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侄儿肯定出了大力。方衍凭什么带着大侄儿到处跑? 一想到这些年遭遇,公西仇口吻含怨。 方衍瞧了一眼自家十三弟和少白,深深叹了口气:“还不是为了找‘怪侠仇’?” 公西仇:“???” 满头小辫子的他现在满头问号。 怪侠仇这三个字,怎么听着如此耳熟?这不是自己随口胡诌的马甲?虽然事态发展遂了他的意,却没想到发生这么快。大侄儿他们真是因为找自己挑战才循着过来的。 “咳咳咳,你们找‘怪侠仇’作甚?” 方衍和林四叔这会儿都用一副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公西仇不会真以为自己马甲捂得很好吧?一开始他们还不知“怪侠仇”是谁,毕竟大陆高手众多,他们跟公西仇也不了解,哪里能一下子猜到他的身上?只是今日凑巧碰见公西仇,他跟少白又是叔侄。 一些困惑就迎刃而解了。 少冲道:“自然是为了打赢他1 很显然他还不具备六哥他们的脑子。 公西仇傲然道:“打赢?凭你?” 少冲被挑衅,脾气蹭得一下窜上来,热血上头:“对,就凭我跟少白。怪侠仇的犊鼻�T绝对是我们囊中之物,你莫要觊觎1 公西仇:“……犊、鼻、�T?” 他暗中一拍脑门。 坏了,自家大侄儿不会被带坏了吧? 少冲洋洋得意道:“你这就不知道了吧?这可是游侠圈子里的新潮风俗,现在死斗拿败者的首级已经不时兴了,有伤天和还脏兮兮的,首级摆两天就臭了,哪里有拿走对方犊鼻�T更能羞辱对方?这可都是战绩!是胜者给败者留下的一辈子抹不去的羞辱1 乍一听,公西仇觉得还挺有道理。 屁,屁个有道理! 当年留下少冲果然不对,此獠居然觊觎自己的犊鼻�T,胆大包天,实为可恨小子! 方衍见状不妙,与晁廉配合。 晁廉去哄着少冲不要再找死了,方衍则打着哈哈,试图将此事蒙混过去。偏巧,从来乖顺的少白掉链子:“十三说得对1 方衍:“……” 公西仇的脸色黑得不能看了。 偏偏他无法对着大侄儿发泄怒火。 他忍,忍一时风平浪静。 方衍一行人改道来此,自然不止是为了打赢“怪侠仇”的犊鼻�T那么简单,离家多年也想回来看看,送几个哥哥弟弟魂归故乡。只是中途出了这事儿,计划要调整一下。 后半夜,少冲和少白准时睡下。 公西仇和方衍三个人却没什么睡意。 他们默契一致,想讨论出个结果。 公西仇主动提议:“既然大侄儿已经找回,自然该由我这个二叔保护他们,你们这些年对他的照顾,我记下了。大恩不言谢,未来有用得到我的地方,你们尽管开口。” 那些老怪物的报复绝非方衍几人能抗。 公西仇准备带着大侄儿浪迹天涯。 或者隐居没人能找到的地方,潜心修炼个十几二十年,待他进入二十等彻侯境界,再由大侄儿辅助,便将这些老怪物一个个都杀了!杀光!好让他们知道,哪怕公西一族只剩他们一对叔侄,照样能让所有人胆寒! 方衍和林四叔却断然拒绝。 原因也很复杂。 林四叔紧握膝上的拳头:“这不行的,少白他老师临终托付,我等岂能不顾他?” 相处了十年,林四叔内心也早将少白看做自己儿子,他怎么能因为有敌人而明哲保身,离开少白?方衍和晁廉也拒绝,不过他俩的理由除了托孤,还有就是少冲了。 “十三如今的情况还离不开少白。” 眼下是没有解绑的可能。 公西仇蹙眉:“我与大侄儿无牵无挂,你们不同,何必趟这趟浑水?你们可知背后敌人是谁?是二十等彻侯,还不止一个1 林四叔几个沉默了。 忍不住腹诽公西一族究竟干了啥天怒人怨的事情,一下子招惹几个二十等彻侯不死不休追杀?要知道自从贼星降世,有名有姓有记载的二十等彻侯,前后也才三个人啊! 林四叔:“林某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方衍和晁廉也摇头。 他们的性命都是即墨昱师徒救的。 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将性命还回去。 公西仇沉沉吐出一口浊气:“既如此,我也不再多劝。大侄儿能碰见你们是他的福气,我在此替我那早夭的大哥谢过诸位1 既然无法解绑,那就要想好往后的路怎么走,公西仇更青睐于隐居,他真的怀念当年跟着族人在族地与世无争的日子。热热闹闹,无忧无虑,世俗纷争跟他们毫无干系。 公西仇离开族地这么多年。 他始终想不明白一点――当年一怒之下离开族地创立武国的季孙氏,先后两任叛逃的大祭司,其中一个还是他生父即墨璨,外界到底有什么吸引着他们,接二连三叛出? 花花世界的喧哗? 俗世的荣华富贵? 功名利禄,究竟是哪一点吸引他们? 他们难道不知道,只要世上没死得只剩下一个人,无休止的战争就不会停止? 外族之人的野心和欲望是摧毁他们的根本,他们有谁无辜了?强者剥削弱者,弱者欺压更弱者,从来都是欺软怕硬,从来都是不吃教训!他们不曾从无休止的动乱中吸取教训!这些人死不死的,跟公西一族有甚干系?先祖选择避世,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吗? 即便是对即墨璨,自己生父,公西仇的评价也不高,甚至不算正面,因为他太愚蠢! 公西仇因为世俗失去了所有亲人。 他现在只剩一个大侄儿了!仅有这一缕血脉了!他为什么不能将大侄儿保护在无人能找到的地方?公西仇相信,没有这些贪婪愚蠢的外族之人,大侄儿肯定能平平安安! 嗯,除了大侄儿还有妹妹。 全部藏起来,藏起来,保护起来! 圣物玛玛不愿意隐居也没关系,公西仇也不着急,他完全有耐心等着她自然死亡,或者死于其他意外,回头将尸体偷走装入棺材。让公西一族的后人继续守着先辈承诺。 当公西仇说出隐居的观点,眸中又闪动着不可控制的血色,竟是让晁廉方衍几人都看得心惊肉跳,下意识放轻了呼吸,生怕哪个字说的不对,刺激公西仇当场狂暴失控。 咚! 一根枝丫砸中公西仇的发冠。 他脑袋随着力道歪了一下。 即墨秋翻了个身,淡声:“静心。” 公西仇瞬息完成变脸,眼中血色收敛了个干净,笑呵呵地挠头应道:“唉,好。” 方衍几人:“……” 他们思索了会儿,否决公西仇的提议。 “消极避世只是下下策,空有万军之能,却逞匹夫之勇,只知单打独斗,如何不会被敌人逐个击溃?公西仇,我的建议还是希望能入仕,借助世俗之力让敌人忌惮1 公西仇对此颇为抗拒。 方衍叹道:“你再好好想想吧。” 补充:“哪怕是为了少白,你也不该意气用事。我知道公西一族遭遇了很多痛苦,最后只剩你跟少白。作恶的,是你的仇人。仇人之外的人,皆有成为朋友的可能。” 公西仇死死咬着唇,不说话。 最后还是少白第二日醒来拍板钉钉。 公西仇还想坚持:“大侄儿,不……” 即墨秋喝了一口温水,偏头看着他,一双与公西仇相似的眸子就这么安静注视着。 淡声问:“不什么?” 公西仇剩下的话被掐死了。 “不,不、不太好吧……” 不知何故,气势迅速弱了下来。 即墨秋耐心道:“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敌人强大却也不必过于忌惮。老师曾经说过,我是族中有记载以来天赋最强、潜力最大,未来也会是实力最强的大祭司。几个二十等彻侯,如今我们是奈何不得他们,但在未来,他们若不识相,画地为牢再困他们百十年,又有何难?而且,我们长了腿,打不过可以跑,不一定非得硬撑着,那是傻子。” 公西仇被即墨秋的话说动了。 点头:“嗯,依你所言。” 即墨秋欣慰地点点头。 很好,孺子可教。 作为奖励,他送给公西仇一盒圆润晶莹的小珍珠,每一颗小珍珠都穿了一样的孔。 公西仇接过来,大喜。 真叔侄啊,没想到大侄儿也喜欢打弹珠。 即墨秋却指着自己的发辫:“串发。” 编小辫子的时候,让发丝穿过圆孔,每颗珍珠均匀分布,这种珠子,金的银的玉的还是珍珠的,他都有。没钱的时候很方便。 公西仇抬头看了一眼,好看是好看。 不过―― “……太麻烦了” 这得是多大的工程埃 他这几年愈发懒惰,头上的小辫子数量都取决于他当天的心情,且数量逐年下滑。 “太麻烦吗?武气化身一会儿就好。” 公西仇:“……” 这显得亲自编辫的他很愚蠢。 公西仇决定跳过这个话题。 因为要入世,便要好好挑选势力。 其实也没啥好挑选的,公西一族出身不支持自家圣物,这说得过去?公西仇当即拍板钉钉:“既然如此,咱们去找玛玛吧。哦,想起来了,在此之前,大侄儿,咱们要先解决荀定这个不要脸的添头。解决他再投奔玛玛!荀永安这个无耻贱人,他居然胆大包天,胆敢将你姑母的肚子搞大了!老子非得将他那根不清净的东西剁碎了丢去喂狗1 |w`) 叔侄误会短时间还是解不开的,就看啥时候去瞅族谱了。 (本章完) 第947章 947:投奔玛玛(中) 第947章 947:投奔玛玛(中) 即墨秋眼神带着点儿好奇。 “玛玛是谁?” 公西仇面带回忆之色,眸光灼灼,明亮惊人:“玛玛是二叔我此生唯一的知己,用世俗的话来说就是高山流水难觅的知音。不过,她除了是你二叔我的知音,其实还有另一重身份,只是这点要等私下才能告诉你。关乎族内秘密,被其他人听到不太合适。” 方衍几人:“……” 呵呵,他们也没有知道的欲望。 公西仇继续吹着小伙伴:“……玛玛这人很厉害的,各方面都非常出彩,堪称伟岸奇女子!当年仅以一线微弱优势胜过我……不过,现在再比的话,她肯定赢不了的。” 即墨秋道:“没比过怎么知道?” 尽管相处时间连一天都不到,但即墨秋觉得这位“二叔”骨子里很是狂傲,还有些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意思。他嘴里的话,不可不信但也不可尽信,特别是涉及实力方面。 肯定有自吹自擂的虚假水份。 公西仇却没有被小辈顶嘴的不快,笑得有些得意,贱兮兮道:“这自然是因为她这四五年忙于政务,哪还有心情修炼,精进武艺啊?依我看,她手中笔杆子没写出火花,那都是他帐下废物帮她分担了。要是那群废物再拖累她的后腿,看她一年到头能有几日休息?忙得脚不沾地,修为没退步都算好的了。这次见了她,定教你知道谁强谁弱。” 即墨秋对此不置可否。 公西仇方才说要投奔这位玛玛,再根据此前的对话可以推测,“二叔”这位知音必是一方势力首领,说不定还是一位国主。 事事都能亲力亲为的国主,只要不是残暴不仁、奢靡无度、重用奸佞、残害忠良、奴役百姓……以致海内民怨沸腾,国境之内的国运就不可能赤字。若再合理分配国运让国家蒸蒸日上,继而达成良好的循环,国主每年固定所得国运就能保证她修为不掉队。 谁强谁弱,这还真不好说。 尽管明白这点,但即墨秋也没故意扫兴,转移话题问:“姑母怀孕怎么回事?” 公西仇刚平静的怒火又吱一下上来。 “你姑母闺名公西来,是咱早年替你阿婆收养的义女,也就是我的义妹,你的姑母。她被荀定搞大肚子,还说要跟荀定成婚,真真是气煞我也!荀定这个廉价的不值钱添头,你说他凭什么跟阿来成婚?凭他实力弱小,凭他相貌丑陋,还是凭他不要脸?” 即墨秋又不认识公西来,无法与公西仇产生共情,不过仅从公西仇描述来看,他也不喜欢荀定。弱、穷、丑,这三样集合在一人身上,素未谋面的姑母莫不是被强迫? 若非如此,实难想象哪家女郎会瞧得上这般癞蛤蟆,即便是眼睛瞎了,耳朵和脑子总还在的。更何况,还是未婚先孕。即墨秋不记得在族内的日子,有记忆以来他就在世俗世界,哪怕男女风气开放,但女方未婚先孕仍受人诟玻仅从这点,荀定并非良配。 不是个敢作敢当的光明磊落之辈。 即墨秋问:“那该如何?” 公西仇撇嘴:“咱又不是养不起阿来和她腹中孩子?我们一族的规矩,姊妹的孩子都是孩子舅舅养的,跟孩子生父没什么干系。荀定,只当阿来跟他借了一回种得了。” 即墨秋点点头:“如此也好。” 只要不是族内通婚生的孩子,孩子对“父亲”这个角色是没什么概念的。即便是族内通婚也不住在一块儿,相较于生父,孩子更亲近舅舅。因为他们才是血缘最清晰的。 一旁听傻眼的几人忍不住插了个嘴。 “少白,若是公西女君跟那位荀郎君两情相悦呢?男女情爱,多是没有道理的。”林四叔不赞同公西仇这般处理方式,容易带坏少白,“这事儿,还是要看双方怎么说。若公西女君真有委屈,你们叔侄打上门,不管是抄家还是灭门师出有名,否则――” 根本就不占理了! 方衍和晁廉则对视了一眼。 晁廉不太确定道:“公西郎君,你口中的‘廉价添头荀定’,是不是字永安,其父荀贞、荀含章?若是他的话,人家怎么说也是瑶光卫大将军,年少有成,位高权重。” 实在跟“弱、穷、丑”三字沾不上边。 晁廉跟荀定没见过几次面,依稀记得对方相貌俊美。自个儿是大将军――尽管根据康国制度,大将军手中并无多少实际兵权,但别忘了,他父亲荀贞是户部尚书,父子二人一文一武身居高位。这种恩宠荣耀可不多见。至少康国元凰一朝,称得上一门显赫。 不管从什么角度来看,不委屈公西来。 以世俗的角度来讲,她还是妥妥高嫁。 公西仇撇嘴翻白眼:“那又如何?什么瑶光卫大将军?什么位高权重?他有这些就能让未婚女怀孕了?孩子又不在他肚子里。他能给的权势庇护,我跟大侄儿给不了?哪里能轮得到他上赶着显摆!呸!他的实力地位权势是能通过房中术过渡给阿来是吗?” 晁廉听得懵逼,讪讪道:“不能。” 骂道:“既然不能,那说个屁1 晁廉:“……” 看得出来,公西仇是真的气狠了。 以为公西仇嘴笨,如今看来,这人牙尖嘴利得很,几句话就将自个儿堵得说不出反驳的话。即墨秋道:“且不管荀定此人如何,光是让人未婚先孕这点便叫人看不上。” 林四叔嘀咕:“你们公西一族女子不族内通婚的话,不也有借了种就跑的么?” 在场几个外姓,他对公西族了解最深。 公西仇道:“主动跟被动能一样?” 即墨秋也点头:“前者是你情我愿。” 林四叔弄不懂这俩人的脑回路,道:“你们怎么保证,荀定两个不是你情我愿?” 方衍出声打断几人无意义的讨论:“与其在这里耽误时间,倒不如亲自去看看。” 真相如何,眼见为实。 林四叔和晁廉纷纷赞同。 唯有少冲拍着少白的肩膀,支援兄弟:“倘若姓荀的不做人,少白,我就帮你将他打穿!撒泡尿将他骨灰拌饭喂狗吃1 方衍气得脑仁疼:“你别添乱1 本来公西一族这对叔侄的脑回路就不正常了,再加上一个会拱火添乱的少冲,方衍都担心他们仨大闹婚礼,回头齐齐上康国的通缉名单!一行人预备赶往康国王都凤雒。 掐指算时间,应该赶得上荀定大婚。 赶不上也没关系,赶得上公西来生产也行,公西一族的人根本不承认世俗的婚仪。 与此同时,金栗郡。 连着两三天,经历前所未有的动荡。 境内各处都有身穿七卫四率军服的兵马走动,茶肆、食肆、布庄、花船、暗巷……各处皆有他们身影。先包围、再踹门,屋内的人还未反应过来逃窜反击就被抓个正着。 “天枢卫办事,闲杂人等散开1 “开门,束手就擒1 “呔,全部都老实一些1 一些被抓的人见逃窜不掉,故作无辜地大声喊冤:“军爷啊,你们怎么瞎捉人?” “冤枉啊,草民冤枉……” “狗官,你们凭什么拿人……” “天杀的,快来看啊,当官的杀人了……”有个青壮汉子挣脱束缚,刚跑没两步,后腰被人狠踹一脚,跟着又有两人上前将他摁在地上,他干脆豁出去,张嘴咒骂大叫。 负责督办此事的钱邕是个狠人。 一早就吩咐下来,不用惯着这些叛军贼子。若是乖顺识相,还能留一条命,不乖就当场击杀。看到有人头颅滚地,鲜血喷涌,听到动静探出脑袋的庶民吓得面如白纸。 为首的兵卒拎着鞭子一一警告,大声叱骂道:“你们看什么看?这里的事情跟你们有干系吗?做好自己的事!难不成你们都是这些叛军的同伙?包庇王庭通缉的要犯?” 兵卒的声音又尖又高又洪亮。 被她视线扫过的庶民纷纷缩回了脑袋。 偶尔还能听到几句不忿和咒骂:“呸,给王庭当走狗,一个个不男不女的东西,哪里还有一个女儿家的模样。平白无故乱抓人,这天地下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公理?” 类似的情形在金栗郡各地发生。 沈棠的行动很快。 她趁着龚骋和柳长史反应过来之前,争分夺秒铲除北漠这些年安插经营的暗桩。 仅第一天便将金栗郡全境筛一遍。 第二日,坤州境内掌控力度较轻的郡县也被清洗一番。她不信任各地郡府兵马,不排除里面有内鬼通风报信的可能,此事全部交由七卫四率出手。以雷霆手段,将叛军打了个措手不及,许多躲藏极深的叛军和北漠暗桩尚在睡梦就落网了,醒来还一脸懵。 牢房根本不够用。 沈棠便让他们全部戴上枷锁,以铁链相连,有文心武胆的全部封禁丹府,若还不识相闹事儿,允许完全废掉他们的丹府。刑部人员加班加点,顺藤摸瓜又找到其他线索。 有些眼线果然藏身各地官署。 他们有的是文吏,有的是洒扫粗使。 爬到一定高位的也有。 抓他们就费了点儿波折。 有些人发现不对劲,早早潜逃。 沈棠早有预料,封城的封城,封关的封关,排查所有可疑人员!一个都不能放过! 看着街上行色匆匆的巡逻兵卒,茶肆内的络腮胡男子强行按捺焦急情绪。不多时,有个庶民装扮的布衣青年过来,二人低声交谈:“附近三个联络点也都被端掉了。” 络腮胡男子面色阴沉得滴水。 攥拳道:“姓沈的下手够快啊1 这前后也才多久时间? 顶天了两天。 两天时间连同金栗郡在内九个郡县全部被清理,侥幸没落网的北漠暗桩和坤州叛军还都东躲xz,避着街上这些巡逻兵卒。 这些人排查太仔细了。 布衣青年也就是经过伪装的龚骋劝她道:“此处不安全,还是趁早离开为妙。” 这个络腮胡男子便是柳长史。 她的文士之道颇为特殊。 伪装之精妙,连龚骋也辨不出真假。 柳长史气得险些压不住火,看着龚骋恨得牙痒痒,恨声道:“若不是你非要跟人斗一抄…损失或许没有这么大……” 龚骋对此不置可否。 即便没浪费那半天时间,也挽回不了多少损失。康国建立了比外界想象中更迅捷隐秘的通信传输手段。反观北漠这边的暗桩或者坤州的叛军,本身就是过街老鼠,根本没法大张旗鼓建立通讯网络,各个暗桩联系彼此的手段都相对保守落伍,耗费时间很长。 消息传到下一个暗桩的时候,那个暗桩的接头人都下大牢吃上牢饭了,怎么挽回? 潜伏在康国的暗线,妄图跟一个精密运转的国家机器比拼速度和效率,本就愚蠢。 也可以说是,异想天开。 柳长史心中再有不甘也只能接受现实。 而龚骋又做了一件让她暴怒的事。 “你去哪里?” 柳长史抓着龚骋混入人群,躲开巡逻追捕,又将他拉进巷中,掐诀布下隔音屏障。 龚骋:“有些私人琐事要处理。” 柳长史气得牙痒:“你疯了?这种时候有什么私人琐事能比眼下的事情更重要?” 龚骋漠然道:“你没有,我有。” 说着拂开柳长史的手。 跟她约好下一个会合的地点。 柳长史气得眼前一阵黑一阵白,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内心对龚骋彻底萌发了杀意。 “龚云驰,尔也不过一丧家之犬……”被主人家善待几日,便以为自己不是丧家犬,是个人了?他以为自己还能笑多久? 柳长史强行咽下喉间翻涌的甜腥。 将汹涌杀意小心藏了起来。 这次动荡持续了大半月才逐渐平息。 造成的后遗症却影响了此地数十年。 最严重便是官债骗局。 沈棠看着最终统计账目,看着最下角那个数字,连清扫坤州隐患都没能让她唇角弧度增加,反而越看越愁。她干脆拂袖,将让她心烦的账目扫到地上,抬脚一踹桌案。 看着桌案在地上滚了好几个跟头。 心中郁闷才稍稍纾解。 “传给高国的信,可有回复?” 吴贤可别给自己掉链子埃追不回损失,两国就要谈一谈怎么合力将北漠端了。 北漠,自己也忍了够久了! |w`) (本章完) 第948章 948:投奔玛玛(下) 第948章 948:投奔玛玛(下) “鸿胪寺那边尚无动静。” 祈善神色也带了几分无奈。 沈棠抬脚将桌案踹正,语调阴森道:“看样子,咱们这位邻居也有自己的心思。” 祈善道:“吴昭德也不是碌碌庸才。” 西北大局刚定的时候,吴贤肯定不敢惹恼沈棠、触怒康国,但今时不同往日,吴昭德的高国局势也稳定了,平稳度过政权最混乱的初期。从地位上来说,他跟自家主上都是一国之主,高国跟康国是平等友邦,而非前者依附后者。人家还真没理由怂沈棠。 难保吴贤不会借着这次机会试探主上的态度,在北漠虎视眈眈的情况下,她有多少脾气和底气。这种乘人之危的事情,数年前的吴贤没这个脸皮去做,如今却不一样了。 他是国主而非军阀势力之主。 祈善的暗示,沈棠听得一清二楚。 “不是碌碌庸才,便不会一辈子都甘心低人一头……吴昭德啊,他也是欠收拾了。让鸿胪寺盯着吧,看看吴贤何时愿意给回复。” 沈棠唇角勾起了一丝嘲弄冷笑,转头就将火气撒到被抓的叛军头上,将他们折腾得哭爹喊娘。刑部在康时统帅之下,律法一年一修,随时打补丁,刑讯言灵一年一更新。 没有哪个硬骨头能保留任何秘密。 他们想自尽?呵呵呵,想自尽最好啊,如此才能知道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隔了几日,“钉钉”大朝会。 沈棠下令处置被捉拿的七百九十七名叛军及其私兵部曲,二百六十一名北漠暗桩,另有涉案人员连同家属两千一百一十二人。 叛军,斩首近八成,暗桩全歼,其他人员斩首近百人,其余人员徒刑三年到二十年不等,亲属则根据情节轻重,酌情减半。 刑场泥土被鲜血浸染,老鸹哑哑。 据说过去大半月,仍能嗅到浓重血腥。 “这些暗桩的首级,全部当商品给北漠送过去吧。”北漠潜伏在坤州境内的势力谋杀了她的监察御史,又在坤州串通支持叛军生乱,沈棠手中握着证据,这种情况下还要顾虑所谓大局,跟北漠虚与委蛇,光是想想,她都想吐,“这些首级,一颗一文钱1 北漠精心培养的暗桩? 呵,在她这里就值这个价钱! 有个官员低声嘀咕:“北漠哪会买?” 此时,武将之中有人冷笑:“那边不肯买?那就将这些人的脑袋装在藤球,送给各处折冲府教武场,每天当球踢着玩儿!要是人头还有多,便将藤球当成国礼送出去1 一部分官员噤声,另一部分则偷看。 说话这人生得魁梧健硕。 正是天璇卫大将军,共叔武。 沈棠帐下的武将大多出身低微贫寒,其中最神秘的当属共叔武。他的资历很深,但战绩却不出众,论实力也不算拔尖,大部分时间都在后方坐镇练兵,据说河尹一带还有共叔武是春神帐下大将的传闻,在民间,特别是农人之间声望极高,此人也极少会出现阵前。 尽管如此,他依旧稳坐天璇卫一把手,还是有实际兵权,常年坐镇边陲的大将军。 许多官员对此好奇,只是不管他们和家族怎么挖,竟挖不出共叔武的底细,最后得出结论,定然是共叔武早年出身太低、籍籍无名,这才不为外人所知。共叔武的低调体现在方方面面,偶尔回王都轮值,他也甚少在朝会发言,休沐也不喜欢出门赴宴交友。 少有几个走得近的,也无一不是跟随主上打天下的老臣,共叔武跟他们交情不错。 时日长久,便让人以为他没啥棱角。 脾气温和老实,不跟朝臣起冲突。 万万没想到―― 百官眼中的老实人居然有如此变态血腥的发言,将北漠暗桩脑袋编进藤球踢着玩,这得是多大仇,多大怨?几个离共叔武近的,也忍不住往旁边侧了侧,紧张吞咽口水。 众所周知,康国武将分为鸽派和鹰派。 鹰派整天想着打飞北漠脑袋,为了军费能在户部大门做出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事儿,排着队骚扰军器监,随时准备提枪上马!鸽派则统一认为鹰派的想法过于保守,人家只想平推。以往都认为共叔武属于不好惹的鹰派,如今看来,这厮是根正苗红的鸽派啊! 祈善故作咳嗽,示意共叔武收敛。 共叔武对他暗示视而不见。 挑起话题的沈棠:“……” 其实她觉得共叔武这番话也有赌气成分,血腥不血腥的,尺度尚能接受。不过这种话肯定不能由她说,回头就有不识相的官员要劝诫她注意言行,不要沦为郑乔之流了。 沈棠选择转移话题。 给站在前列的户部尚书荀贞使眼色。 她看荀贞手中一直攥着一本折子。 本以为荀贞是来救火的,没想到他是来火上浇油的,一开口就将矛头对准了兵部。 准确来说―― 是对准兵部会下金蛋的母鸡,邮驿! 兵部尚书姜胜及兵部一众:“???” 待他们反应过来,气得五官扭曲。 姜胜官袍之下的手掌紧握成全,忍住要当场动手的冲动,语气幽幽地阴阳怪气:“荀尚书,您这是明火执仗啊,打劫么?” 百官垂首,内心嘀咕。 这不就是在打劫么? 户部这只铁公鸡看到啥都想嘬一口。 荀尚书想要邮驿民用的账目明细,认为邮驿收益应该归户部统筹管理,但邮驿本身是兵部职责范围。荀贞就是想抢兵部的饭碗。 荀贞笑眯眯道:“这话不能这么说。” 建立邮驿是为了方便各地联络,加强王都对地方的掌控,哪里有军情便可借着邮驿进行快速传递。不过,相较于这点儿用途,邮驿的投入是明显大于收益的,性价比低。 兵部没少因为这个跟荀贞扯皮。 每个邮驿的建设费用不算贵,但架不住数量多,加之后期维护费用,还有各个邮驿驿丞驿员的吃用,累加起来就是一笔天文数字。在荀贞看来,邮驿是有存在的必要,可它又是只吃不出的吞金兽。和平时期,邮驿的开销和规模可以适当削减一些,留出来的预算可以投入其他地方,例如城防建设和兵马训练。 姜胜不肯,邮驿网络关乎大局! 他没想到荀贞一提到钱就眼皮浅保 二人针对这事儿没少冲突。 直到沈棠给出解决提议。 也正是这个提议让只进不出的吞金兽邮驿,短短两年就实现了逆袭,不仅为退伍兵卒提供了好去处,还养活了大批驿员。这些驿员多是武胆武者或者体格健魄的青壮,一旦康国进入战争状态,他们就能奔赴前线。 他们常年往来各个邮驿,保持相对旺盛的状态,作战素质甚至不比折冲府精锐差。 沈棠提议让邮驿转为军民两用驿站。 维持军用的同时,也承接民间的项目。 通过收取报酬维持邮驿运转,避免邮驿荒废,让两地商品互通有无,同时养活更多驿员减轻户部财政压力。起初,百官对此多持反对意见。邮驿是给官员提供的,怎么能收了钱就给庶民用了?庶民配吗?即便转为民用了,庶民那点儿钱能养活几个邮驿? 纯粹是瞎折腾。 但架不住三省六部都是沈棠的心腹。 初期,邮驿不多。 大多都是沿着官道建立。 随着需求增加,邮驿数量越来越多,甚至连郡县城内都有邮驿设点。这些特殊邮驿名义上是为了更高效转运货物,但实际上么?也充当着沈棠的耳目,还是光明正大的。 越来越多庶民知道邮驿能送货送信,收钱也不多,便开始借着邮驿跟远方亲属通信联系。行商的商贾也愿意花费高昂一些的价格,找邮驿送货。不过邮驿遵循官方定下的统一标准,跟镖局这样的私人服务不同。最重要的是,走邮驿就没法做些偷税手段了。 随着邮驿网络扩大,沈棠还尝试着让各地作物商品也流通起来。为了保证更高效的运输,邮驿之间的路径和运输都需改良。 几年下来,提升了不少。也是靠着这套,沈棠才能在这么短时间,赶在北漠暗桩和坤州叛军反应之前,将他们一网打尽的。 起初不被百官看好的邮驿,居然靠着民间这条路盘活,只可惜账目都在兵部管辖。 荀贞如今要的就是账目。 或者说,抢兵部的钱。 姜胜能是坐以待毙的人? 他咬死了一句话――不给! 邮驿是兵部掌管经营,账目收益自然也该由兵部负责,户部插一手作甚?邮驿是他的心血,此前万人嫌,如今能赚钱了就来抢,做人做官不能这般厚颜无耻!而且,邮驿除了负责民用,还有军用,怎么,户部想越权? 沈棠看着越吵越凶的二人,眨眨眼。 还是草台班子那会儿,帐下文武都挺团结的,私下私仇先不论,公事上极少红脸,大家都是和和气气,有啥意见都能坐下谈。自打康国建立,沈棠开始上朝,这些人隔三差五就要争一争,大概率还会暴力升级。 果然,工作量会让打工人怨气爆发。 这念头刚萌生出来,沈棠就眼尖看到有人动手了,从互喷、推搡晋升到撸袖子。 隐约还听到姜胜在那儿怒骂。 “荀含章,你且得意张扬,小心府上近日生血光之灾1试图拉架的官员听到这话头大。大家同朝为官,专注公事互喷几句互殴几拳就得了,怎么还出言诅咒人家人呢? |w`) (本章完) 第949章 949:二舅子来啦 第949章 949:二舅子来啦 荀贞跟姜胜也是多年老友了。 一般情况下,这俩再怎么撕扯也会点到即止,毕竟闹得太难看影响公事,私下聚会不好让姜胜大出血。但姜胜刚才那句话却戳中了荀贞的软肋,他这人最忌讳牵连家人。 哪怕他儿子确实不成材,脑子不好使,但谁让他跟亡妻就这么一棵独苗呢?自己嫌弃两句也就罢了,姜胜这张乌鸦嘴不行。 这厮的文士之道真能看出吉凶! “不要打了,不要打了――” “谁扯老夫的蹀躞――” “不要挤过来,通通后退!退!退1 “好你个臭不要脸的,趁机偷袭本官,公报私仇,可算让我逮到了1有人声嘶力竭劝架,有人浑水摸鱼报仇,也有人被后边儿凑热闹的人挤着上前,官帽官袍都乱了。 “邮驿是兵部的,户部莫要抢1 “打的就是户部这些黑心肠,你们说,去岁腊月给礼部食堂的腊肉是不是臭的1 “谁脱了老夫裤子1 撸袖子劝架的,干架的; 脱鞋子抡人的,拍脸的; 唾沫星子近距离给人洗脸的…… 百官一边尽显武德,一边开始翻旧账,包括但不限于俸禄延发了,俸料质量不行、缺斤少两,请假被恶意驳回,谁借钱不按时归还,说好一起去喝酒吃饭结果逃单…… 一开始还有官员劝架,但被多次误伤之后,愤然将衣摆往蹀躞一塞,抬脚就踹误伤之人的丰满翘臀。这场群架打得一众武将退避三舍,生怕被时不时飞出来的物件砸伤。 此战以全体各打“五十大板”告终。 兵部靠着团结友爱护住了邮驿。 荀贞以及户部一众算盘暂时落空。 沈棠:“……” 她的朝会是什么菜市场吗? 干架结束,百官仍是低头不见抬头,只是气氛看着比往日紧张,随时有二次爆发的趋势。沈棠头疼地揉着突突不停的太阳穴,不敢想这些人居然是自己的大臣――究竟是哪个二愣子在袖子里面揣了煎饼?煎饼都飞出来了!他们之中居然还有袖子藏鸡蛋的。 有这些臣子,真是康国的福气! 乱糟糟的朝会结束,沈棠退出“钉钉”,耳畔还嗡嗡的,她命人去传唤姜胜过来。 姜胜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抓痕。 面上却挂着胜利者的微笑。 “见过主上。” 沈棠深吸一口气:“你刚才在朝会说含章府上会有血光之灾,这是怎么个说法?” 连沈棠都觉得这话不妥。 满朝文武谁人不知荀贞府上有喜事? 如果忽略未婚先孕这一点,应该算双喜临门,荀贞前几日还私下问她要不要观礼。沈棠愿意过去,或者赏赐新人,这属于无上光荣,同时也是荀贞父子深受王恩的证明。 君臣多年,她自然愿意给这份体面。 这种时候出血光之灾,不吉利埃 特别是落在这对新人头上就更不合适了,但沈棠了解姜胜,他的话不会出错。他说荀贞府上有血光之灾,那必然会出事。只是不知道,这则谶语最后会应验在谁的头上。 姜胜道:“看情况应该不严重。” 沈棠又问:“是阿来出事?” 公西来如今是双身子,若她出事多半会滑胎,要不要从医署调拨几人过去看着?公西仇将这个妹妹托付给自己,不能出事。 刚说完,外头通传荀贞求见。 两位尚书对视一眼,面色有些臭。 事关好友家宅,姜胜也没因为朝堂上的干架而有隐瞒,但他心火未消,称呼上就带点儿阴阳怪气:“是荀尚书子女宫发暗,血光之灾应验在其子头上。怎么说也是实力修为不弱的武胆武者,伤筋动骨不致命。” 荀贞闻言拱了拱手:“多谢。” 姜胜哼了一声,不爱搭理。 想抢兵部的摇钱树,门都没有! 听到是荀定会伤筋动骨,沈棠也就不在意了,武胆武者皮糙肉厚,更别说医署还有几十号杏林医士已经在家畜身上摸索出了断肢再生的医家言灵,例如太医令董道,上个月连同六名杏林医士会诊,先后帮助十二名残疾程度较轻的退伍兵卒恢复完整。这些兵卒在战争中断指、断掌、失去耳朵或者瞎了眼睛,据说新生部位跟原装的一模一样。 只要荀定不是死,其他都算小事。 沈棠这么想,荀贞也这般想。 君臣几人都以为荀定这回的血光之灾,要么是他出意外平地摔啥的,要么是与人切磋被误伤。万万没想到,他们只猜对四分之一。确实是切磋留下的伤势,但不是误伤。 这事儿还要从一封折冲府奏报说起。 侍中宁燕急匆匆求见。 沈棠见她神色紧张还以为发生大事。 “主上,请看。” 沈棠一看奏折封面就更加迷茫了。 为了提高效率,她规定奏折内容根据紧要程度,以不同颜色封面和戳印加以区分。 送到沈棠这边的基本都是很要紧的,那些没啥干活的请安折子都是她比较闲、心情比较好才会挑着给予回应。一般情况都交给其他人帮忙回复。各地送来的文书,还都要按照流程抄录,留下两份备份。宁燕送来的这份就是备份之一,看戳印,内容不重要。 这种级别的,一年不知收到多少。 根本不值得宁燕亲自跑一趟。 但沈棠更清楚宁燕不会无的放矢。 她揣着好奇将这封从折冲府发来的文书打开,一目十行看完――不,在看到第二行的时候,眼珠子就转不动了。她死死盯着上面“公西仇”三个大字,不确定,再往下。 “公西仇何时回来的?” 说完她自己先怔了一下。 公西仇这个节骨眼回来很正常埃 他妹子都要跟人成婚了,公西仇不到场说不过去,荀定也没有这个狗胆不通知。若是将公西仇惹怒了,人家才不管你是什么地方的大将军,提着长戟就会让他透心凉了。 沈棠嘀咕:“回来参加婚礼吧……” 跟着又低语:“这都几年了,也不知道他的哥哥和侄子找到了没有。眼看着要跟北漠局势紧张,公西仇若能回来,压力能小很多――噗,公西仇怎么跟龚骋打起来了?” 沈棠看到后面险些被口水呛到。 折冲府上奏的情报,说是某月某日在一处驿站附近发现大将军公西仇的身影,敌人强劲,公西仇不敌,身负重伤,内容还详细描述公西仇的武胆图腾被折腾的凄惨样儿。 沈棠担心得失了耐心。 她直接跳到奏折的末尾,看到公西仇被一伙游侠救走才松了口气。得知公西仇没有性命之忧,沈棠一边喝着水一边倒推时间。放眼西北大陆,明面上能威胁到公西仇,还将他打得这般凄惨的只有一个龚骋。龚骋出没的时间跟奏折上面提到的时间也很吻合。 再联想到龚骋奉命要诛杀公西一族。 公西仇那日的敌人是他没逃了。 沈棠又看了眼奏折上奏的时间和抄录时间,嘴角微微一抽:“折冲府怎么办事?” 如此重要的奏折居然昨天才送来? 若非抄录奏折的官员发现奏折提到公西仇,又惊动宁燕,沈棠还不知啥时候看到。 宁燕道:“上报的是金栗郡折冲府。” 沈棠:“……” 包括金栗郡在内的坤州各郡县都被沈棠清洗了,金栗郡折冲府的动静最大,人员变动也最多。那段时间上下混乱,折冲府能将情报送来都不容易了,效率低一些也正常。 她吐出一口浊气:“但公西仇没来。” 公西仇跟龚骋干架就在金栗郡边界的官道深山,而那段时间沈棠都在金栗郡住着。 过去这么多天,公西仇咋没来找她? 莫非,被龚骋伤到了要害,起不来了? 沈棠不由得担心公西仇的伤势。 宁燕突然来了句:“或许,他去凤雒了?他这时节回来,应该是参加婚礼。主上率百官巡视王庭,调查案子的事儿,民间也不知晓,公西仇自然不知道您彼时在附近。” 沈棠:“……额,我忽略这点了。” 蓦地一瞬,她福至心灵,抬头看向宁燕,拍桌道:“不对,公西仇去王都凤雒?” 宁燕不知她反应为何这么大。 道:“这只是微臣的猜测。” 沈棠一手撑着桌案,潇洒跳了出来,急吼吼道:“完犊子了,含章现在在哪里?” 以公西仇那个脑回路,他不会介意自家妹子跟人未婚先孕,毕竟公西一族女性在这方面很热衷去父留子――公西来虽不是正统的公西族人,但她跟公西仇相处多年,也耳濡目染一些精髓,若非如此也不会拖到这个年岁――但公西仇绝对会介意未婚先孕的前提下成婚!他碰到荀定,还不将他打死! 沈棠可算明白姜胜说的“血光之灾”怎么回事了,落到公西仇手中,荀定别想好。 彼时,王庭已经踏上回程的路。 在坤州浪费时间有点长,超过了预期,沈棠和三省六部主事离开时间不宜过长,这导致康国境内其他地方没时间巡察。在沈棠收到消息的时候,距离王都只剩两日路程。 荀贞看着急吼吼赶来的国主吓了一跳。 “主上可有要事吩咐?” 沈棠问:“永安婚期定在什么时候?” 荀贞脸上浮现笑容:“三日后。” 时间掐得刚刚好。 回去休息一日就能看到儿子大婚了。 沈棠神色凝重:“咱们要早点赶回去,下令,加速前进往回赶,缩短至一日。” 荀贞不明所以:“这是为何?” 脑中闪现无数的念头。 莫非是王都兵变? 不能吧,王都留守的,有谁办得到? 沈棠叫道:“公西仇回来了1 画外音,你儿子要被揍了! 荀贞:“……” 走走停停的百官突然就被迫加速。不想加速也不行,那些言灵加身,哪怕是王八的小短腿都能抡冒烟了。离王都越近,官道的人影越多,不少人在这日都看到有一伙数百人队伍带着言灵光芒就窜过去了,速度远远超过规定上限。若非队伍旗帜,早被拦下贴罚单。 王都,凤雒。 城墙高耸,建筑巍峨,城内车水马龙。 此刻,夜幕低垂。 千灯万火映照天幕碧云,高楼重映皆是人声鼎沸。道路两旁商铺林立,货品看得人目不暇接,街上行人面孔各异,上到六七十岁老叟老妪,下到五六岁稚嫩孩童,年轻男女不避讳地结伴而行。此地风气开放,女子穿着大胆热情,面上妆容精致且华丽。 时不时还能看到好些个身着劲装打扮的,她们虽无婀娜体态,却个个身形高挑,护腕将胳膊线条勾勒清晰。但,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放眼望去,少有庶民的衣裳打补叮 不仅衣裳干净,气色也健康。 这跟方衍在各地所见出入很大。 “沈君会赢是应该的。” 阔别多年,方衍再提及当年旧事仍觉得遗憾,但转念一想,这也是自家大哥毕生追求的心愿。这心愿能在沈君手中完成,大哥泉下有知亦能欣慰,至少没交错朋友没看错人。 少冲已经吃得两颊鼓鼓。 两只手抓满了沿路买下的吃食。 “哇哇哇哇,六哥,你来看,这不是启国的特色?还有这里,此地居然有海错,闻着好新鲜碍…十二哥哥,你就允我再吃两串吧?”少冲那个肚子像是无底洞,但凡是他看到的食肆都要走进去买点儿尝尝,烤的,炸的,煮的,蒸的……酸甜苦辣都不落。 晁廉几个不买单就找撺掇即墨秋。 饶是他没什么金钱观念,他也知道即墨秋辫子编着的金珠银珠珍珠可以换好东西。 “大晚上不要吃太多,不利于养生。” 晁廉和方衍根本拉不住少冲。 无奈道:“以后有的是机会慢慢吃个遍,咱们今天晚上先找好落脚地点,听话。” 林四叔和公西仇已经去打听谷府位置。 只是,回来仅有林四叔一人。 方衍问:“他呢?” 林四叔道:“打听荀府位置去了。” 方衍嘴角抽了抽。 “他不会打算大晚上打上门吧?” 林四叔正要回答,便看到公西仇一脸阴沉回来,这倒是让其他几人惊奇。公西仇一看就知道他们想啥:“不能在凤雒动手。” 玛玛知道了,还不拆了他。 “明天,将他抓出城打1 林四叔几人松了口气。 他们还真怕公西仇不管不顾就大闹。 |w`) (本章完) 第950章 950:殴打(上) 第950章 950:殴打(上) 公西仇斜乜着他们。 语气不善道:“你们这是什么表情?” 在这几人眼中,他公西仇是什么不讲理又莽撞的人?啧,他喜欢用武力解决问题,那是因为用武力比较省事儿,能用拳头解决的,为什么还要动脑筋去拐弯抹角算计? 但这不代表他就没有脑子了。 若是没点儿心眼儿,他连唐郭都蒙骗不过去,更别说活着长到这把年岁:“一个个以貌取人,也不知道你们怎么长大的。” 林四叔和方衍几人:“……” 万万没想到,自己会被公西仇教训。 就在林四叔想着打圆场的时候,一只草编蚂蚱从天而降,落在公西仇肩头。他看了看无动于衷的公西仇,再看看那只草编蚂蚱,心下暗道:“这厮莫不是脑子气傻了?” 武胆武者警惕性很高。 实力越强,无意识的自我保护越强,随意靠近哪个武胆武者,可能手还没碰到人就被对方反射性出手折断双手,甚至是斩杀!武者常年养成的素养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眼前的公西仇却对这只蚂蚱无动于衷。 近他的身,这般容易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只见公西仇抬手将草编蚂蚱取下,抬头看向对面高楼某个窗户,冲那个方向扬手。 即墨秋问:“是熟人?” 公西仇笑道:“是恩人。” 没多会儿,一道人影翻窗而出,轻盈落在公西仇不远处,诧异道:“果真是你。” 公西仇将草编蚂蚱还给她,年轻女子笑着接过来,转身将玩意儿丢还给比她矮一些的少女:“你啊,何时改改这个毛病?” 公西仇瞧着年轻女子:“你学生?” “我自个儿都还没真正出师呢,哪里能给人当老师?这孩子是同族远亲,曾祖跟她有眼缘就养在府上了。年纪不大,倒是人小鬼大,最喜欢路过的青年才浚”年轻女子屈指弹了下少女的眉心,“府上没什么孩子,大家惯着她,还请公西郎君不要生气。” 少女哼了哼,侧身躲到年轻女子身后。 尽管年轻女子说得委婉,但公西仇也听明白了,合着自己这是被人当街调戏了? 调戏他的还是个稚气未脱的小孩儿? 只是无伤大雅的玩笑,更何况对象还是恩人的族人,公西仇没什么脾气,失笑自嘲道:“我这年纪给她当父亲都算是晚婚了,哪还称得上青年才俊?小女郎看走眼了。” 少女听到这话,蓦地睁圆双眼。 似乎没想到公西仇年纪比实际相貌大这么多,对同行的年轻女子投去求证眼神,年轻女子点头给予肯定。少女嘟嘴道:“这么说,你是武胆武者?为何不戴武胆虎符?” 公西仇道:“没这个习惯。” 少女对这个答案不满意,不服气地微微扬起下巴,略带骄傲地道:“但这里是凤雒!你们入城的时候没看到入城需知?” 公西仇看了一眼年轻女子,摇头。 他还真没注意什么入城需知。 年轻女子解释道:“要求佩戴武胆虎符也是为了查验身份,减少不必要的冲突。” 一般人看到信物都会掂量一二。 王都刚落成头半年,时常发生斗殴事件,为了治安稳定,便多了这条规定。违反的人被发现了,严重的可能几年之内都不能光明正大进入凤雒王都,偷偷潜入会被抓。 抓到就可能喜提七天牢饭。 公西仇:“……” “不过,公西郎君算是例外。” 名义上公西仇也是康国大将军埃 年轻女子视线偷偷扫过公西仇同行的几人,其中几个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当视线掠过林四叔的时候,她顿了一顿,那种莫名熟悉感越发强烈几分。或许是她在林四叔身上停顿时间过长,其他人也看着她,眼底带着几分探究,她倏忽展颜一笑:“观诸位一身风尘,必是舟车劳顿。相逢即是有缘,不如我做东,大家坐下喝杯茶?” 晁廉颔首道:“林女君破费了。” 眼前的年轻女子跟四年前差别不是很大,只是看着更加成熟优雅从容,宛若一块温润的玉石,又如一阵飘忽暖风。年轻女子带着几人回了方才高楼,让人重摆宴席宴客。 少女又倚靠窗边,往下瞧热闹。 手指灵巧翻飞,不多会儿一只草编蚂蚱又出来了,她伸出脑袋张望,突然瞄到谁,往下一丢,很快楼下就传来几声怒吼。 少女咯咯笑着将叉竿一抽。 年轻女子好笑摇头:“你还不逃?” 雅间外传来登登上楼的脚步声,少女推窗翻了出去:“姑母,我晚一些再回去。” 少女逃没影儿了,雅间被人打开。 “姓林的,你――”推门的几个少年看到里面的人,瞬间噤声,急忙拱手道歉。 年轻女子指了指窗户。 几个少年涨红脸,拱手道谢退下。 公西仇几人哪里见过这阵仗? 倒不是他们几个见识少,而是他们颠簸流离大半生,不是杀人打仗就是在杀人打仗的路上,印象之中,极少能看到这么大年纪还这般顽皮又天真烂漫的。他们少时要是这性格,尸体都化成白骨了。年轻女子眉眼含笑:“刚才那几个是她的同窗,闹着玩儿。” 书院难得放假,被拘束大半年的孩子迫不及待出来放风,少女缠着难得休沐的她出来逛逛,她也答应了。只是没想到会偶遇公西仇:“平时,他们性格还是挺沉稳的。” 公西仇叹道:“顽皮点儿好。” 他在族地那些年比这调皮多了。 年轻女子视线落向一言不发的即墨秋:“这位郎君是……公西郎君家中的小辈?” 光看二人相貌都知道有血缘关系。 只是摸不准是公西仇儿子还是子侄。 “嗯,我大哥的孩子,他叫――” 公西仇说到这里,大脑突然卡了一下。 自己一直用大侄儿称呼他,也知道大侄儿字“少白”,但还真不知道他大名叫啥。 雅间内的气氛有一瞬的尴尬。 直到即墨秋解围。 “鄙姓即墨,名秋,字少白。” 林风对公西一族的习俗不是很明白,心下好奇这对叔侄为何不是一个姓,却见公西仇怔怔看着即墨秋,表情有点儿迷茫――大侄儿姓即墨,这点没啥争议,那一身大祭司特有的神力和大祭司装备货真价实,从公西改姓即墨是名正言顺,但为什么他叫“秋”? 是哪个“秋”? 怎么跟大哥一个名儿? 虽说公西一族没有世俗那些条条框框,但也讲长幼有序、尊老爱幼,一般情况下也得避长者尊讳,不会跟长辈撞名。大侄儿的名字……莫非是大哥对他寄予厚望,故意将自个儿的名字给了长子?这种情况也说得过去。一番思索,公西仇将升起的疑惑压下。 年轻女子闻言,真心恭喜公西仇。 公西仇常年在外溜达找哥哥侄儿这事儿,在康国高层属于公开的秘密。如今他将大侄儿带回来,便意味着公西仇短时间不会再离开,这对于边境紧张的康国是件好事。 她又看向方衍几人。 试探道:“几位可是谷公旧部?” 方衍他们一一介绍,最后轮到林四叔。 年轻女子早年频繁随军,对谷仁几个结义兄弟都有点儿印象,多年后的现在还能对上号,唯独这个沉默的中年文士很陌生。从几人言谈来看,中年文士多半也是侥幸生还的谷仁旧部了。脑中刚浮现这一念头,便听林四叔自我介绍:“在下林嘲,字言朝。” 年轻女子端茶的手一颤,茶水泼洒。 她惊愕抬首看着林四叔的脸。 异常反应惹得方衍几人好奇侧目。 这年轻女君跟林四叔有啥关系? “四叔1 林四叔怔道:“什么?” 女君匆忙上前:“四叔,我是姣姣1 林四叔脸上的错愕都要溢出来了,他下意识将目光投向晁廉,后者是唯一知道他跟林氏关系又见过林风成年模样的人。却见晁廉以手拍额,这会儿才想起来这茬事情。 他忙点头:“是的,没错。” 林四叔这才彻底缓过神,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出落得成熟的小侄女,脑中努力回想后者当年稚嫩的模样。他知道此行会碰见亲人,却没想到会是这么猝不及防的情况下。 半晌,他才艰难吐出几个字。 “好、好、好……姣姣也长大了。”再细看林风的容貌,对方眉眼间确实跟大哥大嫂他们有些相似,“祖父老人家如何了?” 林风道:“曾祖身子骨很健朗。” 或许是遗憾错过林风一步步启蒙成长的过程,他这会儿盯小辈盯得紧――随着康国境内稳定,陆续找到几个当年走失的族人或者他们的后辈。刚才的少女也是其中之一。 正因如此,府上才能多些生气。 如今四叔回来,曾祖不知会多高兴。 林四叔又问:“大哥他们呢?” 林风失落:“早年还有几次联络,但那地方政局不太稳定,两地通信甚是困难。” 林四叔闻言唏嘘不止。 “这还真是造化弄人埃” 他进入康国后,明显感受到这个国家跟别处不同,从目前情报来看,这位国主很重视庶民温饱,最能体现这点的地方――路上极少看到行乞老弱!越靠近王都,庶民的衣衫越干净整洁。即便是那些不富裕的地方,庶民衣服能看到补丁,但面色都算健康。 极少能看到饿到两颊干瘦的。 官道平坦,四通八达。 田地规整,作物茁壮。 很难想象这是一个各方面资源都不算富饶、建国刚刚进入第五个年头的年轻国家。 林氏当年举族搬迁,确实是避开了眼前的麻烦,却没有换来长久的安定。这一路的艰苦,不知还剩多少族人。听到那地方政局不稳,他的担心就更重了,又是一声长叹。 “大哥他们可有说过回来?” 林风摇头:“并未提过。” 即便有这个念头,回来也不容易。 “四叔,你们这会儿在何处落脚?”林风试探,私心希望他今晚能回家看看曾祖。 林四叔道:“还未定下。” 林风闻言一喜:“既如此,不如先到家中歇息一晚,明儿再派人联络国公府?” 方衍几人肯定要找谷府的。 康国目前就一座国公府。 “如此,便麻烦林女君了。” 林风的宅邸出乎意料得宽敞。 回去的时候,曾祖已经睡下,林风也不好派人去打搅,便先安顿四叔几个在客院住下。尽管客院常年无人居住,但都有专人定期打扫。林四叔将行囊放下,打量室内。 陈设不算多富贵,但比他想象中好。 若是记得没错,林氏当年举族搬迁将绝大部分资产都带走了,留下的一些积蓄应该不足以建造这样的宅院,也不知小侄女为此吃了多少苦。林风一听他感慨,不由发笑。 “倒也没有,主上出的钱。” 林四叔不解地看着她:“国主?” 林风:“主上说这是回报。” 沈棠最初的一笔创业基金,还是收缴的林氏家财,她都给林风记着了。当时还想着日后给林风当傍身的嫁妆,却没想到中间出了这么多事情。这笔“嫁妆”变成了原始投资。当年王都落成,林风原先是想带着曾祖他们租个宅子住着,结果沈棠大手一挥。 将这座宅子赠给了林风。 地段好,装修也精致。 同地段的宅邸价格水涨船高。 指望那点儿俸禄,林风很难买得起。 林四叔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会莞尔,欣慰之余也替林风这些年走的路捏把汗。 “这些年,辛苦你了。” 留在族地的老人都是林风在照顾。 这让林四叔心中不是滋味。 自己作为她的叔辈,这些责任本该是他们兄弟扛起来的,如今却要一个晚辈担着。 林风给他点了灯:“辛苦谈不上,既是林氏族长,合该肩负这些,您不用自责。” 林四叔险些被自己口水呛到。 “什――” 林风看他:“父亲他们不愿意回来,也有这部分原因,林氏这一支的族长是我。” 林四叔默默消化这个惊世骇俗的消息。 林风也不多说什么。 只道:“四叔离开了太久,如今的康国不同于别处,有些事情您可以慢慢习惯。” “天色不早,四叔早些睡。” 林风冲他点点头,退着出门。 离开客院的时候碰见翻墙的公西仇。 后者一点儿没作为客人翻主人家院墙的尴尬:“林小玛玛可知我的旧部在哪儿?” |w`) 一早写好的作话居然被吞了(生气!) 关于上一章朝臣打架,这很正常啦,毕竟又不是金钱鼠尾辫那一朝,君臣之间的关系没有大家以为一板一眼,越往早推,臣子给君主行礼,君主还要回礼(因言获罪或者文字狱盛行,那是很晚之后的风气,事实上即便大臣当面骂皇帝,一般也不会有事,有些官员的职责就是监督皇帝啊,更别说被砍头或者一家都嘎的。) 见皇帝就站着拱拱手(从站着行礼到跪着磕头,臣子地位啧啧啧……) 朝臣干架也不少见,甚至还有在人家下朝路上埋伏套麻袋殴打的(貌似还有一次朝会打死人的例子,但这种很少)。不是说朝臣打架就是皇帝对朝臣驾驭不足(臣子当奴才的也就那一朝吧)。 (本章完) 第951章 951:殴打(下) 第951章 951:殴打(下) 极少有人注意,公西仇有一支私兵。 这支私兵规模不大,是他少时在唐郭帐下就着手组建的,其中绝大部分士兵都是他收养的遗孤或者走投无路的青壮游侠。彼时他没什么拥兵自重的想法,单纯是想找个由头吃唐郭的空饷――作为唐郭名义上重用的义子,义子养的兵,他不是也该出钱支援? 花仇人的钱养自己的兵,爽! 只是公西仇骨子里自傲,自恃武力高强,不将寻常敌人放在眼中,带兵打仗都是正面乱杀。因此,他不怎么看重这支私兵。之后几年带着私兵到处给人代打,规模也从几百人扩张到一千多。当年,他离开去找哥哥和大侄儿,这支兵懒得带,甩给公西来了。 有这支精锐傍身,上面还有玛玛照顾,不出意外,公西来的日子会十分滋润。这也是他当甩手掌柜如此安心的原因之一――公西来是能做主的成年人,无需他时时看护。 “公西郎君要找荀大将军?” 林风一时没想到这层,她只想到荀定。 若细究,荀定也算是旧部一员。 “荀永安?哼,明儿再寻他的晦气,我现在要去找当年的旧部,了解一下这些年发生了什么。”公西仇不想提荀定,他跟着又想到林风是文官,跟武将这边估计不熟,便提了几个自己有印象的旧部,碰碰运气。 凑巧,其中一个林风也认识―― 杨英,杨胜眉。 “赶巧,胜眉前阵子刚回来述职。” 林风唤人过来,送公西仇去杨英家。 杨英跟其父杨公住一块儿。 公西仇来的时候,杨英正亲自送一名医士装扮的青年出门:“……家父身体早年亏空得厉害,如今可还有弥补的机会?” 医士:“损及根本,只能慢慢调养。” 杨英眉宇间添了几分忧愁,阴影将她半张脸遮住:“唉,也只能如此,还请大夫多费心,只要有效果,什么好药都用上。” 修行过程积攒的暗伤没了充沛武气压制调理,到了某个节点就会爆发出来,身体衰老速度也比普通人快一些。尽管父亲这几年看着还算健朗,每到换季都要病上一常 病愈速度也一次比一次慢。 杨英定期渡气滋养他的经脉,但架不住经脉千疮百孔,宛若一个筛子,收效甚微。 医士颔首:“这是自然。” 他原地踯躅,似在犹豫:“听说医署太医令那边儿断肢再生有所突破,杨公早年自燃武胆,也不知道能不能走这条路子修复。都尉若有门路,可以去试试,或许能行。” 丹府毕竟不是人体器官之一。 断肢再生的言灵能否奏效也不好说。 医士这话也只是给她一个希望。 杨英默默记下:“好,多谢。” 送走医士,正要转身回家却停下了脚步,回眸看向阴影处,暗中将手搭在腰间佩刀刀柄,暗中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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