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小说

帝王小说> 痴心妄想 > 第150章

第150章

她被拖着路过沈棠身边,令史终于止住笑:“你知道,我阿姊她怎么死的吗?” 俏脸愈发煞白: 花魁下意识紧张起来,担心自己说错话,更怕给女兵带去麻烦: 花魁沉默了会儿。 沈棠为什么会知道呢? 因为女兵自己招了。 沈棠单刀直入:“粮草银钱在哪里?” 双眸却亮得惊人。 郑愚闻言,忙不迭摆手解释。 竭尽所能为郑愚提供帮助。 女兵好笑道: 花魁的妹妹也是“花魁”。 花魁努力解释,女兵却觉得杞人忧天: 金栗郡这片地界,大部分庶民对王庭对沈棠是极为不满的,因为名声差。花魁的死无疑又让沈棠名声臭了几分。牛二将尸体丢入乱葬岗,女兵休沐回来才知道这场悲剧。 花魁心思玲珑,很快察觉到什么。 为了卖上高价,什么都要学一些。 趁着能脱身还是尽早脱身吧。 康时后脚赶来就看到这幅画面。 郑愚迟疑了会儿,看向女医。 上学念书要多少钱啊? 女医道: 花魁自然报喜不报忧,又迟疑着问自己生的女儿情况如何。因为牛二还指望她给老牛家传宗接代,强行打胎会损她的身体,牛二便允许她将孩子生下来,却不想孩子活。 其中存在感最强的一个―― 花魁有心报恩,便旁敲侧击是什么事,她以前也接触了不少人,或许能知道什么。 女医也认出了花魁。 令史怔怔看着沈棠,倏忽咧嘴展颜。 电光石火间,康时脑中闪过无数猜测。 女兵接触不到太上面的人,但架不住她身边袍泽多,折冲府的府兵每天除了耕地就是练,凑在一起的时间多,套话很容易。 “……她的遗体被牛二一家潦草丢入乱葬岗,有人给她殓尸,将她安葬入土。双生子中的妹妹,也就是刚才那个,估计也查到了她阿姊下落,将坟墓尸体换成了郑愚。” 从沈棠踹门到康时出手包围,前后不过四五息功夫,那名比部司令史也缓过气来,仰着一张沾满血的脸,嘲弄地看着沈棠:“主上不分青红皂白打杀下官,是仁君耶?” 偏巧这时候,外头传来许多搜查动静。 狮子大开口索要一笔钱财,三角眼满是算计: 待女医微不可察地点头示意花魁身份没什么问题,郑愚才遮遮掩掩询问商贾生意。 花魁被卖入花船也“启蒙”了许久。 她的眉梢提起一道弧度:“以康高两国的交情,你猜我能不能将损失追回来?” 但她还是一口答应下来。 她装作疯症复发模样,疯疯癫癫出去,却看到外头这些人是官署的人,为首之人是柳长史。若只是这样还没什么,但她在柳长史身上看到了双生妹妹信物,心下大骇! 某次打中花娘头颅。 一时,女兵心凉半截。 |w`) 还要补一些字,回头再刷新吧。 ps:补完了,明天继续三合一吧,求月票 pps:元良喜欢养猫,奇妙喜欢养娃,这俩父女都有倾家荡产的光明未来_(:3」∠)_ ppps:牝鸡司晨,其实是一种生物性变异象。一群母鸡之中长时间没有公鸡,便会有母鸡变成公鸡。古代是拿来骂妇女窃权乱政的,但咱们要看到这个词的本质啊(*��*) (本章完) 第941章 941:未婚先孕 第941章 941:未婚先孕 女兵学识不多,也不怎么聪明。 她认识的字,一部分是花船洒扫那些年跟着花魁学的,一部分是征募入伍之后,训练之余跟着扫盲班学的。她木讷,反应比别人慢点,看着就一副不太聪明模样。但这一天,在看到郑愚令牌的瞬间,她却福至心灵,突然什么都明白了,跟着就是如坠冰窖。 眼下这位“花魁”跟她姐姐一样冰雪聪明。她们是双生子,哪里都很相似。姐姐如此心思缜密,当妹妹的又岂会粗心大意? 错手杀人的她就不怕东窗事发吗? 怎会允许尸体留着能证明身份的物件? 且不说她杀了王庭的监察御史,哪怕郑愚是个普通男子,一条人命也足够让“花魁”一命还一命了。一旦这枚令牌落入旁人之手,被人循着线索找上门,她还想活? 女兵猜不出“花魁”的真实目的。 直到“花魁”为她阿姊迁坟,又将郑愚埋入乱葬岗的坟墓,女兵隐约有了些猜测。 或许是因为女兵跟她阿姊的交情,“花魁”并未将女兵杀人灭口,甚至因为女兵帮了几次小忙而亲近三分。女兵看着“花魁”的所作所为,终于明白“花魁”是内鬼。 一个残杀监察御史的内鬼。 这个事实让女兵内心陷入挣扎。 她不忍看着恩人的血亲妹妹陷入泥淖,走上歧途,但也没勇气去揭发检举,因为“花魁”是放官债的掮客,金栗郡官署和折冲府都被渗透。自己揭发检举就是自杀! 女兵默不作声地继续忍着。 直到,那位柳长史与折冲都尉私下见面,言谈之间提及国主可能会来巡视金栗郡。 折冲都尉皱眉: 都尉并未意识到官债的问题更大。 柳长史叹气: 沈棠在金栗郡的名声极差。 差到什么程度呢? 郑乔跟她比都算是明君。 前者只折腾没价值的,能带给他价值的阶层,一向不得罪,而沈棠是全方位、无差别得罪。对寒门的大力扶持让很多人不爽,再加上叛军从中当搅屎棍,名声臭不可闻。 郡守担心沈棠拿他三族玩消消乐也是情理之中,整个人被焦虑折磨得形销骨立。 折冲都尉: 女兵被折冲都尉提拔成心腹。 二人对话也没有刻意避着。 无人知晓,女兵此刻的内心方寸大乱。 她经历一番天人交战,终于趁着“花魁”被扫黄打非关入折冲府大牢的机会,偷偷将两具尸体调换。她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倘若国主前来调查,却从本该埋着花魁的坟墓,挖出监察御史的尸体,必然震怒!如今这位“花魁”是故意挑衅羞辱国主吗? 亦或者,这只是自己的猜测? 女兵心跳如鼓,下定决心赌一次。 倘若是自己猜错了,便偷偷再将两具尸体换回来,日后多攒点钱替这位监察御史修个华丽点的坟。但,倘若自己猜对了呢? 她低头看着自己满是厚茧的双手。 脑中萌生一个念头―― 倘若猜对了,她不暴露还好,一旦暴露,暗中调换尸体的行为必然会被视为背叛。 自己也会跟郑愚一样死相凄惨吗? 天不遂人愿,事情朝着最坏方向发展。 当折冲都尉特地叮嘱自己不要去渠江湖,女兵故作不解: 折冲都尉指了指头顶: 女兵点头答应下来。 心中却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但想到恩人,又无法真正放下“花魁”。 借着查找花船的借口,将“花魁”捉拿下了折冲府大牢,暗中抓着对方的手,死死盯着: 女兵噎了下,生平第一次恨自己没长一张能说会道的嘴: “花魁”挑眉: 女兵:见女兵错愕慌乱的模样,“花魁”笑道, 女兵深呼吸,脑子都大了。 “花魁”神情阴鸷道: 女兵只觉得荒诞。 乜过来的眼神仿佛在看个傻子。 阿姊感激沈幼梨又如何? 这又不影响她的政治立常 “花魁”终究还是留了几分怜悯,叹息着道, 她们姊妹不会再分开了。 女兵却是变了脸色。 她严厉拒绝了“花魁”的好意。 回到住处,如坐针毡。 因为她知道“花魁”迟早会发现棺材内的尸体被调换了,稍作思考就知道谁干的。 以“花魁”的脾性,自己活不成。 唯一庆幸的是,那口棺材躺着的不是郑愚而是一堆石头,真正的郑愚被安顿在不远处另一口孤坟。否则的话,“花魁”发现不对劲,还不将郑愚尸体挫骨扬灰了泄愤啊? 再想到自己数次隐瞒的行为形同不忠不义,思来想去便选择自尽,留下一封遗书。 康时看过沈棠递来的遗书,叹息。 “虽有过,也有功,不至于死。” 沈棠道:“她说有愧。” 另一重原因就是“花魁”的报复了。 康时将这封错字连篇但情真意切的遗书仔细折叠,抚平折角:“……疑团解开一部分又生出新的。假花魁以柳长史的假身份搜查郑愚,真花魁却在当夜被人残杀,所以真花魁究竟死于何人之手?柳长史误杀?” 怎么看都不该恨上自家主上吧? “那不至于,倘若人真是她误杀的,哪还有脸迁怒我?依我看,多半是那些叛军残余做的。倘若坤州庶民归心,全部爱戴我,叛军哪还有生存的土壤?一有异动就被街坊邻里检举告发了。除非庶民怕我、恨我、厌我、避我不及,叛军在庶民眼中才会是正义之师。” 类似栽赃陷害的案件不止一次了。 叛军一边偷偷摸摸搞投毒暗杀、焚烧作物、自爆杀人,一边给沈棠栽赃屎盆子,故意闹出凶残命案,引导舆论误会这些人是因为对沈棠言辞行为不敬才招来的杀身之祸。 需知,即便是郑乔当政期间,天下人骂他,他也没让人将骂过的都杀了。庶民又不知背后真相,他们只知这些人只是嘴上咒骂几句,转天就死无全尸,还能是谁干的? 康时闻言更气。 沈棠倒是没怎么在意。 这些叛军就是欺软怕硬又爱做白日梦,顶多恶心一下自己:“……坤州这个情况,也不能全赖叛军,他们还没这么大本事。咱们的邻居,北边儿的北漠才是最大推手。” 这些年拔除了不少安插进来的间谍。 一些间谍是这些年才培养的,一些则是提前一两代,甚至两三代就安插过来了。顾池查到这些的时候,也惊出了一身冷汗。不怕浑身肌肉的敌人,就怕心眼比蜂窝多的。 坤州到她手中时间不长。 短时间无法完全清除隐患。 沈棠揉眉头:“国主真不是人当的。” 百官一年到头还有一两个月的假期,而她这个国主天天996、007。若非还有两道文气化身能轮流着压榨,肯定要累死。 偏偏坤州和邻居还都不安分,金栗郡上下财富又被庞氏骗局洗劫一空……一个个都是能让她血压飙升、脑子爆炸的噩耗。 康时:“这么大的亏,不能白吃了。” 沈棠平静道:“这次巡察结束,回到王都就直接备战吧。北漠也该坐不住了。” 康时想起来北漠还有个棘手的家伙。 “那个龚骋,也不知实力如何了……” 五年时间,龚骋的不知消化了几重,如今实力又攀到哪一个境界。 若是二十等彻侯,打起来很棘手,这意味着两军斗将,北漠大军会占尽气势优势。 沈棠道:“我也不差。” 接着又顿了一顿,再加一封保险。 “写封信让公西仇回来吧。” 一打一打不过,那就二打一。 跟战争胜负相比,脸皮不值一提。 “若连龚云驰和北漠都摁不死,咱们君臣这辈子还是安安心心经营西北这一亩三分地好了,别想着一统大陆的美梦。”沈棠气鼓鼓的,言谈之间暴露了她真正的野心。 康时笑道:“一切皆依着主上。” 至于给公西仇写信? 这就不用了。 沈棠不解反问:“为什么?” 难不成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公西仇这个全大陆瞎溜达找哥哥侄子的老蝌蚪回来了? “含章说,他儿子永安着急忙慌想跟公西来成婚,跟他又是跪又是拜又是求的。” “又跪又拜又求?这是为何?” 因为祈善留下的心理阴影,对于荀贞来说,他儿子喜欢男人还是喜欢女人,喜欢活人还是喜欢死人,那都不是事儿,只要荀定是活人就行。再者,公西来多好的姑娘,荀贞可从来没有表露过一丝不满情绪,甚至在知晓公西族的风俗之后,他也说选择尊重儿子。 天底下姓荀的人这么多,又不会因为一个荀定入赘,荀氏就死绝了。相反,荀定这脑子还能有人瞎眼,愿意接盘,老父亲没啥意见。文心文士活得久,与其指望儿子孙辈光宗耀祖,还不如自己努把力名留青史。 所以―― 为什么要又跪又拜又求? 康时压低声:“公西女君丰腴了不少。” 沈棠瞬间秒懂:“荀定找死埃” 公西仇回来还不打死他? 公西来不在国运避孕福利范围之内,但荀定是武胆武者,只要他想避孕就不会搞大公西来的肚子。这小子绝对是故意的! 康时倒是能理解:“公西女君毕竟是个普通人,她的寿数与武胆武者不同。她现在的年岁诞育子嗣也是非常晚了,想要孩子也在情理之中。只是,公西仇那关不好过。” 沈棠无语:“何止是不好过?在打死龚云驰之前,我要先拦着公西仇打死荀定。” 五年啊,明明可以名正言顺。 荀定没钱办婚礼,但公西来有埃 随着最早一批女性武胆武者/文心文士进入朝堂,又进入世俗意义上的适婚年龄,男子入赘例子也逐年增加。入赘不仅不是耻辱,反而成了不少世家男子眼中的好婚事。 以他们的资质和在家族的地位,若正常娶妻生子,除非下一代开出优质盲盒,否则一辈子也就浑浑噩噩当个小宗旁支,大概率还会一代不如一代,成为穷亲戚、破落户。 若是能入赘给她们,在家族地位提升不说,夫妻感情好还能获得岳家和妻子提携。 当然,他们一开始更青睐于娶妻。但女方家族也不是傻的,哪愿意将有资质的女儿嫁出去?只肯招赘,去晚了还排不上号。 这些入赘的男子和他们的家族一开始也抹不开面子。为了面子,努力淡化“入赘”这个词的负面印象,连带着也变相改善“娶妻”一词。淡化“嫁娶”,捧高“成婚”一词。 尽管只在小范围存在,终归是好兆头。 荀定占了天时地利人和,非搞出未婚先孕,他真是一点儿不怕公西仇的拳头埃 说曹操,曹操到。 正头疼见到公西仇怎么解决,她突然感应到附近出现一股磅礴气势:“公西仇?” 来这么快? 也不给她准备时间! 下一瞬,她变了脸色! 不,不对―― 这道气息不是公西仇的! 沈棠想也不想,化出慈母剑冲了过去。 |w`) 双十一买的新办公椅到了(本该明天到的,提前了一天),折腾椅子费了点儿时间,今天的三合一就泡汤了,只有二合一 保证明天上三合一。 (本章完) 第942章 942:狭路相逢(上) 第942章 942:狭路相逢(上) 刑部,临时监牢。 说是监牢,其实就是黑黢黢的小屋子。 小屋子四面无窗户,唯房梁之上开了一道天窗,让一缕阳光能倾泻进来。这缕阳光也是屋内唯一光源,借着光源能模糊看见室内的摆设。四周空荡荡,波浪形状的文气沿着墙面留下凹凸痕迹,并无想象中惨无人道的可怖刑具。柳长史被禁锢在木架上,她血肉模糊的脑袋正低垂着,若非胸口还有小幅度起伏,乍一看还以为她变成了一具尸体。 “唔――” 柳长史不适地皱起眉头。 微微睁开眼,小屋子仅她一人。 不知道这个房间有什么诡异,她置身其中便觉得不舒服,呼吸不受控制地加快,耳边似乎能听到体内血液奔涌的声响。聚集精神去听,那种声音消失无踪,仿佛是错觉。 她咧了咧嘴,试图感应丹府内的文气。 尽管沈棠那一道掌风并未出全力,但她又没有武胆武者那样强健体魄,扛不住那样的力道。仅是一个照面,经脉文气便全部乱了套,文气失控乱窜,有些还不慎逆流。 再加上内脏损伤,伤上加伤。 只是康国刑部的手段名不虚传,封禁手法也特殊,她感觉不到文气和丹府的存在,努力几次便放弃了。她抬起头观察这个房间,当看到墙面犹如波浪的文气,心脏莫名狂跳,一股说不出的狂躁情绪爬上她的脑海。她干脆闭眼不去看,试图通过调整呼吸来平复失控的情绪。一开始还有点儿效果,但只过了几息功夫,那种情绪竟然卷土重来。 不对,这个房间有问题! 此地太安静了! 要知道,她即便被封了丹府,但耳力还是在的。平日不曾在意的风声、落叶声、鸟兽虫鸣,乃至附近之人的呼吸,此刻全部消失。这会儿,眼睛看到的是现实还是幻象? 柳长史狠狠甩头,试图维持理智。 很显然,这种行为是徒劳的。她又咬着舌尖,借指甲嵌进掌心的疼痛来缓解不适。 鲜血顺着唇角和掌心滴答滴答落下。 终于过了不知多久,就在她以为心脏即将炸裂的时候,喉头痉挛抽搐,她唇色惨白地呕出一大口冒着热气的,还未消化完的秽物。此刻,连额头青筋也在跳动,抽搐。 双目所见之物产生了重叠。 她动了动唇,又痛苦呕出一口。 就在她想要用力后仰将自己撞昏甚至是撞死的时候,小屋子的门悄悄打开了,走进来一名身着紫色长裙的女子。女子相貌甚是出彩,偏偏唇角弧度向下,眼神阴鸷冰冷,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此女抬手按着腰间佩剑,与另一名男子一起走入小屋子。 紫衣女子落后男子半步,青年男子瞥了眼柳长史的狼狈模样,抬手曲指掩鼻,唇角噙着弧度:“刑部消声刑,滋味如何?” 对肉体施加酷刑只能折磨犯人的身体,刑部更热衷在不伤害犯人的情况下,折磨对方的精神,瓦解对方的意志。只要对方精神防御松懈,刑讯言灵便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柳长史冷笑道:“就这?” 不知何时,她的嗓音变得粗粝沙哑。她以为气势汹汹的挑衅,不过一句无力低喃。 “正菜还没上呢,急什么?” 说着,两人将一面架子端了上来。 架子上挂满了各色锦囊,锦囊内皆是刑部令人闻风丧胆的刑讯手段,顾池啧啧道:“康季寿这厮玩得真是越来越花了。” 嘴上说着刑部不是人待的,行动上适应很好埃顾池文士之道特殊,时不时会跑刑部。相较于御史台这个得罪人的机构,顾池更青睐于刑部。只可惜,自家主上她不肯。 “你喜欢哪个锦囊?” 随着架子落地,小黑屋的门再度关上。 柳长史没有精力回应他。 顾池见她放弃自助,便只能帮她挑选了,一边挑选一边闲聊:“钱财这种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不值得女君为此付出一条命。顾某知道你是北漠派来的内鬼,主人是图德哥。说起来也是缘分,图德哥还是顾某上一任主公。从这层关系来说,咱俩还是同僚。要不要听一听前人的话?图德哥没天子气,跟他必定一事无成,女君明珠暗投。” 顾池开了个盲盒。 从中取出一张纸条,眉梢轻挑。 “女君这般忌惮顾某作甚?顾某只是擅长读心方面的言灵,又不是会钻进人脑子的怪物……”顾池听着柳长史内心一连串难听的咒骂,将纸张摊开,凑近她眼前,让她能看仔细,柳长史舌头一滚,酝酿一口唾沫啐人。只是她浑身没什么力气,带血的唾沫顺着嘴角流淌至下颌,顾池道,“女君是不是觉得脑袋很痛,耳朵听不到,眼前恍惚?” “不用担心,消声刑就是如此。” “迄今为止还没人能撑过两个时辰。” “女君顽强,或许能破刑部记录。” 柳长史的面孔正在抽搐扭曲,为了忍耐不适,双目爬满猩红血丝,眼耳口鼻冒出一条细小蜿蜒的红色小蛇。她闭眸咬紧牙关,恍惚之间,仿佛牙齿都要被自己咬碎了。 这时候,一只冰凉的手指点在她眉心。 她的注意力不受控制地往那处聚集。 冰凉所过之处,痛苦如潮水退去。 她睁开被粘稠鲜血黏住的眼皮,耳畔的声音时而近时而远,时而小如蚊蚋,时而嘈杂如洪钟,还伴随着强烈的混沌回音。柳长史试图看清顾池究竟要做什么,双目只看到对方的唇在一张一合:“……但,若有必要,顾某也不介意化身成那样可怖的怪物。” 柳长史过了好一会儿才消化这些内容。 跟着,脑袋似要由内而外炸开。 无数记忆不受控制地闪现。 包括她极力想要遗忘的,她以为自己已经忘记的,甚至是已经被彻底遗忘的…… “停、停手――” 柳长史目眦欲裂! 她这才知道为何这些年不断有内线失踪,藏得多深都会被挖出来,合着真有人能强行读取另一人的记忆!这究竟是什么言灵!柳长史咬着舌尖,准备用力了断自己性命。 虞紫眼疾手快将她下颌卸掉。 “进了刑部,生死可不是你说了算1 柳长史含糊骂道:“贱人――” 虞紫并未将她的话放在心上。 入了刑部的犯人,骂的话比这难听多了,上下祖宗十八代被问候还是最基础的。偶尔听到有人骂她父族骂得精妙的,虞紫还会好心情让人给犯人添菜,会骂就多骂两句。 虞紫正要劝她别徒劳,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朝着天灵盖直蹿。她不假思索,循着身体本能拔剑出鞘,数道文气屏障匆忙间在脚下拔地而起。一手抓着顾池肩膀往后,一手将剑锋往柳长史的脖颈刺去。这种情况,怕是有人来劫狱!按照刑部的规矩,宁愿要一具犯人尸体,也不能纵虎归山,后患无穷! 只是虞紫的行动终究慢了一步。 或者说,来人行动太快。 数道文气屏障犹如纸糊一般,未能给来人造成一瞬的阻碍。剑锋距离柳长史要害还有一臂距离,便再难寸进!那是一只手,一只男人的右手。这只右手连护具都未佩戴! 电光石火间,虞紫看清来人的样貌。 言灵制成的小屋子被气浪从内部炸开。 被强行打断文士之道的顾池顾不得压下逆流经脉,一道拉开距离,双目穿过气浪看清男人的脸:“龚云驰1 龚骋并无动手或者回应的意思。 提着柳长史便准备撤离。 这次贸然出手已经冒着极大风险,沈幼梨就在不远处,对方赶来,自己想走就有些麻烦了。他想走,但沈棠不允许。 一道雪亮剑光在他后撤之路上杀来。 剑刃逼迫龚骋退回原处。 沈棠一来也认出了龚骋,她与龚骋也就几个照面,最近一次见面还是在元凰元年。 时隔多年早就忘了此人气息。 更没想到来的人会是他。 “龚骋,北漠是准备开战吗?” 龚骋一掌拍碎禁锢柳长史丹府的禁锢,淡声道:“龚某担不起两地开战的责任。” 沈棠先去看顾池和虞紫。 见二人无事,这才稍作放心。 视线又看到躺了一地的刑部属吏,杀意翻涌:“担不起,担不起来我刑部大闹?” 龚骋:“龚某职责所在,她还不能死,希望沈君勿要为难。你我在此地开战,最终胜负不好预测,但金栗郡治所必遭大难。” 他又注意到沈棠视线几次落点,平静解释道:“他们只是昏迷,性命无虞。若是无必要,龚某这双手不愿染上同族的血。” 沈棠这会儿确实投鼠忌器。 她冷笑数声,攥着剑柄的手指竟是青白一片,显然在极力克制自己动手:“确实,但你不杀伯仁,伯仁也会因你而死。你助北漠,不管是牵制我,还是牵制其他大将,即便你不杀人,但北漠借助士气所杀之人,每一条都是你龚云驰犯下的,你干净不了1 龚骋对这话没什么反应。 只道:“若沈君想开战,北漠恭迎。” 沈棠不可能眼睁睁看着龚骋带人离开。 “龚云驰,休想走1 两道流光一前一后划破天际。 龚骋并不是走灵敏路线的武胆武者,在速度方面便有些吃亏,迎面撞上一道似要撕裂空间的剑刃。他眉头也不皱,全副武铠瞬息加身,让柳长史先顾好自己,正面迎击。 顾池咽下喉间的血腥:“阻拦主上1 听到动静的人接连赶来。 钱邕虽不清楚发生什么事情,但看到沈棠亲自出手也知道动静不小,当即选择武气化兵,让兵卒结下防御军阵,撑开一道厚实屏障将下方建筑和人保护起来,免遭殃及。 龚骋见到这个架势也不敢拖延。 一挑一,他有信心。 但这里是沈棠的大本营。 打起来自己只会吃亏。 “沈君,见谅。” 龚骋抓住柳长史,另一手掐诀。 在沈棠剑刃杀到的瞬息,二人身形化作漫天星光散开,气息原地消失,不见踪影。 沈棠咬紧牙关:“你以为跑得掉?” 下一瞬,额角浮现诡异印纹。 哪怕是这样的复杂言灵,只要是个言灵就会留下痕迹,循着痕迹抓人并非不可能。龚骋此刻应该还在金栗郡境内!见沈棠想追,顾池情急之下又吐了血。 “不可――主公――” 一个心急,险些从屋顶滚下。 沈棠理智尚在,一个闪身抓住顾池肩膀。 “望潮1 察觉他体内气息紊乱,便出手强行镇压,有沈棠帮忙,没多会儿顾池气息就顺了:“那人最重要的记忆已经到手,咳咳咳――主上追上她的意义不大,还容易中埋伏。” 金栗郡境内有一支北漠的小规模精锐。 这些精锐专司暗杀勾当。 帮助潜伏的北漠间谍排除异己。 主公若是追上去,在龚骋坐镇的情况下,很容易陷入被动。沈棠不甘心地看着龚骋消失的方向,无奈叹气,额角的印纹逐渐淡去:“我不追就是了,你先运气调理。” 顾池死死抓住她的手臂,生怕她一时气急跑了,尽管面色惨白,但眸光却格外亮:“当下最重要的是赶在这些人之前,将北漠设在坤州的暗桩全部拔除……一定要快1 坤州境内的叛军如此嚣张,除了叛军孜孜不倦破坏沈棠名声,恐吓本地庶民,庶民被欺瞒着助纣为虐,还有一重原因就是北漠暗中资助。此前王庭一直在怀疑,只是始终找不到证据,派出监察御史暗中查访也有这层原因。 若与北漠开战,坤州就必须保持安定。 沈棠点头答应:“嗯。” 跟眼前相比,龚骋那边反而不重要。 与此同时―― 龚骋二人出现在一片陌生空地。 附近景色不似金栗郡风格。 柳长史打坐调息,随着文气走了一圈,消声刑带来的不适感才退去不少,但内心仍残留着一点后怕――顾池在她记忆如入无人之境,那种毫无秘密的恐惧始终挥之不去。 她稍微恢复便起身:“快点回去。” 龚骋坐在不远处闭目调息。 柳长史问他:“你为何来得这么晚?” 龚骋道:“遇见一位熟人。” 他收到消息就赶过来了。 柳长史气笑了:“遇见熟人?” 龚骋对那位熟人避而不谈,只是警告:“若非你执意赶回去被抓了个正着,也没这些波澜。原先沈幼梨并无直接证据证明北漠在金栗郡插手,你倒好,将证据送上门。” 打仗也讲究一个师出有名。 这下子,对北漠开战都不用找借口了。 柳长史变了脸色,深吸一口气:“出了个叛徒,原先还想留她一命,没想到……” 女兵这人,她一早就调查过。 一开始就没将这人当做威胁。 却不想,关键时刻背刺她一刀。 龚骋淡声道:“以沈幼梨的性格,她做不来鞭尸泄愤的事,你阿姊又不想去北漠那种地方,让她在此地安葬有什么不好?” 柳长史并不应答。 龚骋也习惯了:“走吧。” 尽管他不知道顾池的文士之道情报,但从当时的情形来看,怕是泄密了,至于泄露了多少还不好说。如今只能尽力补救,挽回多少算多少。怕是北漠也没想到多年谋划,会在收网阶段被撕开口子。以沈幼梨的雷霆手腕,只要铲除内患,坤州彻底乱不起来。 北漠的算盘,要落空了。 其他的,随缘。 柳长史逼出一口淤血,只觉得心气通畅几分,眸色阴鸷地道:“似你这般孤孑一身的人,又怎么会明白阿姊对我的重要?” 龚骋似哂笑了一下,嘲道:“我自然明白,但更明白她重要,却没你自己重要。” 柳长史踉跄着站起身。 “你与我,有什么两样?” 她看龚骋很不顺眼。 倒不是龚骋为人处世不好,相反,此人在北漠深居简出,跟其他人也没什么恩怨。 她看龚骋不顺眼在于,明明大家在一个泥潭,他故作清高什么?沈幼梨那句话,问得真是令人痛快――背叛不彻底,忠心不彻底,虚伪不彻底,真诚也不彻底,他清高什么? 龚骋道:“没什么不同。” 柳长史噎了一下。 平复的心气又一次翻涌。 哪怕她归心似箭,想着快点回去金栗郡收拾暗中残局,免得被沈棠追杀清缴,但此刻也只能按捺下来。只是,过了两息也没感觉到空间有变化,不由得抬头看向龚骋。 “你故意拖延什么?” 龚骋自然不是故意拖延。 他的视线落向一棵树,一棵盘着一条巨型网纹蟒蛇的树,那条蛇缠着其中一支粗壮枝干,一双蛇眸正看向他们的方向。 柳长史道:“一条蛇罢了。” 龚骋道:“蛇听不懂人话的。” 眼前这条蛇听得懂,它也不是蛇。 对方是个人。 龚骋淡声问蟒蛇:“你听到多少?” 蟒蛇竖起头,蛇信吞吐,竟口吐人言。 “你们认识玛玛?” “什么玛玛爹爹,老实交代,不然将你宰了炖蛇羹1柳长史没兴趣围观会说人话的蟒,也不知龚骋犯什么病,跟蟒较劲,她压低声音警告龚骋,“勿要因小失大1 这会儿时间宝贵,拖延不得。 龚骋眸色一凌:“玛玛?” 这个称呼,公西族惯用的。 而公西族的族纹就是蛇。 “你对我有恶意。” 蟒蛇以跟身形不符合的灵巧,游下来。 这条蟒蛇就是化成图腾形态的公西仇。 武胆武者实力到了他这个境界,用图腾形态能更好感应天地之气,修炼事半功倍。 他正睡得舒服,却被突然冒出来的气息惊醒,跟着听到二人对话,还有熟悉名字。 他一动,那个男人就察觉到他的存在。 |w`) 容香菇补点字数。 ps:补好了。 (本章完) 第943章 943:狭路相逢(中) 第943章 943:狭路相逢(中) 龚骋并未回答公西仇的问题。 若有所思地反问:“你姓公西?” 公西仇闻言,歪了歪硕大的巨蟒脑袋,本该是非常阴森诡异的画面,却因为蛇瞳透露出的茫然而显得呆萌,有种纯澈无暇的愚蠢:“什么公西母北的,你莫非认识我?” 龚骋道:“公西是一个姓氏。” 公西仇哦了声:“这姓氏还挺偏门。” 网状巨蟒往前游走,柔软灵活的身段看得柳长史生理性不适,胃部抽动,抬手抓住手臂,往后退了一步。公西仇打趣她道:“这只是图腾形态,并非真的蛇,不咬人。” 柳长史咽下试图上涌的酸水。 公西仇扭头看向龚骋:“你对我产生恶意,又问我是不是姓公西,这是何故?” “你口中的玛玛是谁?沈幼梨吗?” 柳长史暗中戒备看着公西仇。 后者坦荡承认:“对,她是我妹。” 龚骋面色莫名古怪起来。 “所以,你姓沈?” 公西仇摇头否认,自我介绍:“这世上的兄妹又不只有亲兄妹这一种,结义兄妹也是兄妹,鄙姓仇,名千仞,字慈恩。” “裘?” “啊对对对,现在轮到你回答我的问题了。”公西仇并未化回人形,毕竟他的人形一出现就容易露馅儿。眼前这人绝非顶着年轻容貌的老怪物,而是货真价实的青年。 年纪比自己小,气息却连他都看不透。 上来就问自己姓不姓公西…… 公西仇觉得自己睡觉醒来的姿势不对,他别是碰上公西一族的仇家了吧?公西一族的仇家,还有这实力底蕴的,掐指一算,也就被大祭司们哄骗困守百年的老怪物了…… 大哥身陨不久,自己可不能栽了。 尽管可能性不大,但小心驶得万年船。 选择谨慎起见还是要小心应对。 龚骋微垂眼睑,常年没什么温度的脸上难得浮现些许浅笑:“此前碰见一个姓即墨的青年,他遭遇实力高强的歹人追杀,迄今也联系不上,此前曾委托我给他的族人带个消息,他的族人就姓‘公西’。刚刚看到你,担心你是追杀他的人,这才生出杀意。” 公西仇心中咯噔几下。 “你碰见一个姓即墨的人?” 龚骋点头:“嗯。” 公西仇有点急切:“他长什么样?” 龚骋双眸直视网状巨蟒,详细描述那个皮相堪称惊艳出彩的青年,特别是穿戴风格和相貌特征,一侧的柳长史心中焦急想赶回金栗郡,不知龚骋跟巨蟒浪费时间作甚。 只是,她也知道此刻不宜出声打断。 龚骋名义上效忠图德哥,但柳长史冷眼看着,他也只对图德哥态度好点儿,还是出于后者的救命之恩和二人少年情谊。有些事情龚骋不愿意去做,图德哥也无可奈何。 很显然,龚骋这会儿有自己的事要办。 柳长史只能强行按下焦虑,内心也生出疑惑,龚骋身边何时有姓即墨的人出现? 呵呵,自然是没有的。 但架不住公西族大祭司长相多有相似之处,再加上这一族极具特色的穿着打扮,胡编乱造三五句,根本不成问题。公西仇会睁着眼说瞎话,龚骋自然也会撒谎诓骗套话。 在彼此信息不对等的情况下―― 公西仇的反应是有破绽的。 龚骋轻声问他:“所以,你姓公西?” 公西仇没有吭声回答。 尽管龚骋口中描述的人很像是大哥或者大侄子,但他总觉得哪里奇怪,心下一转,准备找个借口先溜走,暗中观察观察。孰料龚骋下一个问题就是:“你是公西仇?” 虽是个疑问句,却用的陈述口吻。 随着此话落下尾音,公西仇又感受到了此前的恶意,一道气息死死锁定他的位置。 公西仇:“……” 此刻只想问候龚骋的祖宗十八代。 外族人的心眼儿怎么这么多? 公西仇干脆露出人形,罕见地穿上了全副武铠,他的容貌掩盖在冰冷质感的金属面甲之下,只露出一双没有感情的眼睛。 “你待如何?” 龚骋气定神闲,也没抢先动手的意思。 “受人所托,收你性命。” 公西仇嗤笑道:“委托你的人,莫不是脑子不好使,百余年走不出一片地方的老东西吧?一百多年才反应过来,啧啧啧。” 龚骋侧首跟柳长史吩咐。 “你退下,以免误伤。” 柳长史看了一眼公西仇:“要帮忙?” 龚骋摇头:“不用。” 公西仇化出双月牙蛇形长戟。 武胆武者的武器会随着自身实力境界提升而增加重量,外人眼中看着也才五六十斤,但实际重量足有五六百斤。捏在公西仇手中轻若无物,施加敌人身上则重于千钧! 龚骋:“你我速战速决。” 倒是意外公西仇没有趁机逃走。 他此前所用言灵离开金栗郡范围。但跟公西仇纠缠太久,动静保不准会惊动沈棠,若公西仇执意要突破离开。这么短距离,龚骋也不敢保证在沈棠来前将公西仇拿下。 公西仇嚣张道:“让我看看你深浅。” 他多少也猜出眼前龚骋的底细。 二十等彻侯是不可能的,至多比自己高一个境界。武胆武者境界越靠后,每个境界的差距就越大,一挑一的情况下,很难翻身。但公西仇还有武者之意,打不过可以遁。 长戟一横,蓦地爆发撼天动地的气势。 墨绿武气化作气焰将他席卷。 高达百丈的武胆图腾犹如史前巨兽盘踞在他身后,蛇瞳有赤金色焰火熊熊燃烧,浑身布满墨绿到发黑的晶莹鳞片,喷吐出的阴冷气息竟将空气烧得扭曲:“你过来啊1 柳长史看到这一幕,退了又退。 文心文士虽有千百手段,但身体素质跟武胆武者没得比,更何况是这种层次对决。 双眸闪烁着惊艳和羡慕之色。 龚骋气息不变,口中轻吟:“角雕。” 霎时间,大风骤起。 以龚骋为中心爆发出比之更强的气势,本该肉眼看不到的风,此刻穿林打叶而来,在高空汇聚,颜色渐深,竟是漆黑如墨。 一声吟啸直冲长空。 黑色羽冠高耸,形状如角。 一双眼睛呈现灰棕色,腿粗壮,脚爪尖锐,长翅煽动便能掀起让人飞上天的飓风。 公西仇看到他的武胆图腾差点儿岔气。 这玩意儿不是克他吗? 他刚才还想着打不过可以遁,结果人家的武胆图腾是角雕,这该怎么逃?除非会遁地之术!看着体型跟自个儿武胆图腾差不多的角雕,公西仇一扫方才的轻松和自信。 双眸一眯,彻底认真起来! 此地位于两郡交界处。 平日除了附近官道能看到人影,其他地方基本看不到多少人活动的痕迹。官道附近每隔一段距离就有驿站,方便往来商客旅人能在此歇息补充,同时也承担康国境内物资信息运输中转的职责。驿站大致分为内外两部分,外部民间使用,内部则是官方专用。 若遇见战争,驿站便会被征用。 此刻,驿站就有三十多号人。 大部分都出自同一支商队。 商队之中,有几个护卫气势与常人不同,一看就像是军伍出来的,手上沾过人血。 另外几个人像是路过的游侠。 几人围在一起看着同行的布衣青年写家书,此地驿丞说驿站还能传递家书,只要知道收件人所处具体位置,便能将信函送至目的地附近的驿站,再由驿站驿员亲自送至收件人家中,驿站会根据物件大小重量以及距离收费。费用不算便宜,但性价比很高。 康国境内,相隔千里也能收到家音。 布衣青年闻言心动,跟驿员要了笔墨。 驿站还提供书简和纸张。 当然,也要收费。 前者比较便宜,但重量大,书写内容少,后者相对比较贵,但胜在质量轻,书写内容多,关键是驿费收得还少,性价比高。 驿站新开设,投递有折扣。 布衣青年写完家书,封上泥印,搭上火漆,系上绳结,交由驿员。不经意间看到驿员马背上的褡裢就几样东西,遂好奇道:“你们收这么点儿费用,送这么远不亏本?” 尽管眼前的驿员是武胆武者,化出来的战马不用喂养饲料能节省一大笔开支,但怎么看这种行为也赚不到钱。一趟才送几件,裤衩都能亏掉。一侧的驿丞抚须笑了笑。 “此地新设,自然没什么人。”坤州情况特殊,各项政策推行都会受到阻碍,此前还有不少叛军盯着驿站烧,产生了不小的损失。不过驿丞对此并不担心,迟早会好转。 布衣青年:“其他地方就有人?” 驿丞:“其他地方当然有人,驿站每日送往各地的东西少则万件,多则十数万。” 布衣青年诧:“这么多?” 驿丞感慨:“自然是因为家书珍贵。听你口音像上南那边儿的,我才愿意跟你说两句,若是坤州本地的,怕是要报官了。” 布衣青年闻言不再多打听。 他回去歇脚,驿员骑上战马准备出发,可刚走没两步,还没走出驿站呢,胯下战马突然不受控制,观其神色似有畏惧,仿佛看到可怖天敌,任凭驿员如何催动也不行。 驿丞正要过来问情况,并未注意到布衣青年和同行几人面露异色,不约而同抬头看向同一个方向。此时,商队其他人也注意到桌面上的茶盏在颤动,不,不是茶盏颤动! “地龙,地龙翻身了……” 不知谁喊了这么一句,全部跑出建筑。 几个游侠却坐在原地没动。 因为他们清楚,这不是地龙翻身。 这是―― 人群之中喊了一声:“啊啊啊蔼―看――那、那里――有怪物将山撞塌了――” 循声看去,果真如此。 他们这个位置能看到远处深山山峰。 山峰高耸,绿意加身。 此刻却成了两只巨兽角力的战常 其中一只巨兽长着一对弯曲而粗壮的墨绿色牛角,左边牛角被打断,只剩半截还挂着,右边的牛角挂着血,原先整齐排列的鳞片竟是残缺不全,肉眼可见有不少伤痕。 另一只巨兽则是体型相差无几的雕! 长相凶戾,一双利爪挂着血块。 两只凶兽缠斗不止,引起的动静将山峰撞塌,方才的地龙翻身便是由此而来!商队中有人有见识,指出这不是什么凶兽,分明是两只武胆图腾,有武胆武者在附近对决! 有人瞠目结舌:“武胆武者?” “当真不是神仙吗?” “这是神仙才有的手段1 众人议论纷纷,一辈子没看过这样的大场面,一时间忘了什么,嗯,忘了逃跑。 商队有护卫发出不一样的声音。 “这武胆图腾……好生眼熟碍…” 布衣青年和自家兄弟对视一眼。 心道,可不就熟悉么? 这武胆图腾是公西仇的啊! 看样子,他似乎还落于下风? |w`) 不用替公西仇担心,他的武者之意挺耍赖皮的,某种意义上来说死不掉。凤凰会涅��,他会蜕皮┓(`)┏ ps:无奖竞猜,公西仇跟即墨秋的辈分。 (本章完) 第944章 944:狭路相逢(下) 第944章 944:狭路相逢(下) “啊啊啊,想起来了1 商队护卫拍着大腿大叫大嚷。 “是西宫球啊1 “屁,什么西宫球,人家叫公西球1 这几个商队护卫都是从军中退下来的,不是年纪大,就是身体带着暗伤不适合继续上阵作战,加之沈棠这边要军制改革,他们思虑再三选择了退伍。有人家中还有亲人,拿了补贴回到祖籍娶妻生子,有人孤孑一身,待在哪里都一样,便选择给商队当护卫。 康国对待老兵还是不错的。 王庭有专门的机构搜集这些老兵情报,给他们介绍合适的工作,给商队当护卫收益高点,但风险也相对偏高。若去各地驿站当驿员,报酬相对低点,但胜在稳定安全。 除了这些,还有其他的归宿。 就业最热门的当属工部下属部门。 因此,这些护卫在阵前见过公西仇,准确来说是见过公西仇的武胆图腾,有印象。 “……他好像不叫球,是秋?” “不对不对,我不会记错的……” 几人争论也没个统一答案,倒是商队主事说话:“……这个额,叫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口中的公西球真的要玩球了1 几个护卫安静了一瞬,彼此对视一眼,靠着多年并肩作战的默契,分好了各自任务。一人原地化出战马:“尔等保护好商队货物,此地离金栗郡不远,我去去就来1 公西仇在康国有个大将军的虚衔。 尽管没实权,但荣封的大将军在此地遭难,此事必须上报当地折冲府。他们也知道自己斤两,上去连靠近都费劲儿,人家一个余波就能将他们几个全部打成重伤,更别说帮公西仇脱困。唯一能做的就是用最快速度去当地折冲府报信,说不定还能来得及。 驿丞一看方向便出声阻拦。 “莫要走这条道1 瞧这个动静,前方官道是要遭殃了。 护卫贸然过去,怕是连命都送掉。 “驿丞,还请指点明路。” 走官道是最近最快的,若绕道,不知道要浪费多少时间。护卫心急如焚,不待驿丞指路,那几个游侠之中走出来一名身着红衣的劲装少年。说是少年,其实也是青年的体格,只是双眸澄澈,唇红齿白,无形中压低年龄,让人第一眼就将他年龄往小了判断。 “这位壮士,你说他叫什么?” 护卫本想呵斥让他滚一边去别捣乱,但在对上那双眼睛的瞬间,内心的焦躁情绪被抽调一空,他平静道:“他叫公西球。” 他说得笃定,斩钉截铁。 却不知布衣青年和旁边的人嘴角一抽。 公西仇痛失真名! 劲装少年仰头看着远处那只角雕利爪皱缩,狠狠嵌入巨蟒身躯,撕拉着扯下一大块血肉,蛇鳞飞溅,隐约还能看到肌肉抽动的动静。那条巨蟒也未坐以待毙,而是蟒身弹射飞出,试图缠绕上角雕的脖子,却被后者振翅一飞,险险地擦边掠过,炸开数根沾血的墨羽。另有一绿一黑两道武气以两只巨兽身体为战场,时不时迸发出可怖的爆炸。 “公西球,公西……” 劲装少年喃喃了两声。 跟着,他扭头看向同行伙伴,求证道:“林四叔,此人就是流落在外的族人了?” 他很早之前就知道公西仇的存在。 方衍和晁廉有跟自己提过。 但他那时候智窍未开,哪怕公西仇是族人,但对他而言没有任何意义。连老师即墨昱都没有在意,他何必去在意?如今,老师功德圆满,公西仇就成了那个唯一的族人。 任何存在沾上“唯一”这个词,便有了特殊的意义,自己也不能光在一旁看着。 林四叔点头:“嗯。” 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 方衍看着远处战场,想得比较全面:“少白,公西仇这人好战,咱们也不知道他是碰上仇家,还是跟人一对一切磋,贸然插手还可能帮倒忙,最重要的是这个阵势……” 原先只是公西仇一人被打。 劲装少年过去就是两人一起挨打。 晁廉将手搭在额前,避开刺目的阳光能看得更仔细:“公西仇的对手年纪也不大,一招一式都直冲公西仇要害,是奔着索命来的,不可能是切磋比斗。啧,想当年公西仇仅凭他一人就压了咱们兄弟,如今落得这么狼狈下场,这几年的西北大陆很热闹埃” 以前也没听说谁能跟公西仇争锋埃 至于沈幼梨? 她不算。 毕竟公西仇还算人的范畴,成长之路有迹可循,沈君完全超脱正常人的理解范畴。 一旁的少冲瘪了瘪嘴,不太开心。 晁廉关心问他:“怎么了,十三?” 少冲抱着手臂搓了搓:“不知怎么的,看到那条蛇有些不舒服,总觉得浑身疼。” 晁廉:“……” 尽管十三失去以前记忆,但身体还记得被公西仇差点儿打死的经历,难怪不舒服。 少冲舔了舔唇:“十二哥。” 晁廉回应:“怎么了?” 少冲似在回味:“晚上吃蛇羹吧。” 晁廉:“……” 劲装少年抓手化出武器,冲方衍道:“没事,我去问问他,看他要不要我帮忙。” 不要的话,他就在一旁看着。 下一瞬,少年破空而去,在空中留下一道赤色流光,晁廉和方衍对视之后,也准备去近距离观战。想当年公西仇多嚣张跋扈?走到哪个战场都是大爷做派,难得看到他当孙子。他的好戏可不多见,看一出少一出。 林四叔是唯一没见过公西仇的。 他也没兴趣去围观对方被打。 但架不住少冲这顽皮小子扛着他就飙。 迎面而来的劲风将林四叔的脸都吹出了波浪涟漪:“我说我要去看热闹了吗?” 这句咆哮没能说出口。 因为刚张口就被迫灌了一嘴的风。 不论是公西仇还是龚骋,二人都察觉到朝这边靠近的几道陌生气息。区别在于公西仇抽不出多余心神搭理,龚骋能分心,但他不在意。猜测是附近的武胆武者来凑热闹。 这种事儿,时有发生。 近距离观察两名武胆武者对垒,有点儿悟性的也能学到什么,或许突破瓶颈就差这么一个机会。不过,有些热闹不能瞎凑。 一旦被波及进去失了性命? 那真是死了白死,怨不得他人。 谁也没想到,应该观战的陌生武胆武者,居然没识趣保持距离,反而一头砸过来。 龚骋和公西仇同一时间收手后撤。 倒不是怕伤人,而是来人也出手了,强行插入二人中间,破坏了原先的平衡。公西仇得以喘口气,龚骋则是微眯着眼,视线穿过武气爆炸碰撞产生的气浪,勉强看清对方的大致模样,出声质问:“你这是什――” 在来人转头看来的一瞬,戛然而止。 来人身着一袭赤红色劲装,将原先就白的肤色衬得更加细腻白皙,五官相较普通人更加深邃立体。一头乌黑长发用精致的小冠束拢,垂下来的发丝中间混着好些小辫子。 天庭饱满,目若点漆。 唇角似乎带着天生上扬的弧度。 尽管相貌热烈张扬,但他的气质却内敛温润,好似一把点缀奢华宝石的宝剑。切不可因为外貌而心生轻视之意,谁也不知道剑鞘之内是不是收着一把吹毛断发的利器! 这些,都不是龚骋在意的。 他在意的是少年的相貌。 此人的相貌,很眼熟。 偏偏这个时候,少年身后远处的公西仇也调整了气息,抬手将淌满脸颊的鲜血狠狠抹掉。伤口位置接近眼睛,若是再偏一些,这只右眼怕是保不祝公西仇的双眼在多年前受过伤,龚骋跟他交手的时候发现公西仇对某个方向的进攻总会产生一瞬的僵硬。 高手对决最忌讳不受控制的分心。 龚骋很快就抓住了机会,而公西仇也借着这个机会近身反击,给龚骋胸口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只可惜,这道伤痕并不致命,而且在他强大恢复能力下,早就愈合。 “你也是公西一族的人?” 龚骋眼睛并未离开少年的脸。 用的还是肯定的陈述口吻。 少年却问他:“你们是在切磋?” 龚骋:“……” 少年背对公西仇,公西仇自然看不到对方的脸,但不妨碍他对这个愚蠢问题报以白眼:“你哪只眼睛看到这是切磋?小子,不要待在这里枉送了性命,哪凉快待哪儿1 公西仇的声音很凶。 心情差是一点,还有一点就是不想无辜之人送命。别看他现在看着是狼狈,但公西仇还是有脱身手段的。他想尽可能摸清龚骋底细,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以后碰面才更有胜算。谁晓得突然冒出个不知天高地厚的。 至于少年的装扮? 公西仇还真没多想。 据他所知,徐家那个叫徐诠的小子,私下牵头组建了一个叫“公西仇保育协会”的社团,再加上某些世家不知抽什么风,让公西仇的装扮风格风行一时。康国境内的武胆武者里头,十个有四五个喜欢编几条小辫子。眼前的少年,估计也是追求时尚弄潮儿。 龚骋的回应却是一掌杀了上来。 直取劲装少年的面门。 公西仇在劲装少年反应之前出手用武器与之相击,以龚骋如今的实力,他的手掌既能刀枪不入,也能摧金断玉。蛇戟的尖刃根本刺不穿龚骋掌心,但借力击退也够了。 公西仇将劲装少年抓到身后,也不回头,蛇戟横在身前:“何必为难一过路人?还是说,你走火入魔了,碰见一个人都要问一问是不是公西一族的?哪有这么多人1 自己被他碰上是倒了大霉。 龚骋碰上自己是撞了大运。 呵呵,撞了一次,还想撞第二次? 龚骋的目光看他仿佛在看一个傻子,或者说,他以为公西仇将他当成傻子:“过路人?呵呵,公西仇,你当我跟你一样瞎?” 这两张脸放在一块儿,敢说没有关系? 公西仇只觉得龚骋莫名其妙。 这时,身后的劲装少年却上前,公西仇在看清他脸的瞬间,瞳孔骤然一缩,瞬间明白龚骋为何会怀疑少年也是公西一族的人。无他,少年的容貌与自己足有七八分相似! 一个念头在脑海狂飙。 他的耳畔响起敲锣打鼓放爆竹的幻听。 大侄儿!大侄儿!大侄儿!大侄儿…… 此人绝对就是大侄儿! 公西仇感觉体内的鲜血在沸腾,连伤痛也忘到了脑后,龚骋见这般便知猜测为真。 劲装少年:“我确实出身公西一族。” 公西仇耳畔幻听更大声了,心跳如鼓,口唇干涩,他有千言万语要跟大侄儿叙旧。 此时,又听大侄儿道:“既然你们不是切磋而是寻仇,便不能纵容你杀我族人。” 公西仇回过神,目光坚毅。 一把抓着大侄儿肩膀,沉声道:“大侄儿,你退下,这人要不了你二叔我的性命,方才不过是跟他打着玩儿罢了,你先去别处等着,咱们叔侄回头好好叙旧,可好?” 劲装少年茫然看他:“二叔?” 观战看热闹的方衍、晁廉和林四叔也瞠目结舌,他们知道这俩是同族,但不知道是这个亲戚关系。方衍兄弟齐齐看向林四叔求证,少冲低声问道:“这是不是真的啊?” 尽管林四叔还未回答,但光看这俩人的相貌,三人便觉得这是真的,居然是叔侄! 林四叔跟着懵逼了一瞬。 尔后道:“我们当年去公西一族族地,并未发现任何族谱,只是在一处禁地看到还有点燃的命灯……即墨昱说过,命灯摆放位置也是有讲究的,公西仇的命灯跟少白的命灯挨得很近……他们,或许真是叔侄……” 尽管如此,但林四叔总觉得哪里不对。 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来。 晁廉和方衍低声感慨:“这缘分……” 还真是妙不可言。 也幸亏他们就在附近,还过来了,不然公西仇今天即便不死也要重伤。如今叔侄联手对付龚骋,哪怕拿不下来,也不会让对方讨着多少好处。至少,性命是完全无虞的。 若是不够,不还有他们? 林四叔和方衍可都是文心文士。 几人的对话没有遮掩,自然也落到了战场三人耳中,即墨秋的眼神恍惚迷茫一瞬。 “你,当真是二叔?” |w`) (本章完) 第945章 945:叔侄相认 第945章 945:叔侄相认 “这还能有假?” 公西仇一听这话就急了。 自己找了大哥和侄子多少年,好不容易找到人,自己的身份岂能被质疑?于是他斩钉截铁,铿锵有力:“对,我就是你的二叔,你就是我大侄子,你阿爹就是我大哥1 公西仇长了一张说话很靠谱的脸。 加之二人相貌相似,同为一族,连两盏命灯都是紧挨着的,即墨秋那点儿怀疑噗嗤一下就散了,心底涌起一股极其陌生又酸涩的暖流。尽管他对相依为命的老师仙逝一事看得很开,并无半分难过悲恸,但被对方留在人间却是不争的事实,他不难过却孤单。 如今找到了血亲长辈,仿佛心中那个灌着风的缺角被什么东西填上了,他目光柔顺下来。只是不知为何,让他喊公西仇二叔,他有些喊不出口,只是矜持地冲他点点头。 “嗯。” 这算是承认这门亲戚了。 饶是如此,短短一个“嗯”也让公西仇内心乐开了花,耳畔敲锣打鼓放鞭炮的幻听更加严重。即墨秋紧跟着便打断他的傻乐,目光落向虎视眈眈的龚骋。后者并未趁着他们叔侄温情重逢的机会偷袭,也不知是他自信自身的实力,还是不屑用这种歪门邪道。 公西仇咧了咧嘴,抬手抹去嘴角的血。 “呵呵,忘了还有个东西没处理完1 龚骋漠然地看着二人,眼底却透着几分怀念和羡慕,曾几何时,他也有个待他若亲子的二叔。瞬息又从回忆中清醒,掩下所有不该有的、让他懦弱的情绪:“即便是你们二人联手也不会是我的对手。此处山清水秀,是个埋骨佳地。作伴上路也不算孤单。” 公西仇险些黑了脸。 他长这么大,从来只有他装逼显摆的份,还没人能在他面前耀武扬威,更别说自家大侄儿也在了。龚骋这话,还让他怎么树立二叔的高大形象?对龚骋的杀意高涨大截。 他啐了一口血沫:“你做梦1 今日,他可以殒命,但大侄子不行。 就在公西仇想着对策的时候,身侧的大侄儿扬手化出一根造型眼熟的木杖,唯一的不同在于这根木杖顶端还缀着一朵迎风摇曳的小红花。随着木杖现身,一袭低调华丽的大祭司宽袍瞬间覆盖他的身体,脖颈上戴一枚首尾相衔的银色璎珞,缀各式异色珠宝。 龚骋原先还轻松的神情凝重三分。 将功力给他的老者在临终前,曾给他介绍过公西族大祭司的特征。眼前这个少年完全吻合!那名老者还说可以通过大祭司身上的配饰,衣裳上的暗纹,判断对方的实力修为。配饰越华丽,暗纹越复杂,意味着这位大祭司的修为越精深…… 公西族大祭司虽不似文心文士那样口出法随,也不似武胆武者那般有着山崩地陷的强大破坏能力,却有着极强的辅助之能。特别是对方身边有着公西族人的时候,难缠。 龚骋内心暗道: 第946章 946:投奔玛玛(上) “我以为――” 公西仇险些嘴快说出了自己的妄想。 自从他知道大侄儿身边还有个叫“十三”的青年,便以为大哥和大嫂真给自己生了十三个侄儿侄女,一度还纠结要怎么准备见面礼呢。如今才知道,此十三非彼十三埃 这个十三居然是谷仁的义弟。 当年险些被自己宰掉的小疯子。 哼,他情绪大起大落,都是十三害的。 顾念着大侄儿在场,公西仇只能眸色阴冷地咽下一切不满。他也不是不懂眼色,只看这一行五人的架势,他便猜出少冲是大侄儿的友人,很大概率大侄儿的丧父之痛还是这几人陪着度过的。自己眼下还未与大侄儿建立深厚的叔侄之情,仅凭这点血缘关系,怕还不足以胜过少冲在大侄儿心中的地位。 哼哼,且让这小子张扬得意几日。 待来日大侄儿彻底崇拜自己,接纳自己,肯喊自己二叔,这些人就统统比不上了。 思及此,公西仇缓和脸色。 稳重地道:“无甚,有些误会罢了。” 少冲不明所以,但直觉告诉他,他不喜欢少白的二叔,少白的二叔也不喜欢他。他不是会遮掩情绪的人,不喜公西仇就明确表达出来。将手中空碗一递:“再来一碗1 哼,蛇羹美味,他要天天吃! 方衍冷静旁观着,看着公西仇一个劲儿找话题关心少白,终于忍不住出声:“话说回来,公西仇你怎么会招惹上那种劲敌?” 他可没有错过龚骋说的那些话。 后者不是奔着特定一人来的,而是奔着公西一族,因为今日出手搭救公西仇,少白的身份也暴露了。惹上一个实力强大又有恶意的棘手敌人,少白日后怕是不得平静了。 公西仇不愿意明说。 毕竟此事牵扯起来太复杂,讲解前因后果浪费口水,他可没有说故事的耐心:“哪里是我招惹的?分明是他自己突然出现跟我动手,他动手原因,我多少也猜出几分,多半是族中先辈在早年结下的一些陈年旧怨。棘手归棘手,但你放心,我会护好大侄。” 大祭司倒下之前,公西一族的战士都会奋斗到最后一滴血,公西仇自然也会如此。 方衍闻言并未继续追问。 因为他想到了即墨昱临终前的骚操作,硬生生将活了一两百岁的二十等彻侯坑得将毕生修为给他人做嫁衣。即墨昱还曾是公西族大祭司呢,他都这个尿性,公西一族其他族人和其他大祭司,估计也干过不当人子的事儿。仇家不寻仇,咋可能? 方衍不客气道:“最好如此。” 果真,少白是这一族唯一的良心了。 方衍问完就轮到公西仇提问了。 “我这些年游历大陆,为的就是找到大哥和大侄儿他们,只可惜每次都失之交臂。你们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其实公西仇更想问的是,这些人是怎么做到每次都提前一天到几天避开他?一次两次还好,连着几十次,也幸亏自己心态好,不然早就被整崩了。 他阴暗地想是不是方衍故意的? 为的就是一雪当年之恨? 但也不对啊,若非他一时兴起,多管闲事儿,眼前这个叫十三的家伙早就死了。十三能恢复到这种程度,大哥和大

相关推荐: 女儿红   妙拐圣僧   先婚后爱   重生之公主要造反   被恶魔一见钟情的种种下场   爱情公寓之学霸女友诸葛大力   剑来   永乐町69号(H)   长夜(H)   医武兵王混乡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