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便要将他们捉拿去见官,这让他家人怎么活?这些猫吃的次等猫食,也是多少人一年到头吃不到的美味。自己又没有毒死它们…… 只是让它们吃的差了点而已! 几人被拖出门,拖入院中。 眼瞧着事情再无转圜的可能,害怕、惶恐、绝望糅杂成团,最后变成了歇斯底里。 “狗官,狗官――不,猫官――” 董道没想到还能看这么一出。 待听到祈善被骂,担心看了过去。 “祈相,这――” 祈善神色波澜不惊,显然没有受影响,他将捂着素商双耳的右手拿开,漠声道:“如此家丑,让董老看笑话了。素商身体虽无碍,但年纪摆在这里,可有延寿之法?” 董道差点儿被祈善整不会了。 祈相这是认真的埃 他诚恳摇头:“老夫没有这法子。” 董道连自己返老还童都还一头雾水呢,只知道是天地之气滋养了身体,让他年迈身体焕发新生,具体什么原理仍是不知。让素商延寿,总不能让这只猫也能学习修炼吧? 没听说动物也能的。 这不成了话本中的精怪妖兽? 祈善闻言,自是失落。 秉持着来都来了的原则,他又麻烦董道给府上的猫儿体检。看在“重金酬谢”的份上,董道也没拒绝。还真查出几只体内有虫病的猫,不过都不严重,喝点打虫药就行。 正如董道说的那样,祈善府上养猫资金被贪污一事很快传遍了王都,连蹲在王宫的沈棠都听说了。市井庶民去打听一圈,竟有不少人赞同庖子他们,还希望官府能轻判。 猫,怎么能跟人比呢? 这些人只是以前过得太苦了,见家人过得还不如猫好心疼了,这才动了歪脑筋,克扣猫食。人家真有坏心思,这些猫早被毒死了。他们确实做了错事,但本性并不坏的。 也有人持不同的看法。 此人就住附近,听说还是官。 “重点是人过得苦,猫被克扣猫食?” “难道不是这几个刁仆臧秽吗?” 什么时候对待臧秽之人都如此善良了?今日纵容高官家中刁仆臧秽,明儿是不是能宽恕官员贪污?官员回头卖个惨,说自己家中妻子老母吃穿用度没有谁谁好,于是动了歪心思,想要孝顺父母,这才贪污受贿? “这两件事情,岂可并论?” “嚯,这两件事情哪里不同了?是刁仆没有臧秽?瞧不起猫便能克扣猫食,瞧不起人怎么不能克扣人粮?臧秽就是臧秽,拿自己家人和一只猫说事儿,难怪是刁仆呢。” 也就是现在,搁在以前尸体都能凉了。 市井为了这事儿吵得热闹。 朝堂也吃了一波瓜。 因为第二天,就有御史参祈善,说他治家不严,居然连下人都管束不好,家中冒出了个刁仆。如此眼光,实在是令人担忧。一屋不扫又如何扫天下?祈相该为此受罚。 朝臣们目光敬佩地看向这位仁兄。 好家伙,熟面孔。 不正是上次参祈相贪污的小伙儿么? 跟着,视线又聚集在顾池身上。 御史大夫帐下人才济济埃 顾池:“……” “臣有本奏,参祈相奢靡……” 他家住在热闹繁华地区,出门就能吃瓜。哪怕祈善占着理,但民间因为他养猫资金过多引起舆论争议,祈相也该为此负责,稍微收敛,而不是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 祈善对这种程度的骚扰完全免疫,御史台是群见谁都咬的疯狗,而他最讨厌狗了。 “本相养猫花你钱了?” “这倒是没有。” “贵府一等丫鬟吃穿用度比寻常富户闺秀更好,本相是不是也能说你奢靡无度?” “下官祖上是几代积蓄……” 祈善冷笑:“区区不才,一代积蓄便足以将素商当大家闺秀养着,不劳你操心。” 百官:“……” 素商居然是祈相家的猫??? |w`) 你们怎么知道元良会为了素商去找少白的? 第962章 962:弃养 祈善呛人是有一套的,那名官员憋青了一张脸,心中暗道祈相怎么不分好赖:“虽说如此,但祈相这般作为,坊间市井盛传流言对你不利,也有损王庭百官名声……” 哪怕大家伙儿都知道祈善家底丰厚,养猫多年没花一分民脂民膏,为官数载,一向闻风奏事的御史台也没能抓到他实质性把柄,膝下仅有一女,唯一的爱好就是养猫,属于百官之中的清流人物,但“好名声”不是“问心无愧”、“坦荡磊落”就能维系的。 好名声不等于好官。 前朝多少贪官污吏在吃牢饭之前,名声极佳?名声是经营的,而祈相此举在砸锅。重要的不是他怎么做,而是庶民怎么想。 跟他们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祈善道:“本相会在意这个?” 他养猫而已,又不是养三妻四妾? 不去盯着那些后院妻妾成群的,盯着他一个爱养猫的孤家寡人?祈善性情如此,他可以委屈自己,但绝对不能委屈自己的猫。只要他养猫的钱来路干净,管他怎么养猫? 吃瓜的百官:“……” 同朝第五载了,第一次看到祈相耍赖。 照他们说,这事儿都是小事。 百官以为自己就是看热闹的吃瓜群众,万万没想到他们是路过还挨了巴掌的狗。见御史台御史不依不饶,祈善冷笑道:“此前偶闻一同僚后宅女眷颇多,以前世道混乱,娶妻纳妾多少个也无人在意。如今乾坤重塑,有些事情,是不是也该照着章程走呢?” “说句难听的,本官养只猫才多少钱?但养一房娇妻美妾,每月的月例,身边伺候仆从的开销,四季新衣,胭脂水粉,三餐嚼用,试问哪一项不比养猫更加奢靡?倘若本相养猫都遭受民间诟病挞伐,衮衮诸公还有几个皮肉尚在的?”祈善的视线犹如尖刀,一一掠过在场官员,有人岿然不动,有人心虚莫名,但无一例外都在内心骂骂咧咧。 跟养人相比,养猫的成本确实不高。 祈善又道:“再说了,本相以微末俸禄,不仅养了猫,还养了九十八个弃婴。” 那个头铁御史纠正:“一百一十八个。” 祈善:“……何时又多了二十个?” 御史和吃瓜百官:“……” 祈善略微一想,便知道多出来的二十个女婴从何而来,多半是君巧从坤州行医带回来的。父女俩重聚时间太短,还未来得及聊到这个话题。不过,这不重要,九十八个弃婴和一百一十八个弃婴也没什么区别。作为众神会在西北大区的主社,贪污亿点点很正常的。 说着又想起一事儿。 “你怎么知道如此清楚?” 好家伙,这小子不会盯着他家参吧? 那名御史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这事儿到最后也是不了了之了。 沈棠自然不可能因为这种事情说祈善什么,她跟素商也有感情的,也没有说御史台这边小题大做,言官不疯一点,戴着谁咬谁,认真督查百官,只会滋生愈来愈多蛀虫。 不过,她下朝后让人去市井转了一圈。 仅是半天功夫,庶民议论的话题就变成了祈善养了一百一十八号弃婴,每个弃婴都是祈善之女,祈妙亲自接生救回来的。这么多孩子,祈相二话不说全都养了,大善人! 起初庶民都不相信此事是真。 哪有这么多弃婴让他养? 待听闻弃婴清一色都是女婴,不少人沉默了,因为他们知道这事儿是真的。他们一般就养两三个,大的带小的,还能帮家中干家务,数量再多就不划算了。尽管在如今的康国,女性也能修炼,也给适龄女丁分田,让女儿一样有机会成为一个家庭的顶梁柱。 但庶民又不知道怎么看资质。 在女婴长成前的投资都要承担风险。 每个女婴对于他们而言都是豪赌。 资质这点,男婴女婴概率等同。 在同等条件下,男婴长大之后没有修炼资质,也能成为家庭劳力,反观女婴在这点就差一线,养女婴的收益比男婴小点,但风险更高。民间弃养女婴之风虽有遏制,但并未彻底杜绝干净。祈妙是女医,专门给妇人看诊接生,确实能机会收养这么多女婴…… 自然,也有心思阴暗之人。 “尔等愚民如此天真,这天底下有什么几个官是好的?谁知道他养这些女婴,是为了积德行善,还是为了日后给自己谋利?这些女婴长大成人之后,用处可多着呢――” “这能有什么用处?” 自诩聪明之人仅是哂笑,不解释。 但也有人持不同意见:“但我怎么听说,那间善堂并不禁止女婴生父母来认亲?” 若祈相别有用心,特地设这一条作甚? 真存阴暗心思,肯定要买断关系以绝后患,特地设立这条规矩,不摆明了告诉这些弃养女婴的父母,这孩子只是暂时替你们养着几年,你们若愿意要回去,孩子也愿意跟你们走,你们随时都能跟孩子一家团聚? 这话将一些阴谋论扼杀在了萌芽状态。 还有好事者专门去城外善堂求证。 此地果真收养被抛弃的女婴,也不禁止父母认回亲骨肉,但有前提,孩子愿意走。这事儿一闹,最大的反馈就是善堂门口的女孩儿多了。有些还是深夜时分偷偷丢来的。 有几个孩子身上连个襁褓都没有,浑身光溜溜的,被发现的时候已经爬上了蚁虫。庆幸孩子哭声够大,惊醒了值夜的仆妇。 “唉,真是挨千刀的……” 仆妇将孩子身上的虫子轻轻拂去。 脱下身上的外衫将孩子裹祝 “弃养便弃养了,怎得连一身衣裳都吝啬给孩子?真是畜生,想让家长给养孩子,盼着瓜熟蒂落那一日跳出来摘果子吃,也不想想自己有无这份本事1另一个仆妇打着灯过来,一看这架势便都明白,气恼地咒骂几声,跟着又无奈沉沉叹气,目光怜悯道,“光这两日就收了二十二个孩子了,这些人怎么管生不管养的?真是可怜的娃儿,让阿嬷抱抱。” “杜鹃之流1 估计是听到坊市说祈相的善堂养女婴,便都存了占便宜的心思。不管女婴日后是有资质成材了,还是没有资质被养大,他们都不亏。孩子小的时候最难带,长到五六岁就能帮家里干农活,带更小的姊妹兄弟,横竖他们都不亏。甚至还有两个抛弃男婴的。 女婴都养了,男婴不更该养? 善堂的做法是报官。 找得到男婴父母就送回去。 找不到就送到其他的官方善堂养着。 被送来的孩子也不是都康健,有些病恹恹的,面黄肌瘦,骨瘦如柴,偏偏腹大如孕,一看便知虫病严重,吃下医署开的打虫药,拉出来许多长虫,仔细照顾才没夭折。 祈妙听到消息,面色发愁。 “阿父,这该如何是好?” 此风若不遏制,善堂难以为继埃 祈善道:“什么如何是好?一个孩子要十月怀胎才能瓜熟蒂落,他们愿意替祈氏添丁进口,那便让他们继续送,继续生,累得又不是咱们父女俩,只需出钱罢了。这么多孩子,总有一个资质心性都好的。日后你若不愿意成婚,便收养其中最合适的那个。即便不收养,这么多孩子也能给你养老了。” 祈妙:“……关键是,怕养不起。” 祈善终于抬起头:“养得起,你阿父的身家厚着呢,别说一两百号吃不了几个钱的女婴,便是千号成年男丁都养得起。” 祈妙:“……” 府上账目一直都是她在管理。 阿父除了正常进项,还有很多来路不明的收益,她一度怀疑祈善是不是真贪污了。 “这事儿不用管了,为父会处理。” 祈善的处理方式也很粗暴。 直接挑几个“幸运儿”抓去送官。 只要证明这些人不是真的穷到养不起孩子,他们的行为便构成了遗弃,康国律法是禁止这种行为的。轻则打板子,重则打了板子再吃牢饭。祈善自然让他们都享受了。 谁抱着孩子遗弃善堂,谁承担主责,其他人作为从犯享受减半待遇。行刑之人手艺极好,一通板子下去,保证不伤及他们性命的同时,让他们屁股鲜血飞溅,血肉模糊。 几次下来,立竿见影,跟风之人骤减。 善堂收养女婴的频率恢复了正常。 额…… 其实也没正常多少。 随着祈妙医术愈发精进,出诊愈发频繁,她带回来的女婴数量也在上涨。看得康伯岁――她血缘上的亲父,名义上的表伯――都看不下去了,借着两家走动的机会,暗中告诉祈妙少收养几个。这些孩子未必都是被弃养的,还有不少是父母想推脱责任的。 祈妙如今面对康年不再忐忑紧张。 她只是道:“赌不起这个可能。” 存着占便宜心思的父母,也不会好好善待女儿的,反正家里养得起,带回来无妨。 祈妙油盐不进,康年也没法干涉。 “以前怎不知你有这样的喜好……”他叹气。善良虽好,但也要用在正确的地方、值得的人身上,用错了只会拖累自身,被人攻讦误会,严重的甚至会陷入万劫不复。 恰如少年早夭的真表弟祈善。 “这不是喜好,我只想救人而已。” 她没有在朝堂左右风云的能力,也不擅长那些,但她也有自己擅长的,她可以救下更多在鬼门关徘徊的妇人,她可以让很多婴孩免于早夭的命运。看,她也有能做的。 养猫和善堂风波刚过去,各地折冲府调兵也调得差不多了,收到符契往坤州行军。 这些消息并未明旨下达民间。 王都凤雒仍如往昔那般热闹繁华。 但也有门路比较广的,暗中关注此事,例如方衍一行人。他们来到凤雒后,大部分时间都住在国公府,深居简出,不跟谷仁旧部明面联络,顶多私下见面聚一聚喝个酒。 有个谷仁旧部曾在晁廉帐下效命,重伤被方衍捡回一条命,他一直惦记这份恩情。 赶赴坤州前,与方衍二人私下小聚。 战场刀剑无眼,北漠有备而来,此次见面或许就是最后一面,都忍不住喝了点酒。 酒酣耳热,心思也活络几分。 “方先生可有去处?” 方衍摇头:“暂时没有想好。” 旧部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心头蔓延一股说不出的滋味,叹道:“如今还观望?” 说实话,有些失望。 若是以前的方衍,一听到北漠要打过来,他跟先主谷公都会义不容辞抄起家伙的。 方衍又摇头:“倒也不是。” 旧部重燃希望,预备仔细听个一二。 方衍看了眼身侧的晁廉,后者并无反对之意,他继续道:“如今国公府还缺人。侄儿没有大哥的魄力天赋,无法率兵上阵。我们兄弟又都是白身,这事儿不好解决埃” 旧部一听,道:“这有何难?” 只需方先生点头,举荐上去很简单。 殊不知,方衍正因如此才迟疑不定。 “唉,你且听我细说――” 沈棠对谷仁家眷旧部可谓是仁至义尽了。康国开国,诸多有功重臣都混不到封爵,她却给了谷仁长子独一份的从一品国公。谷仁旧部被收编后,这些年也都是正常重用升迁。 不曾因为他们原先的出身而歧视打压。 截至目前,天平都很稳。 但方衍晁廉三人出现,情况就不同了。 他们出现前,谷仁旧部仍是一盘散沙,沈君那边怎么重用施恩都行;他们出现,旧部会天然以他们三人为核心聚拢,因为他们这伙人有天然的同盟基矗哪怕他们没结党成派的意思,架不住外界如此揣度。对于好不容易站稳脚跟的国公府、谷仁旧部,都是伤害。 方衍不得不考虑这一层。 旧部闻言,也陷入了沉默。 良久,他道:“那这该怎么办?方先生,你们总不能一辈子都如此,埋没自身?” 或许事情没有这么复杂呢? 方衍道:“这倒是不会。” 指了指自己:“我准备去医署碰碰运气,若是前线开战,医署那些杏林医士肯定要助阵的,这便是我的好机会。十二弟有一身武力,入伍从小兵做起也非常容易……” 不走旧部人脉,就不会牵连他们。 |w`) 最近大家都要注意身体啊,特别是家里的老人和小孩、 家里皮夹克又发烧了,所幸不是甲流,就是正常的病毒感染(也不知道是不是阳),这两天反复发烧。十一个月比当初刚满月力气大得多,脾气也大了,喂药各种不配合。还耍心眼,喂进去的药含着,趁我转头喷出来,孽子啊!他以为我看不到他的围嘴吗? 第963章 963:铲屎官发疯 旧部心神俱颤,羞惭万分。 他倏忽起身,冲着方衍行了个大礼,却在即将拜下去的时候被对方探出的手抓祝 方衍不解:“你这是作甚?” 旧部臊得通红,低垂着不敢对上方衍视线:“卑职竟误解先生用意,羞愧难当。” 以方衍三兄弟的能耐,若非有那些顾忌让他们心甘情愿自缚手脚,想要出人头地根本不难!高官厚禄对于三人而言,虽不说是探囊取物,至少不用委屈自己从小兵做起。 方衍略微思索便知道对方误解什么。 “慎言1神色温和中带着几分慎重,耐心地提点旧部,“我如今尚是白身,你作为康国军中要员,对我如何以‘卑职’自称?若是传到有心人耳中,容易引来不必要的猜忌怀疑。至于误解,倘若我是你,也会这么想。这是人之常情,你无需为此自责。” 旧部心中自责更深。 没想到方衍如此为自己考量。 “卑――”他脱口而出的自称硬生生止住,压低声量,凑近方衍耳畔道,“我这些年跟几个交情好的兄弟也算有些经营,方先生和晁将军不妨到我这里来,也好照看?” 一来,他是真心想报恩; 二来,方衍三人迟早会出头,自己趁着三人还未起势的时候卖个好,也算个人情; 三来,也存了点不可言说的私心。 众所周知,自董道始,医师有了一套独特的修炼体系,而方衍有一手高超精湛的医术,尤其擅长妇人小儿病症,再加上他刚才的说辞,对方极有可能转为一名杏林医士! 杏林医士有多么珍贵? 整个康国都凑不出三位数。 杏林医士的能耐,特别是那手断肢再生的本事,他是近距离接触过的,堪称神技! 目前仅有医署的杏林医士掌握精髓。 他们之中能随军出征的更少。 分到自己营的…… 这就很难说。 倘若方衍能来,那是天大好事! 旁的不说,光是受伤士兵性命保住概率更大这点也值得他尽力争取,更遑论还有士兵致残之后的优先恢复福利。获得一名杏林医士,便相当于拿到一张让人安心的底牌。 这还只是方衍,还有晁廉和少冲。 二人可都是能在敌营大杀四方的猛将! 上北漠战场能挣下多少军功? 当然,他没有贪污三人军功的意思,但要能跟着沾光受益,让自己未来前程更加光辉灿烂,他又何乐而不为呢?这是双赢! 奈何方衍并未答应。 他不愿意走国公府和旧部的人脉就是为了避嫌,不给他们惹麻烦。若受对方照拂,自己这么做的意义何在?只得委婉拒绝。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旧部见此也不好再强求,道:“若先生日后有用得到我的地方,在下义不容辞1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方衍与其对饮几盅,算是为他践行。 临别前,又不放心地叮嘱几句谨言慎行之类的话,旧部一一应下。待送走旧部,晁廉看着还没收拾的残羹冷炙,突发感慨:“世俗总说‘人走茶凉’,依小弟看也不尽然,总有仁义之辈还愿意记着大哥的好。” 大哥若能看到,必然十分欣慰。 方衍道:“物是人非。” 这是他这阵子跟故人叙旧最大的感触。从时局再到人,五年时间能改变太多太多。 他也理解,人总要向前走。 例如他们,例如自己。 方衍几个准备趁着北漠之战出山,各种谋划也没有忘了老熟人,派人去林府问询。 他们跟林四叔相熟多年。 若对方也能加入,再好不过。 自从方衍三人在国公府住下,林四叔林嘲也被林风接回了林府,这些日子一直在林家老太爷身边陪伴尽孝。方衍消息送过来的时候,林家老太爷也恰好跟孙子提及此事。 爷孙俩在庭院对弈。 这些日子,林嘲也终于明白如今当家做主的人,还真是自家侄女林风,一天到晚忙得不见人影,身上气势比大哥当年更盛。 林氏留在祖宅的老人都被她接回赡养。 老兄弟几个聚在一起清闲养老。 每天日常不是逗鸟遛弯,就是坐下来回忆往昔,顺便听林老太爷吹嘘曾孙女林风。 如今听众又加上一个林嘲。 林老太爷确实稀罕过林嘲一阵子,失而复得的孙子总是特殊的,但爷孙俩天天低头不见抬头,时间一长也开始觉得对方碍眼。 孙子正当壮年,却天天不务正业,住在他侄女的府上,这跟靠着侄女养老有什么区别?林风正经八百的亲爹都还没这个待遇。 他想知道孙子啥时候出门谋工作。 林嘲:“……” 别看他这些年打交道的人不多,但质量高啊,特别是其中还有即墨昱这个老头儿,相处久了,林嘲察言观色的本事不退反进:“孙儿确实有谋业的想法,只是初来乍到,对康国上下并不熟悉,更不知此地如何取士。若是走令德的门路,未免会遭人诟玻” 他也没这个脸皮啃侄女。 林嘲目前的主意是去小地方谋个差事,认认真真干个几年再说,先实现自力更生。 “你能这么想,很好。”林老太爷神色欣慰地颔首,“令德这些年走来不易,她如今的位置不知多少人盯着,想将她拉下来,你当叔叔的不能帮她,也不能拖她后腿。” 林风比孙子有出息太多。 “若是言朝你能早两年回来就好了,那时候朝中取士还能接受世家和民间士人投递的简历,不计较出身年纪,只需能力过硬,通过考验便能下放实习。去年和今年却没有听到类似风声,倒是有传闻说,国主预备设立什么‘科举’,难度和门槛都会提高。” 林嘲是错过了好时候。 “可有详细章程?孙儿看看能不能成。”林老太爷遗憾,林嘲却没什么感触,自己有几斤几两哪能不清楚?他心态很好,万一仕途不畅就走其他路子,总不会饿死自己。 林老太爷却没有继续说的意思,而是话锋一转:“近来又有战事,你与其赌这个不知面貌的‘科举’,不如去军中一搏。你的能力无法阵前杀敌,但后勤调度却尚可。” 一旦打仗,很多位置就需要人填。以军功入仕,此举虽有风险,却也是条捷径。 林嘲起初并未想到这点。 林老太爷也不急着要林嘲给出答案。 只道:“你好好想想。” 林嘲正迟疑不定,凑巧方衍派人过来。 双方此番算是一拍即合。 既然凑巧了,便打算坐一块儿商议。 林嘲问:“你们可有问过少白?” 方衍和晁廉对视一眼,皆是摇头,他们也不打算问:“少白毕竟是公西一族的人,他也没有追求功名利禄的野心,贸然将他拉下水,公西仇那边如何交代?以公西仇对少白的看重,他也不会乐意少白去军中冒险?少白一直不扬名还好,若是扬名了――” 即墨昱担心的仇家找上门怎么办? 是以,方衍并未将即墨秋纳入计划。 “那当真是可惜了。”林嘲被点醒,也想到了这层。他跟即墨秋相处时间最长,也是即墨昱之外最清楚后者实力的人,正面战力或许比不上顶尖猛将,但在五花八门、层出不穷的手段上面,无人能及他。战局越混乱对少白越有利,越能发挥出最大的效果。 殊不知―― 在他们计划前,即墨秋已经动了心思。 这事儿还要从两日前说起。 素商求医虽是虚惊一场,但它的年纪摆在这里,日渐衰老的身躯撑不了太久,这点连太医令董道都无能为力。祈善为此辗转难眠,看到提前销假的荀定,一个疯狂念头突然迸发出惊人的力量,牢牢占据他的脑海。 杏林医士不行,公西一族呢? 公西一族的手段未必不行。 翌日下值,祈善带着素商登门拜访。 当听到祈善想见的人是自己而不是公西仇的时候,即墨秋还懵了一下――若记得没错,祈善可是康国的祈中书,位高权重,日理万机的大忙人。他找公西仇还情有可原,后者名义上还是康国的大将军,自己一介白身,跟祈善无甚交集,他找自己做什么? 心头存疑,但也不敢怠慢。 “快将人迎进来。” 待二人各自落座,即墨秋暗中打量祈善,他隐约觉得这张脸很熟悉,却想不起来。 只得主动打破尴尬气氛。 “不知祈中书寻草民,有何要事?”他喜欢宅在家中,不曾听闻坊间闹得沸沸扬扬的人猫舆论,也没觉得大晚上抱着猫上门有何不对,“若有需要,草民必当尽力。” “大祭司可有替动物延寿之法?” 即墨秋:“……替动物……延寿?” 他怀疑自己耳朵听岔了。 “那日荀永安和令妹大婚,大祭司不也替令妹争取与荀永安夫妇共白头的机会?” 即墨秋感觉自己的脑子差点儿卡了。 他傻眼地看着祈善,试图从后者脸上看到其他意图,待发现祈善是认真的,本就不算伶俐的口舌跟打了结一般:“祈中书的意思……莫非也想与自己的爱宠定下约定?” 信息量之大超过了他的处理能力。 祈善道:“可以?” 即墨秋诚实摇头:“不行。” “为何?” “你是人,可以说‘不’,也可以说‘好’,但祈中书怀中的爱宠不是。它只是通人性,比寻常猫儿机敏,但还无法跟人一般明辨对错、知晓是非。再者,那道秘术的基础便是缔结之人真心同意,您的爱宠做不到。祈中书此举,实在是强‘猫’所难哦。” 祈善:“……” 就在祈善以为要铩羽而归的时候,即墨秋的话给了他峰回路转的希望:“但,若只是给猫儿延寿,倒是不难,也不需要跟它缔结秘术。那个秘术是成全有情人的……” 只差告诉祈善―― 公西族秘术不是让铲屎官发疯的。 祈善大喜:“当真?延寿几载?” 即墨秋险些招架不住他的炽烈情绪,小声道:“这就不清楚了,我也是第一次。” 在武国蛊祸之前,公西一族为了保护族地的安全,曾有大祭司将特制蛊虫种在身体强健的野兽身上,借蛊虫与种蛊母体沟通。以蛊虫为媒介,将大祭司喂养给蛊虫的神力转化为滋养血肉之躯的良药,继而达到让野兽强健体魄的目的,让它们守卫族地安全。 增寿,那只是附加的益处。 其实也没多少年。 但对猫的寿命而言,相当于多活一世。 “必须是你亲自喂养?” 祈善可没有神力。 即墨秋摇头:“文气也行。” 祈善看着怀中连伸懒腰都懒得伸的素商,担心道:“此举对素商可有其他弊端?” 因为过往,他对蛊虫实在没有好感。 即墨秋:“弊端?倒也有,蛊虫挑嘴,只认初次喂养的食物,倘若祈中书要给爱宠种下此蛊,便意味着祈中书身亡,您的爱宠会‘饿死’。您还是想好了,再来求蛊。” 素商的精神状态还有两年能活,不急。 祈善闻言,心安大半。 离去前,祈善顺嘴提了一句。 “令弟如今为军中效力,即将出征,北漠之地有劲敌可威胁其性命,大祭司可有随军助阵的打算?”他来找即墨秋之前,搜罗能搜到的所有消息,只知即墨秋跟国公府方衍三人、林府的林嘲同行,是个挺出名的游侠,但凡是个游侠就没有不图出人头地的。 公西一族大祭司可是个宝藏。 不妨拿着公西仇当诱饵试着招揽。 即墨秋诧异且震惊:“出征?” “大祭司不知道?” “阿年还未与我提过此事……祈中书说的北漠劲敌,可是一名相貌看似二三十的青年?”即墨秋蓦地想起那日碰见的龚骋,当即坐不住,“若此子在北漠,断不可留!国主既用仁义之师,天下有志之士自当追随。即墨氏虽不才,也愿为其霸业效力一二。” 祈善:“……” 大祭司意外得热心正义,跟公西仇看似奔放,实则消极避世的心态不同。这脾性也比油盐不进的公西仇好多。让他准备拿来忽悠人的腹稿一二三四都来不及派上用常 祈善是笑着离开的。 公西仇收到消息是风风火火赶回来的。 “大哥!!1 |w`) 今天去亳州跟小伙伴聚会了(健身减肥大计暂停几日,就当做是放纵日了,回家继续开始),家里的娃让他姥姥带着,一天体温都很平稳,精神头也好,学步车踩出了滑板的架势,一个客厅不够他一脚蹬的。 ps:她们都有存稿,就我没有…… pps:公西仇:我哥看着好廉价。 第964章 964:兄“友”弟“恭” “大哥,你千万别被姓祈的骗了啊1公西仇前脚还未迈进来,扯着嗓子的嘶吼已经闯入即墨秋耳膜,声音又快又急促,颇有种去救火的架势,“那厮生得人模狗样却不是个好的!大哥,你千万别相信他的话1 即墨秋抱着木杖就坐在那儿出神。 刚察觉到公西仇气息接近,即墨秋面上还有几分喜色,待听清公西仇连珠炮一般往外吐的话,年轻面庞瞬间浮现大家长独有的沉重严肃,连眉眼都写上“不悦”两个字。 “大、大哥――”公西仇一只脚跨进来,半个身子还留在外面。见即墨秋这番陌生架势,迟疑着要不要进来,还是撤回步子。 大哥的心情,似乎不妙埃 即墨秋确实不太开心。 “大人不可不畏,畏大人则无放逸之心。祈中书是朝中要员,国主的心腹左右手,对待此等人物即便没有敬畏之心,也不该出言轻慢。说人家是‘人模狗样’,太失礼了。” 倘若公西仇也是白身,不管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再怎么放荡恣意都无伤大雅,但既然应了康国大将军之名,跟祈中书便是同僚,哪还能这般我行我素、口无遮拦? 朝中不比在野。 有些事情还是要顾忌一点的。 最重要的是―― 不能冤枉了好人啊! “祈中书骗我能有什么好处?”一提这个,即墨秋就想起来自己要跟公西仇清算的事儿,克制着情绪,三连问,“他骗我什么?是骗我,你没率兵出征?还是骗我,北漠之地没有威胁你的劲敌?那日险些杀你的人,极有可能是北漠爪牙。如此大事也不知会我?” 在即墨秋看来,祈中书人如其名。 自家弟弟太不礼貌了。 公西仇张了张嘴,本想将这事儿糊弄过去,孰料即墨秋一改温和眉眼,竟透着几分凌厉威胁,说出口的话硬生生拐了弯:“大哥啊,我发誓,我真没有撂下你的意思。正所谓‘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我自然也盼着跟大哥一起作战。只是情况不同1 他决定先不提祈善的真实嘴脸。 大哥明显对这厮有滤镜,光凭嘴皮子肯定破不了,他俩兄弟加起来还没祈善一人会颠倒黑白。还是等他在祈善手中狠狠栽个跟头,吃点亏,大哥就知道祈善是好是歹了。 “情况有何不同?”即墨秋不懂排兵布阵这些事儿,但他知道杀人放火有手就行,那日险些重伤公西仇的人要真是北漠阵营的人,公西仇在阵前碰到他,怕是凶多吉少。 如此局面,为何不喊上自己? 以往那些江湖义士、民间游侠,响应号召,主动应召,投身军戎的也很常见,自己也不求高官厚禄。公西仇将他带去前线,有大祭司在侧兜着,总好过独身面对劲敌吧? 为何要瞒着自己? 这让即墨秋少见得动了真火。 公西仇讪讪地解释,声音听着没什么说服力:“自然是不想大哥趟这��浑水……” 即墨秋淡声反问:“那你就能��了?” 公西仇搔了搔鼻子,试图含糊着蒙混过关:“那是因为……额,我收了钱的,拿人钱财、替人出阵,这活儿也不是白干的。” 即墨秋听傻了眼:“收、收钱?” 公西仇干脆豁出去了。 “嗯,对啊,收了佣金。”一屁股坐下来,坐姿随性又慵懒,一边给自己倒一盏茶,一边直气壮,“干活给钱,这才是天经地义的事儿。亏本倒贴那是添头才干的。” 不给钱还想人卖命,怎么想得那么美? 哪怕是玛玛,他也要收一成佣金!给九成优惠是为了他们伟大情谊,拿一成佣金是为了他的身价。两码事儿,不能混为一谈。 公西仇最厌烦添头了。 即墨秋道:“但国主率仁义之师……” 襄助仁君也是为了天下苍生黎民埃 公西仇一句话呛回去:“仁义之师也要吃饭的,仁义之师就能赖账,仁义之师就能白嫖我?大哥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这些年小弟为了养家糊口是吃尽了苦头。” 即墨秋认真反省了一下自己,作为兄长,自己确实没有详细考虑公西仇的难处,叹气道:“苦了你了,你既有钱财上的困难,为何不跟我说?我手上还是有点积蓄的。” 具体多少,倒是没关注过。 公西仇噎了一下。 重点难道是自己缺钱吗? 重点是不能白白给人干活啊! 公西仇看着眼前这张与自己容貌相似,但棱角更温和的脸,恨铁不成钢:“大哥,你这样软和性格,迟早会被人卖掉还给人数钱的!实不相瞒,其实玛玛此前提过你。” 即墨秋知道他口中的“玛玛”指谁。 心下略有些意外,甚至有些忐忑。不知国主是想起他是谁了,还是因为公西仇才记得他这号小人物:“国主可有说什么?” “一只狐狸还能盘算什么?”公西仇扬高音量,见大哥眸中漾着清澈和不解,愈发来气,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挤出来的,“自然是盘算你这盘肉怎么不花钱就能吃到嘴!她连佣金都不想付,就想你给她冲锋陷阵。真敢想啊,这世上能有这么好的美事儿?” 即墨秋道:“可以埃” 三个字将公西仇整不会了。 空气安静了好几息,跟着就是他陡然爆发的咆哮声:“不可以!可以什么可以1 即墨秋仿佛在看一个固执顽皮的熊孩子,眸中带着跟年龄不相符的细碎光芒:“国主之才可令天下英豪折腰,即便没有高官厚禄相待、没有金银财宝相托,若能用一己之身为天下安定增添一二基石,那也是为兄之幸。是为理想,是为黎民,更是为大义1 如何能用有形之物衡量无价之宝? 想当年武国蛊祸酿成大灾,五位大祭司舍命救世,人家那时候也没考虑佣金不佣金的问题,他自然也不会。若能为拯救倒悬之世,出力一二,他甘之如饴,他觉得可以! 公西仇:“……” 他被即墨秋这番正义凌然的话,劈头盖脸砸得眼冒金星,一双眼睛瞪得老大。即墨秋从未见过他眼睛能这么大,笑着打趣:“我心已决!阿年不用再瞪眼了,再瞪眼球都要出来了,回头还要想办法给你按回去。” 公西仇:“……” 他现在只想将大哥的眼珠子掏了。 这都什么眼神啊? 自己为了他好,他还倒打一耙。 本以为荀永安这个添头够气人了,没想到真正的添头是自己的同胞兄弟,上赶着给人打工拼命不说,还将本该拿到的佣金往外推,拦都拦不祝也难怪玛玛那天会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狐狸,一副胸有成竹的架势。 合着她真有把握能白嫖。 公西仇怒其不争道:“什么天下大义、拯救苍生之类的假大空的话,不都是拿来糊弄愣头青的吗?祈元良捎带提两句,你就同意了,怎得如此不矜持?没看过猪跑,你总吃过猪肉吧?哪个大才不是端着架子摆着谱?不说让玛玛上门三顾茅庐,也该她亲自邀请。” 人家还没表露上门的意图呢。 只是祈元良借着猫求医的机会,捎带提了一句,他就忙不迭答应了!以玛玛那个死抠的性格,还指望她能额外支付佣金? 别想了,没机会了。 他大哥现在就是买菜送的一把葱,买布送的一根针,白白送上门的添头没价值。 即墨秋道:“风行水上,顺其自然,身外之名于我如浮云,只求一个俯仰无愧。” 贪嗔痴,勿要看得太重。 短短一句话就将公西仇打出严重内伤。 即墨秋见他脸色铁青,活似炸了毛的猫、昂首戒备的蛇,耐心顺(奏)毛(曲):“其实,襄助国主只是其中之一,最重要的还是你。阿年,你虽比我年长,阅历丰富,但我仍是你兄长,你我兄弟好不容易重聚,作为兄长,我能眼睁睁看着你置身险境而无动于衷吗?同胞兄弟,血溶于水,父母不在,族人不存,我有护你安全无虞的责任。” 一番话成功让公西仇心绪平复下来,颜色略深的脸上浮现不自然红晕,还多了点儿扭捏:“我不是木桩子更不是傻子,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撤,简单道理还能不懂?” 即墨秋摇头:“阵前不比游侠斗殴。” “游侠斗殴,胜负只关乎二人;率军作战,关乎万千士兵生死,乃至两国存亡,无数黎民未来。打不过可以后撤保命,这个道理谁都知道,但有几个将军真正阵前怯战?我懂阿年,你从来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武将,你骨子里是真的纯善重义,若真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你真能舍弃己身,而为兄不能看着这一幕发生。护你周全是我的责任1 公西仇被他这番话说得有些脸红。 他没想到大哥如此看重自己。 良久,他也只能无奈妥协:“行,你都这么说,我还能如何?不过,你是大祭司,不擅长正面作战,你一定要跟在我身边。你要护我周全,我就能心安理得享受了?” 即墨秋展颜一笑,冰雪尽消。 “好,一切都依阿年。” 公西仇心下熨帖,一片温热。 这就是有哥哥关爱的滋味。 咂摸一下嘴,嘿,滋味还怪好的。 “哦,对了,大哥,有件事忘了说。”公西仇跟着即墨秋进入后厨,自觉打下手。 自从公西来成婚,兄弟俩不方便跟她同住,便在附近租了间小宅子,方便照顾公西来腹中胎儿的同时还能不打扰小夫妻生活。兄弟俩还都是单身汉,早就习惯清净生活。 府上没仆从,琐碎杂务自己动手。公西仇摘菜洗菜生火,即墨秋负责切菜烹饪。 即墨秋戴上襻膊捆缚袖子:“何事?” 公西仇道:“关于玛玛的身份。” 即墨秋哐哐哐切着菜,另一只手将额间垂落的发丝拢到耳后,问:“什么身份?” 公西仇:“她是族中圣物。” 菜板动静戛然而止。 公西仇坐在灶膛前面,往内部添加引火的易燃草木,头顶没了哐哐声响,他抬头去看动静,却瞧自家大哥提着菜刀站在自己跟前。明明还是那张脸,那副温柔表情,却莫名让公西仇后脖颈发冷,背上汗毛根根炸起。大哥问他:“所以,你跟圣物要佣金?” 公西仇两只大掌握着吹火筒,表情心虚,乍一看像是犯错的小孩儿,眼珠子乱转,硬着嘴皮试图讲(狡)道(辩)理:“……亲、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呢,圣物怎么了?圣物就能白嫖啊?我可不是那种随便的武将1 他毕竟没有受过大祭司的培训教育。 只知道圣物很重要。 自认为能谨记这点很不容易了。 即墨秋:“亲兄弟,明算账?咱俩算算?” “大大大、大哥――” “封禁,开阵1 这一晚,公西仇是饿着肚子入眠的。他当然打得过即墨秋,但他能跟大哥还手嘛? 被大哥打,是什么滋味? 这问题终于有了答案。 不甜,很疼。 沈棠是第二日才知道这个消息。 还是祈元良无意间提的。 她险些被口水呛到:“元良,当真?” 沈棠这几天还愁如何绕过公西仇,将即墨秋骗过来。别看即墨秋看着很好骗,但公西仇不是摆着看的,是个硬骨头。 正准备来一出声东击西,偷公西仇老家,祈善就给自己一个大惊喜,即墨秋进锅了! “你怎么说服他的?” 公西族大祭司可不好糊弄。她跟公西仇关系这么铁,这老蝌蚪还要一成佣金,更何况是没多大关系的?居然没狮子大开口? 祈善却道:“没有说服。” 沈棠不信:“没有?真没有话术套路?” 祈善仔细回忆,肯定摇头:“确实没有,只是提了句北漠不安分,公西仇即将率兵出征前线,问他有没有随军协助的打算。” 沈棠还等着下文:“没了?” 祈善道:“没了。” 沈棠由衷发出感慨:“……这位大祭司,意外得热心正义啊,颇有古时游侠义士,仗义行侠之风。此前是我想法狭隘,还以为他会跟公西仇一样死要钱呢,甚是惭愧1 圣物前脚振臂一呼,大祭司后脚追随响应,这才是正常的发展,公西仇才是异类! “对了,北漠那边军情如何?” () 今天更新早点儿。 第965章 965:狼和狗 姜胜尚在一侧可怜被祈善忽悠瘸的即墨秋,转眼就被主上点名,他从容不迫出列:“根据内线传回的消息,北漠王庭正在集结兵马。关于动兵,内部有截然不同声音。” 对于前者,沈棠有心理准备。 金栗郡一事爆发速度比北漠预期更快。 沈棠刚察觉北漠掺和其中,便下令让坤州境内折冲府优先支援边境,与边军一道戒备防守,防止北漠突袭动作。反观北漠,经营多年的暗桩被拔除,相当于断了他们在康国境内的眼线,加之境内缩紧严查可疑人员的力度,不管是私下行动还是情报传递,难度提升了不止一倍。自然,北漠方面收到消息的时间也靠后,相应的反应也慢了两拍。 至于后者,那是她尚未料到的。 宁燕偏首看来,被勾出几分好奇:“北漠王庭内部居然会有不同声音?他们不是一致齐心要南下,掌控西北大陆?‘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没想到北漠土地也养百种人。” 还以为北漠都是铁血主战派呢。 历年来,北漠对外都是这副形象。 姜胜笑语道:“自是因为渗透得当。” 元凰元年年初,北漠派遣使者图德哥和龚骋一行人来商议两地友好,开放互市。此举固然方便了北漠在康国境内的小动作,但也有利于康国着手对北漠方面反渗透行动。 端看哪方面更懂人心了。 姜胜提这么一嘴,宁燕便想起来了。 “如此看来,收效颇丰。” 姜胜道:“毕竟花了大价钱大心血。” 几年前的种子,终于等来结果的一天。 要是一点儿回报都没,荀含章这个户部尚书还不闹翻天啊?那笔资金可不是小数。 那还是元凰元年的事儿。 那时,老六荀贞那把开源节流的刀子还没砍到沈棠的头上,她还能吃到一点盐铁生意分红,但为了加速还清荀贞欠下的巨额负债,沈棠不得不扩大生意版图,进军其他行业。想了一圈,当下最赚钱的地方在哪里? 毋庸置疑,自然是康国与北漠交界。 两国互市地点就设在驼城。 驼城这个地方很特殊。 早年那会儿,西北诸国跟北漠开战皆是以驼城为界,大军驻扎在此,合力让北漠无法逾越分毫,还在此地建造了九回京观! 聚集敌尸,炫耀武功,震慑宵小! 其中还有数次京观的顶部以北漠王庭王室重要子弟首级点缀,普通部落首领、文臣武将的脑袋更是不可数。久而久之,此地便成了北漠心中最大的耻辱,同时也被他们尊为先祖长眠之地,王庭出征之前都会举行盛大的祭拜先祖仪式,以此激励士兵的士气。 驼城,或者说“驮”城、“托”城。 一说是北漠先祖遗骸托举而成的地方。 另一种说法带了点儿神话色彩,说是有一只从东面而来的神龟,欲图驮着天下气运送到北漠。结果神龟在驼城位置被畏惧北漠的西北诸国联合斩杀,四肢分尸弃于诸国。 神龟含恨长眠于此。 北漠贤者也曾发出谶言――天命在北。老人之间还有代代相传的传说,传闻北漠祖上血统优渥,曾经统帅整个大陆,乃天下至强之国,国力昌盛,万国臣服,莫有不从。 从上往下看,驼城的轮廓确实有几分龟背的模样。种种传闻互相印证,一代代灌输下来,北漠子民已经对驼城这些神话坚信不疑,比十乌笃信自己是金乌后代还要狂热。 自从冒出个郑乔搅风搅雨,庚国对边境掌控力不从心,北漠便趁机抢走驼城的实际控制权,而沈棠上位后,北漠装傻充愣不肯归还驼城。沈棠直接出兵将驼城团团包围。 包围后,又在驼城外面堆满铸城器具。 只围不攻,限制物资进出。 北漠派遣使者责问。 沈棠给出的理由无懈可击。 她只是想修缮老城,能有什么坏心思? 修缮老城的费用甚至不用北漠掏。 如此,还不能彰显她的诚意? 北漠方面哑口无言。 只能为了“百年大计”,咬着后槽牙,不敢跟沈棠在这个节骨眼撕破脸,只待驼城修缮完工就找借口将人从驼城扫出去!驻守驼城的北漠贵族收到命令,只好忍气吞声。 北漠王庭忙不迭派人盯着建设进度,生怕沈棠方面又出尔反尔搞什么幺蛾子,沈棠权当自己没看到,期间还以进度太慢又调拨了一批业务熟练的工匠,仅仅两月就竣工。 然后? 然后沈棠给他们上了一课。 用实际操作演示什么叫做―― 请神容易,送神难。 更何况还是不请自来的“神”。 驼城如今的驻兵,皆是曾经重修驼城的工匠。这些人修好驼城,身份无缝转换,从全能工匠摇身一变成为能打能守的士兵。 看着工匠脱下干粗活的衣裳,套上甲胄的瞬间,驼城的北漠贵族只觉人都麻了。 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这一批兵力过来就不走了,再加上一开始派来的护卫,两方数量以绝对优势压倒驼城本地的北漠势力,拿下了话语权和控制权。沈棠没费一兵一卒,啃下了大半个驼城。 驼城的互市进行得轰轰烈烈。 既然驼城好挣钱,不整点对不起自己。 沈棠便伸手管徐解介绍几个有着丰富从商经验的好手,其中一人引起了沈棠注意。 此人横肉纵生,膀大腰圆,虽是普通人,体格却比许多普通成年男性还要高大! 观外貌,年纪二十七八。 最让沈棠印象深刻的是她说话刁钻圆滑,行事干练精明。说得好听一些是精通人情世故,说得难听点就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是几人中的现眼包,也是唯一女性。 沈棠见他们的时候刻意隐瞒了身份。 其他几人都以为她是徐解看重的徐氏族人,唯独此人在几句话后,眼珠滴溜溜转。趁着私下交谈了解,更是突然冲她行大礼。 沈棠被揭穿身份却无丝毫惊诧。 此人小心翼翼,微弓着脊背,姿态谦卑道: 沈棠见过不少巧如舌簧、谄媚阿谀之辈,但还真没见过会将“讨好奉承”四个字直接写脸上,生怕别人看不出来的: 她这话很直,也不好听。 这名女商贾是个人精,面对沈棠这番不留情面的话,不仅不见屈辱隐忍,反而眸光大绽,喜色盈面――倘若主上真不待见自己,早喊人将她赶出去了。现在这么说,是给她表现机会。表现出色,便能脱颖而出! 机遇,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这人也确实很有本事。 沈棠仔细看了此人这些年的成果。 很漂亮的战绩! 笑意浅淡: 此女家中世代经营小生意,上面有个满脑子只知吃喝嫖赌享乐的纨绔长兄。父母赚的是辛苦钱,早年熬坏身体,体弱多玻去世前,担心儿子撑不起门楣,败坏家业,为保住家财,便给她找了一个有点经商天赋、出身低微的赘婿,让赘婿给家中打点生意。 奈何纨绔兄弟实在扶不起,还被赘婿哄骗交权。赘婿明面上当牛做马,忠心耿耿,背地里却另起炉灶,偷偷将岳家的人脉生意移花接木过去。数年之后,翅膀逐渐硬了,自觉有底气的他再也不掩饰对丑妻的嫌弃,早就趁着在外走商的机会,养了几门外室。 结果么? 结果就是纨绔兄弟被赘婿带着荒唐,掏空身子死于马上风。赘婿和几个心腹在外走商途中,遭遇土匪,死于非命。成了寡妇的女人悲愤之下报官,土匪逃命,货物追回。 这个赘婿是外地逃亡过来的,家中无父无母无亲族,自然也没有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来吃独户。她顺利继承了产业,每日思念亡夫,以泪洗面,靠着操劳生意麻痹自我。 本乡士人听闻事迹,提笔作赋,赞誉她是“最美贤妻”,还道人之美丑存于心而不在皮囊骨肉。外人得知此事,可怜她遭遇。 感慨不止―― 有钱又怎样?再多的财富哪抵得上一个知冷知热会疼人的丈夫?而且,她一介妇人哪懂什么生意?只怕,要不了多久就败光喽。 母族这边亲戚好心想过继一个孩子给她养老,但都被以“孩子不是亡夫血脉”为理由拒绝了,不少人听她这么说,直翻白眼。 过继来的孩子有她亡夫血脉才叫有鬼。 也有好事者不解,赘婿不是养了几房外室还生了孩子么?咋不带着孩子来继承家产?于是,闲得蛋疼去养外室的几处小院打听,发现人去楼空,仿佛此地没有住过人。 坊间市井猜测外室和孩子遇害了,也有人说她们受到担心正室报复,提前跑路了,更有人说在别处看见过这些母子/母女,人家生活得好好的,还有人带着孩子再嫁的。 不管怎么说,女人都是最可怜的一个。 虽然继承了财富,但失去了宝贵爱情。 沈棠见鬼般看着徐解: 徐解咳嗽: 以徐解当郡守这么多年的经验,他自然知道这事儿没表面上看着简单,但复查后的结果确实没有毛病,他总不能乱拿人吧。 民不告,官不究,不告则不理。 也没人去告她谋财害命。 外室和外室子都不吭一声呢。 纨绔兄长被酒色掏空身体,但又不肯承认自己不行,每次寻欢作乐前都要服用大量令人兴奋的药丸助兴,这种药丸本身就会影响心脏,马上风可太正常了。赘婿也是为了贪时间、省麻烦,不顾那条路有山匪出没的警告,大着胆子非要从这边过,翻车了。 徐解: 沈棠翻白眼: 这名女性商贾奸猾且会来事。 徐解最中意的并不是她。 沈棠赞同: 北漠在商贾中间的名声是出了名的坏。 买东西不给钱是基操。 赖账拖延多久,全看薛定谔的良心。 这种恶人,自然需要灵活变通的恶人去收拾,沈棠没考虑多久,拍板钉钉确定人眩 在真正任用前,沈棠想听听她的计划。 她道; 女性商贾挤出一抹笑容,面上横堆的肌肉将眼睛挤成缝: 沈棠: 这跟弃婴发誓撒谎死爹妈有什么不同? 她也没跟人计较这点地狱幽默: 女性商贾想也不想: 沈棠: 还真是诚实,不说一字假话。 沈棠又道; 女性商贾道: 女性商贾眸色晦暗了三分, 沈棠抚掌而笑: 她原先还没这个念头,但听了女性商贾的话,心中萌生了一个小小的计划; 一直胸有成竹的女性商贾慢了半拍,小声试探道: 沈棠拍着她肩膀,略微弯腰,俯身在她耳畔气息轻吐,笑道: 女性商贾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坤州,茶肆。 茶肆酒馆一向是消息汇聚之地。 沈棠御驾亲征一事并未隐瞒。 她人还未率领兵马抵达前线战场,坊间市井已有了议论声音,前线地区收到消息,本地官府让一部分人留守,维持本地基础农耕进度,一部分老弱提前转移至别处,减少大战爆发后的战争损失:“说来也怪埃” 三三俩俩茶客聚在茶肆谈天论地。 一人突然疑惑出声,引得同伴侧目。 问道:“你又听说什么怪事了?” 最开始挑起话题的人却摇头。 同伴恼道:“那你突然道什么怪?” “怎么就不奇怪了?你们想想,以往咱们提及王庭如何如何,主上如何如何,总有人跟咱们反着来。咱们说今年收成好,就有人说地方收税多;咱们说哪个官被处置,就有人说王庭官官相护,被处置是因为头顶的人倒了;咱们说王庭比以前好,他们就说这只是装样子,咱们这些白身懂什么时局……嘶,怪了,今儿怎么没听到这些话了?” 同伴被提醒,也环顾左右。 迷茫疑惑:“确实啊,不止没这些声音,茶肆这边的人也少了许多,莫非是听到有战事,全部去应征了?这也不太可能。” 往日,那些人最热衷的就是坐茶肆之类的地方跟人谈天说地,或者义愤填膺辱骂王庭土匪行径,强取豪夺他人祖业。 士人闻言,赞其心胸豁达! 其实坊间还有一则怪诞离谱的传闻。 据说有人意外见到有个很像国主的人在酒肆嘎嘎大笑: 身侧的女伴唉声叹气。 嗯,还有一个秋文彦的坟头。 其他人能调侃,但秋文彦是公义的白月光主公,她也不想为这个人跟公义闹不快。 隐去不提,其他人也够了。 此人喝了不少酒,说话也含糊。 让钱邕知道被沈棠打赢等同于被屙屎撒尿,这老小子能闹腾不休。 文官闹事互喷,朝会还能继续开下去;武官下场干架,外朝都能被他们扬了。 当然,目前为止还未发生。 主上的武力能在他们动手前一人一巴掌。 但武官破坏力惊人是不争事实。 自打她以耳后刺青为荣的言论传出去,民间有人不解,也有热血小年轻跟风。 她来酒肆路上,就碰见七八个在街上招摇,在手腕脖子手指等部位刺青,脑袋编着公西仇同款小辫子的康国小年轻。 宁燕还在他们中间看到某御史之女。 也不知她那个御史爹看到了有没眼前一黑: 祈善迄今为止还未放弃君子养成计划,这份不折不挠的毅力,确实非常人能及。 ―――――――――― 且不管这些不靠谱的野史传闻是真是假,老板娘只当趣闻看待。她还未真正接触过见过沈幼梨的人,除了眼前的龚骋。他的回复或许会更客观公正。 龚骋思索了会儿,摇头:“不了解,不好评判是非。总之,应是有大毅力的人。” 没有这份毅力也活不到如今。 老板娘随便拍了拍石阶上的青苔,垫着围裳坐下:“你见过她,怎么会不了解?” 龚骋:“萍水相逢,交浅言浅。” 了解一个人哪里是三两面能做到的。 他不擅长洞察人心。 这双眼睛也时常被迷雾笼罩。 哪怕是长久接触的友人,他也没能完全看清。更何况是那人,不敢妄下定论。 老板娘遗憾道:“真想见见啊,不管怎么说,对方给了我两条命,也是我恩人。” 哪怕对方对此并不知情。 “两条命?” 老板娘笑容带点苦涩:“当年替嫁流放是一条命,之后躲避战火、颠沛流离,撑着一条命扎根下来,也是一条。坤州若没被平定,我还能安稳开这家茶肆?” 她本是官宦之女,名门之后。 幼年得家人周全庇护,养成天真又不谙世事的性格。她总觉得不管自己做了什么,犯下什么大错,都会得到谅解。 世家女子在婚前有一二蓝颜很常见。 老板娘彼时年少,不识情爱,只知其他世家女有的东西,她也可以有,遂跟风效仿,只为了不肯输他人一头。 很快,她与一名家世相当的少年郎相识。对方家世身份、天赋才能,确实不输人,总算让不服输的她挣回了一口气。 短短数月,分分合合。 二人也不曾关心风雨飘摇的辛国被郑乔砍到脖子,也不知两家长辈的立常 |w`) 月底啦,求月票,明天多更新一点。 明天非10这里有庙会,我还是第一次参加北方庙会呢 () 刺青一直都还在,不过棠妹就没在意。 第967章 967:茶肆老板娘 老板娘这辈子做过最疯狂、最大胆的事,莫过于逃婚,还是在家族定下婚约之后,在即将出嫁前夕逃婚。她得知这桩匆忙敲定的婚约,极力反对,声泪俱下希望能收回。 老板娘绝望眸中燃起希望。 斩钉截铁道出蓝颜知己的名字。 孰料长辈对他嗤之以鼻。 长辈态度严厉,语气不容忤逆。 这不过是他打感情牌,以退为进的手段,他内心更希望能在沈氏府上藏着,稳妥安全。 孰料老板娘会语出惊人。 她脸上闪过一丝决绝! 情郎迟疑: 她道: 二人一起去投奔远亲。 只是到处都是战乱,沿路危险重重。 情郎虽有点修炼天赋,但他娇生惯养,吃不了修炼的苦,一贯是能偷懒就偷懒,能敷衍就敷衍,以往胜绩都是对手故意给放水。家中长辈宠溺他,也不图他上阵杀敌、建功立业,实力弱点就弱点,反正家大业大不愁以后。 奈何天不遂人愿,计划赶不上变化快。 两个没任何社会闯荡经验的半大少年,天真稚嫩单纯,又是见不得光的逃犯身份,几次命悬一线,逃亡途中吃了许多的苦头。 那些经历,她不想回忆。 兜兜转转已经过去十余载光阴。 这些年岁快比她在闺中的日子还长。 就在她以为日子终于平静下来之时,意外遇见龚骋,准确来说是龚骋找她,认出她。 彼时龚骋还不知她的真实身份,注意到她也只是因为这张与康国国主有六七分相似的面庞,这才有了最初的交集,直到互通姓名。 双双沉默,面面相觑。 论缘分,他俩缘分才是理不清的孽缘。 龚骋得知她就是当年逃婚的沈家大娘子,情绪平和,更没恼羞成怒打杀她的意思。 问他为何,龚骋也只是释然轻叹: 一来二去,二人倒是熟悉起来。 龚骋偶尔会光顾她开的茶肆。 此前金栗郡官债未暴雷,他来去自由,如今北漠康国关系紧张,他还是我行我素。 只能说有实力的人就是能任性妄为。 老板娘歇息了一会儿。 “你先忧郁着吧,我出个门。” 她撑膝起身,将装满香烛的竹篮挎在手臂,作势要出门。龚骋来这里也是图清净,借了人家的地,总该关心主人家的安全。 “这个节骨眼,外头不安全。” “不远,给死男人上个坟就回来。你们北漠安插的眼线被清了个干净,我在乱葬岗附近看到好几颗眼熟的脑袋。这几天茶肆生意冷清,正好抽空给他烧点钱别来烦我。” 龚骋沉默了一瞬:“烦你?” 他跟老板娘认识后,就知她及笄后跟那个情郎定了终身,可惜那人婚后没两年,夭了。 老板娘点头,随口回答:“近来夜间盗汗多梦,加之我心中有愧,频繁看到死男人来扰我清净。想着是他在地下没钱花,便给他烧一点过去。毕竟是我杀的,人家给我一条命,我给他烧点纸钱,也是情理之中。” 龚骋沉默了会儿:“有道理,我送你。” 老板娘并未拒绝。 因为两国关系紧张,坤州各地进入备战状态,连这个小地方也出现不少的陌生面孔。 水一混浊,就免不了有歹人浑水摸鱼。若龚骋同去,确实可以高枕无忧,安全无虞。 口中的死男人住在一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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