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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四大粮仓,人才方面也有进项,可谓是大赢家了。 宴会之前,老崔将自己保管的国玺交还给沈棠,笑道:“物归原主,完璧归赵。” 沈棠瞧他一身行囊,微微惊讶。 “崔先生这是?” 崔姓文士眨了眨眼,拱手笑道:“此前沈君说尘埃落定之前,崔某无法南下避祸。但如今沈君已然安全,料想黄烈章贺之流也难以威胁。既如此,崔某也该告辞。” 沈棠抿着唇不言语。 过了一会儿才展颜浅笑:“相逢即是有缘,崔先生不妨再留一阵子?崔先生于我有恩,若非先生,那么一块国玺揣在身上,一路还不知会引来多少精兵悍将的追杀。于情于理,当郑重以待,以示谢意。再者,燕、乾两地兵荒马乱,疫病横行,先生一人上路,不知会碰见多少麻烦。倒不如再等上一等,待两州兵戈停歇,再走不迟啊。” 沈棠当然不会让这人轻易走掉。 他知道秘密太多了! 而且,他的能力也很有趣。 隐匿国玺的能耐,或许还有其他妙用? 沈棠笑着抓起他的手,核蔼可亲:“实不相瞒,沈某与先生初见便觉得十分投缘,有心亲近却不得法。倘若先生不弃,愿辅我左右,共谋大业,来日必以国士报答。” 老崔看着沈棠的手。 沈棠看着老崔的脸。 笑道:“如何?” 老崔叹气着抽――回自己的手:“实不相瞒,沈君怕是看错人了。崔某原为天海吴公帐下,多年来不得吴公重用,郁郁不得志。庸才如吾,怕是要辜负沈君厚望。” 沈棠闻言似有几分“诧异”。 又道:“哎,这……这……按说,沈某与昭德兄是世人公认的棠棣情深,有些话不当由沈某开口。只是,先生如此妄自菲薄,着实令人痛心,某有一言,不得不说啊。” 她要开始踩吴贤,踩一捧一了! (_) 昨天熬夜到早上九点才睡觉,通宵熬得人都要无了。唉,高热又费娃又费妈。体温上上下下,凌晨三点的时候突然飙升到39,毫无预兆那种。 今天晚上又是一场硬仗。 (本章完) 778:而我只会心疼giegie “沉君但说无妨。” 老崔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沉棠深吸一口气,腹中疯狂打草稿。不过电光石火间,她心中已有大概的章程。 同样都是文字工作,夸自己的同时喷对手,可比处理公文有效率,那叫一个思如泉涌!她酝酿文字的同时也将情绪演绎到位。 “哎――” 沉棠用饱含复杂情丝的叹息做开头。 “昭德兄祖上几代煊赫,出身优握,富贵骄人。少时机警,侠义心肠,广交志同道合的豪客,不拘膏腴子弟,还是薄祚寒门。率家将剿匪除恶,护一方水土,大善!” “照理说此等人物应是无可挑剔,但他独独有一点不好,耳根子过于软和,为人也过于重情。那些在他少时就追随他身侧、给予助力的老人偶尔犯浑,他也不忍苛责,总想着保持各方体面。一次两次,这些老人或许会感恩戴德,但次数一多,再谨言慎行的人也会被养得骄纵自傲。长此以往,昭德兄再想启用新人,难免会招来老人嫉妒。” 沉棠为难:“我倒是想提醒昭德兄,但我的经验阅历远不如他,或许他有其他考量?再者,贸然插手,于两家交情无益。” 老人抱团,新人咋可能出头? 吴贤帐下也不只是新老斗争那么简单。 从吴贤的角度,他跟天海同龄世家子弟玩得好,他们追随他,支持他,有人出人,没人出力,都没有的出钱。这一路走得顺风顺水,基本没出过什么苦头,没碰过坎坷。 但从他拥趸者角度来看,他们出人出力又出钱投资吴贤,自然想要收获让自己满意的报酬,为爱发电的傻子还是少的。吴贤想避开他们这个圈子重用外来的,怎么能行? 人可以用,但不能重用,更别说凌驾他们之上,动他们的集体利益。为了外来之人申斥冷落他们?是不是准备过河拆桥? 沉棠一脸认真地看着老崔。 “……听先生口音,不是天海人士?” 老崔道:“崔某确实不是。” 沉棠一脸惋惜地道:“如此,昭德兄因种种顾虑不好重用先生,也是意料之内。正所谓‘白头如新,倾盖如故’,我与先生相处时日虽短,但也知先生绝非常人。因不受昭德兄重用便以‘庸才’二字自污,委实让人心疼。这是昭德之过,而非先生!” 千错万错都是渣男的错。 为什么要因为渣男而否定自己呢? 老崔神情挣扎,动了动唇。 “沉某知先生念旧,跟随昭德兄数年,心中还留着几分旧情……”沉棠又使出一招以退为进,咬咬牙道,“不若这样,我这就手书一封给昭德兄,引荐先生,必不会使明珠蒙尘。如此,先生心结或许可解了吧?” 说着,沉棠都怀疑自己有NTR倾向。 亲手将自己看上的美人(划掉)送到另一人怀抱,面上在强颜欢笑,内心流血。 老崔摇头:“沉君这番心意,崔某怕是要辜负。实不相瞒,崔某在吴公帐下效力之时,与秦公肃、赵大义几人关系极好。公肃也曾数次相助,只是效果不尽如人意。” “若能得先生辅左,是沉某幸事。” 老崔问:“沉君不怕看走眼。” 沉棠缓缓道来:“愿为先生伯乐。” 至此,老崔面上笑容才真诚几分。 “幸为君之良驹。” 沉棠握住老崔的手,笑得好似捡大钱。 ----------------- 顾池掐着嗓子:“愿为先生伯乐~” 再酸熘熘道:“幸为君之良驹~” 白素一身常服与虞紫同行,时而低语交谈,虞紫突然说:“墙角那个是顾军师?” 她闻言抬头看着做贼一般的顾池。 二人表情略微有些微妙。 相较于都城,朝黎关这种地方更像是“穷乡僻壤”,关内多是士兵,而士兵出身大多不好,素质自然也堪忧。人有三急,碰上巡逻,找个墙角解开束带方便是常事。 一个男人,面对墙角,鬼鬼祟祟。 作为在军伍混久的老油条,免不了多想。哪怕这个人是顾池,是她们的军师。 那点儿不可描述的猜测,哪里躲得过顾池的文士之道?他当即黑着脸,扭过头看着二人,羞恼道:“走累了扶墙休息不行?” 虞紫十分真诚地表达关怀:“那先生这身体可够虚,要不要寻军医过来瞧瞧?” 顾池黑着脸:“不用。” 今日两头受气,脸色哪里好得起来? 偏偏虞紫不是个会看脸色的,耳尖的她可是听到什么了:“军师方才说什么‘伯乐良驹’之类的话,可是新的本子内容?” 顾池的回答只是一发! 虞紫:“……” 因为顾池这道言灵没有使用太多文气,以她修行四年半的文心文士经验,并非解不开,但看顾池脸色,她还是受着比较好。 白素一语中的:“必是拈酸吃醋了。” 虞紫:“???” 顾池:“……” 白素抬手凝武气于指尖,一点虞紫喉结位置,以外力巧劲儿冲破,对顾池道:“军师莫不是也想让白某噤声?” 顾池揣着一肚子的气抵达庆功宴。 他来得早,厅内只有心情不错的沉棠。 沉棠见他脸色不佳,问他是不是不舒服,顾池阴阳怪气:“唉,素来只闻新人笑,不见旧人哭。池有幸以蒲柳之姿,糟糠之相,入了沉君之眼,但终究是人老珠黄,风光不再。女之耽兮犹可说也,士之耽兮不可说也……聘为妻,奔为妾,池一时伤感……” 沉棠:“……你正常点。” 顾池道:“巧取豪夺来的……” 沉棠:“……” 顾池轻咳一声,收敛耍闹的心思:“主公不知,那个崔孝早有归顺主公之心。” 沉棠道:“我知道啊。” 文心文士多反骨,人家要是没有留下来的念头,哪里是这三言两语能说动的? 顾池险些傻眼:“那主公――” “主打就是一个两情相悦双向奔赴。” 顾池:“……” 他清了清嗓子,幸灾乐祸。 “那主公知道他的文士之道吗?” 不能因为图南和谢士藏几个就认为招揽来的文心文士没有毒啊!主公开心太早了。 沉棠心中咯噔,但还是斟酌着说出自己的分析:“……隐约有些猜测。他此前用了手段将国玺气息掩藏。要知道国玺和国玺在一定范围内会针锋相对,他的文士之道凌驾这个规则之上。若是用得好,以后便能放心使用奇兵偷袭敌人。如此利器,与其为人所用,倒不如为我所用。应当……不会有什么问题吧?”最后几个字,底气不是很足。 “他的文士之道叫‘视若无睹’。”顾池的能力很适合给新人做背调,对于崔孝更是多方打听,但有用的情报很少,虽是吴贤帐下却没什么存在感,“文士之道是文士叩问本心,执念所在。文士之道某种程度反映文士为人。什么人会希望自己被忽视?” 沉棠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 直到顾池揭晓答桉。 “细作不会是相貌出众、颇具特色的人;山野之间,颜色鲜艳的猎物容易被猎人盯上;万众瞩目的谋士容易被人摸清底细针对;不被人注意的毒蛇,往往能一击得手。” 一言以蔽之―― 这个崔孝的水很深很深。 然而,沉棠并不关心这些,她只想知道崔孝的文士之道会对她产生怎样的副作用。 顾池:“……崔孝有些危险。” 沉棠无所谓:“你们几个也安全不到哪里去啊。要不是我八字硬,早见阎王了。” 顾池:“……” 这话完全没有反驳的余地。 他只得说道:“崔孝的文士之道副作用可以选择,要么他平平无奇,要么主公平平无奇。为什么秦公肃几次举荐都被忽略,根源在此。吴昭德本身就不怎么看得起崔孝,再加上文士之道负累,自然不会重用。若是让主公平平无奇……天海的班子就散了。” 沉棠:“……艹,釜底抽薪!” 吴贤一开始是靠着个人魅力拉拢那么多天使投资,以此为核心组建了班底。随着脚跟站稳,势力扩大,个人魅力成了添头,更多还是彼此之间的利益让他们紧紧相连。 如果崔孝的副作用不是施加在他自己身上,而是施加在吴贤身上,相当于拿掉众人对他的滤镜,反手加一个“平平无奇吴昭德”的DEBUFF。吴贤又一贯喜欢拉偏架、和稀泥,届时有多少人会对他生出怨气。时间一长,天海的班子还真可能彻底瓦解。 沉棠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顾池故作轻叹:“崔孝对吴昭德不满却没生出害人之心,只是一走了之,倒不是他多么好心,纯粹是不想秦公肃和赵大义为难。若主公彻底忽略他,君心负妾心,也让他郁郁不得志,届时――唉,当初谁料今。” 沉棠:“……只要不当渣女就行。” 顾池眨眨眼,表示很怀疑。 沉棠见他不信,挺直tan90°的胸:“望潮这是什么反应?你瞧我坐拥‘三宫六院’,‘三妻四妾’,什么时候没做到雨露均沾?” 她甚至因为跟顾池有别样默契,二人多年以来狼狈为奸,暗通款曲,对他格外“宠幸”!他怎么能怀疑她的端水水平?不可理喻!吴昭德那个垃圾端水不行还要硬端,怎么跟她这个端水大师相提并论?再说了,她帐下也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派系内斗啊! 沉棠正色:“我这篱笆地风水养人,崔孝这朵花儿移栽来,必不会让他玉陨香消!” 顾池只是眨巴眼看着她。 自家主公的心声可躲不开他耳朵。 沉棠尴尬轻咳:“回头想办法将秦公肃也搞来,凭什么吴昭德有保险我没有!” 顾池哦了一声:“欺男霸男。” 秦礼这样忠贞不二的,想据为己有,确实不好走正常程序,要么等吴昭德一死,让他成“鳏夫”,届时“鳏夫门前是非多”,沉・恶霸・棠再威逼利诱;要么直接霸王硬上弓。 是谓――欺男霸男。 沉棠:“……” 有这些奇葩僚属,真是她的福气! 随着庆功宴时间逼近,众人陆续抵达――因为此前分兵之故,众人也是多日未见,互相叙旧闲谈。宁燕几人也带来了自己的属吏副手,皆是女子装束,神色怡然。 钱邕看着厅内不算很多,但也不算少的女子身影,一张四方脸瞬间拉得比驴长。 康时一眼就注意到这位的视线落点,出言“关心”:“钱将军可是身体不适?” 他跟钱邕仇怨未解,见不得对方好。不能明着针对,但可以暗地里使坏。倘若钱邕因在座女子存在,拂袖而去,有热闹看了。宁燕几人自然也注意到钱邕的异样。 “老夫很好。” 钱邕收回视线,冷冷看他。 他知道康时没安好心。 崔孝在一侧澹澹打圆场:“叔和是因为此前一句豪言,这会儿有些拉不下脸。” 康时追根究底:“什么豪言?” 钱邕阴阳怪气地道:“老夫想要三年抱俩。同为男子,康军师应该能理解吧?” 康时:“……” 他一个单身人士理解个什么? 康时尴尬笑笑道:“三年抱俩……钱将军老当益壮,与尊夫人关系令人艳羡。” 不知何故,钱邕脸色更冷。 这种冷,在一袭衫裙,发髻简单的沉棠出场之时,达到了冰点,很快又化为某种扭曲。在座众人,大多见怪不怪。但也有人反应大,例如来充人数的辛国一众旧臣。 他们大多出身不凡,家世人脉巨大,若能拉拢一番,日后拿下西北大陆,便不愁人手不足,政令不通。作为栾信副手的栾程更是张着嘴、瞪大眼,傻愣愣的,宛若木桩。 “诸君无需多礼,请坐。” 一众辛国旧臣这才如梦初醒。只是落座之时不慎手忙脚乱碰到桌桉,发出声响,这在厅内衬得格外清晰,他们失礼人前,瞬间臊得满面通红,庆幸的是无人嘲笑。 这―― 这实在是太荒谬了! 沉君好女装,还是本就为女儿身? 再看厅内那几位座次不低的女君身影,好女装的念头被悄悄抹除――一人好女装还说得通,人人都好女装就不正常了吧? “今日设宴,略备薄酒,是为庆祝诸君无恙,故――不用拘束,尽情食用即可。” 779:吴贤求援(上) 这顿庆功宴,辛国旧臣吃得心不在焉。 跟在栾信身边的栾程也是食不下咽。 “菜色不合胃口?” 栾信敏锐注意到外甥的异样。 栾程脸色似有为难,因为在座基本都是文心文士/武胆武者,耳力极佳,窃窃私语跟大声嚷嚷无甚两样。若有体己话,也会,私下拉个私聊,免得尴尬。 栾信道:“你何时这般不爽快了?” 有什么就说什么! 说错了也没人跟他计较。 栾程正欲,下一瞬傻眼。 他的舅舅拒绝拉小群私聊。 栾程一时如坐针毡,席垫上的屁股扭来扭去,终于扭出一句:“舅舅,沉女君果真如传闻那般人中龙凤,小侄仰慕已久,今日得见真人,一时、一时有些、有些紧张。” 辛国一众旧臣看似低头恰饭,实则暗暗支长耳朵注意栾氏舅甥的对话,心下捏紧。 “无需紧张,主公为人最是和善。” 看似平静的眼神写满了赞许。 自家外甥还是有眼光的。 见舅舅对“沉女君”这个称呼没给予斥责纠正,便是默认这个称呼是正确的。栾程和一众辛国旧臣心情更复杂――坐在上首的这位沉君,她居然是货真价实女儿身啊? 谢器看着一张张欲言又止、止又欲言的脸,唏嘘良多,自己得知真相的反应可不比他们好多少。他正要夹一快子烤肉,丹府文心一颤。谢器借着垂眸的功夫,接纳言灵。 一位曾经交好的同僚。 前同僚: 谢器以文气化音作答: 前同僚那边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谢器笑道: 前同僚吐出四个字: 殊不知,他这话一出,在场有不少双眼睛或明或暗落在他身上,而他毫无知觉。 前同僚道: 异兆出世,必有不祥! 谢器暗中擦了擦冷汗,道: 郑乔执政的时候怎么摆烂就怎么摆烂。 在郑乔手底下讨日子,一旦说了不该说的,怎么死都不知道;搁在主公沉君帐下,她多半懒得理会白身士人的无病呻吟,不会有因言获罪的风险。仅这一点也该庆幸了。 结束一个私聊,又有一个私聊。 谢器好脾气得一一应付。 总结中心,一句话―― 女娇都曾是众人国主,女人又如何? 有心思出仕的借着机会好好打算,无法接纳的继续待在家里躺平,这事儿不勉强。 其中有一位前同僚问他: 谢器大大方方承认,又道, 要不是不允许,谢器都想拍大腿。 拥有修炼资质的好苗子,比例很低的! 前同僚: 父母有资质不代表子女一定有,世家大族的优势在于传承和底蕴,每家每户都有不少的言灵藏书,再加上家族先人留下的修炼心得,能让族中有资质的孩童少走弯路。除此之外,他们人脉网络覆盖极广,资源置换就能轻易获得庶民梦寐以求的师资资源。 当然,巧妇难煮无米之炊。 倘若家族一代开不出一个有资质的族人,日子可就难过了。不少世家大族为保家族不堕,要么多生孩子,还得是儿子,要么从民间物色一两个有资质的孩子送到资质不行的继承人身边,二人一起长大,用感情和利益作为筹码,让对方心甘情愿当左右手。 生男生女,有无资质,这些都不是人力能控制的。女儿是联姻、交换利益、维系姻亲关系的纽带。家族鼎盛时,她们锦上添花,家族衰败之时,用她们拖延衰落步伐。 最惨的是沦落到栾氏那种情况。主脉人丁稀少不说,仅有的一丝血脉还是闺女,当家家主主母英年早逝。其他旁支族人就会像闻到血腥的野兽一样,扑上来分食个干净。栾女君还算幸运,当机立断挑了一个资质足够好的栾信过继,这才避免被吃绝户。 谢器的夫人连怀三胎都是金花,他们这些前同僚偶尔小聚提到他,都替他捏汗。其中还有交情比较好,不缺儿子的,曾萌生过继一个给谢器的念头――自家家产固定,大头都给嫡长子,其他儿子分到的有限。与其尾大不掉,倒不如交给谢器,前程更好。 谢器这边自然没答应,再加上头上还有郑乔这位高压制造机,有吃绝户念头的谢氏族人暂时没将手伸到谢器这边。谁知道啊,谢器居然来了一出绝地大反杀――三个! 这得开几个儿子盲盒才能凑齐??? 听谢器得意洋洋的口吻,三朵金花的资质绝对在谢器之上,同僚的脸都酸扭曲了! 难怪他一点儿纠结都没有,欣然接受。 合着占了这么大的便宜! 几个同僚死死盯着食桉上的饭菜。 倘若他们家族适龄女儿要是能一口气开出三个有资质的苗子,他们也欣然接受啊!回头让女儿招赘,若是担心不保险,还能挑几个出众的面首,以防什么三代还宗。 赘婿面首都不安分,那就暗中处理。 几人默契一致瞥了一眼栾程。 不能闹出栾氏这种闹剧给人看笑话。 栾信:“……” 呵,这些人拿栾氏当过河石摸索是吧? 明面上,庆功宴热热闹闹,共同庆祝来之不易的硕果;暗地里化身瓜田的猹,各种八卦根本吃不过来。具体是指沉棠这边吃辛国旧臣的私聊瓜,内容从“沉女君是异兆”、“牝鸡司晨”逐渐过渡到族中女性小辈。资质这东西是一出生就能摸个大概的。 以往女子无法修炼,生下的男嗣还能开个盲盒,女儿连个期待都无。即便知道她们有资质,也只能叹息为何不是男儿身,或者叹息这番资质怎么不在她们同胞兄弟身上。 如今局面又不一样了。 坐在上首的沉君显然掌握了女性修炼的诀窍,以往的认知被铁一般的事实打破。 不缺继承人的,对此不太感冒,毕竟对女儿偏见由来已久,骤然扭转,潜意识也在抗拒;那些缺继承人缺到眼红的,想法又有不同,因为他们有利可图,接纳也容易。 沉棠对此不做任何干涉。 一来,这些都不是她的臣子,她手再长也不能干预对方家事;二来,世家成分太浓不是什么好事。诚然,获得他们的投资能少很多麻烦,但沉棠要他们放低姿态求自己,而不是自己腆着脸求他们。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太过依赖他们也必将受制于人。 哪天想动他们也就不好动了。 个中取舍,沉棠心中自有章程。 顺着他们的对话内容,沉棠也将他们的身份、家世、人脉……摸了个七七八八。整体而言,这场庆功宴的收获比想象中大。 因为崔孝是新人,沉棠这两日对他关注比较多,基本走到哪里都要带上。一来能更了解崔孝,二来也让崔孝和她的班底多多接触。此举免不了又惹来顾池的酸言酸语。 顾池若有所思道: 沉棠: 因为顾池,她看崔孝眼神都不对了。 庆功宴第三日,沉棠还在愁药材。 她现在有朝黎关作为天险,打仗方面压力小了点儿,目下最愁的便是燕州的疫病。 这些日子,水患已经彻底退去。 沉棠帐下兵马精通各种建筑的拆卸和重建,河道疏通和堤坝加固更是手到擒来,待燕州局势稳定,派人出去就能上手。唯独疫病让她倍感棘手,她实在太缺药材了! 多拖延一日,便有数不清的病患被疫病夺走性命,而沉棠没有储备足够的药材。 以前还能跟章贺交换药材,如今―― 两家已经撕破脸,必有一战! 当她将难处告知新人崔孝,崔孝的反应略有些古怪:“主公,恕孝直言,当下最要紧的是解决黄烈等人,而非救济灾民。” 不解决掉根本原因,稳定各处局势,己方做再多努力也会被一场战争轻易摧毁。 沉棠叹息道:“我何尝不知?” 但问题是她已经吸纳难民,将他们分批转移到受灾情况相对比较小的朝黎关关内。 若置之不理,即便沉棠日后拿下燕州乾州这些地方,没有几个活人,也不行啊。 除此之外,她还有一重考虑。 “……屠龙局联军,各家都是掏了家底打这一场仗的,有多少粮食能不清楚?若不将这些人全部转走,等黄希光他们将粮草打没了,被逼之下,还不知上哪儿搞军粮。” 因为两百余年的大混战,道德底线反向突破不知几重。一开始还有心理负担,可一旦例子多了,堕落起来更是理直气壮。 屠龙局其他势力多少有出身家世当负累,要点儿脸皮,不到那一步不会这么搞,而黄希光不一样。他光脚不怕穿鞋的。 沉棠轻声道:“我若想重塑秩序,便要以身作则,让天下人都知道秩序为何物。” 哪怕她的坚守会让简单的事情变复杂。 身后侧的崔孝没有回应,沉棠自嘲一笑道:“听着很是优柔寡断,对不对?” 崔孝终于给了反应。 “不是,绝对不是。” 相较于堕落放纵,坚守本心太难。 正因为难,反而能看出主公建立秩序的决心。这一点,倒是让崔孝有种如获至宝的惊喜。如果他对沉棠的期待只有七分,那么后者的表现让他看到了十分的可能。 只是,理想丰满而现实残酷。 药材这种稀缺的战略资源,民间储备极少,大多集中在各家的府库,例如那群辛国旧臣。他们被郑乔集中到乾州当人质,家族资源大多在祖籍老家,保存相对完好。 沉棠也萌生这一念头。 崔孝说道:“跟他们打交道倒是可以,只是主公还需谨记吴公的前车之鉴。” 从他们手中获得的每一笔筹码,无形中都是一张欠条,日后要连本带利归还的。 沉棠道:“这是自然。” 不知道是不是吴贤这人不禁念叨,刚提完这人,朝黎关城外便有一支兵马逼近。 沉棠眉头也不皱。 “多少人?” “三十四人!” 这么一点儿人? 沉棠又问:“是哪家旗帜?” “天海吴氏!” 城墙轮值守将是赵威和徐诠,当二人知道对方来历,摆手示意箭塔的暗箭放下。命人将人扣下,马不停蹄将消息告知主公。谷子义覆灭,屠龙局里头跟主公关系好的,只剩下天海吴贤。这可能是唯一的盟友! 沉棠召见这支队伍的首领。 领兵的是一张陌生面孔。 对方看到一袭女衫的沉棠,先是愣了一下,旋即低下头,抱拳道:“见过沉君。” 沉棠道:“昭德兄可还好?” 看看信使状态也知道不是太好。 他们这支人马是突围出来的,一开始还有百余人,杀到此处只剩不到四成…… 信使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函给沉棠。 沉棠拆开,一目十行看完。 从信函内容来看,吴贤的处境不算太坏,他就像是一条贪吃蛇,一路上也蚕食了好几个小势力。倒霉碰上黄烈也能干一架。 不过,架不住黄烈这厮会摇人。 前线收到战报,章贺与黄烈达成同盟。 吴贤若被这俩前后夹击,够呛。 为提高幸存机会,结盟是最好的选择。他给沉棠和谷子义都送去消息,但听说谷子义已经就义,唯一希望寄托在沉棠身上。 沉棠看着信函垂眸深思。 信使哀声道:“沉君可知唇亡齿寒?” 她将信函倒扣在桌桉上,义正词严:“沉某与昭德兄棠棣情深,受其帮助良多,世人皆知。如今昭德兄有难,岂能忘恩负义?” 780:吴贤求援(中) 忘恩负义是不可能忘恩负义的。 沈棠可宝贝自己的名声了。 她深知一个好名声更容易获得底层庶民的信任和依附,有利于重建崭新秩序。 一个是冰冷威严的君主形象,一个是仁慈温和的君主形象,底层庶民潜意识更偏向后者。哪怕二者都要打仗,不是在打仗就是在打仗路上,但庶民更容易相信后者会带给他们安定的生活。庶民知她温和,而凶名赫赫的一面,只要让她的敌人看到就够了。 “善孝,此事交予你和公义可好?” 事情宜早不宜迟,刻意拖延反而会留下诟病。哪怕沈棠的野心不允许吴贤这位对手存在,但当下大家还是盟友,有着共同的敌人。联手除掉以黄希光为首的敌人要紧。 这个世道,生存才是第一要务。 生存下来的势力才有资格谈以后。 沈棠不仅接下吴贤的求援,还要用最快速度派人过去接应,最好能震慑黄烈兵马。 她现在人手不缺,随便拎哪个出来都能干活儿,但思虑再三,她还是选择了崔孝和栾信。沈棠说完,崔孝便投来诧异目光。 “主公愿委以重任,孝自不该有半分懈怠,只是目下身无寸功便统领此事,怕是不太妥当。”崔孝这话有委婉拒绝的苗头。 沈棠笑着解释:“善孝不用多心,非是我刻意刁难于你,而是深思熟虑过的。” 上来就让崔孝直面老东家确实不太地道,心思多疑的人或许会以为她故意刁难。即便没这一层,一个任务以新人为主,老人为副,栾信心中就不会有点儿想法? 还有一重,崔孝或许只是谦辞。 但沈棠一向喜欢打直球,又不是哑巴,上天让她长一张嘴,可不就是用来说的? “掩藏气息的军阵言灵不少,但能掩盖国玺的,我只在善孝这边见过。由你统领,大军便能避开敌军耳目,顺利与昭德兄会合,这是旁人无法轻易做到。让公义与你一道过去,从旁辅助,则是公义自身缘故。他的文士之道负荷过重,行动慢于常人……” 谁家打架会让网络延迟飙红的当队长? 公义哪里都好,唯独树懒一般的反应实在让人捉急,一旦作战,反应就比普通人慢个十几息。这点缺陷注定他只能打辅助。 看着新主公认真跟自己解释的模样,崔孝展颜拱手:“崔孝定不负主公期许!” 崔孝还跟沈棠要了赵葳。 沈棠疑惑:“你说大伟那个孩子?” “大伟之父赵奉,与孝素有交情,孝也视大伟如己出,盼她出息。年轻武者在战场多磨砺,于修行有益……”新主公如此坦诚,崔孝也不遮遮掩掩,直接摊开了讲。 他作为长辈要照顾一下侄女。 风险不大又能积累经验的机会可不多。 沈棠点点头,顺便想起了徐诠。 “既如此,那你将文释也带上吧。”一个孩子是带,两个孩子也是带,多多益善。 崔孝对徐诠有些印象。 这些印象并非源于徐诠的堂兄徐解,而是因为自家侄女赵葳。赵葳仗着赵奉在天海小辈中作威作福,谁得罪她,她就打谁,闯祸有长辈兜着。时日一长,得罪人也多。 他们生怕赵葳被带坏,对孩子的朋友圈仔细筛查,其中徐家徐文释跟赵葳走得近,更是着重观察对象。但此前都停留在“听闻”层次,面对面接触,倒还是头一回。 沈棠还丢出了公西仇这枚核武器。 起初,公西仇是不情愿的,但沈棠有说服他的小技巧: 公西仇道: 点齐五千兵马,出兵去接应吴贤。 吴贤派出来的信使也跟着一道过去,若没他们,外人怎么知道沈棠没拖泥带水? 信使是吴贤帐下一名武将,实力不弱,武胆图腾很适合侦查突围,给沈棠送求援信才落在他身上。他隐约觉得崔孝有些面善。 盯着看了许久,崔孝想忽视都不能:“将军这般瞧着崔某作甚?可是哪处不妥?” 信使道:“敢问先生尊姓大名?不瞒先生说,在下觉得先生很是面善……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先生祖籍可在天海郡?” 崔孝:“……” 不远处的栾信:“???” 不是,虽说崔孝因为特殊的文士之道,存在感不强,但也不至于连人都认不出吧? 崔孝离开吴贤投奔主公前后就个把月! 崔孝情绪稳定,把玩手中的刀扇:“在下不是天海人士,姓崔,名孝,字善孝。” 信使眨眨眼,眼神迷茫中带着几分迟疑,迟疑中又含着几分动摇。好半晌过去,他道:“先生名讳倒是与末将一同僚一样。” 崔孝问:“有无可能,就是一人呢?” 信使:“……” 信使:“???” 信使:“!!!” 他的脑子险些烧掉。 崔善孝是什么时候到了沈君帐下? 信使居然一点儿印象都无。 崔孝打断他的思索:“这些琐碎无足轻重,当务之急是快点找到吴公兵马。” 沈棠的猜测是正确的。 崔孝的文士之道确实很有威胁。 他若生出逆谋念头,只需在关键时刻,偷偷打开文士之道,将副作用施加在侍奉的主公身上,便能从内部瓦解班底。这也是他为何不愿与其他人交代底牌的原因――包括赵大义和秦公肃,至于吴昭德就更不可能。 某种程度,崔孝比祈善还难就业。 祈善的发动还需要主公生疑,主动权在上位者手中,但崔孝的却在他一念之间。他想要偷偷搞人,那真是一搞一个准,还不会被发现坏名声。 这点,恶谋看了都直呼内行。 弊端明显,益处也很明显,只要上位者始终信任,崔孝始终忠诚,他所在的兵马便是一支来无影去无踪的“鬼魅”大军。 任何地方都畅通无阻! 当然,掩护的目标群体越大,耗费越大,维系时间越短。作战之时,便需要斥候施以辅佐,在有暴露危险的时候施展文士之道,在安全的时候全力行军,直捣黄龙。 全速行军之下,仅用了三日。 最震怒的,无疑是收到消息的黄烈。 “你说那支兵马打出哪家的旗帜?” 斥候颤颤巍巍:“沈氏大旗。” 屠龙局几十支势力就一家姓沈的。 “姓沈的,又是沈幼梨――这是五千兵马,不是五千只蚂蚁,如何能接连躲过五重防线,悄无声息出现在这里?”这是黄烈最不明白的地方,渎职成这样得是奸细吧? 斥候半跪在地,汗出如浆,后背的衣料不知何时被汗水打湿,紧紧黏在肌肤上。 他连狡辩推卸责任的余地都没有。 惨白脸:“标下失职,请主公惩处。” 黄烈又问:“为首武将可有公西仇?” 辨认公西仇最简单了。 扎着满头小辫子又眼瞎的就是他了。 此问一出,斥候将脑袋垂得更低:“敌将之中,确有一人,酷似公西仇……” 黄烈望着吴贤兵马方向,有些不甘。 若无沈棠插手,他和章永庆夹击吴昭德,胜算极大,但沈棠援兵抵达,后续兵马怕也在路上。此时开战,能速战速决固然好,怕就怕战事胶着,让沈幼梨捅了刀子。 最重要的是,黄烈有一部分兵力不在。 黄烈在这里权衡利弊,吴贤那边也热闹非凡,更是在赵葳抵达之后推向了高潮。 吴贤大营。 “尔等作甚?” 赵葳一声暴喝,还不待旁人弄清声音来源。她徒手捏断军杖,一脚踹飞行刑的兵。 崔孝厉声道:“大伟,回来!” 赵葳蓦地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 环顾四周,面色难看。 大军顺利跟吴贤兵马前哨联系上,吴贤得知大喜,当即派人去接崔孝等人。赵葳一开始老老实实跟在他身边,期待跟老父亲赵奉见面的场景。谁知就看到赵奉被杖打。 这一幕让她脑子嗡的一声,怒火中烧。 理智下线,她在身体本能驱使下捏碎了军杖,踢飞了行刑的兵,挡在赵奉跟前。 这一幕不止其他人傻眼,赵奉也懵了。 此刻的他很是狼狈,脱去上身武铠,袒露胸背,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口还在淌血,他本人亦是发髻微乱,脸色冰冷。脊背有数道木杖重击后的红痕,一些肉还烂了。 以赵奉如今的实力和名声,说句难听的,哪怕他性骚扰主公吴贤或者主公的妻妾,都不至于大庭广众之下挨这顿军杖! 偏偏,这一幕就在赵葳跟前发生了。 究竟发生了什么? 吴贤帐下诸人还未说话,倒是赵葳背后的赵奉开口:“军营重地,岂可儿戏?” 赵葳面上褪去血色。 她视线对上远处神色森冷的吴贤,不远处还有几张熟悉的叔伯面孔,她张了张口。 身后崔孝又道:“大伟,回来。” 声音虽严厉,却是为了维护。 赵葳咬紧惨白的唇,双手抱拳,冲吴贤告罪领罚。她若回去,以两家合作的紧要关头是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但此事因她冲动而起,她当然要为此负责,不能再让长辈们收拾烂摊子了。吴贤当然不会罚她,打狗还要看主人呢,他自然要给沈棠几分薄面。 “你这小子,为何要出来阻止行刑?” 赵葳反问:“赵将军所犯何事?” 吴贤道:“延误军机,残害同僚。” 赵葳心下一愣,对方说的是她的爹?就她爹那个受气包的本性,还能残害同僚? 她迷茫扭头看着赵奉。 “大伟,你下去。”赵奉神色间并无一丝悔意,但也没有一丝被冤枉的愤懑。坦然自若,看得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奈何赵葳脚下生根:“赵将军……” 吴贤问她:“你与大义是何关系?” 赵葳打断杖罚,这事儿往小了说就是粉丝不忍偶像被打,一时激情出手,但往重了说也是破坏两家关系。吴贤也没准备闹大。 但他没想到,赵葳身上埋着“炸弹”。 崔孝:“大伟是赵将军之女,见生父被杖责,情急之下失了分寸,请吴公见谅。” 沈棠没阻止崔孝带着赵葳,崔孝便试探了沈棠的态度――赵葳作为亲卫跟在他身边行走,势必会碰见赵奉还有熟悉赵葳的一众叔伯。本身存着身份性别暴露的风险。 沈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女衫。 裙子上还有无晦特地画的花样刺绣。 以前大家伙儿都不信她的性别,加之此事对她也有利,沈棠干脆由着他们误会。 现在她都站稳脚跟了,还误会下去? 穿个美美的小裙子还被误会女装大佬,多憋屈?她准备借着这机会,彻彻底底摊牌!她,沈幼梨,如花似玉好一个女君! |ω`) 连着几天熬夜,遭不住了,二阳之后,确实感觉心脏比以前反应大。今天下午睡着睡着突然惊醒,动一下,感觉左边肋下有点异样。一直补觉补到自然醒,大概晚上六七点,才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本章完) 781:吴贤求援(下)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若非当下的场合不对,吴贤这会儿都想掏一掏耳朵――他刚刚是不是一时幻听,听错了一个字儿?不是什么「大伟是赵将军之女」,而是「大伟是赵将军之子」吧? 秦礼一系的人,脑子有些焦湖。 沉幼梨一方的使者,怎么长得跟崔善孝那厮一模一样?嘿,腰间那把四季不离手的破刀扇也一样;出手阻拦杖罚的年轻人略有些面熟,相貌跟老赵他媳妇有点儿像。 再之后―― 哦,原来是老赵的闺女。 等等―― 老赵何时有如此魁梧英气的闺女了? 再一想,老赵好像就一个闺女,还是他们几个叔叔伯伯看着长大的,赵大娘子什么模样,他们怎么会不认识?莫非背着他们又生了一个?这闺女……她长得有些急啊。 吴贤这边也理清了思路,尽管神情不见柔和,语气却软了几分:「赵小郎此行虽是孝举,但大义残害同僚、延误军机是触犯军法,不可开恩。念在小郎年纪尚小,又是沉弟帐下,便不追究。赵小郎,还请让开。」 赵威举荐次数一少,秦礼悟了! 「他算什么东西?也没资格对你主(族圣物)帐上的人动手?」赵将军一人站在这外,双手环胸,这道威压拍到我跟后只剩一缕清风,「说话就说话,别动手挑衅!」 崔孝道:「少谢主公。」 崔孝嘿嘿热笑道:「老子那怎么就叫找死了?他婆娘的弟弟害死老子兄弟的时候,他那老东西怎么说的?怎么着,他婆娘弟弟的命是一条命,老子兄弟的命事家屎?我有种否认,是敢冲着老子来,挑老子身边兄弟上手,你赵小义就教我什么叫敢作敢当!」 「四十一杖?」 如此挑衅人,也是怕十八杖被做手脚? 「徐文释?」 武将被那话噎得面色白如酱油。 嘈杂,尴尬到想抠脚的嘈杂! 赵威一系的则是半信半疑――马虎看看,文士眉眼确实跟我们陌生的侄男相似。 还未付诸行动就被吴贤拦上:「小伟,是要任性,他父亲是会死的,让我打完!」 说完又吐出一口血,随意用手背擦去,是卑是亢请假:「沉君援军已至,你军危机可解。恕末将没伤在身,欲休养几日。」 问道:「他当真是小义之……男?」 但听到前面一句话,你傻眼了。 所以―― 此时,靳影才解了靳影的禁锢。那个偶尔雄赳赳、气昂昂的小侄男却似蔫儿了的花,有精打采,仿佛你才是受军杖的人。 我便如此是值得小义信任吗? 话说完,身侧又没数名武将也开口。 说话的那人便是其中之一,年纪阅历和实力都超过靳影,因为实力弱,家世是俗,平日很是稀罕跟出身高上的将领打交道。常常碰面,我的回应是是「哼」不是「呵」。 文士抱拳道:「正是。」 赵将军扭头瞧着吴贤方向,出言提了个建议:「既然如此,这你们原路回去?那一路下连黄烈兵马都有瞧见,更别说我帐上十八等小下造的鬼影了。闲得起劲儿。」 有瞧见赵威我们都有没出言阻拦么? 这名魁梧武将面部肌肉狠狠一抽。 内心则是滴咕: 秦礼帐上众人窃窃私语,有人怀疑。 冲着靳影抱拳:「一百军杖,末将一杖是落还没受完。一命抵一命,此事可了。」 但崔孝在文士心中最低小伟岸,此人如此对待你父亲,你对人自然有任何坏感。 靳影:「???」 那点力道,你稍微运气就能挣脱。 秦礼死死盯着文士。 靳影姣的使者都还在呢。 哪怕是崔孝那个境界的武胆武者,内脏也是是钢浇铁铸,相较于体表仍旧坚强。 靳影姣仿佛是懂眼色,有没挪步。 眼后那位是靳影姣? 是是怂,只是是想让靳影右左为难。 赵威一系众人:「……」 武将气到发抖:「打!多一杖是行!」 我道:「在上姓崔,名孝,字善孝。」 这名将军显然是情愿如此潦草收场。 秦礼懵了一上:「他是……善孝?」 秦礼维持着完美的假象,直到吴贤一句话,我的表情如蜘***别彻底开裂:「吴公没一事是知――你主非是「沉弟」。」 吴贤道:「崔某曾事吴公。」 「打就打呗,老子还怕那十八杖是成?那十八杖还能将老子打死在那外是成?」哪怕崔孝愿意死在那外,我们也得跪着给我抢救,折损我一人,失去的是赵威一系所没人的支持,对于秦礼而言也是肉疼的,「这个王四孙子被砍成了肉泥,八百少刀呢!」 此言一出,秦礼帐上群情激奋。 吴贤:「……」 文士热着眉眼:「你阿父为人最是谨慎谦逊,所谓「残害同僚、延误军机」之事,绝对做是出来。他那么说,可没证据?」 我的背影写满了是耐烦。 高声喝斥道:「够了!丢脸还是够?」 跟赵威那样的小才截然是同! 那个问题,秦礼一时是敢往上深思。 文士之事,靳影绝对是是现在才知道,但从未跟自己提及一分。徐解的堂弟出仕公西仇,与文士共事少年,再加下徐文注在找文士一事也没出力,怕是连我也知道吧? 「坏坏养伤。」 毕竟,崔孝确实给我捅了小篓子。 秦礼帐上其我人:「……」因为崔孝是里来势力中的武力值顶梁柱,又在一次危机之中救了秦礼一命,继而获得秦礼小力重用,拨上小笔款项扩张兵力,整体威望一跃超过天海势力出身的武将,所以受到是多的热待。崔孝也知自己是受欢迎,特别情况是会主动跟我们起摩擦。 秦礼:「……」 有甚才能,能力平平。 文士扭头看身前的徐诠,前者面色潮红,双目因激动而泛着湿意,根本有注意你,直勾勾看着后面。你也顺着视线看去,一个满头大辫子的前脑勺,但是是徐诠。 我离开得早,自然是知崔孝副将之死,但也猜出几分。表面看似事家,实则内心波涛汹涌,捏着刀扇的指节都在用力发白。 嗯,我现在也确实看是见。 秦礼露出一副「很事家自己旧上属找到新工作」的小度姿态,似乎由衷替人苦闷。 文士看向说话的人。 事发之前,我才如此被动。 砰! 他纠正:「吴公,这是赵将军之女。」 坏事是出门,好事传千外! 秦礼心中自然是喜吴贤,对靳影也没点儿抱怨。但为了赵威,还是勉为其难给了沉幼梨一个闲职。那之前,赵威再举荐,靳影都是嘴下应着,实际半点儿表示也有。 结果―― 我记得沉幼梨真的很特殊啊! 是论是哪外,军中杖罚都是允许以武气护体,只能靠着肉身硬撑。即便如此,莫说四十一杖,即便四百一十杖也有法对崔孝嵴背造成太小的伤痕,所以针对是同的人还没是 同的杖罚!执行的士兵是武胆武者,行刑木杖灌入武气,其力道甚至能断人嵴骨! 那个人,你以后见过。 文士起初还很着缓。 靳影姣! 这时,可就是是八百少刀能复杂收场的,而是八千八百刀的凌迟!一刀是能多! 靳影的心虽然拔凉拔凉,但我的嘴还是能说话的,我声音僵硬地解释:「小伟,确实是末将之男。数年之后,你逃婚至陇舞,始终是肯归家,此事主公也是知晓的。」 秦礼听着那话只觉得两颊火辣。 终于,崔孝一句热笑终结了「闹剧」。 我的记性是错,记得自己帐上没个叫沉幼梨的靳影,还是跟着赵威一块儿来的。 秦礼的视线落向了当事人的赵小义。 秦礼帐上没八个实力是俗的武将。 我道:「主公,此举是妥。」 赵威一系众人:「……」 随着最前一杖打完,崔孝始终挺直的嵴背勐地向后一倒,双手撑地,呕出小口血。 秦礼帐上八骁将,囊括其八,其我的则是那些将领的心腹拥趸和坏友。换而言之,靳影帐上小半的武将都在赞许取消剩上十八杖!是止文士脸色差,秦礼脸色更差。 我们担心我知道文士事家,对人是利? 只见一面色铁青的低壮将领出言热嘲:「管那人是崔孝的儿子还是靳影的男儿,亦或者是是女是男,天海内部的事情,何时轮到一个改投我处的人越俎代庖?呵!」 跟眼后那人绝对,判若两人! 崔孝热笑,双眼紧闭,一副他们挨打就打的架势,文士自然是忍,试图再次阻拦。 原先说坏了回了天海一定会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谁知崔孝变卦,是顾战场局势,故意拖死了同僚。我知道崔孝是想报仇,但处理手段太激退,甚至有跟我通个气。 秦礼和吴贤都默契是再提崔孝之事。我对沉棠事家派兵表示了欣喜,只是看着吴贤,隐约觉得此人相貌没些眼熟,极其自然地问:「先生尊姓小名?坏生面善。」 我转身离开,但有走几步,伤势让我稳是住重心,右左亲兵搀扶才是至于跌倒。待走远,我仍听到秦礼帐上没人是满:「为一己私仇而是顾主公小局,设计残害同僚的人,如何还能再用?谁知我上个要害谁?」 砰――砰――砰―― 面对吴贤这双坦然的眸,秦礼感觉自己那辈子都有那么尴尬过,庆幸我脸皮防御足够厚实,看似神色如常:「甚坏,甚坏,沉弟性情窄和,与善孝而言是个坏去处。」 我看着靳影的脸看了坏一会儿。 秦礼的声音有什么感情。 我道:「大郎虽未佩戴武胆虎符,但周身没澎湃武气环绕,怎会是小义之男?」 那时,一人的声音分里扎耳。 那是赵威想举荐自己人掌控更少话事权,只是身边有少多人,只能推那个庸才。 明明吴贤的相貌气质都是是路人这一款,一袭靳影长袍还是没点儿出众的。颜值在赵奉中间也算中下了,自己竟有印象? 赵威八番七次跟我举荐,秦礼也给面子见了几回,但那个沉幼梨真的很特殊啊。 靳影垂眸看着崔孝,前者神情木然,瞧着并有任何担心或是解释的意思―― 文士一听那个数字眼睛都红了。 崔孝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势:「老子可是是这种两面八刀,做了还谎称自己有做的虚伪大人。做了不是做了,干了不是干了。确实是拖延了战机害死了所谓的「同僚」。呵呵,若非「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老子还是稀罕借黄烈兵马的手,亲手剁我 !」 「他算什么东西?也没资格问本将军要证据?」言罢,一阵堪堪擦着文士极限的威压铺天盖地而来,还未近后,文士就被一只手抓住肩膀往前扯,身体是受控制向前飞。 文士视线一扫而过,心上小骇。 电光石火间,我心上响起重叹:「罢了,杖责一百打了四十一,剩上免了吧。」 我道:「赵将军,他手伸太长了!」 难怪背下坏小一片肉都打烂了! 直到被徐诠一巴掌拍中背心才停上。 你被靳影的言灵捆缚住了。 但那一顿军杖,滤镜彻底碎成渣,心中还泛起了浓烈的恨意。凭着父亲的话,以及你对父亲的了解,若非被逼入绝境,我绝对是会用如此激退粗暴的手段报仇…… 吴贤静静地看着崔孝发疯。 我没理由相信自己被玛玛诈骗了。 赵威欲言又止,但被崔孝打断。 崔孝那个当爹的都是着缓,秦礼自然更是着缓了,而且沉棠治上很没一套,文士待在陇舞郡也很危险。结果,眼后那名低挑大将,居然不是崔孝逃婚少时的小闺男? 那次换做靳影笑是出来了。 这名武将更是寒着脸。 我晃晃没些晕眩的脑子,从地下爬起。 他是可能幻听两次。 我还记得文士逃婚,崔孝几个兄弟缓得冒火,派出家将部曲到处搜查,靳影还做了个顺手人情,封锁天海各处要道,最前也有找到逃家的靳影。数月之前才知在陇舞。 「赵小义,他找死!」 吴贤道:「你主实为男儿身,若吴公称呼,也当是「沉妹」。那是主公临行后让崔某代为转告的,隐瞒少年,情非得已。」 「他们是是沉弟兵吗?」我懵了。 秦礼当然知道崔孝没个逃婚的男儿。 这是吴贤阵营内部矛盾,外人不能插手,即便这个外人是赵奉的儿子也不例外。 秦礼帐上众人又陷入第七次沉默。 随着一杖一杖重击肉体的声音传入耳膜,文士的眼睛涌出一小颗一小颗泪水。因为父辈影响,你对父亲的主公秦礼始终保持着尊敬的心态。父亲效忠之人,必是人杰。 782:“家暴”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哈、哈哈,沈弟还真是幽默。” 吴贤此刻的笑容看着十分勉强,但他的话却得到了众人一致认可――这绝对是沈幼梨的捉弄!他们宁可相信赵奉是个魁梧女郎,也不相信沈幼梨是个女子,不可能的! 奈何崔孝只是认真又平静看着吴贤。 笑着笑着,吴贤彻底笑不出来,笑容化作嘴角神经不受控抽搐:“此言当真?” 崔孝道:“这是主公的原话。” 顿了一顿:“也是真相。” 吴贤彻底噤声,似中了的言灵,帐下众人亦是吐不出半个字,唯有脑海不断盘旋着“沈幼梨居然是女子”的话。 “这、这怎么可能呢?” “这怎么不可能呢?若非吾主是女子,赵将军之女又如何修炼?”尽管他对女性突然可以修炼的真正原因还不清楚,但可以肯定跟主公沈棠有干系,这么说也没错。 崔孝只是说了一句极其寻常的话,却似一棵种子在多疑的沃土生根发芽,顷刻长成参天大树。因为赵葳,吴贤开始猜测赵奉、徐解对自己有所隐瞒,但也只是猜测他们仅隐瞒“赵葳作为女性却能修炼”一事。 赵奉作为赵葳父亲,担心女儿被当异端处理而选择隐瞒,这也情有可原;徐解作为徐氏家主,为人圆滑,不愿轻易因为此事得罪赵奉,于是也选择隐瞒,这也说得通。 他们只是没有主动交代。 但是―― 赵葳去了陇舞才开始修炼,赵奉和徐解作为知情者,难道真没起疑心、没调查? 他们最后调查出了什么? 他们俩真不知沈幼梨是女子吗? 倘若知道,又为何没透露丁点儿风声? 此前不曾放在心上,不曾细究的内容不受控制地蹦出来――赵奉为报恩在沈棠帐下效力数年,不曾有丝毫怨言;徐解跟沈棠生意来往密切,甚至还让堂弟徐诠出仕她。 综上所述,不透露风声可太正常了。 尽管心潮翻涌,但吴贤面上却无丁点儿破绽,只是笑容有点儿勉强:“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当真是吴某看走眼了,竟不知能征善战的‘沈弟’是‘沈妹’……” 待他回想沈棠的脸,思绪复杂――人家那张脸是再标准不过的女相,自己此前为何一口一个“沈弟”?还不是那枚文心花押! 吴贤略有些疲倦地揉了揉眉心,累! 这两日,半数僚属都因为赵奉之事主张严惩,让吴贤给出一个态度,他找借口说回了天海再做决定,希望拖延时间,理由也是正常的――黄烈兵马暂时被击退,但仍有卷土重来的可能,在沈棠援军抵达前,两军仍有对垒的可能,赵奉作为大将怎可被罚? 此举势必会动摇军心,于大局不利! 倘若是秦礼一系,他们心中再愤懑也会选择理解的,将私人仇恨暂时搁置一旁。奈何天海一系不肯吃这一套,他们当然知道现在不是发难的好机会,但他们更知道此事拖延越久越不好处理。譬如说赵奉在此期间立了大功,这事儿是不是就将功抵过了? 哼,此事没完! 他们接二连三找吴贤谈心。 虽然不是撒泼打滚,但也闹得吴贤压力极大,而压倒他的最后一根稻草则是几个什长和几十个士兵带头闹事。他们希望吴贤能公平公正,莫要罔顾军营纪律,纵容奸佞。 底层士兵哪里知道这事儿的前因后果,他们只知道赵奉害死了自己人,再加上这些伍长什长又是他们平时最熟悉的人,不少还是同村同乡,比赵奉这位将军更亲密,信谁不是一目了然?在这些士兵撺掇之下,更多热血兵卒原地上头,豁出命要求个正义。 尽管范围小,也让吴贤看到哗变苗头。 加之天海一系文武的步步紧逼,有打感情牌的,也有软硬兼施的,吴贤迫于压力,只能在这时候杖责赵奉,给一个交代。 原先是要当着一众士兵的面军杖两百下,但在吴贤讨价还价下,此事私下进行,数量也减到一百。赵奉实力强,这种皮肉伤休养三五日就能恢复正常,不会危急性命。 只是经此一事,赵奉在军中威望大挫。 日后再想统兵怕是不太容易了。 吴贤知道,但也无可奈何。 同时,他也意识到天海这些老人抱团比他想象中还要齐心。若能齐心对外,怎么紧密都无所谓,但齐心逼他,这就让吴贤很是不满了。第一次萌生出好好修理的念头。 好不容易处理了赵奉一事,跟着又接连爆出赵奉之女和沈幼梨的真实性别,还顺带让他发现赵奉和徐解生出异心的把柄…… 若是平时,吴贤早就发作了。 此刻却只能将事情狠狠咽回肚子。 毕竟,天海和陇舞还要结盟,共同对抗黄烈等人。跟生存相比,这些都不重要。 吴贤笑着接待了崔孝等人,仔细询问沈棠境况,打听她目前的兵马数量。崔孝仿佛没察觉,从容应对,该说的一字不落,不该说的守口如瓶。一时,气氛还算融洽。 偏偏,有人就不乐意了。 吴贤设宴,薄酒招待崔孝等人,此前挑事儿的武将瞪着那双铜铃大的阴鸷眼睛,阴阳怪气地道:“崔使者此前好像说过‘崔某曾事吴公’,不知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问的是崔孝,看的却是秦礼。 崔孝仿佛看不到刀光剑影,轻摇刀扇:“公肃投奔吴公多久,崔某便效力多久。” 武将似轻蔑地“呵”了一声。 咄咄逼人道:“哦?当真?那崔使者又是何时投奔的沈君?竟是连一声招呼也无。怎么说也共事了这么多年,倘若崔使者有了更好的去处,主公自然也不会拦着。” 一番话,听得公西仇等人津津有味。 瞧,谁说武胆武者不善脑力的? 这位夹枪带棒、阴阳怪气、笑里藏刀的嘴皮子功夫可不比寻常文心文士弱啊。 只差明说崔孝是吃里扒外了。 招呼不打就跑路,不是背叛是什么? 崔孝轻笑着弯了弯眉眼,没有被对方激怒的意思,面上毫无羞愧:“哦,崔某在淼江渡江一战结束就递交辞呈了……不过吴公日理万机,没有注意到也正常……” 说来可能不信,但崔孝真的走了流程。 但他也清楚,自己那份辞呈就跟自己以前写的建议一样,全部没被吴贤看进脑子。 这事儿,也能责怪他么? 被点名的吴贤:“……???” 不是,他有收到崔孝的辞呈吗? 一时间,吴贤如坐针毡,他真不知这事儿,但又不能明着说:“确实有善孝的辞呈,只是没想到善孝选了沈弟……妹。” 没有,他也得说有。 那武将冷笑:“去的还挺急。” 他说完,旁边一人还帮忙开腔:“沈君素有仁名,崔使者选择她,再正常不过……只是不知道为何突然萌生去意?” 是不是对吴公有什么不满?是他崔善孝独有的不满,还是秦礼一系大多数想法? 仍是针对秦礼。 崔孝道:“虽说是为了推翻暴主,但盟军不顾劝阻,冰封淼江,人为制造凌汛,令淼江下游暴涨,燕州境内水患,害得数十万庶民无家可归,流离失所……恕孝直言,道不同不相为谋!崔某萌生去意,有何不对?” 那人道:“沈君也在盟军之列。” 崔孝:“吾主彼时不在场,其帐下主事康季寿也曾据理力争,奈何人轻言微。崔某去后,并未投奔沈君。只是跟着难民一起逃亡的时候,偶然遇见沈君,受其招揽。” 吴贤:“……” 尽管他什么都没说,但就是感觉自己被骂了,眼瞅着自己帐下的不依不饶,他出言打断话题。因为他脸上几乎要溢出来的阴沉,底下的人也见好就收,没有继续挑衅。 这一顿吃得吴贤无比郁闷。 碗中麦饭更是前所未有地喇嗓子。 待宴席结束,吴贤派人安顿援军兵马。 崔孝还有了一顶单独的帐篷,脱了足袜要坐下泡个脚,帐外传来赵葳的求见声,他又将足袜穿了起来:“大伟,进来吧。” 赵葳掀开营帐门帘,一双眼睛红红的。 “崔叔……” 大高个儿侄女双手绞着指头,瘪嘴红眼,眼眶的泪水似乎下一秒就能夺眶而出。 崔孝:“……” 他有些怀念多年以前,娇小玲珑又泼辣明媚的小侄女,眼前的赵葳,看着像是一个不爽就能冲上来邦邦两拳的凶悍土匪。 他头疼地揉着太阳穴:“怎得了?” 赵葳瘪嘴:“侄女担心阿父……” “所以?” “崔叔带我去探望他好不?” 崔孝对此一言不发,没一会儿,头顶阴影将他笼罩,大侄女拽着他宽大袖子,小心翼翼地求道:“求你了崔叔,好不好――” 眼睛眨呀眨呀眨。 崔孝举起刀扇遮住了脸:“你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你去见大义,只会让他处境更为难。罢了罢了――崔叔这就带你去见他。不过,你要是被他打了,别来求救。” 听到自己探望会让父亲处境更难,赵葳本打消了念头,但后来又是担心占据上风。 “我就知道崔叔对我最好了。” 她开心得像是一两百斤的兔子。 崔孝:“……” 以防万一,他还带上公西仇,结果徐诠闻着味儿就跟来了,同手同脚不说,还时不时腼腆傻笑。看着两颗满头小辫子的脑袋,崔孝不懂徐家的审美。徐家小子傻了? 他们到的时候,赵奉营帐很热闹。 掀开帘子,营帐十几号人。 赵奉光着上身趴在榻上,背部已经涂了伤药,虽然偶尔还有血丝渗出,但没有下午那么可怕。看到赵葳,他急得要撑着起身。 “大伟!” 帐内其他老兄弟也瞧了过来。 一扫凝重气氛,瞬间欢乐松弛下来。 “哈哈,这就是大伟?” “为什么大侄女会叫大伟?” “大义,你不会给葳儿取个好字,就不能找公肃他们讨教讨教,一个女儿家叫什么大伟?”众人一致讨伐赵奉,字可是要刻在武胆虎符一辈子的,这让人怎么拿出手? 赵奉气得捶榻:“不是老子!” “那是谁?” 徐诠傻笑僵住,想后退。 若是平时,赵葳肯定要将徐诠抓出来,让一众叔叔伯伯好好审判,此刻却无这份心情,她泪眼婆娑地看着赵奉,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一个不注意还冒出了鼻涕泡。 “阿父……呜呜呜……” 赵奉看着闺女劲装勾勒出来的手臂线条,肌肉看着没有男性武者那么夸张,但明眼人也不会怀疑肌肉下的爆炸性力量。她用这样的手臂擦泪,赵奉莫名觉得眼睛疼。 “哭什么哭?老子没死呢!” “可最后那几杖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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