身避开,不肯受。 “殿下这是何意?” 王姬道:“本宫也敞开了跟沈君说,不图别的,没有恶意,只想谋一条生路。此前靠着撒谎,说腹中胎儿是郑乔之子才捡回一条命,但谎言总有被拆穿的一日。莫说这孩子是假,即便是真,以郑乔薄凉脾性,日后也不可能成为要挟他的把柄。十乌一旦回过味来,本宫焉有命在?” 421:努力完成KPI(一) 对于王姬的转变,沈棠并无意外。 从对方为了谋生欺骗十乌使者,将肚子里孩子推给郑乔便看得出来,此女很惜命,而她活命的筹码建立在谎言之上。 只要是谎言便会有被戳穿的一天…… 她这条小命岌岌可危! 找寻另一根更加靠谱的浮木,甚至是借着浮木爬上岸,也是理所当然。 唯一没想到的是王姬这么快下定决心,沈棠还以为要磨唧一阵子呢。 倒不是说沈棠期待所谓的结盟,而是王姬几番试探都很匆忙,对沈棠的“背调”做得不够细致,没有把握的情况下就敢露出真面目――不知该说她病急乱投医还是慧眼识英雄,一找就找了个靠谱盟友。 沈棠不动声色地道:“谋求生路?王姬殿下未免过于高看下官了……” 王姬面色微白,仍镇定地道:“本宫……不,我看得出来,这些进献给十乌的贡女不太对劲,虽不知沈君想图谋什么,但可以肯定,你不会将她们推入火坑!” 若存这份心,昨晚何必杀了十名十乌亲卫,跟十乌使者团闹不快? 沈棠就不怕彻底回不去了? 王姬总觉得这批贡女有些问题。 沈棠只道:“可你是和亲的王姬。” 她避开了“一千贡女”的问题,点出王姬如今的身份。对方是两国联姻的对象之一,而不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贡女。 向沈棠求救,沈棠能怎么帮忙? 杀穿十乌将人带走吗? 沈棠还没这本事。 不能带给自己足够匹配这些风险的利益,沈棠帮对方能获得什么好处? 她又不是菩萨转世投胎,没舍己为人的高尚情操,哂笑:“王姬可知此事风险?” 咬牙道:“不管沈君要什么,只要我能活着做到便一定帮你达成!” 想让人办事就要给人好处。 王姬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因为从她懂事起,一举一动、每一份心思,无一不是为了增加自身筹码。 作为婢生子,自小生活在勾心斗角的内宅,没有受宠的母亲庇护,更没有生父垂怜,主母不刻薄但对她也只是面子功夫。奴仆最是看人下菜碟,他们克扣自己的用度,生活上各种怠慢敷衍,暗中皆是白眼讥嘲,她唯一能依仗的人便是她自己。 绞尽脑汁筹谋自己的未来。 为此不惜未婚先孕,与那名她极其看好的官员独子有了实质性关系。对方虽然也是庶出,但胜在是独子,日后家产全是他的,出身跟自己也不会差太多。 自己成为正头夫人十拿九稳。 谁知杀出被封王姬这档事! 若自己没有腹中这孽障,即便以吉祥物一样的王姬身份远嫁蛮荒,但只要伏低做小,恭维奉承未来夫婿,日子总不会太差。 若两国友好,未来日子滋润。若不好,十乌还能少自己一口饭吃? 偏偏,她没机会处理这个孽障。 现在她只想活着,她如今所拥有的筹码未必不能打动这位沈君! 沈棠诧异:“哦?” 她这下倒是好奇了。 “那殿下能帮我什么?” 王姬道:“十乌各部落布防,如何?” 沈棠:“……” 这一上来就是王炸底牌啊。 “你怎么会有这东西?” 这种机密中的机密,别说庚国,即便是十乌内部也只有少数人能接触。 王姬一介和亲吉祥物,没有渠道也没有资格接触它们。但看对方神态,又不像是虚张声势。诓骗她,不怕被拧掉脑袋? 王姬道:“这就不能说了。” 沈棠:“你觉得我会对这感兴趣?” 王姬则反问:“有哪个热血未凉的有志之士,会不痛恨十乌在陇舞郡犯下的罪行?又如何保证前任郡守的下场不会落在你身上?那般血海深仇,竟能忍?” 话音落,望向沈棠的眼神也带着几分微妙的探究和质疑――仿佛在无声质问,你还有没有种了!倘若沈棠脸皮薄一些,定力弱一些,还真会被她激怒。 奈何她浑身上下就脸皮最厚。 “守卫永固关,治理陇舞郡,不因意气用事而置庶民于水火,这才是身为郡守的本职。至于其他的,端看未来时机。”沈棠神色如常,这让原先胸有成竹的王姬反而没了底,“不过呢,倘若布防是真……” 在王姬重燃希望的双眸注视下,沈棠说道:“也不是不能赌一次。” 唉―― 赌博这活儿,应该让康时来。 “……所以,王姬殿下,下官要先看到您给的‘首款’才能彻底安心。” 沈棠离开豪华车架的时候,将一张沾着浅浅胭脂香的帕子塞入袖中,唇角勾着放荡不羁的笑,当着众人面,招呼顾池离开。 顾池视线从沈棠袖中挪走,眯眼揶揄道:“主公可知你方才像什么人?” 沈棠有自知之明。 “刚窃玉偷香得手的浪子?” 顾池抚掌赞道:“贴切!” 但沈棠这么做也是为了打消暗中可能存在的疑心,毕竟哪个做见不得光的生意,会像她这样大摇大摆?沈棠一路招摇着回了己方阵营,该干嘛干嘛,一点儿不谈跟王姬的交易,直到夜幕降临,趁着跟姜胜几人一块儿吃飧食的功夫,掏出那张帕子。 姜胜目光不解。 不敢接过那张帕子。 主公的帕子可不能乱拿。 沈棠只好将帕子放在烛火上稍微烘烤,在几人注目下,原先空白的帕子逐渐浮现一小幅舆图。跟上回永固关褚将军给的舆图相比,这一块明显精致许多,上面不仅标注了河流山川部落,还用蝇头小字在一旁标注部落大致人数和青壮武力。 饶是已经有心理准备的顾池也看得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凉气。 “那位王姬上哪儿弄来的?” 沈棠哪知道:“管她是怎么弄来的,只要舆图能用、好用,便是好的。” 姜胜听闻舆图跟王姬有关,心下一转,大致也猜出舆图怎么来的。 低声问:“保真?” 沈棠摇头:“不能,真假还需要进一步求证,若是真的,对付十乌就简单许多了。我去试探了一下,咱们距离王庭只剩下大半个月的路程,有些安排要尽快着手……” 别的先不说,沈棠可没打算将所谓“一千贡女”送过去,这一千人留着在十乌内部搞事情的,只是缺了个绝佳良机。 正愁着要不要认为制造混乱,让“一千贡女”能趁乱四散逃跑的时候―― 良机主动送上门了。 ------题外话------ _(:з」∠?)_ 快点熬过头三个月吧,感觉每天都度日如年,不是犯困恶心就是头疼到想吐…… 422:努力完成KPI(二) “殿下,这是刚炖好的血燕窝,您尝尝。”贴身伺候的侍女缓步上前,出声将王姬殿下从沉思追忆中拉了回来。 她随手一指道:“放下吧。” “唯。”侍女小心将血燕窝放下,轻声慢步退出营帐,只留王姬一人。 看着这碗名贵的血燕窝,王姬心中只觉烦心――沈棠走后,她仔细复盘二人的对话和种种细节,开始懊恼自己过于鲁莽,过早亮出了十乌布防这张底牌。 但可悲的是,自己除了这张底牌,也没有其他资本能跟沈棠做交易。 她起初想利用自己的色相勾引对方,但那位沈郡守只差将“年纪尚小、不懂女色”八个字写在脸上,让王姬有心操作,却无处下手。对方根本不吃她这套。 除了色相,男人喜欢的权利和地位,自己也给不了,她只是吉祥物。 “……只盼着这人真靠谱吧……” 王姬用银质小勺有一下没一下地搅动血燕窝――这样真贵稀罕的东西,莫说此前的她了,即便是全权管理府上中馈的主母也尝不起,可她现在无心品尝。 不止是担心沈棠会是第二个“负心汉”,辜负她倾注的信任,还担心沈棠不相信舆图的真实性,最最最担心自己给出去的那副舆图有问题!若连沈棠都得罪了,自己便彻底成了待宰的羔羊,每一日都是倒数。 万千愁绪缠绕,王姬叹了又叹。 是的,没有看错。 她给沈棠那副帕子上的舆图,她自己也不能保证真实性,此物来历也颇有疑点。 可她已经走投无路,就像是一个手中没有一点儿筹码还走到绝境的赌徒。 只能选择孤注一掷。 赌一把,或许就能绝地翻身。 不赌,横竖都是死路一条。 王姬选择了豪赌。 用那副神秘人给予的舆图。 说是神秘人,其实那是个看不出具体年纪的文士,王姬受封之后去禅院烧香祈福偶然碰见的。一袭灰色儒衫包裹那具削瘦清减的身躯,鬓角发色灰白,似饱经沧桑。 此人一见便喊破王姬的身份。 问她: 正为前途忐忑的王姬被文士这话小小地触动心弦,宛若河中溺水之人抓到一块浮木,双目迸发出明亮的光。 她鬼使神差地求教: 文士勾唇,眼梢皱纹聚拢,笑意直达眼底, 王姬道: 文士闻言,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包裹,在王姬疑惑不解的眼神中递到她手中,说道: 此人说完这话,一阵怪风刮来,吹得王姬睁不开眼睛。待她放下遮风的手臂,愕然发现自己不在原地。寺庙香火旺盛,不少官家夫人娘子都喜欢来求姻缘,她们结伴而来,似乎没发现突兀出现的王姬……不,不对,她遇见那文士之前,就在正殿上香!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正以为是自己大白天产生幻觉,却愕然在袖中发现那个神秘小包裹。 此物无声证明,那不是幻觉! 王姬哪里敢声张啊,佯装没事人一样,在一众侍女簇拥下回了家,避着众人查看包裹之物,做梦也没想到这是一张舆图。 看标注和地形,竟是十乌的! 她吓出了一身冷汗。 匆匆忙忙将正一张舆图记下来,第一时间将其销毁,燃烧后的残渣也谨慎处理。 之后,又凭借在内宅学的一些手段,将舆图分别刻印在不同手帕上面。 一般时候帕子看不出毛病,只能闻到特制的脂粉香,遇到烘烤才会显露出真正的内容。这本事是她钻研古香弄出来的绝技,通过它帮助“才子佳人”暗通款曲,收取辛苦费,改善在后宅的生活质量。 王姬百思不得其解,这张舆图哪里能给自己带来一线生机?不管是敬献给国主郑乔,还是出卖那文士抱十乌大腿,她这枚小小棋子的下场都是死路一条! 直到获悉陇舞郡跟十乌的仇。 也许…… 机会来了! 王姬第一目标其实不是沈棠而是永固关守将,后者掌控兵权,又跟十乌有血海深仇,这份舆图他没道理不心动!但真正进入王姬的角色,才知受的限制有多大。 那守将赶他们跟赶苍蝇似的。 王姬根本没时间出手。 只能退而求其次,观察这位陇舞郡守,暗地里拐弯抹角打听,明面上三次传召试探,终于让她下定了决心谋求合作。至于舆图真假这事儿,自然不会暴露出来的。 哪怕是假的…… 在自己脱身之前也得是真的! 待王姬回过神,血燕窝已经凉透。 翘首盼着沈棠何时给回复。 回复没等来,等来了一场袭杀! 月黑风高,适合偷袭的良机。 此时众人已经疲倦,加之距离十乌王都不剩几日路程,营地巡逻守卫愈发宽松。除了篝火燃烧时的哔啵爆鸣声,便只剩下各个营帐内此起彼伏的鼾声,眨眼接近后半夜。 正是睡眠最深的时候。 众多营帐之中,只有沈棠这边还有亮光,隐约还有棋子落盘的噼啪动静。 姜胜跟顾池杀得你死我活。 沈棠这个主公,抱着水壶坐在旁边脑袋一点一点,上下眼皮几乎要粘合一块儿。终于,脑袋砰的一下砸棋盘边缘,将她震醒。迷瞪道:“这都后半夜了,还来不来啊?” 顾池揶揄:“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姜胜皱眉看着棋盘上的局势。 眉间褶痕都能夹死苍蝇。 他道:“一连三天了。” 顾池笑道:“想要钓上大鱼,总需要一些耐心,不急不急,或许就在今夜。” 大多偷袭对顾池而言都是笑话。 因为敌人会主动暴露。 沈棠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困乏地道:“……熬夜我不介意,但你们能别下棋了吗?这一下下的,比催眠还管用……” 信了顾池的邪,她熬了三天大夜。 生怕错过抢人头的良机。 偏巧,这俩还喜欢对弈,在相对安静环境下,棋子落下的声音堪比催眠术。 顾池道:“再等等。” 沈棠无奈道:“狼来了!” 顾池信誉要见底了! 本意吐槽顾池,结果―― 他啪得一声,棋子落下。 凝重道:“主公,这回狼真来了。” 营帐外亮起了不正常的光。 ------题外话------ |??ω?`) 再厚颜求个月票??? 现在每次求都好心虚…… PS:又是一年端午,大家吃啥粽子了? 423:努力完成KPI(三) 狼来了??? 沈棠面上的困意刷得消失。 眸光亮得比烛火还耀眼数分。 “淦,可算来了!再不来我都要睡过去了!”沈棠抬手在空中化出慈母剑,另一手提着衣摆就要冲出去干上一架。她现在急需敌人的鲜血冲一冲残留的瞌睡虫! 顾池和姜胜彼此对视一眼。 一个无奈摇头,一个内心叹气。 但都没咋担心沈棠安全。 倘若是贼星降临之前,一方势力主公这么好战,帐下僚属哪个能睡安稳觉? 生怕自己眼睛一闭再一睁,自家主公就被不知道哪里来的流矢射中,一命呜呼。 但贼星降落之后,个人拥有强大的武力值,寻常小兵围殴还真要不了主将人命。 只要敌方无强大军阵加持,他们很放心主公出门浪一浪,就当发泄多余精力。 只是,再放心也要做做样子。 顾池冲着还未来得及落下的营帐帷幕伸手,叮嘱道:“主公小心啊!” 即便他口中的“主公”已经一蹿十几丈,根本没听清他叨叨了啥废话。 姜胜压下唇角的笑:“年轻气盛。” 顾池笑着笑着呛了一口,缓了一会儿才道:“唉,主公这会儿都还未到及笄年龄,可不就是年轻气盛?先登,请。” 他伸手做了个邀请的姿势。 姜胜也不跟他客气。 “请。” 掀开帐篷帷幕,营地四周升起的火光冲击二人眼球,杀喊声顺着空气钻入耳膜。 放眼望去,远处确实有人影在火光中厮杀,各色或强或弱的各色武气亮起。 姜胜道:“啧,来者不善。” 和亲队伍的武力守卫并不低。 今晚杀来的这波人,尽管只有两千余人,但每个人周身都有武气波动,这意味着他们最次也是末流公士。两千多人规模的末流公士武装部队,够得上大手笔! 顾池丝毫不意外,哂笑道:“争权夺利这种事情,大同小异。今晚来的这些狼,奔着头狼位置去的,又是十乌这种蛮荒不开化的异族,厮杀难免血腥了些。” 他为什么会断定会有夜袭? 其实也简单。 以苏释依鲁为首的十乌使团负责安排路线,路过的每一处部落,理论上都是大王后的势力部落,此举能最大限度保证和亲队伍的正常补给以及沿路安全。 同时,也方便苏释依鲁借此机会接触各个部落首领,为大王后所出王子上位奠定基础。顾池为搜集情报,自然要到处转转,转着转着就发现一些“秘密”。 大部分部落十乌族人都在议论和亲王姬,讨论话题从保守到不保守,顾池听得津津有味,偏巧有一小部分人心声很怪异。 顾池便因此上心,有了戒备。 目前来看,他们应该属于其他十乌王子势力,沿路蛰伏,目标就是和亲队伍的王姬以及苏释依鲁。杀了前者,破坏此次和亲,阻止大王后一脉在十乌王庭声望继续水涨船高;杀了后者,相当于断了大王后一脉的左膀右臂,同时还能栽赃嫁祸给其他兄弟。 也算是一箭双雕。 若是此次和亲顺利,大王后之子又历练归来,后者多半要被推举为正式的储君。十乌大王因为早年跟各个部落到处打仗,经历无数次暗杀,使得身体留下许多隐患。这些隐患,年轻时候还能靠着实力压下,可年纪一上去,逐渐就压制不住了…… 自然而然,底下这些年轻力壮的成年儿子也开始萌生野心,蠢蠢欲动。 作为狼群的一员,哪匹年轻野狼不想成为头狼?头狼位置的诱惑太大太大! 拖到现在才动手―― 不过是想放松苏释依鲁的戒心。 此处离十乌王都很近,几乎算得上是苏释依鲁的安全舒适区,警惕性再高的人,处于己方地盘也会放下戒心。于是,便在这一夜,毫无预兆地发动了突袭。 为了掩藏身份,皆是马匪装扮,身上不带一点儿势力特征的物件。 顾池和姜胜不疾不徐,先后跃至帐篷高处,居高临下观察整个战局。 看着远处火海,顾池看戏。 他道:“啧,打得很激烈啊。” 姜胜不置可否。 可不就是“激烈”? 借着火光也能看到不断倒下的尸体,高飞的头颅,飞溅的血柱,混乱的人群。相较于那边的热闹,靠近己方营地的地方倒是安静许多。姜胜道:“看情况,这苏释依鲁能力也就这样,己方被安插了眼线都没发现……给了人家里应外合的机会,老命悬了。” 为何这般判断? 来犯敌人很清楚和亲队伍的内部情况,集中兵力,突袭王姬和十乌使团所处营地,以极快速度突破最外围的防守。 明显有内应透露消息、帮忙牵制。 这种情况,苏释依鲁危险了。 顾池道:“也未必。” 苏释依鲁年轻时候曾是十乌最能打的一个,现在上了年纪,已经很少出手。 老将宝刀未老,来犯敌人之中若无高手,想拿他的头颅可不容易。 所以―― 姜胜开始拱火:“添一把火?” 站在他们的立场,苏释依鲁死在这里可比活着更有价值,不失为良机。 顾池:“看主公意思吧。” 苏释依鲁死了,他们有利。 十乌少一个作战经验丰富的老将,日后守永固关的难度相对会低一些。 活着,他们也有利。 苏释依鲁在这里遇袭吃亏,回去还能饶了偷袭之人背后的幕后主使? 多少势力的衰亡始于同室操戈? 十乌,也不例外。 所以问题来了―― 他们主公呢??? 两位谋士对视一眼。 不一会儿的功夫,战火已经蔓延到他们这边营地,几十张陌生凶悍的面孔纵马奔来,一路见人就砍,见帐篷就放火,胯下战马更是打了鸡血一样横冲直撞。 姜胜想也不想便筑起了数面数丈高的文气城墙,阻拦他们冲锋的步伐。可就在文武二气相撞的瞬间,他便皱起了眉头。 这些人身上的武气,似乎很熟悉…… “给老子破!” 其中一名凶悍面孔想也不想,周身气息陡然提升爆发,手中一连挥出数道武气利刃,砰砰砰砸在拦路的文气城墙之上。几次便留下明显的蛛网裂痕,最后一击劈碎! “休要猖狂!” ------题外话------ o(′^`)o 肉粽好吃,蛋黄粽让人口干。 这两天不知道是不是抽风了,我在作家后台可以看到大家评论,但APP就没有评论显示_(:з」∠?)_我去问问编辑。 424:努力完成KPI(四) 这声“娇喝”听得顾池动作一滞。 一道高挑灰影从某座营帐杀出,还未来得及看清来人模样,此人手中便化出雪亮长枪,枪尖直袭那偷袭者面门。偷袭者正欲反击,孰料眉心传来一抹冰凉。 紧跟着视线便开始向后仰倒。 他看到夜空远去,看到自己身躯砸在地上溅起的灰尘,也看到混乱之中从他身体践踏而过的马蹄……温度似乎在抽离,耳畔嘈杂的呐喊声也逐渐模糊起来。 至于那声“娇喝”的主人? 却是一眼都没有机会看到,便陷入了漫长而昏沉的黑暗,意识消失前还在疑惑刚刚眼前闪过的白光是个啥。顾池看着撒欢冲杀进敌人堆的徐诠,逐渐沉默。 虽然此情此景说这话不合时宜,但看惯各式坊市话本的顾池表示,以往英姿飒爽还冲锋陷阵的女主角,此时此刻都有了具体的面庞,徐诠这小子…… 不妨将伪装焊死在身上吧。 因为文心文士最擅长“三心二意”,走神也不妨碍他们干正事儿,所以无人知道顾池在战场开了个小差。几乎是徐诠奔向下一个目标的瞬间,他便出手。 将者五德,智、信、仁、勇、武。 一上来便是五德齐出。 这搞得徐诠反而有些受宠若惊。 当他感觉到丹府武气沸腾、战意高涨的状态,便知是随军军师出手,连手中那柄普普通通的长枪也出现一道虚幻的兽影。 这分明是武气溢满的巅峰特征。 徐诠:“……” 有些怀疑但又干脆利落收割敌人人头,不是横扫化出一道数丈枪影拦截,便是密集枪影直戳敌方要害。但讲真,以他的武胆等级对付几个末流公士、二等上造,热身都算不上,汗水都不带流一滴的。这道言灵耗损巨大,未免太大材小用了? 弄得徐诠还以为敌方之中有高手。 而当他一枪洞穿最后一个,顾池还给他添了个漂亮的。 徐诠:“……” 这、这也太奢侈了。 他心里更加没底。 貌似他听共叔都尉私下抱怨过,说是主公帐下这几个僚属文士,一个比一个不喜欢辅佐,比武胆武者还要好战,给个还抠抠搜搜的。 日后他外出打仗,最好跟长史康季寿,康军师相较下还算是传统的文士,最需要避雷的是功曹褚无晦和督邮顾望潮。 共叔都尉这话真假,他还不好做判断,但顾军师肯定不是那样的人。 简直比他亲哥徐解都好了。 于是,徐诠耍了个花枪甩掉血迹。 持枪冲着高处的顾池遥遥抱拳。 听到心声的顾池:“……” 来犯敌人早已杀疯,越来越多敌人杀到沈棠这边营地,兵卒很快整装完毕,抄起家伙跟他们杀成一团。敌人数量不多,己方也未聚拢,便干脆三人为战。 实力较强的那个负责抵挡来犯敌人前进路线,一人负责策应骚扰,另一人持丈高长矛捅杀,仗着人多和默契,以及顾池和姜胜二人照看,最多也只是轻伤。 不过,这也跟主力部队都在另外一片区域有关系。过来的这些敌人多少图了“捏软柿子”的心思,只要是人头就是军功,多杀几个回去,谁也分不出来。 只是他们没想到―― 撞了邪了! 他们是不是看到有娘们儿装扮的女人也动手了?自己人头还被人家摘了? 奈何战场太混乱,大家伙儿都杀红眼。刀子高举,谁管你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鲜于坚抢了徐诠的人头。 淡声问:“白少玄去哪里了?” 徐诠没了目标,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环顾战场一圈:“你没有瞧见她?” 附近并没有白素的武气。 鲜于坚道:“没瞧见。” 白素不在,徐诠就不能不管不顾盯着人头了。主公安排徐诠伪装成女性武胆武者,就是为了让他跟白素看顾女营。后者一向是白素在打理,徐诠只是挂名。 他理智抽身:“此处交给你。” 那一伙儿女子兵卒,他了解过,有经验老道的老兵,也有一部分新手,共同特征是见血不多。骤然碰到夜袭这样的场景,若无主心骨指挥压阵容易失控。 鲜于坚点头回应:“嗯。” 而白素此刻去哪里了? 自然是接了命令。 王姬营帐附近已经被大火包围,连成一片,清晰映照出每一张惶恐惧怕的脸。夜袭出现没多久,王姬就被女史声音惊醒。 顾不上其他,逃跑最要紧。 王姬还算镇定。 在一众女史保护下跑出营帐,看到帐外火光冲天、尸横遍野,逃跑路上不忘抓一把泥巴和不知哪里沾到的血往脸上抹。 她不知道十乌使者会不会派人保护自己,也不知道身边这些人何时倒下,但她知道想活着就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看架势,敌人明显冲着她来的―― 随着身边惨叫声渐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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