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挣扎,双腿蹬踹、张嘴咬人,对方都是纹丝不动。他们似乎以那位月下仙子为首脑,后者不发话他们就没有其他动作。 “十乌少年,模样还不错,这张嘴巴讲得溜,也不像是个结巴……” 符合老师讲的几个条件。 月下仙子,也就是林风右手卷着马鞭抵起少年下颌,将他这张灰扑扑的脸看得清楚,慢悠悠点评。阿鲁哪里会任由她摆布,口中酝酿一口唾沫就要吐林风的面门,却被她轻描淡写偏首避开,神色漠然,抬手拔出腰间佩剑:“符合条件的,一个不留。” 还得是她亲自动手! 其他人,林风信不过! 几个护卫低头不语,心中免不了感慨两句――唉,这世道真真是害人啊! 一两年前的林小主簿可纯良可爱了,说话软绵待人温柔,被夸还会脸红害羞,生得又好看,没哪个袍泽瞧了不喜欢的?倾慕者如过江之鲫!只是最近这半年,肉眼可见地冷淡了下来,特别是离开汝爻治所后,手起剑落收人首级更是麻利,全程不带手抖的。 感慨两声战争残酷,便没了下文。 这场夜袭从开始到结束不到半个时辰。 林风回去的时候,战斗进入尾声,一部分已经开始清扫战场,收割右耳。 为何是右耳? 因为永固关守将要三万十乌首级筑京观,着实有些难度。不是凑数量有难度,而是首级保存有难度。虽说这是寒冬腊月,尸体不易腐烂,但再不容易腐烂,俩月下来也够呛,总不能还将人脑瓜子腌制了保存吧? 面对这个现实难题,沈棠摸了摸自己左耳,耳后的伤痕早已结疤,摸着只有些许不平。她想到了什么,便道:“那就循着打仗规矩,割右耳呗,我想褚将军会理解咱的。” 不是不想拿脑袋交差,实在是没这保存条件,运输方面也有难题啊。 最后再将清扫出来的尸体,统一埋入一个大坑,盖上土,也算入土为安。 武胆武者干这活儿效率拉满。 沈棠给他们上三炷香,倒了酒。 “下辈子要是投胎,看准点。” 要么别投胎。 要投胎就别当她的敌人。 林风回来被顾池瞧见。 后者看到她面庞沾着的刺目血迹,便笑问一句:“令德有收获?” “抓了个漏网之鱼,也不知是不是。”用袖子擦掉脸上黏腻血液,随着鲜血晕染,反而衬得肌肤越发白皙,“先生给掌掌眼?” 顾池看着被扛回来的尸体,无语。 简单查看便道:“这不是。” 林风也不失望。 能让老师文士之道示警的人物,若这么简单就死了,可能性也不大。这漏网之鱼,还真只是漏网之鱼,但她勤奋好学,总要弄清楚顾池是怎么判断阿鲁不是目标人物的。 “如何不是?先生可否解惑?” 顾池笑道:“这也简单得很。” 他抓起尸体已经冰冷的手。 “你老师要找的可是十乌大王后的儿子,当储君养的,哪会有这么粗糙生冻疮的手?十乌虽崇尚武力,民风野蛮,但他们的王庭却很重视文武,这手哪有长期执笔的茧子?” 仅凭细节也可以判断这不是。 林风若有思索地点点头。 顾池道:“杀错了就杀错了,这少年多半是这个部落的,若放跑了去其他部落通风报信,我等可就麻烦了。漏网之鱼不可留……” “先生教诲的是。” 顾池看着冷着长脸的林风,倏忽不正经了一句:“令德其实可以多笑一笑……” 林风:“……” “多学学你老师,不轻易暴露情绪。” 越是看着和蔼可亲,越有欺骗性。 林风颔首受教:“嗯。”说着,扬唇露出干净纯澈的笑容,笑意直达眼底。 顾池:“……” ------题外话------ (σ???)σ..:*☆哎哟不错哦 今天超累的,但好歹NT检查消息不错,囊周积液也消失了。 香菇还在检查的时候看到女儿秀气的大脑袋(虽然不知道性别,但不妨碍我许愿一个吧),才三个月,已经有人样了,真神奇。 434:努力完成KPI(十四) 一拨人挖坑埋人,一拨人清扫战场。 完事儿拍拍屁股拔腿走人。 这次袭击也就耗费了一个时辰。 其中过半还是浪费在战后处理问题。 待有人察觉这个部落出事,已是第二天晌午时分――按照王庭的驻军制度,为保证每个部落都“安安分分”,相邻的两个部落驻军每隔一旬便要交换一次信息。 倘若哪个部落生乱了,王庭不仅要问责负责那个部落的驻军,连与之相关的部落驻军也要被牵连。不过,这些年王庭威严日重,连一向喜欢单打独斗、毫无组织纪律概念的十乌部落也开始安分,因为跟着王庭能吃饱肚子,南下去陇舞郡出猎还有补贴。 能拿好处的事情,为何不干? 第二日原是例行交换的日子。 但直到晌午也没等来情报,自己的信使也没回复,莫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也不怪这么怀疑。 小部落愿意跟着王庭走,因为好处多,但这种规模较大、延续时间又悠久的老牌部落不一样,总觉得自己吃亏,生乱几率较大。正要备齐兵马去看看,信使回来。 “报――” 临近黄昏。 信使神色慌乱,带回一个坏消息。 还是一个天大的坏消息。 他们邻居部落被灭了满门! 现场仅剩一片废墟,还有一个土壤新翻过的巨型坟包,听得此地驻军首领一脸“我是不是没睡醒在做梦”的梦幻表情。 信使重复了两遍,他不信也得信。 “是谁干的?” 这个问题无疑是为难信使。 别问,问就是“属下不知”。 “立刻点齐人马过去查看!” 此人火烧屁股般立马点了百人一块儿过去,并且叮嘱剩下的进入战备状态,今夜一整夜都不许睡觉,加强夜间巡逻,生怕同样的厄运会降临到自个儿的头上。 抵达的时候,天幕已黑。 但空气中弥漫的焦臭仍旧未散。 驻军首领举着火把,命人细查。 下属不禁猜测。 “这是哪一伙暴匪干的?” 十乌也是有盗匪的,他们多是不服王庭统治或者斗争失败失去部落牧场领地被迫流浪,为了生存,时常对其他部落发动偷袭获取生存资源,行事非常残忍血腥。 乃是十乌人人痛恨的毒瘤! 驻军首领摇头:“应该不是。” 不可能是暴匪干的好事儿。 无他,现场太过干净。 根本找不到敌人留下的痕迹。被偷袭部落甚至没机会派人出来报信求援,可见暴徒人数之多、实力之强,居然能不动声色直接将一个不小的部落一锅端了…… 游走荒地的丧家之犬能办到? 他们要能办到,也不会是丧家犬了,有九成概率能将他们排除嫌疑人行列。 下属又猜测问道:“是仇家?” 部落之间因为一些利益问题也经常干仗,此前就有两个部落开启万人大战,因为其中一个部落的羊跑过来吃了另一个部落的草,双方积怨已深,便干起来了。 此种情形在十乌屡见不鲜。 当然,自从王庭统一大小部落,明面上这种矛盾一般会交由王庭派来的人审判,但不是每个部落都会乖乖听话。 驻军首领又一次摇头:“不可能。” 行此暴行的,必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势力,下手果决麻利,而有这条件…… 一时半会儿想不出具体目标。 他问:“可有查到歹人撤退方向?” 查是查到了。 但他们追了一段路便发现痕迹断掉,应该是被暴匪仔细清理过。驻军首领只能恼恨返回,又命人将埋好的坟包挖开,希望在尸体上面找到线索。尽管尸体埋在地下已生腐臭,但还未腐烂,伤口清晰,普通人多是一击毙命,武胆武者身上伤口则多一些。 另外,还有一个奇怪发现。 男性青壮无一例外被割去了右耳。 驻军首领问:“女人呢?” 属下道:“完好。” 尽管有些尸体被烈火焚烧得看不出原来模样,但大致都是完好无损的,上了年纪的老人也没动,唯独成年男性被割掉右耳。 这种行径,难说不是敌人恶意挑衅! 摆在地上的尸体已有数百具。 驻军首领脸色微沉,冲人摆了摆手。 一众兵卒便动手将挖出来的尸体重新扔回坑,也懒得重新将土盖回去。 “部落财物如何?” 属下查得仔细:“部落储粮粮仓失窃少许,没找到金银,其他都在。” 在十乌,人们是以部落为单位生存的,享受部落的保护也要付出代价,每家每户收获的粮食都要上缴一部分到部落粮仓。这部分粮食会用于特殊困难时期,但优先供应给部落的勇士,保证他们先吃饱,维持强健的体魄,以便更好出猎,维护部落安全。 十乌受地势气候和习俗影响,不善耕种。粮食产出少,属于珍贵资源。相较之下,金银这种东西在十乌,价值反而没那么大。金银尽数消息,粮食却没少多少…… 驻军首领思忖片刻。 “看这情形,敌人规模不大。” 若是规模很大,粮食早被搬走了,搬不走也会烧掉。在普遍缺粮的十乌,粮食可比金银更受欢迎。既然这伙暴匪规模不大,那么人均实力应该会很高,全员精锐。 不然怎么拿下四千多人的部落? 想明白这点,驻军首领立马将这个消息和自己的一众推测写好,命人传递给上级,心中却生出了些许隐忧。有能耐组建这样训练有素的精锐势力,其背景怕不小…… “希望别跟王庭哪个勋贵扯上关系……”驻军首领心中暗暗嘀咕。 此前也不是没有类似事情。 例如某部落所属领地牧场有盐矿什么的,开采出来便能发财,王庭勋贵听说此事便强取豪夺,命人暗中灭了那个小部落,再将东西占为己有……要知道,十乌属于边缘内陆,再加上技术落后,每年近七成的盐都要靠劫掠或者跟其他国家来的黑心商贾私下交易获得,幸存者敢怒不敢言。 驻军首领生怕这次也这样。 “啊欠――” 被念叨的沈・无良勋贵・棠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打完之后继续清点金银。 双眼放光。 “要不怎么说杀人放火金腰带呢……” 看着一件件金疙瘩、银疙瘩…… 沈棠的手在抖。 心在颤! 额滴,额滴,都TM是额滴! ------题外话------ |??ω?`) 不知道大家喜不喜欢看仙侠? 给基友潭子打个广告,她新书《我家仙子多有病》今天上架啦,此前的小说《摘仙令》应该有不少人看过,(#^.^#) 435:努力完成KPI(十五) “主公……”姜胜小声唤道,打断沈棠试图用咬金疙瘩验真假的丢人动作。 “干嘛?” “咱们可不是暴戾之士。” “这是自然。”沈棠一脸迷惑,“然后?” “主公说‘杀人放火金腰带’,这句话略不妥。”尽管他们不是啥正义之师,但也不是图这点儿金银俗物才对人动手。 不然跟十乌之流有何区别? 姜胜说完,沈棠便明白过来,尴尬笑笑,将金疙瘩往腰侧衣裳擦了擦。 “先登这话有道理。” 姜胜:“……” 名声很重要。 但主公的形象更重要。 他出声,纯粹是想阻拦主公咬金疙瘩这样匪气十足的丢脸举动而已…… 眼神暗示顾池,这厮却低着头摞金疙瘩玩,反正看天看地就不看他的眼睛。 姜胜:“……” 从那个部落搜刮出来的金银器物,除了少部分带着十乌风格,近七成都跟十乌本土文化格格不入。有些明显有年头,不知道是经商换来的,还是哪次打猎得的。 用戥子剪过的碎银碎金有小半箱。 这些全部融了,其他有文化价值的暂且不动,整理整理收入箱中,这些可是日后的军饷。林风这孩子有其老师褚曜之风,连夜将东西一一登记造册,贴上封条。 当然,也少不了对兵士的嘉奖。 加薪才是社畜工作的源动力啊! 没过多会儿,鲜于坚带回来一个消息。 部落被灭之事已经被发现。 至于怎么发现的―― 跟十乌王庭的驻军制度有关。 沈棠听闻,略有庆幸:“得亏咱们行动快,不然直接撞人家枪口上,也怪咱们对十乌这边的消息了解不够全面。下次再动手,这个消息一定要摸清楚……” 上天眷顾一次,不会眷顾第二次。 他们手中有布防图并不能代表可以完全避开敌人,倒霉一些也可能撞上。 当听到他们辛辛苦苦挖的埋人大坑被过来调查的驻军刨开,尸体随便丢回去也不给埋上,嘴角不由得抽了抽。一时间不知道该说啥好,十乌操作……还挺迷。 姜胜问:“有无查到咱们身上?” 鲜于坚道:“并无。” 毕竟明面上他们都已经是死人,凶手怎么可能是死人呢?但十乌为了抓住凶手,多半会加强附近区域的搜查力度。沈棠沉思了会儿,道:“如此,休整半日就上路。” 深入敌后,打一枪就换个地方。 鲜于坚抱拳道:“唯。” 为了隐藏大军踪迹,他们都是白日休息,恢复气力,黄昏之后开始行军。 借着夜色掩护,往下一个目标靠拢。与此同时,被灭部落一事也在层层上传。 苏释依鲁是最早知道的。 “被灭了?” 虽说十乌部落互相倾轧不罕见,但动辄将人部落全部灭杀却是少之又少,旁的不说,战败部落的女人就是最珍贵的财宝,其价值堪比金银粮食,哪舍得灭杀? 他又问:“何时发生的事情?” 报信之人看着他阴沉能滴水的脸,还有未散的凶悍煞气,说话声不由自主低了下去。他如实回答,苏释依鲁在脑海中寻找那个部落的位置,心头怒火更盛。 灭杀惨案发生在和亲队伍遇袭后不久,二者的案发位置也隔得不很远。再结合递上来的情报――这一拨暴徒规模不大,人均实力精湛,非寻常驻军能抵挡。 若说二者之间没关系,谁相信? 苏释依鲁动了真火。 怒火之盛,连即将愈合的伤口也再次崩裂,刺目的鲜血渗透绷带,一旁的医师急忙上前替他处理。心腹见势忙转移话题。 “将军,那俩纹路已经查清楚了。” 苏释依鲁深呼吸忍下来。 “说!” 心腹道:“是五王子和七王子。” 苏释依鲁蹙眉:“这俩?” 调查结果出乎他的意料。 要知道当时和亲队伍的武力防备可不低,想拿下,必是精锐中的精锐,更别说统帅他们的还是苏释依鲁,实力弱的来了就是送死。培养这样一支精锐,那都不是碎钞机了,那都是吞金兽,而五王子和七王子是所有王子中母族势力最弱的,最无竞争力。 因为他们母亲是个貌美的养马奴。 能提供什么助力? 就算这哥俩成年之后插手王庭,捞了不少好处,也很难供得起这样的精锐。 “不是栽赃嫁祸?” 心腹摇头道:“这就不知了。” 苏释依鲁更倾向于这哥俩被人做了局,当了马前卒,不然逻辑上说不通。 至于被灭的部落…… “那个部落有所属吗?” 心腹道:“跟三王子走得近。” 因为王庭大王认为强大的头狼才能率领十乌南下,征服那片辽阔大陆,对膝下儿子都全力培养,丝毫不吝啬他们接触政务,也纵容他们用自身魅力降服部落。 这些王子需要那些部落上供,那些部落头顶也需要一顶保护伞,二者一拍即合。 被沈棠灭掉的部落,拜的就是三王子的码头。苏释依鲁蹙眉,手指敲着桌案。 脑中迅速浮现成年王子的关系网。 试图从中揪出罪魁祸首。 思来想去,似乎每一个都有嫌疑。 心腹低声道:“依属下之见,不管是哪一位王子,都是挡在十二王子跟前的绊脚石。他们若安分也就罢了,现在却将手伸得这么长,不仅破坏和亲,还想对将军不利……说句难听的,若将军那日陨落当场,十二王子无异于被断掉左右双臂,刚成年的他,如何是那些豺狼虎豹兄长的对手?” 十二王子便是大王后的宝贝儿子。 也是苏释依鲁的宝贝外甥。 苏释依鲁对儿子都没对十二王子十分之一喜欢,可见后者有多么得他欢心。 “你什么意思?”他拧眉。 心腹道:“绊脚石就该搬开。” 说完做了个划脖子动作。 苏释依鲁:“……那毕竟是王子……” 他想报复也没想要他们的命。 心腹劝说:“唉,将军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吃过沾血活肉的狗,骨子里的野性就再也收不住了。这些王子如何会老老实实服从十二王子?怕是不到死就不消停……他们中间随便哪个上去,大王后、将军还有十二王子,都活不了。死人才是最没有威胁的……” ------题外话------ |??ω?`) 今天二医打了个电话告诉我月初的早筛临界风险…… 唉,虽说NT检查结果很好,再做一个无创,问题应该不大,但还是被搞得心态崩溃……一下午恍恍惚惚了。 436:努力完成KPI(十六) 苏释依鲁的脸色变了又变。 最终定格在阴沉又饱含杀意的瞬间。 半晌,他沉重吐出一口浊气。 道:“是啊,死人才没有威胁……五王子和七王子已经对老夫展露杀心,他们背后还不知道站着哪个王子。只要他们想要王位,老夫就是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 最重要的是他几次三番劝说大王尽快确定十二王子为正统,削弱其他王子的权力,从根本上已经将他们全部得罪。当下的局面,不是他死,就是他们去死。 心腹的话戳穿苏释依鲁一直以来的隐忧,也让他进一步下定了决心。 “将军,还有一事……” 心腹欲言又止。 苏释依鲁道:“你尽管说来。” 心腹说出担心:“关于和亲一事,若大王那边追究起来,可如何是好?” 苏释依鲁闻言后,沉默良久。 他何尝不知道这事儿麻烦呢? 按照以往的暴脾气,直接跟大王摊开了说,说他膝下五王子和七王子出息了,为一己利益破坏十乌针对庚国的计划,还差点儿送走他这条老命,其心可诛。 但目前他手中并无铁证指证二人,也无活口,仅凭尸体上的纹路便问责两个已经成年的实权王子,一个不好就会陷入被动,甚至将大王后和十二王子也拖下水。 届时两个王子反咬一口,质疑苏释依鲁上了年纪,年老体衰,一身本事跟不上当下局势,连护送一介弱女子来十乌和亲都失败,还有什么脸面忝居高位呢? 哪怕动摇不了他的地位,也够恶心人。苏释依鲁问计:“那你说如何?” 心腹小声建议:“不如‘示敌以弱’。” “示敌以弱?”苏释依鲁喃喃地琢磨。 心腹道:“用兵之道,示之以柔而迎之以刚,示之以弱而乘之以强。将军,说句大不敬的话,大王他也老了,他……他真愿意看着强臣如您,这般肆意强横?” “放肆!” 苏释依鲁口中发出一声厉呵。 扑面而来的气势震得心腹连连倒退,纵使看到苏释依鲁眼中闪烁的杀意,他仍咬牙道出:“头狼再强壮,也抵不过时间流逝,身体衰老。对如今的大王而言,那些个王子仍是还未长成的幼狼,相较之下,您的威胁才是最大的!将军可有怀疑过大王呢?” “你不想活了?” 苏释依鲁起了杀心却未动手。 因为心腹确实命中了他的痛处。 十乌大王春秋鼎盛的时候,自信可以压制苏释依鲁,根本不在意这位“兄弟”有多强大有多嚣张,二人强强联手,横扫十乌大小部落。但,他年纪大了啊! 人一旦上了年纪,随之下滑的不止是身体状态,还有那股“自信”,它会逐渐酝酿、变质成多疑,渴求曾经不屑一顾的“安全感”。心腹这话确实振聋发聩…… 两位王子幕后之人……为何不能是明面上早就不理事的十乌大王? 倘若如此,很多疑点都能说得通。 但,苏释依鲁不肯相信。 心腹趁机跪下表忠心:“将军,末将这条命都是您从死人堆里救出来的,您要怎么处置,末将断不会有一字怨言。可为了将军,有些逆耳之言总要有人说出来!” “你这是……”看着一脸赤诚之色的心腹,他有许多话酝酿不出口,半晌才抬手挥了挥,“你下去吧,此事老夫再想想……” “唯!” 心腹领命下去。 只剩苏释依鲁独自一人,回味可能被岁月摧残而悄摸儿变质的君臣情谊。 走出营帐,心腹已经吓出一身冷汗。 他刚才差点儿以为苏释依鲁会杀了自己,毕竟只要跟随苏释依鲁一段时间就会知道这位上司对大王是何等忠心。跟对方说这个,比偷了对方老爹还严重得多。 “居然还活着……” 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数次才确信自己还活着。 心腹带着无数后怕情绪回了营帐,他没有干的别事情,而是第一时间去见了另一人――一名文士,准确来说是他救回来的怪人。尽管此人寒酸落魄规矩还多,但确实有两把刷子。心腹也是靠着此人几次出谋划策才爬上心腹位置,仕途跟开了挂一样顺畅。 此番言论也是对方告诉自己的。 “先生可睡下了?” 营帐内烛火通明。 传来一男声:“还未,进来吧。” 心腹一进来就开口抱怨道:“先生啊,你这次可差点儿害惨我了,方才的场景你可是没有看到,将军差点儿要杀了我……” 男子笑了笑,斟了一杯茶。 揶揄道:“这不还没有死么?” 心腹担心道:“这次不杀我,难保他下次想起来就杀我了。将军是出了名的忠心,别说他的下属了,就是他的儿子说了大王什么坏话,也要被他打没半条命。” 他犹豫许久都不敢说那些话。 男子道:“忠心?以前确实如此,但人心这种东西最是善变。你看,你说了这么多大逆不道的话,你这位将军不还是没有动你一根汗毛?可见,他的心变了。” 心腹琢磨一番,深以为然。 男子举起了茶杯冲他道:“某以茶代酒,祝贺你未来要平步青云了。” 心腹闻言,心情舒畅。 犹如三伏天吃了一大坨冰糕。 “哈哈哈,这都亏先生神机妙算。” 心腹也不敢独自揽功。 二人你吹我捧,气氛融洽。 临走的时候,心腹又让人送这位先生上百两足分量的黄金。这位先生看着清高,骨子里最喜欢那种黄白俗物。这也省事儿,不用费尽心机琢磨此人喜好什么。 看着整整齐齐的黄金元宝,文士一块一块摩挲过来,仿佛在欣赏什么稀世珍宝。半晌,才将它们逐一放下,起身走出营帐,看着月色凝重出神,眉头时而微蹙时而舒展。 半晌,空中有轻叹溢散。 “你的救命之恩,某便算还了。” 月色寂静,无人应答。 文士哂笑了一声。 转身回营帐摆开笔墨,提笔吸饱了墨汁,落笔,一篇文章随着时间流逝而成型。 写完,文士欣赏了片刻。 喃喃感慨:“你若瞧了,多半会说一句――写得不错,可惜是篇祭文……” 437:努力完成KPI(十七) “……言灵可真是神奇……” 尽管自个儿也是文心文士中的翘楚,习惯了各种言灵手段,但那些言灵多服务于战场,为阴谋阳谋而生,但当姜胜看到一众兵士下地收割麦浪,仍觉得神奇。 “多谢先生相助。” 林风冲他行礼致谢。 姜胜摆摆手:“职责所在罢了。” 看着面色困倦惨白的林风,他不由得想到了自家的崽,声音温和了好几个度,细细叮嘱道:“时辰还早,令德不妨下去歇一歇,此处有老夫盯着,断不会出错。” 沈棠上回搬了一部分十乌部落粮仓,让手底下的兵士美美饱餐了一顿。 可剩余的粮草加上一开始携带的,只能支撑他们半月,一时间人心浮动。 为安抚军心,让大家伙儿看到持久战的“底气”,林风这个移动后勤粮仓自然要派上用场,只是林风现在还未彻底成长起来,少不了姜胜、顾池这种老手压阵。 姜胜文宫大成,比顾池好用。 他、顾池跟沈棠三人按天轮班。 林风却摇头婉拒:“昨日应了几个关系好的兵士,要教他们认识几个字。” 军营的日子枯燥又乏味。 除了出兵打仗,剩余时间都重复一样的流程――日落西山开始行军,天色大亮原地休整,白日除了睡眠修养和练兵的时间,还富裕不少,闲得都要打屁了。 甚至因为太闲还生出矛盾。 有兵士饭后切磋打发时间打出了火,还演变成群架,这事儿闹到沈棠这边。 她道:“闲得蛋疼就去学几个字。” 干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果然还是要抓抓思想教育这块。 说起思想教育就少不了扫盲。 沈棠让人从兵士中间挑选认识几个字的,作为扫盲小队队长,各自负责一部分兵士,在闲暇时间教人认识字。为了让他们更加有学习动力,还强制他们内卷。 学习进度最慢的小队训练增加。 学习进度最快的小队可以加餐。 不论男女,一视同仁。 白素不解地道:“主公,素有一事不解。将军领兵打仗,兵士冲锋陷阵,二者各司其职,只管打好仗就行。有时间识字还不如多操练几个时辰,争取活着下战场。” 不止白素这么想,徐诠也这么想。 让兵卒识字有什么用吗? 多多操练才能提高存活几率。 鲜于坚一贯不怎么多话,属于闷头干事儿型,尽管心中存疑却没问出口。 沈棠被问得一愣,自然道了一句:“虽然、但是,仗总有打完的一天啊。” 众人:“……” 这句话有两种解释。 一种是战死沙场,无仗可打。 一种是天下太平,无仗可打。 分析主公先前的语境,明显是第二种解释,但――要和平到什么程度还能让兵士解甲归田,铸剑为犁呢?沈棠没理会他们的愣怔,径自往下念叨:“认识几个字还是有好处的,以后好就业。哪怕工作挣钱用不着,但识字算数,至少不会睁眼瞎被奸商欺骗。” 最重要的是―― 给他们找点事情做。 至于收买人心反而是其次――在当下这个世道,寻常庶民若无机遇天赋,基本跟“读书识字”绝缘。现在当兵还能扫盲,无形中也拉一波好感,让人肝脑涂地。 徐诠几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顾池和姜胜二人看得透彻。 甚至觉得自家主公真・善察人心,有如此省心的主公,省了多少事儿啊。 因为兵卒学习进度有快有慢,为了不沦为最后一名,少不得找外援帮手。 林风这位小主簿可好说话了。 跟她相熟,找她帮忙补课正好。 姜胜道:“虽是如此,也不可太累。” 林风心下微暖,笑道:“晚辈知道。” 带出来的兵卒中间,有不少在河尹好好练过,皆是干农活的好手,麦子都被整齐割下,留下一部分当麦种,剩下的全部处理了送去称量记账,经由伙头兵的手,煮成香甜粘稠的浓粥,再配上其他干粮就是一顿。这日子甚至比在河尹那会儿还要悠闲…… “林主簿――” 林风抹平用来当临时“写字板”的沙子,看着聚拢在一旁聚精会神的“学生”。 “怎得了?” 行军条件艰苦,水源也不是很充足,洗漱更是奢侈的事情,众人这两日皆是灰头土脸,这名兵士脸色红中发黑,乍一看有些分不出男女,唯有那双黑亮若黑珍珠的眸子很是夺目。 她腼腆笑问:“主公名讳怎么写?” 一旁其他女兵纷纷应和。 她们想学很久了。 但扫盲都是最基础的一二三数字或是众人自己的名字,根本没有主公。 林风道:“这么写。” 她一笔一划写下“沈棠”二字。 “这是主公的字。” 一侧又是“幼梨”二字。 众人记得专注,目不转睛。 生怕眨眼就错漏了一笔,还有人手指在地上划拨,尽管歪歪扭扭,但大致能看出是什么字。还有一人不吝啬地赞道:“不愧是主公的名字,就是好看!学了它,肯定不会倒数!” 谁敢让主公倒数一个试试! 林风:“……” “主簿,你那手变东西的手段,能不能也教教俺们?”一人忍不住问出来。 “你做梦发昏呢,就你这脑子?” “俺这脑子怎么了?俺学字看一遍就会了,说不定呢……”尽管也知道希望渺茫,但做梦又不犯法。试问全军上下,有谁不将林小主簿视为主公之外最有能耐的人? 挥挥手就是好几亩麦子啊! 这要学会了,一辈子饿不死。 她也是被饿怕了才这么问。 林风也不觉得冒犯:“估计是学不会的,因为姊姊年纪大了,不如幼时筋骨通透。若是再小个十岁,哪怕启蒙晚点,学得慢,也还有机会入门的。不过姊姊可以学了,以后教自己孩子嘛。兴许孩子有天赋,让孩子给姊姊变吃不尽的粮食,也是一样的。” 她没有说得很残忍――毕竟文心凝聚一看天赋,二看机缘,三看师承。 普通人想踏入这道门槛难之有难。 众人失望,听到后半又打起精神―― 是啊,她们年纪大了。 但以后的孩子可以学。 一时间,学习热情前所未有地高昂。 简直比打了鸡血还要有用。 对饱尝饥饿之苦的庶民而言,世上没什么比“吃不尽的粮食”更有吸引力,哪怕这份希望只能寄托在虚渺的下一代,但总归是一份希望。希望,有时候比金银更珍贵。 ------题外话------ |??ω?`) 今天干了四升的水,越喝越口渴。 438:努力完成KPI(十八) “若是拿守生和少玄当榜样,他们会更拼命。”听闻兵卒学习劲头高涨,沈棠好奇问了一句,才知其中根源,笑着闲聊了句,“一个人幼年到少年时期是学文最黄金的时段,年纪再大一些就很难学得进去东西,效率远不如少时。学文不成,但习武倒是正好。” 文心的门槛太高了。 相较之下,武胆反而容易点。 兵卒年纪太大,固然达不到多高的上限,但还是有机会凝聚武胆。即便只是末流公士,生存能力比普通人也提高出一大截。当然,凝聚所需军功武运也不少。 这只能靠运气、靠战场拼杀了。 沈棠不会亏待任何一个为她而战的兵士,不论对方出身高低、年纪大小、天赋强弱,军营之中、战场之上,只看实力和战功。一切论功行赏,不论其他。 林风道:“守生大哥和少玄阿姊可不是能摆在明面上大肆宣扬的榜样。” 这涉及到自家主公的秘密。 沈棠一想也是。 “总有一日可以光明正大。” 虽说苟一苟,能活九十九。 但一直苟着也不是她的风格。 林风眸子一亮,重重点头,斩钉截铁道:“若是主公的话,必定能实现。” 沈棠好笑道:“就这么自信?” “那是当然!主公是最特殊的!” 她家主公可是第一个女性文心文士,在此之前从未有哪个女儿有这能力。主公的存在,或许不能教天下女子都脱离苦海,但却帮她们点燃了一簇小小的火焰。 只要火光不熄,便有希望。 沈棠好笑地打趣:“了不得了不得,令德是跟谁学的,当什么不好当毒唯。” “毒唯是什么?” 沈棠思索道:“就是只喜欢一人。” 林风承认:“确实只喜欢主公。” 原来这就叫“毒唯”,又涨知识了。 沈棠:“……” 莫名有种教坏小孩子的既视感,沈棠心底发虚,生怕褚无晦这个老父亲会提刀砍她。顾池在不远处抱胸小憩,听到这心声不由得哼了哼,林风还需要教坏? 这孩子砍人头的利索劲儿,刽子手看了都要竖起大拇指说一句专业。 第二日夜,又下一部落。 行军第七日,偷袭第三个部落。 出手讲究快、狠、准,三字要诀。 与此同时―― 十乌王庭也酝酿着一场风暴,连同三部落被灭一事,一同搅个天翻地覆。 自从那日受了心腹一番好心点拨,苏释依鲁不得不承认对方说的事实。 率人快马加鞭赶到王庭。 十乌因其特殊习性,本身没有固定的城池居所,但这一代大王野心勃勃,很多地方都要向大陆各国看齐。在大王本部部落胜出之后,他强硬占据了十乌最丰饶、最繁荣的地方,在此大兴土木,建立巍峨高耸的王城。经过十数年的建设,确实热闹非凡。 大宗商品都在此交易。 商贾往来频繁。 王城上下欣欣向荣,人口最多时接近二十万,不少十乌勋贵在此长居。 苏释依鲁刚入城便感觉到不妙。 倒不是附近有埋伏之类的,而是众人待他的态度远不如此前热情尊重。 他不动声色,按下想法。 入城后稍作休整便去求见大王。 谁知刚在门口便被拦下。 他道:“老夫有要事求见大王。” 下人道:“大王吩咐了,谁也不见。” “吾也不见?” “任何人都不见。” 苏释依鲁心中打起了鼓。 这次来王庭的待遇跟上次截然不同。 他有派人给自家妹子去了信,这次倒是非常顺利就见到了大王后。但,眼前的大王后跟记忆中雍容华贵的妹妹竟判若两人,眉宇间是遮掩不住的疲倦和憔悴。 苏释依鲁一下子就怒了。 脱口而出:“阿妹,是谁给你不痛快?告诉哥哥,这就替你宰了他!” 大王后抹了抹泪,语调骄纵:“宰、宰、宰,你还能将大王宰了不成?” 苏释依鲁大惊:“是大王?” 大王后重重叹气地道:“哥哥有所不知,前几日,哥哥护送不利,被暴匪残杀的消息传遍了整个王庭。没多会儿,又有人参你,说你收受贿赂、独揽兵权……” 几乎是苏释依鲁“死亡”前脚传来,大王心痛欲绝之下想给苏释依鲁一个死后荣耀,后脚就跳出一堆反对的大臣。也不知道他们从哪儿搜罗的证据,桩桩件件对他不利。大王铁青着脸听了一个下午,本就衰老孱弱的身躯经不住急火攻心,一下子病倒了。 虽说苏释依鲁还活着的消息很快传了回来,但朝中攻讦的声音反而更多。 为了平复众怒,不得不命人调查。 连带大王后也碰了几次冷脸。 “收受贿赂也算事儿?” 苏释依鲁闻言暗骂旁人多事。 他帮人办事总要谋好处。作为重臣,即便他不肯收,也总有人变着花给他塞,特别是想谋求庇护在王庭做生意的有钱商贾。 那些商贾的钱,他不收也有人收。 这事儿大王能不知道? 呵呵,最清楚不过了。 大王私库能有如今规模少不了他的功劳,钱从哪儿来,不是心知肚明吗? 至于独揽兵权这事儿…… 那就更是无稽之谈。 他是大王最信任的兄弟和臣子,后者坐镇王庭,他作为对方的影子替他征战沙场,降服那些刺头部落,或在粮食急缺的时候,率兵攻打永固关谋求食物财富以度难关…… 他独揽兵权? 不是替大王掌控兵权? 兵权放在旁人手中,大王能安心? “阿妹,此事放心。”苏释依鲁沉着脸问,“你记得都是哪些嘴碎的带头?” 得让他们知道花儿为何这样红! 大王后道:“自然都记得。” 她也不是靠着自家大哥才能站稳脚跟的,前朝后宫都有她的耳目,消息灵通。 她原本没将这事儿放在心上,因为大王一直很信任她哥哥。但这次却动了火气,还让人去调查苏释依鲁贪污受贿、独揽兵权的事儿,让她颇感不安。 “哥哥,你说大王是不是……” “是什么?” “更中意其他几个杂种?” 她此前没担心自家儿子的王位。 这几天下来却有些忧心了。 苏释依鲁冷笑:“阿妹放心,下一任大王的位置,除了你的孩子,没人能沾手。谁敢伸手就砍了谁的手!大王之位?他们也配肖想!阿妹,除了这事儿,可还有其他消息?” 大王后回忆一圈:“有,早间有人传来消息,老四帐下俩部落被人端了。” “被人端了?” “一个活口不留!”大王后不知其中细节,但不妨碍她推测凶手身份,“哥哥,你觉得是他们中间哪个干的?” 439:努力完成KPI(十九) 哪个? 说实话,他觉得他们哪个都有嫌疑。大王身体越发不好了,十二王子成年在即,这些个杂种哪还能坐得住?自然是想尽一切办法将对手拉下水,先一步上位。 他们斗得如何激烈,苏释依鲁都不惊讶,唯一惊讶的是他们如此干脆就撕破脸皮,冲着对方帐下部落下手,一点儿伪装都不弄了。但,越是如此,越是有利。 大王后深以为然。 又听苏释依鲁叮嘱:“大王已经对为兄有意见,稳妥起见,这阵子少不得要低调,跟大王示弱哭诉。越是这种时候,越是不能掉以轻心。你在王庭亦是如此。” 大王后点点头。 苏释依鲁没回来前,她不止一次想让娘家派遣暗人将最碍眼的几个王子除掉,日夜不得安寝。但兄长回来了,主心骨也有了,她自然能沉得住气,静待时机。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她的十二就是那个渔翁。 与此同时,类似的对话正在另一处上演,只是最后的结论却大相径庭。 “先生,你说‘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这渔翁会是谁?”苏释依鲁的心腹跟随上司来王城,但因为没有诏令就不敢乱走动。一腔好奇得不到满足,只得来找智囊。 文士道:“反正不会是苏释依鲁。” 心腹惊道:“不是将军能是谁?” 文士摇了摇头:“说不准,本以为是哪个王子亟不可待露出獠牙,但从三个部落前后脚被灭看来,反倒不像是他们中的哪个干的。出头的椽子先烂,王庭大王身子骨还能撑,这种时候就动手岂不是给自己树敌?你不如想想除了这几个,还有谁能做到。” 心腹搜肠刮肚地想啊。 半晌还是摇了摇头。 愁着脸:“实在是想不到了。” 不止是他,十乌勋贵收到消息,第一时间怀疑的都是成年王子,十二王子在外历练,下落不知,应该干不出来,自他之后的王子还年幼,夺嫡赶不上热乎的。 细细算来,唯有前面十一个已经成年且势力兵权傍身的王子可能做到。 他们的嫌疑也最大。 心腹蹙眉:“总不能是大王干的吧?” 文士眉头似舒展:“也未可知。” 心腹噎了一下。 嘴上想反驳,但心里却忍不住嘀咕――这也不是不可能,大王逐年体弱,儿子却陆续成年,不论是年纪还是身体正是一生中最黄金的时段,看着这些野心勃勃的儿子,大王心中真没有一丝危机感吗? 真不会用手段敲打他们安分吗? 在心腹心中,大王不知不觉成了头一号嫌疑人,还是恶意钓鱼执法那种。 “先生,这事儿要不要跟将军说?”心腹心中拿捏不定,也担心惹火烧身。 文士沉吟道:“说罢,让你将军心里有个底。虽说前头十一个王子占了年纪的优势,先一步入王庭掌权,但他们手中的兵权跟苏释依鲁扶持的十二王子相比,不占上风。一旦苏释依鲁有戒备心,十二王子登临大统的可能最大,于将军而言也最为有利。” 毕竟也站了个“从龙之功”。 心腹闻言,心中大定。 “先生一席话,教我茅塞顿开。” “您客气了。” 心腹走后,又命人给文士送来两锭沉甸甸的金元宝,文士似不舍地把玩了会儿,掂掂分量,口中溢出轻叹:“十乌真是不缺金银,可惜――千金散尽还复来。” 就在十乌勋贵议论纷纷的时候,被他们怀疑的几个王子也大眼瞪小眼。附属部落没有事儿的,一个劲儿盘问下属有没有自作主张;有损失的,红着眼猜测是哪个瘪犊子暗中捅刀子,并且摩拳擦掌,非得抓出真凶。 “啊欠――” 沈棠揉着鼻子。 嘀咕道:“十乌这块地方有毒啊。” 她这几日隔三差五就要打喷嚏。 顾池倒是见怪不怪,还揶揄着道:“仇家多,念叨主公的人自然也多。” 沈棠翻了个白眼。 “你家主公名声好着呢。” 上哪儿来的仇家? 谁提到她,不竖个大拇指? 姜胜道:“顾望潮,你失言了!” 顾池:“……” “要到地儿了,你们慢慢吵,我先走一步。”作为话题中心,沈棠先溜了。 她这次带着二人出来,其实是想去慰问伤员――第三个搞的部落估计是有了准备,提前布下埋伏,给沈棠这边增加了难度,陡生波折。尽管最后还是打出“灭门”成就,但己方也出现了上百号损伤,庆幸带出来的药材足够,医师已将折损降到了最低。 尽管沈棠此举显得怪诞,但她理由充分,确实是她会干出来的事儿。 顾池和姜胜便提议一同过去。 伤兵营很简陋,临时搭建的草木棚子,大通铺一样一眼望到底,隔出一个个简陋床位。伤势重的被转移到了一处照顾,这里的伤员伤势都比较轻,不妨碍行动。 沈棠三人过来的时候,竟没有一个人发现他们,因为他们不分男女都凑成一个圈,不知道在围观什么东西。沈棠放轻脚步凑了过去,圈外圈内隔了几重人,她站在最外面儿只能踮着脚尖,伸长脖子往里头看。看了半晌也没看出门道,只听到零碎几句话。 “真金啊……” “看着成色真足……” “肯定真的,你瞧这牙印……” 一群伤号叽叽喳喳,沈棠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又得不到满足,便拍了拍手边一位老姐妹儿,问道:“喂,你们在看啥呢?” 那老姐妹儿也不回头。 道:“你来晚了,刚刚天上掉金子。” 沈棠抬头看了看棚顶。 头顶这棚还是完好的。 虽然是临时搭建的简陋伤兵营,但棚顶铺得还算密实,不敢说能完全遮风挡雨,可也不会随随便便开个大洞。天上都不会掉馅儿饼,哪里还会掉金子??? “我能瞧瞧那金子吗?” 合理怀疑是他们中间的哪个恶作剧,故意编了个“天上掉金子”逗人玩儿。 “凭啥给你看?” 这老姐妹儿终于肯扭头了。 那张熟悉到骨子里的脸在眼前放大,那一瞬的冲击力让兵卒险些失语,而身体已经先意识一步,单膝行礼道:“参见主公!” “主公???” “主公!!!” 其他伤号跟多米诺骨牌一样,你推我、我挤你,跌作一团。沈棠好笑道:“不用这么多礼,你们身上还带着伤呢,全部起来吧。来个人说说,金子怎么回事?” 伤号面面相觑。 最后推出当事人出来解释。 那是个伤到脑袋的女兵,夜袭冲锋的时候太过忘我,脱离了作战单位,一时不查被敌人往头上招呼。所幸她躲得快,又利用掩体争取了时间,顺利实现了反杀。 脑袋上的伤口虽然不深,但很长,也分到了一张病号床,她抓紧时间休息,生怕身体问题拖延了大军行进速度。 结果―― 正睡得迷糊,头顶有什么东西落下,空气中的微风被她捕捉,眼睛也不睁开,抬手一抓,手心摸到了一块冰凉的物件。拿到眼前一看,竟是一块三角碎金子。 躲得了第一块没闪过第二块。 第二块正好砸她伤口,疼得她发出一声凄厉惨叫,吸引了其他伤兵的注意力。 本以为是谁捉弄自己呢,一看到是两块小小的三角碎金子,她就动摇了,但还是挨个儿问一遍,没人承认。她摸了摸抽疼的伤口,不解道:“难道是天上掉下来的?” 养伤无聊,一个个都围着看热闹。 沈棠接过碎金子。 发现两块金子不管是造型还是重量都一模一样,不像是寻常绞碎的碎金。 倒像是特地铸造的。 “真不是你们中的哪个逗人儿?” 伤员齐齐摇头。 他们或许会骗彼此找乐子玩儿,但绝对不会欺骗自家主公,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沈棠也纳闷地看着头顶,这时候,听姜胜若有所思地道:“千金散尽还复来――或许,真是天上掉下来的。” 沈棠:“???” 440:努力完成KPI(二十) “真、从天上掉下来???” 沈棠忍不住抬头看着棚顶。 “怎么个掉法?” 这个世界还能更加不科学一些吗? “这掉金子是无规律的,还是有什么诀窍?若是掌握了,岂不是要发财?” 沈棠这段时间发了笔小财,但扣除给兵士的奖励,一路上的开销,利润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大,过程还要承受一定的风险。哪像这个啊,坐着就有金子掉下来。 她甚至有种改职业的冲动。 面对沈棠三连询问,姜胜面上露出些许的不自然,又好笑又无奈地解释道:“金子虽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但却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这种好处只能看运气,毕竟‘散财童子’可不容易碰见。若非偶然结识了个朋友,胜也不知道世上竟有他们这种人的存在。” 沈棠杏眼睁圆:“散财童子?” 一下子跳到神话频道了? 姜胜笑道:“咳咳,‘散财童子’只是一个戏称。世上文心、文士之道千千万,各有特色。大部分文心文士都是‘循规蹈矩’的,大差不差,剩下一小撮人则特殊些。” 严格说来,自家主公身边这些个“妖魔鬼怪”都可以归类为“一小撮”。 能力花样百出。 啥都好,就是有些费主公。 他继续往下说着:“以胜那位朋友为例,他的文心、文宫乃至文士之道,皆离不开一件外物――金银。这便是‘千金散尽还复来’的缘由了。平日,他的丹府文气十分稀薄,只能施展些没什么用的小言灵。可若是手中金银充裕,莫说胜一人,再捆上祈元良、无晦、季寿和望潮,也未必是这厮的对手。若以武胆武者等级比喻,能超越二十等彻侯。” 沈棠:“???” 她努力消化这个消息:“能超越二十等彻侯,等同于超越文心文士的极限……这得准备多少金银?先登可知大致数额?”这简直是个行走的大杀器啊,沈棠有些馋。 姜胜道:“烧个国库吧。” 沈棠:“……多大的国库???” 姜胜看出沈棠的心思,失笑着掐灭自家主公的念想,说道:“这个倒是没说过,但绝非庚国、辛国这样规模的国家国库。怎么着也得是雄踞整个西北大陆。” 沈棠:“……” 雄踞整个西北大陆的国家…… 这不就相当于四分之一个大陆国土面积?烧这么一个国家的国库库银,这尼玛都不是碎钞机、吞金兽了,这是饕餮转世啊,一口气气吞山河那种,谁养得起? 她又问:“那、那被烧掉的金银……” 姜胜指了指沈棠手中的三角碎金,说道:“喏,被挥霍掉的金银便会像这样,不知何时、不知何地,分散成这样形状,砸中哪个被‘散财童子’眷顾的幸运儿。” 沈棠:“……” 通俗来讲―― 这就是一个有钱就能当氪金佬,大杀四方;没钱就一身白板,任人欺凌的鸡肋能力?这也太伤钱包了!刚萌芽的念头被她无情掐灭,这尊大神是土豪专享的。 作为一个穷逼,她不配。 顾池这边忍俊不禁,姜胜还在继续“科普”那位奇葩朋友:“当然,那是极其极端的情况,一般也没这么费钱。若不上战场,丹府储存的文气也足够政务所用。若上战场,保持祈元良那种水准,也才费个几十上百两黄金……说起来,主公也算跟他交过手。” “交过手?何时?” 打一仗烧几十上百两黄金,搁在姜胜口中居然是“也才”,真不知是“视金钱如粪土”,还是明晃晃的凡尔赛。至于姜胜说的交过手……她怎么一点儿印象没有。 “那回鲁下郡驰援,襄助流民大军的神秘文士就是他。”正因为了解这位朋友,姜胜那会儿才出手,让流民大军顺利撤退。 不然一直打下去,胜负真的难说。 对面的文士会撒钱啊。 姜胜也不知道这厮扛了多少钱上战场,端看对方豪横的架势,应该不少。 沈棠:“……” 好悬啊,差点儿惹了个氪金挂逼。 不对不对,沈棠自我安慰――这厮再有钱也有撒完的一天!只要他依附的主公不是个超级土豪,自己没啥好担心的。 她道:“这能力还真让人羡慕。” 姜胜失笑:“羡慕?不见得,他这些年深受其苦。他再有才能,也要有机会展露才行,没有机会,谁愿意予以重任?因为这个,他少年不得志,青年过得潦倒,人至中年还要靠亲朋故友接济。真是做梦都想着完善文士之道。只是,文士之道哪是那么容易圆满的……” 说到最后,他也叹气。 文士之道圆满……太难太难了。 说起这个,他又想掐死祈元良了! 若非这厮搅和,自己的文士之道早就圆满了,自是天高任鸟飞,随便去何处伸展抱负,哪里会被困鲁下郡多年? 但,主公在跟前,他不能明晃晃表露怨念,只能内心多扎几个祈善小人。 哦,对了―― 姜胜倏忽想起一事儿。 他道:“说起来,他跟祈元良也有仇。” 沈棠的表情瞬间�辶似鹄础� “不是……怎么谁都跟元良有仇?” 沈棠有些麻了。 祈善的仇人密度未免太高了吧? 人家是五湖四海皆兄弟,搁在他这里就是天涯海角皆仇家?能活到这个年纪,真看运气。但为了自家僚属好,沈棠还是多费了句口舌,询问祈善跟氪金大佬结仇的过程。 不求多个朋友,只求少个仇家。 “这倒是没怎么了解过,只是一次饮酒,我俩喝得微醺,一时酒意上头聊起了各自仇家,意外发现是一人。但从只言片语来看,应该是祈元良将人独子怎么了……” 沈棠头皮发麻:“将人独子杀了?” 姜胜摇头:“应该不是。” 但看那位朋友恨不得将祈善撕碎的架势,这仇怨也浅不到哪里去…… 沈棠:“……” 五官几乎要愁得皱一块儿,暗暗发愁着,若日后不幸碰到这位氪金大佬,能避则避,实在不能避的话――那就杀了吧。 顾池五官也要扭曲了。 酸的。 姜胜倏忽想起什么,担心道:“主公,胜担心……此人可能就在十乌哪里。因为被散去的金银俗物,极大可能在施术文士附近方圆范围……莫非,投靠了哪位十乌勋贵?” ------题外话------ (?_?) 唉,超时了…… _(:з」∠)_ 跟有经验的宝取经一下,14周快15周的时候,肚脐下会不会偶尔涨涨的? 441:努力完成KPI(二十一) “投靠了十乌?不能吧……”在沈棠固有印象中,这些个文心文士还是很有节操的,不至于帮助外族残害本族同胞,但转念一想,她的想法未必是正确的。 百国互相征伐近两百年,一代人若活得久,人均能换两个以上国籍。如此操蛋的社会背景,再顽强的底线也会被战争和现实来回践踏蹂躏。按照姜胜的说辞,这位氪金撒钱仁兄空有一身才能,却碍于“穷”之一字无法发挥,几十年过得郁郁不得志…… 他极有可能因为十乌哪个勋贵赏识他而效忠对方,这无关立场和种族。 只在于“士为知己者死”。 刚萌生这念头,便听姜胜接过话茬道:“未必不可能,十乌的钱挺好骗。” 沈棠:“……” 这么没节操吗??? 姜胜可不关心这位朋友因为什么来十乌撒钱,他只担心对方会成为己方的绊脚石。 只要己方这里不走露风声,十乌那头想破脑袋都猜不到他们头上,可―― 那位朋友很熟悉姜胜。 难保他不会发现蛛丝马迹…… 继而顺藤摸瓜,抓到他们的踪迹。 姜胜说出自己的担心,自家主公跟那药罐子跟着变了脸色。顾池正想提议让姜胜坐冷板凳,接下来的行动能不动手就不动手,沈棠却很乐观地道:“这无妨。” 那位氪金大佬投奔十乌勋贵只是他们的猜测,也许人家就是过来采矿的呢。 退一步讲,人家真投了十乌阵营,被委派来精确调查部落灭门一案的可能性有多大?再退一步讲,沈棠确实背运到家,被氪金大佬抓住狐狸尾巴,那都是多久之后的事儿了?在这个没有即时通讯和卫星监控的年代,还想在茫茫旷野抓住一支乱窜的队伍? 至于守株待兔什么的……只要不按常理出牌,走位够骚,就没人能蹲得到她。 “……若真是不幸碰见了,杀了便是。我便不信,十乌如此信任他,让他烧国库。” 沈棠说这话的时候,心里酸溜溜。这世上富人这么多,为何不能多她一个? 顾池道:“纵然如此,还是要小心。” 沈棠:“这是自然。” 将那个幸运儿的三角碎金还回去,亲切慰问一番伤员,喂了一锅又一锅新鲜鸡汤,看着一众伤员神色动容感激,沈棠心满意足回去。在伤兵营门口,还不忘用伤员都能听到的声量叮嘱主管医师好好照料他们,强调――食物管饱、药材管够,只求他们活着。 当然,还有一些细节问题。 这事儿就没大声嚷嚷了。 她将主管医师抓到角落吩咐。 此次带出来的兵卒,近一半都是女兵。她们投靠沈棠前都是贫寒饥苦出身,有记忆以来就没吃过几顿饱饭,有一个算一个都是营养不良。之后入了营,才有充足食物供应,养得差不多才增加高强度统一训练。或多或少都带着隐疾,例如女子月事不规律。 虽说在生死面前,这只能算小毛病,可沈棠的心愿却是带着她们从战场上拼一条生路,未来的日子还漫长着呢。因此,这种毛病也要注意,不能胡乱糟蹋身体。 主管医师一边听一边点头。 “主公的吩咐,都已经记下了。” 其实沈棠不叮嘱,白素也会关心的――在军费允许的情况下,调拨一部分预算用以兵卒身体气血调养。占比虽然不多,效果也难说,但态度还是要摆出来的。 沈棠这才放心回去。 随着他们离开,伤兵营众兵士才长舒了口气,收敛紧绷正经的表情,神色或回味、或钦佩、或感动……他们做梦也没想到,主公会亲临满是血污脏臭的伤兵营。 其实,主公不嫌弃他们是累赘,还命一众医师照顾,食物药材供应着,已经让他们心怀感激。要知道搁在战场,食物药材贵比黄金,都要紧着精锐中的精锐。 至于伤员? 伤口随便处理处理,给上点儿药,之后听天由命了。命大能熬过来最好,熬不过来便就地处理了,还省了一张嘴吃饭。 因此,正面战场的伤亡往往没战后多。 可他们的主公不一样。 不多会儿,甚至能听到有人抑制不住地低声啜泣,但无人会去笑话。 其实他们也挺想哭。 “娘的,拼上这条命也值了!” 有个伤员躺着捶了一下草席。 他是祈善下山从人牙子手中买下的,也是最早跟随沈棠的部曲。对于他晦暗人生而言,活着只是为了活着,跟着打仗也是为了混口饱饭,并无所谓目标理想。 这世道,能活一天算一天。 但方才情形,却让他胸腔莫名臌胀酸涩,充斥着某种说不出的奇特情绪。在这种情绪下,他甚至有种冲动――若此时沈君遇险,他肯定会毫不犹豫用身体去挡。 陆续有人小声应和。 一道道心声传入顾池耳中。 他不由得叹服自家主公收买人心的段位,真正将这些兵卒拿捏住了。 这手段说来简单―― 可真正会去做的人却寥寥无几。 作为主公,有谁肯将身段放得这么低,怀着真诚去体恤最底层的人呢? 所以,沈棠只有一个。 “有些饿了,先登和望潮要留下来一起用膳吗?”沈棠感觉自己的胃口越来越大了,每一顿都要干好几个饭桶。这种饭桶盛满了,够普通人一家三口吃三顿_(:з」∠)_。 但对沈棠而言远远不够。 起初还有些羞涩―― 自己简直是饭桶转世啊! 可一看鲜于坚、徐诠乃至白素都好胃口,一顿两桶起步,她就安心了。 自己的饭量只是比他们几个好了那么一丢丢,尚在正常范围…… “叨扰主公了。” “却之不恭。” 刚吃到一半,便有兵卒来报消息。 沈棠舔掉嘴角沾着的粟米粒,问道。 “什么消息?” 兵卒道:“发现前方山谷有人员藏匿。” 沈棠心中咯噔。 山谷? 莫非他们行踪已经暴露? 前方是埋伏? 沈棠眸色暗了暗,问:“多少人?” 兵卒:“都尉已命人派侦查隼去查看,约千人。都尉猜测,这伙多半不是精锐。” 为何这么判断? 因为通过侦查隼看到的消息,这伙人过得实在落魄,除了青壮健硕彪悍,其余老弱妇孺各个面黄肌瘦,灰头土脸,难成气候。 若非他们都是十乌族装扮,乍一看还以为是此前端过的哪个山寨窝呢。 ------题外话------ ?(′?`?) 大家伙儿都说是宝宝在长大,那我就放心了。 442:努力完成KPI(二十二) “附近并无部落。” 顾池不用回忆那副北疆布防图也记得附近地形,这条路是他们特地挑选的――要知道十乌部落的安置都是有条件的,附近必须要有充沛水源、丰饶的资源供牛羊马匹食用、有一定天然屏障抵御野兽或预警敌人――附近这片地方却不是,相当贫瘠偏僻。 莫说猎物了,连水源也不容易寻。 十乌部落在此扎根的可能性小,同时,也能降低己方行军被发现的可能。 姜胜猜测:“莫非是流民?” 食物可是紧俏资源,僧多粥少。跟大陆庶民失去房屋土地沦落为流民一样,十乌底层失去赖以为生的牧场也会被驱逐成为流民。前者容易落草为寇,后者同理。 顾池道:“多半是了。” 沈棠:“再探,再报。” 待兵卒走后,沈棠问二人:“我等可否绕过这个山谷,从旁的路走?” 姜胜:“倒不是不行,可一旦绕路,势必会途径一个大部落的牧区领地,我等极容易被发现。即便幸运不出一点差错,也要比山谷这条道多耗费一日半功夫。” 不管从何种角度来看,按既定计划行军是最好的,除非山谷有埋伏。以其地势,对方可能早就发现他们的踪迹。 顾池问:“主公担心山谷那些人?” 沈棠点了点头,年轻面庞似有些许不忍,她道:“若是从山谷借道,藏匿山谷中的这些人可就留不得了。我等目标是十乌大小部落,对一群无家可归的流民……” 尽管接连灭了三个部落,手上沾了万余性命,但沈棠并不觉得自己可以毫无原则地剥夺谁的性命。流民和敌人,还是有些区别的。顾池懂了她内心微妙纠结。 笑着道:“兴许不是流民是伏兵呢。” 沈棠:“……” 顾望潮,你还能有点儿原则吗? 顾池倒是无辜,他作为僚属,根据主公心思“见风使舵”这事儿能叫无原则? 沈棠撇过脸:“……先查清楚吧。” 大老爷们儿冲着她卖萌,辣眼睛。 不多时,斥候的侦查隼飞回来,顺便还带回一个鬼鬼祟祟的探子,被五花大绑押到沈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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