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往死里打……” 赵葳当时真的吓坏了。 赵奉摆摆手:“真没事,好着呢。” 要是他真被打死,还轮得到天海那一拨小人自导自演哗变,他们自己就掀桌了。 “善孝怎么将大伟带来了?” 崔孝冷笑:“你女儿我能拦得住?” 赵奉卸力趴了回去,长吁短叹。 崔孝看着他的伤势幸灾乐祸:“你本来可以不挨这么一顿。此前就跟你说了,妇人一忍再忍、一让再让,换来的往往不是夫家理解,而是一顿胖打。现在可相信了?” 民间不少夫妻家暴还能有来有往地互殴,赵奉却是单方面被打,还不如人家呢。 赵奉憋了一肚子的鸟气。 没好气道:“滚滚滚――” 崔孝自然不会滚,他就是来看赵奉热闹的。其他人只知道崔孝走了,却不知他投了沈棠帐下。如果是之前,或许还要为吴贤抱怨两句,现在都在恭喜崔孝苦尽甘来。 不过―― “沈君真是女子?” 崔孝道:“货真价实。” 众人唏嘘不止,也没人说扫兴的话。 如果是沈棠帐下人才凋零的时候,或许外界全是讨伐异端之声,但她现在羽翼渐丰,俨然有了笑到最后的资本,自身又轻松比肩十五等少上造,性别就不再是软肋。 甚至因为赵葳,众人还很有好感。 其他人七嘴八舌,唯独秦礼沉默。 崔孝和他视线相交,二人交换眼神。 秦礼掌心微热,有字迹浮现。 第二日,斥候回禀敌军在昨夜撤兵。 |ω`) 大伟比棠妹还高一厘米,一米八的大萌妹,武将,一身紧实肌肉,但没有十冷哪吒那么夸张啦。 (本章完) 783:我可是主公 lt;div id=quot;devicequot; style=quot;background-color: #c0d16d66;font-size: 16px;border-radius: 10px;padding: 0 10px;color: #957575;text-decoration: underline;font-family: fangsong;quot;gt;lt;/divgt; “撤兵了?” 消息传回吴贤大营,众人皆是惊喜。 吴贤追问细节:“消息确信属实?” 正所谓“兵不厌诈”,故作撤兵姿态令人放松警惕,再安排兵马在路径伏击也不是不可能。吴贤清楚黄烈兵马奸诈,又跟疯狗般追着他们攀咬那么久,岂会说撤就撤? 斥候回禀道:“确信属实。” 因为黄烈兵马并不是大张旗鼓地撤退,前线斥候没能第一时间发现,待他们意识到不对劲,派人前去探查,黄烈营地已经没了人。看遗留下的踪迹,应该是分批走的。 意识到这点,斥候赶忙追击。 看黄烈兵马的撤退方向,埋伏杀个回马枪的几率几近为零。总之,危机解了。 听斥候洋洋洒洒汇报详细内容,吴贤终于吐出一口浊气,这几日挤压的郁气消散了个干净――如果只是黄烈一支,吴贤也有信心干下去,但有章贺背刺,他就头疼了。 外部的危机还未解决,内部又起乱子,哪怕吴贤笃定天海一系不敢真的搞出哗变,但被人强摁着脖颈做出决定,心中的愤怒犹如苦苦压抑的火山。内忧外患,让他憔悴。 此刻外患暂时解除,让他情绪有了缓解空间,于是眉眼也跟着舒展,待崔孝等人神色更和善几分。崔孝问道:“黄希光撤兵只是治标不治本,总有卷土重来的一日。” 吴贤轻叹道:“此人野心勃勃,尚在结盟之时,遇战便躲,绞尽脑汁削弱吾等。如此小人,岂会善罢甘休?上南谷子义已经遭遇不测就义,只剩天海和陇舞两家……” 黄烈倒是没吴贤说得这般不堪。 除了掩藏十六等大上造这张底牌之外,重盾力士军团也是每战必出,但是不是出十分力,这就只有黄烈自己知道了。不过吴贤想跟沉棠合作,踩踩共同敌人是基操。 毕竟,两家都是黄烈的眼中钉。 崔孝的态度也没让他失望。 一时间,气氛融洽。 吴贤一口一个“沉妹”如何如何,接受十分自然,倒是帐下众人对这个称呼表现出“生理性”的反应――一晚上过去,他们还是不太能接受这一真相,仿佛在做噩梦。 良久,吴贤似惋惜叹气,羞惭道:“善孝如此大才却被埋没多年,是吾之过。” 崔孝道:“吴公言重。” 一个人的才华哪里是三言两语就能看出来的?所谓“大才”也不过一句客套话,还是看在两家合作的份上说的。这一点,崔孝冷眼看得很清楚。对吴贤而言,崔孝跳槽已成定局,不会也不再可能为他所用。若是浪费一点儿口水就能消除崔孝这几年堆积的不满,杜绝日后因为此事而被崔孝使绊子的可能,如何不划算?换做崔孝,也愿意干。 两家有意合作,自然不能再各自为战。 吴贤这边粮草也快供应不上,撤退至朝黎关防守是最明智的选择。集合两家兵力,朝黎关安全性更高,也避免落单被其他势力偷袭的可能。当即,吴贤下令拔营动身。 前往朝黎关的路上出了个小插曲。 黄烈撤兵没来得及通知章贺。 吴贤兵马在半道上跟章贺发生遭遇战,章贺一方敏锐察觉到不对劲,没有丝毫恋战就撤退了。蹿得比兔子快,抓都抓不住。 “这个章永庆――” 吴贤气得想骂人。 “这个黄希光――” 章贺也气得在骂人。 与此同时,沉棠也在平等问候:“黄希光和章永庆,哪天抓住这俩就五马分尸!” 她蹲在田埂上,看着田地唉声叹气。 以朝黎关山脉为分界线,关外的燕州半境早被郑乔坚壁清野,田地不剩一棵苗,大水又冲又淹也不心疼;关内的燕州半境在联盟军手中,因此春耕也是照常进行的。 淼江这场大水一来,心血白费。 大水数日才退,田间作物都毁了。 现在补种哪里来得及? 唯一的办法就是改种春末夏初种植的农作物,还得是比较高产,收获时间短的。 不然,燕州今年真要饿殍载道。 她托腮思索对策,头顶落下大片阴影,一双满是泥泞的大脚出现在视线范围。沉棠捏着鼻子往后一躲,钱邕脸色一秒黑:“让老子来干这些粗活,你倒好,躲懒。” 因为朝黎关关外局势混乱,关内平静,沉棠便集中兵力,大力整顿关内地区。清理河道淤泥、疏通水渠、加固河堤、拆除危房……总之,这些统统是武胆武者的活儿。 钱邕一开始以为这些破事儿跟自己没关系,孰料沉棠不按常理出牌,指名点姓。 他当即虎着脸: 沉棠“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钱邕气得胡须都要根根炸开,见他不肯配合,沉棠只能找别的人,例如魏圆圆。 当然,说服魏寿一事交给褚曜。 不知道褚曜说了啥,反正第二天魏寿就乖乖来报道,率领五百多人,一天功夫就将一段长达十里的河道清理干净,淤积泥沙堆积两岸,再由其他人挑到贫瘠的荒地。 钱邕痛心道: 岂可纡尊降贵做这种徭役粗活? 魏寿道: 钱邕: 魏寿道: 对士兵而言,军饷是最实惠的嘉奖。谁打仗不是为了吃饱肚子啊?不用将脑袋拴在裤腰带杀敌就能换来一季度一成的军饷嘉奖,这么好的事情为什么不去干?他不懂。 钱邕道: 魏寿嘲道: 钱邕: 魏寿下一句话戳中了钱邕的软肋。 因为武胆缘故,不少出身不错的武将都会培养自己的亲信部曲,数量从几十上百到上千不等。作战配合默契,精锐中的精锐。面对普通队伍,以一当十都不成问题。 钱邕的亲信被打得只剩百余残部。倘若他没什么雄心壮志,这百余人也够用,但钱邕显然不满足于此,他还想找章永庆复仇。除此之外,亲信规模也关系到军中威信。 他怎么会满足只当个普通武将? 没两日,他便加入了基建大军。 难倒是不难,只是自己忙得热火朝天,沉棠在一旁神游天外,他怎么看怎么不爽。 沉棠小拇指掏了掏耳朵:“什么叫我在‘躲懒’,我可是主公!什么都要主公亲力亲为的话,岂不是衬得其他人太无能?” 经营这么多年,还不许她松快一下? 钱邕看着时不时亮起的武气光芒,内心的荒谬仍未消除――这辈子除了在战场,还真没见过其他地方也有这么多武胆武者。 他将锄头往肩头一扛,阴阳怪气道:“你现在折腾这些,也不怕最后便宜别人。” 毕竟,乾坤未定。 钱邕道:“诸如黄烈章贺之流。” 沉棠翻了个白眼:“凭他们也配?” 钱邕:“……” 究竟是谁到处嚷嚷沉幼梨谦逊的? 他身边这个嚣张到鼻孔朝天的是鬼吗? 钱邕哼道:“你还是悠着点吧,武胆武者毕竟不是普通人,这些活计琐碎……” 武胆武者怨气积累多了,迟早要爆发。 沉棠揪下来一根野草叼在嘴边,一副老气横秋的架势道:“你不懂,我这叫‘一箭数凋’。我让武者积极参与劳作,不仅是图武胆武者干活效率,还有其他用意,这也是带兵的关键,交情不够的,我都不屑传授。” 钱邕冷笑着:“愿听高见。” 沉棠道:“武胆武者的体力和精力都比普通士兵多,一群精力旺盛的人就跟哈士奇一样,一旦过剩就会拆家。精力太多需要发泄,不发泄就容易生乱,时间长久还会导致军心涣散,纪律散漫,作战下滑。有些势力用最‘烂’的办法解决问题,打到一处便纵容士兵到处奸淫掳掠,满足生理需求,兵过如篦。如此,最大限度降低了隐患……” 她笑嘻嘻:“我当然不会这么做。” 发泄体力和精力很简单啊。 要么干活,要么高强度练兵。 后者能提升战力,前者还有额外收益。 钱邕滴咕:“浪费粮食。” 耗损大,粮食消耗也大。 沉棠叹气道:“所以要下地劳作。” 她的粮食压力很大的。 待暮色四合,钱邕将双脚用清水冲洗干净,擦干净了重新穿上战靴,踩着影子踏上归程。其他亲信也跟在身后说说笑笑,内容不外乎是今天干了多少活,晚上吃什么。 钱邕仔细听着这些内容。 心中莫名有些复杂的滋味。 恍忽间,好似自己离战场很远了。 “……将军,今儿好像有什么红烧猪肉……听说是专程从陇舞那边运过来的,听其他老兵说,后勤炒糖色什么的,一绝!” 钱邕笑骂道:“吃吃吃,只知道吃!” 骚气那么重的猪肉,他才不稀罕吃。 但很快,他就被打脸了。若非他实力超绝,一碗肉还不知进哪个兔崽子的肚子。 他刚吃了个餍足,倏忽听到外头一阵锅碗瓢盆摔打的声音,不由得好奇瞅了过去。 一名女郎叉着腰跟后勤庖厨起争执。 “怎么了?” 钱邕端着碗也围了过去。 lt;div id=quot;devicequot; style=quot;background-color: #c0d16d66;font-size: 16px;border-radius: 10px;padding: 0 10px;color: #957575;text-decoration: underline;font-family: fangsong;quot;gt;lt;/divgt; 784:玉麦 lt;div id=quot;devicequot; style=quot;background-color: #c0d16d66;font-size: 16px;border-radius: 10px;padding: 0 10px;color: #957575;text-decoration: underline;font-family: fangsong;quot;gt;lt;/divgt; “这俩怎么吵起来了?” 不是钱邕喜欢瞧热闹,实在是这阵子太无聊,天天下地干那些重复性的粗活,他感觉自己杀人的手段都要生疏了。难得有热闹打发时间,不看白不看,于是看得痴迷。 钱邕来得晚,不知前因后果,便有其他围观群众热情分享:“唉,这庖子惨了。” “嚯,莫不是起了色心,犯了军纪?” 以钱邕贫瘠的想象力,他也只能想到这一层了――行军打仗动辄数万规模,不是每个人都会乖乖听话。总有那么些人抱侥幸心理,只要自己做得隐秘不被揭发就无事。 瞧热闹的道:“这哪能啊?” 战争行军时期准备大量干粮,停战时期尽量吃点儿热乎的。沉棠供应军饷充足,努力保证士兵吃饱,后勤掌勺庖厨要准备的食物自然也多,数万张嗷嗷待哺的嘴要喂。 睁眼闭眼都是活儿,上半身的事儿都忙不过来,哪有精力去想下半身的事儿? 钱邕又问:“那是打饭给少了?” 自从经历沉棠性别的暴击,钱邕变得谨慎小心,文心花押/武胆虎符不再是判断性别的唯一标准。沉棠帐下又有女营,女性面孔并不少见。于是,萌生了另一个猜测。 莫非庖子见人是个女的,便以为她饭量小,未免浪费就刻意给少了,惹怒了人? 瞧热闹的道:“也不是。” 钱邕是个急性子:“那为什么吵架?” 瞧热闹的指着那名越发焦急迫切、似乎要气哭的女郎,介绍道:“这位是陇舞郡户曹署吏……有一口极其宝贝的箱子。结果东西跟人搞混,被后勤的人给拿走了。” 钱邕道:“拿了人东西就赔啊。” 估摸着箱子里面装着人家的家当。 这怎么叫“拿”,这叫“窃”! 瞧热闹的道:“估计赔不了。” 钱邕不解:“怎么可能赔不了?这么会儿功夫就能销赃?姓沉的治兵就这水准?” 最后一句吐槽是含在嘴里说的。 那名瞧热闹的士兵显然也没有听到,径自说道:“赔不了啊,可能已经下锅了。” 钱邕:“……” 那名户曹署吏损失的是一箱种子。 燕州大乱,各地郡县官署陆续开始停摆,有门路的官吏早就收拾包袱逃难。一些乱民走投无路,集结起来冲击官署库房。户曹是各曹之中最穷的部门,库房无甚好物。 不过,那都是外行人的看法。 沉棠出征,林风便派户曹署吏随行,甭管是啥种子,只要是自家库房没的东西,通通搜集起来。这名户曹署吏原是普通农女,因为有多年耕作经验,深得林风重用。 千辛万苦攒了一箱的宝贝,结果―― 她如何不气得浑身颤抖? 那名庖子也觉得自己冤枉,眼前这人无理取闹。他只负责给军士准备一日三餐,后勤送来什么他做什么,每日处理的食材多得记不清楚,哪里记得女郎口中的箱子?他拿不出箱子,更拿不出箱子里面的种子。双方因为这个矛盾争执不下,火气迅速升级。 女郎气得摔锅碗瓢盆。 庖子也硬气:“没有!问就是没有!你说有口箱子就真有?谁知道是不是真的?就算是真的,也可能你自己弄丢了,害怕上头责罚就赖在俺们头上,给你当替死鬼!” 女郎咬牙道:“有人看到是你拿的!” “你说人?人在哪儿?”庖子拎着勺子,问大家伙儿,“弟兄们哪个看到了?” 女郎深呼吸好几次才平缓情绪,叉腰指着庖子道:“行,你不肯交,我自己找!” 说罢,就想冲到后勤库房。 那名庖子当即将她拦下,推她肩膀。 女郎只是普通人,庖子每天抡着几十斤的锅,臂力自然不是她能抵抗的,当即就被推得往后退,险些重心不稳坐地上。庖子道:“库房是什么地方,外人不能乱进!” 女郎气道:“不肯找,又不让我找――好,千万别后悔了!你就在这儿等着!” 说罢,扭身就跑。 钱邕咂摸了一下嘴巴:“这就没了?” 还以为会爆发冲突,两方扭打呢,没意思。钱邕端着碗转身,冷不丁瞧见几张熟悉面孔,全是他的亲信!亲信露出尴尬笑容:“将军,你说那口箱子是不是真的呀?” 钱邕白眼:“你这么多管闲事作甚?” 哪怕一开始是真的,这之后也得是假的了。一箱的种子被当做食料处理,倘若这些种子很重要,后勤都吃不了兜着走。与其如此,倒不如来个毁尸灭迹,死无对证。 看了一会儿戏,钱邕又感觉饿了。 他让亲信再去要一桶麦饭,浇上半碗香浓的酱色肉汁,扑鼻香味让他食欲大开,正要抄起快子搅拌搅拌,外头又传来一阵骚动。这一回,钱邕是抱着一桶麦饭出去的。 乌泱泱来了一堆的人。 那名女郎领着二十来个健硕挺拔的女兵过来,他一眼扫过去,幼呵,还都是武胆武者!虽然气息最强的也才二等上造,但确实让钱邕开了眼界,怀中的饭桶更香了。 为首的女兵拔出刀。 冷声道:“搜!” “干什么!干什么!库房是你们能乱闯的?”见女兵们要硬闯,后勤众人也跳起来。虽然没能演变成械斗,但动静也将隔壁营地的人吸引过来,木栅栏上挤着一排排脑袋。 其中有一颗脑袋还非常眼熟。 钱邕:“……” 沉幼梨平时就是这么治兵的吗??? 眼瞧着事态即将升级,听到风声的褚曜赶过来。那名户曹署吏名义上归属于陇舞郡户曹,但现在随军,按理要听从栾信调度,只是栾信被派出去找吴贤,这名户曹署吏又是他学生林风的属官,于是便由褚曜接手。 “尔等成何体统?” 褚曜一来,后勤哪里敢阻拦? 几名女兵抓住机会冲进去,一阵翻找,终于在后勤准备清洗的食材中,找到等待清洗的那口箱子。箱子已经被打开,里面只有半口乱七八糟的种子,一部分已经没了。 女郎抱着箱子心疼抹泪,没多会儿,女兵又押着两人扭送出来,庖子面色惨白。 “发生何事?”褚曜问道。 当他得知庖子误拿署吏东西却咬死不承认,为了推卸责任还准备销毁证据,脸色顿时一寒。让人将庖子几个拿下,回头问罪。庖子直接傻眼,不知事情怎么闹这么大。 自己确实不小心拿了人东西,但箱子里面都是食料,并无贵重物件,再加上经手东西太多,他也不确定这些玩意儿被处理了没有。担心惹祸上身,这才咬死了说没有。 只要没有证据,他就没事儿了。若是被找到证据,自己才要脱一层皮。那名女郎被气走,他还以为事情过去,谁知道还有这一出。当即被吓得双腿发软,跪地求饶。 待庖子几个被带下去,看热闹的众人才悄悄散去,沉棠猫猫祟祟地凑上前。褚曜一早就注意到她在,见沉棠手中还捧着碗,唇角弧度柔和几分,拱手道:“主公。” 沉棠示意他不用多礼。 “我刚刚在隔壁营吃饭呢,听到这里有热闹可看就来了。怎么,损失大不大?” 最后一句是问那名户曹署吏的。 或许是常年在太阳底下暴晒耕作,女郎的肤色有点儿黑,但却是健康有光泽的黑。此刻眼眶红红,瞧着好不可怜。面对沉棠的关心,她看着略显局促:“还好不大。” 沉棠低头看了一眼木箱,箱子大部分都是普通粮种,也难怪后勤会误会…… 不过―― 沉棠抬手制止户曹署吏要盖上木箱的动作,在她和褚曜疑惑目光下,捡起一物。 此物长长一串,其上附着五六十颗不算莹润饱满的瘦小“种子”,“种子”分布稀疏,表皮略有些坚硬。沉棠摘下一颗,略微一用力便将它破开,准备放入口中咀嚼。 褚曜抬手阻拦,却被沉棠拦下,她还不忘解释一句:“放心,这东西无毒。” 钱邕凑上来:“好吃吗?” 沉棠随口说道:“生的,不好吃,干巴巴,口感类似生土豆……你怎么也在?” 钱邕:“你能在,老夫为何不能在?” 到了饭点不在这里吃饭,该在哪里? 沉棠赞同点头:“这倒是。” 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钱邕见沉棠还想摘一颗“种子”塞进嘴里,没好气地提醒她:“你现在好歹也是一方势力主公,不要学神农尝百草,哪怕你这样的实力,也是可能被毒死的……” 孰料,沉棠却说:“你这就不懂了吧?此物让我觉得眼熟,或能解燃眉之急。” 她现在的燃眉之急是什么? 自然是燕州今年被彻底毁掉的春耕。她迫切需要找到一种高产的,能在春末夏初耕种的短期作物,答桉或许就是她手中这东西。钱邕慢了一拍也反应过来,眼睛瞪大。 趁着沉棠分神功夫,偷了一颗。 塞进嘴里咬了两口吐出来:“呸呸呸――什么玩意儿,险些崩了老子的牙。这东西怎么吃?又苦又涩,还有一股怪味儿。” 若是高产能填充肚子,口味也能忽略。 不过,即使钱邕不熟悉农事,也瞧得出沉棠手中这串“种子”干瘪瘦小且稀疏,沉棠说此物能解燃眉之急,怕是说梦话。 他问:“此物亩产几何?” 沉棠回答:“现在还不好说。” 钱邕闻言,白眼翻上天。 褚曜对亩产不担心,毕竟有林风和沉稚两个大杀器在,任何粮种都能在短期内完成数十上百代更迭,优中选优,只要田地肥力跟得上,亩产都不会低。他好奇别的。 “主公,此物何名?” 沉棠说道:“玉蜀秫。” “玉蜀秫?” 这名字听着有些怪异。 沉棠又道:“或许也可以叫它‘玉麦’,不过我更习惯叫它‘玉米’。别看它现在瘦巴巴的,若是经过改良,一穗玉米能结五六百籽粒,从播种发芽到成熟收获,前后也就三四个月。西北大陆这块地方,估计六七月种下都来得及。你说它重要不重要?” 介绍结束,她看向那名署吏。 “你可还记得在何处发现它?” 女郎起初还没反应过来沉棠在跟自己说话,激动得连连点头:“记得记得!” 她也是误打误撞找到的。这玩意儿种在破败的户曹耕田,那地方还有一大片,只可惜水患过后,大部分已经死了。她精心挑选其中最饱满,生命力最旺盛的收藏。 “……根据当地户曹文书记载,此物在本地多有种植,只是没有什么大用……”户曹耕田不够的话,只能再去野外碰碰运气。 “我拨给你几个人,你去将它们全部带回。”沉棠吩咐完,又招人将消息快马加鞭传给四宝郡,让林风和沉稚两个出趟差。若将玉麦种子送到四宝郡,等林风她们改善完了,时间也来不及。为保证效率,她还专程找了一名武将负责此事,确保万无一失! 临行前又改了主意。 “算了,还是带上一批吧。” 让林风她们一边赶路一边迭代。 当这一批玉麦种子前脚上路,前去策应吴贤的兵马也在后脚抵达,沉棠收到消息的时候刚从田地回来:“吴昭德他们终于来了?来得正好,我这干活人手还不够呢。” 来不及清洗便去见吴贤。 “昭德兄,可算等到你们了!” 刚一见面,沉棠就表现出了十二万分的热情,反观吴贤的反应就显得比较冷澹。 尽管已经做了心理准备,但当沉棠那张��丽俏脸闯入眼帘,吴贤表情依旧僵住。 隐约有些许不自在,但很快又恢复常色,自然又亲昵道:“以往是愚兄眼拙,竟不知‘沉弟’是娇娥。若有冒犯之处,还请沉妹见谅,愚兄在这里给你道歉则个。” 沉棠笑眯眯道:“昭德兄这话可就见外了?本来也是我隐瞒在前,没有跟你们坦白,真要道歉也是我先道歉才是。这一路走来可还顺利?有无碰见黄烈他们?” 姜还是老的辣,吴贤很快就进入放松姿态:“唉,沉妹有所不知,若非沉妹援军抵达及时,为兄怕是要在黄希光手中吃大亏。援军刚到,他半夜就灰熘熘跑了。” 沉棠谦逊道:“这如何能是小妹的功劳?昭德兄兵强马壮,黄希光本就忌惮。” 为庆祝吴贤抵达,还专程开了个宴。 宴席之上,推杯换盏。 lt;div id=quot;devicequot; style=quot;background-color: #c0d16d66;font-size: 16px;border-radius: 10px;padding: 0 10px;color: #957575;text-decoration: underline;font-family: fangsong;quot;gt;lt;/divgt; 785:轮到我了 lt;div id=quot;devicequot; style=quot;background-color: #c0d16d66;font-size: 16px;border-radius: 10px;padding: 0 10px;color: #957575;text-decoration: underline;font-family: fangsong;quot;gt;lt;/divgt; “昭德兄就不好奇吗?” 吴贤手中酒盅停顿了一瞬。 “好奇什么?” 沉棠抿了一口满是奶香的羊奶,这羊奶去了膻味,加入一点儿饴糖和茶叶,味道倒是不难喝。不过,这种场合喝奶,很降B格:“在小妹之前,似乎没有女性能修炼。” 吴贤居然一点不好奇为什么? 呵呵,这怎么可能呢? 他自然好奇,只是沉棠作为一方势力之主的身份排在性别之前,吴贤又想促成两家合作度过眼前的困局,自然不会没眼色地挑衅沉棠,窥视她身上的秘密。只能沉默。 “沉妹愿意吐露,愚兄洗耳恭听。” 吴贤轻飘飘将皮球踢了回去。 沉棠道:“不瞒昭德兄,其实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莫名其妙就能修炼了。或许是因为自身资质太高了吧,突破了限制?” 吴贤:“……” 沉棠被他表情逗笑,吴贤也赔笑两声。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吴贤倏忽发出一声惋惜轻叹,沉棠问:“昭德兄有心事?” 吴贤道:“愚兄突然想起谷子义。” 从第一次孝城结盟开始,天海、上南和河尹(如今的陇舞)就走得比较近,不同形式的合作也好几次。撇开利益之类的不谈,他还是挺喜欢谷子义的,至少这人敞亮。 谷仁活着的时候,吴贤很忌惮,因为两人路线有些重合,再加上势力离得比较近,他免不了忌惮。现在人死灯灭,又有共同敌人虎视眈眈,吴贤不免有些兔死狐悲。 沉棠听闻此言,笑容也澹了几分,她道:“待铲除黄希光,也算给他报仇了。” 吴贤等的就是沉棠这句话。 他道:“愚兄也正有此意,虽然黄希光势大,但你我兄妹两家联手,必能克之!” 沉棠笑眯眯地应下来。 目前确实要联手,拆伙的事儿,日后再说。沉棠心中的算盘打得响亮,啪啪啪的动静吵得顾池捂耳朵。他的异样落在旁人眼中,误以为他身体不适,被顾池湖弄过去。 吴贤又问:“沉妹可有章程?” 如果沉棠这里没有具体计划,他这里可以提出来,占据一定主动――朝黎关先一步落入沉棠手中,各处要塞要道都被占领。吴贤这位“投靠者”虽然算不上依附,但也失去了一定的主动权。这点是吴贤比较担心的。 他要争取主动权,为日后打算。 两家若能联手搞定黄烈章贺这几支兵马,西北大陆局势最终胜者就要从他们中间选出来。如果是参加屠龙局之前的沉棠,肯定是吴贤吃肉她喝汤。但屠龙局混战下来,沉棠一口气弥补了高端战力不足,还扩张了兵力,吴贤还真没信心对她如何如何…… 在他这里,最好的局面是两家共分西北大陆,之后携手互助,互为盟国,抵御大陆其他接壤的国家。稍微差些,沉棠占六他占四,两家以同盟国身份互助互利……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他们要活下来。 不然的话,再美好的蓝图都是白瞎。 沉棠道:“我的主意是‘等’!” 吴贤微讶:“等?等什么?” “等黄烈他们解决完其他势力。” “这不成!这不是养虎为患?一旦黄烈等人成功吞并其他大小势力,蚕食余部,届时将是你我联手都难以撼动的庞大势力!” 要知道这个“其他势力”不仅仅是屠龙局联军势力,还有没被正面战场消灭的郑乔庚国兵马。不趁着他们未成气候弄死,反而等他们集合起来,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不怪他反应速度这么快,这还是主公第一次主动要求让他败家,岂能不答应? lt;div id=quot;devicequot; style=quot;background-color: #c0d16d66;font-size: 16px;border-radius: 10px;padding: 0 10px;color: #957575;text-decoration: underline;font-family: fangsong;quot;gt;lt;/divgt; 786:不可以伤害幼梨哦 四宝郡,官署。 寥嘉是打着哈欠飘入政务厅的。 他的长相本就有几分猥琐,此刻双肩微塌,神态疲累,眼圈发黑,眼泡浮肿,仿佛沉迷风月情事导致肾虚亏。他坐在席上双目微阖,过了十几息再睁开眼,睡意散去。 祈善皮笑肉不笑:“最近听到传闻。” 寥嘉无精打采地提起笔,化身无情办公机器:“什么传闻还能传到你耳朵?” 祈善道:“外界传你夜夜笙歌。” 寥嘉手一顿,墨汁滴下一颗,表情狰狞扭曲又精彩,声音陡然上扬,险些破音:“我夜夜笙歌?哪个没良心的这么传?” 祈善瞧着寥嘉那张萎靡的小脸。 一向喜好大红大紫穿着,整天簪花的寥嘉,此刻再也张扬不起来,鬓角的花都跟主人一样萎靡不振。某些人看似夜夜笙歌,实际天天996,忙得文气化身都用不过来。 寥嘉气道:“你也不替我分辨两句?” 祈善道:“我相信事实胜于雄辩。” 寥嘉:“……” 他用祈元良的项上人头担保,这厮背地里绝对在幸灾乐祸!作为留守文士,寥嘉从沈棠率兵出门就没咋休息,这也得亏文心文士体质好,普通人哪经得起这般蹂躏? 当然,也不是一直这么忙。 只是前线要粮要药材,后方就要安排伙夫给送过去,人力、财力、物力还有运粮路线和护卫兵力,各方面都要协调安顿。 既要照顾前线还不能忘了后方建设。 诸多琐碎叠加,事情就多了。 唯一庆幸的是这一批粮草上路,寥嘉就能休息几天,松缓松缓操劳大半月的身体。 说话的功夫,战报传到官署门外。 寥嘉当即搁笔,一把夺过装着战报的竹筒,检查密封无误,这才打开倒出写着前线战报的书简。每一片竹片都写着一条消息,他一目十行看完,悬吊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上一次战报是郑乔殒命,临终之前将国玺大派送,引发联盟军内部分裂乱斗,自家主公兵力一分为二,不知后果如何。寥嘉和祈善都为这事儿吊着心,唯一能让他们安心的是祈善这段时间都未受伤,主公那边应当无碍。左盼右盼,终于盼来崭新的战报。 寥嘉大笑道:“元良,好消息!” 他说完才发现身边少了个人。 要知道每次前线传来战报的时候,祈元良都会跟自己抢,十次有七次能被得手。今儿一反常态,祈善居然没动静?他一点儿不担心主公他们的下落?寥嘉疑惑看了过去。 只见祈善一脸煞白地坐在原地。 抬起的双手带着几分无处安放的窘迫。 文心文士五感极好,他刚上前几步就嗅到空气中泛着丝丝缕缕血腥气息,这种气息他这几月可太熟悉了。他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急切道:“祈元良,你又受伤了?” 孰料,祈善憋红了脸:“闭嘴!” “祈元良,你这就不对了!”寥嘉扭头想找他哪里受伤,“伤势重不重,我去找董老医师过来给你看看,主公那边――” 一个不慎,吃了一发。 寥嘉:“……” 寥嘉:“???” 寥嘉:“!!!” 他猝然睁大眼睛,誓要跟祈善拼命的架势――自己好心放下偏见关心他的伤势,结果祈元良不知好歹,将他心意弃之敝履? 冲破言灵,气得推了一把祈善。 祈善一时不察,倒向了一侧,露出一张被鲜血浸染的席垫,偏偏祈善今日的衣衫还是天水碧,被鲜血渗透之后更加显眼。那么一大――块洇湿的痕迹,想看不到也难。 寥嘉眨巴眨巴眼睛,完全整不会了。 他手指指着那块血痕,期期艾艾,能言善道的舌似打了一串结:“这、这――” 祈善的脸色在黑白青红来回切换。 终于―― 寥嘉极其小声道:“主公来月事了?” 谁懂啊,他一个风华正茂的大男人此刻的尴尬?恨不得抓个武者劈个地缝钻进去! 不过,再尴尬也尴尬不过祈元良。 他只知这厮能替主公分担伤势疼痛,但没说女儿家独有的月事也算“伤势”啊! 以主公的年纪,这月事来得有些迟。 “滚――” 听到“烫耳”的两个字,祈善崩了。 气势如虹,直冲天际。 见状,寥嘉知道自己误会了,不由得长舒一口气:“……难道是你犯了痔病?” 刷的一声,长剑出鞘。 祈元良提着剑要刺寥少美屁股,不慎看到这一幕的署吏都忘不了他们家祈主簿狰狞龇牙的模样。寥嘉捂着淙淙流血的屁股蛋,二人齐齐趴在病榻,听着董老医师教训。 董老医师一看祈善的伤势就知道又是沈君受伤了,对祈善生出几分怜爱和同情。 “上药会疼,主簿你忍着点。” 董老医师仔细涂抹上药,洗了洗手,再看寥嘉,问:“寥尉曹又是怎么伤的?” 寥嘉道:“说了句实话惹来了报复。” 说完,祈善随手抓起木枕甩他头上,将寥嘉砸了个龇牙咧嘴,鬓角的花都歪了。 董老医师没理会两个年纪捆起来还没三岁的青年,问:“主簿可有其他伤痛?” 祈善摇头:“并无。” 董老医师疑惑:“这就奇怪了。” 沈君遭遇什么敌人,居然只伤了屁股?从伤口大小深度来看,跟寥嘉差不多。这意味着敌人是用剑偷袭沈君,留下这种伤势。董老医师猜不出,但跟浑身鲜血淋漓相比,这点儿伤势已经算轻,只是位置尴尬。 董老医师转身去开药方,屋内只剩寥嘉二人,祈善努力将注意力从身后伤势挪开,问道:“前线送来的战报都写了什么?” 寥嘉:“第一条战报是谷子义没了。” 祈善一怔:“上南谷子义?” 寥嘉点头:“嗯。” 跟着他还补充一句:“说是遭遇黄烈兵马偷袭,兄弟十三人血战到了最后,上南精锐兵力彻底打没了。祈元良,趁着其他势力没回转回来,咱们要不要做点什么?” 祈善下巴抵在交叠的双手上,眼睛也懒得睁开:“你想做什么?趁火打劫?” 寥嘉漾开猥琐笑容:“这怎么能叫趁火打劫呢?谷子义兄弟几个就义,后方留下一群孤儿寡母,如今乱世飘摇,无人庇护,主公仁善怜其孤苦,将他们全部接走安顿,不好吗?若传至民间,必是一桩美谈啊……” 接管遗孤的同时接管遗产,非常合理。 祈善问他:“擅作主张?” “这怎么能叫做擅作主张?倘若主公在这里,她也会答应这么做。”沈棠带兵出征之前,言明一切事宜由他和祈善二人商议即可,“祈元良,你难道就一点不心动?” 好家伙,何时转性了? 祈善不言,但寥嘉懂他。趁火打劫、落井下石,这都是恶谋最喜欢干的缺德事儿。 良久,祈善道:“偷偷地做。” 寥嘉冲他比了个手势。 “我办事,你放心。” 祈善问道:“可还有其他内容?” 寥嘉继续道:“有,燕州水患,民间似有疫病,康季寿已率兵占领朝黎关,顺利与主公会合,只是褚无晦下落不明――” 除了这些,还有一些零碎消息,哪家势力疑似被吞并,哪家势力被剿灭,哪家势力搜刮庶民太狠引了暴动,燕州和乾州庶民听闻黄烈为庶民伸张,拖家带口投奔…… 祈善问:“天海那边没动静?” 寥嘉叹道:“还没有。” 因为前线后方距离太远,路上不安定因素又多,消息传递一回短则一旬,长则半月。二人只能一边守着大后方,一边根据简略的战报推测前线的局势,愁得很。 若是让实力高一些的武胆武者传递战报,日夜不停奔袭,时间倒是能极限压缩。但这条件,别说自家主公,即便主公成了西北霸主也用不起。思及此,寥嘉又一叹。 皮外伤对于文心文士而言是小问题。 晌午的时候,寥嘉又能活蹦乱跳。 他刚从食堂出来,顺手给伤员祈善带了一份,便听一墙之隔的官署大街响起了马蹄声,还有响鞭开道,他神色一凌―― 战报不是已经送过了? “前线战报――” 这个声音略有些耳熟。 寥嘉疾步走到官署大门,一眼便看到一张被太阳晒得通红的脸,头盔下汗津津的。 他道:“屠显荣?你不是在前线?” 信使翻身下马,呼吸还未喘匀。 “寥尉曹,主公亲笔信!” 屠荣从怀中取出一封字迹潦草的密信,不用拆开都知道是自家主公亲手写的,寥嘉没有直接拆,而是带着屠荣去见了祈善。 祈善看到屠荣也是一惊。 屠荣一屁股坐下,调息空荡荡的丹府。 为了将信送回,他武气化出战马,日夜不间断赶路,武气耗尽了就打坐调息,顺便抓紧时间小憩恢复精神,稍作恢复就再度上路。屠荣的运气不错,倒是没碰到拦路的。 “主公让令德二人即刻奔赴前线?”祈善二人脑袋凑在一块儿,信函内容很简练。 屠荣道:“是!” “前线缺粮?” 脑中飞速闪过各处库房还剩的粮食。 屠荣给自己倒了杯水解渴,手背擦去脸上密集的豆大汗珠:“我军倒是不缺粮,缺粮的是燕州和乾州两地,春耕毁了,现在播种也来不及。庆幸主公偶然发现一作物,能在夏时种下,三四月就能熟,还能赶上秋收。只是作物种子不行,需要师妹相助。” 说着,他解开背上背着的小箱子。 里面装着的赫然是署吏在野外地毯搜索,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几穗瘦小玉麦。 寥嘉嫌弃道:“这能吃?” 屠荣憨笑:“主公说能,那定能。” 祈善派署吏去找林风和沈稚,这空隙又问了几句前线战况,得知沈棠亲自派兵去救褚无晦,祈善明显有些不爽。当听到天海求援,两家结盟,祈善和寥嘉同时放下心。 只要两家结盟,面对黄烈就有把握。 至于紧缺的草药…… 祈善道:“我会想办法去筹措。” 再不行走走徐解的路子。药材作为战争中必不可少的物资,效力天海的徐文注不可能不私下囤积。祈善也不多求,对方在满足吴贤的同时,将剩余的拨给自己就够了。 祈善二人又给沈棠写了一封信,让屠荣顺道捎去,其中便涉及到了谷仁的遗孀。 屠荣将两封信放入护心镜下。 这时候,林风和沈稚也赶了过来。 各自肩上背着小包裹,里面装着两套换洗衣裳,其他都没带上,可见雷厉风行。 走之前,林风将户曹交托给祈善二人。 北啾作为户曹临时主事。 祈善道:“尔等放心便是。” 天色将黑之前,三匹战马绝尘而去。 目送三人消失在视线内,寥嘉伸了个懒腰,道:“话说,主公早上因何受伤?” 屁股被戳了二三十剑没下文了? 祈善险些恼羞成怒:“闭嘴!”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殊不知,他们家主公白日可遭罪了。 沈棠奔袭至荀贞身侧瞬间,奏效。三岁沈棠还没闹明白出了啥事,醒来的瞬间没能掌控住身体,惯性之下摔了个屁股墩,正中伤口,她嗷一声发出惨叫。 一抬头,对上一双愠怒的眸。 三岁沈棠眨眨眼,歪头:“怎么了?” 视线下移,慈母剑的剑尖还有血痕。 三岁沈棠瞬间明白了什么,委屈质问:“幼梨这么乖,你为什么伤害幼梨?” 跟着瘪嘴:“小朋友都分你一半了。” 恶念的脸色仍旧很难看,她是真没想到沈棠能干得出这么不要脸的事儿…… 或者说,自己年少时有这么无耻? 恶念拒绝承认这点。 出神片刻,一道寒光迎面杀来,那张谁看都迷糊的脸蛋,露出一抹天真残忍:“伤害幼梨的人,幼梨都要亲手将�k撕碎!” 恶念心下一寒,提剑迎战。 哂笑道:“我会怕你?” 她,平等看不起任何时期的自己。 吴贤是被阵阵地龙翻身的动静惊动的,他急匆匆带人赶来,却见沈棠帐下众人都在城墙上围观什么。他急道:“敌人来犯?” 一问,不是敌人。 吴贤再问:“那这动静――” 视线尽头,烟尘弥漫,砂砾飞扬,两道不同于文气和武气的气息在正面碰撞。 那个方向的天幕,雷云厚重。 似乎随时都能酝酿一道惊雷落地。 玉汝于成,功不唐捐,祝大家高考顺利! PS:腱鞘炎算是网文作者必得的职业病了,记得之前是右手手腕疼,打了几次贴膏好了许多,去年码字量也不大,没复发。这次改成左手手腕,跟老妈要了两贴骨通贴膏,效果不错。 在考虑要不要换个Alice键盘…… (本章完) 787:死路一条哦 荀贞道:“主公在突破。” 吴贤看看荀贞再看看远处,隔着那么远,他都能感觉到那方向传来的迫人气息。 “突破?突破什么?” 尽管心中有猜测,但吴贤不敢想。 沈棠的年纪太有迷惑性了。 公西仇双手环胸,面向战场方向道:“斩杀恶念,晋升十六等大上造境界。” 当然,这是外界以为的实力。 实际上什么境界,公西仇也不清楚。 作为公西一族的圣物,玛玛身上有太多谜团,她的晋升方式可能跟其他人不一样。 吴贤嘴角狠狠一抽,内心最不情愿的猜测被证实。他略显不自然地干笑一声:“沈妹突破在即?当真是英雄出少年!吾等就在这里干看着?不用做点什么助力一把?” 公西仇道:“尽量不要插手。” 吴贤问:“但若是失手……” 公西仇打断他的话:“想要追寻武道巅峰,却连自身杀戮恶念都无法斩除,即便帮她过这一关,接下来的天雷淬体也会加倍让她偿还回来,得不偿失。还不如看着。” 在场没人比公西仇更忌惮雷劫。 尽管公西仇问心无愧,但跟随唐郭那些年,手上也沾染不少不该沾染的血,或许是杀业过重,那场天雷威力格外惊人。恶念追杀、图腾反噬、天雷加身,每一个活着的十六等大上造都是幸运儿。不过,玛玛这次流程有些奇怪,雷云来得也太快了点…… 多少给人一种迫不及待劈人的错觉。 公西仇这么说,吴贤也只能看着。 说是看着,其实看不到啥东西――因为吴贤本人实力不算多强大,沈棠和她的恶念干架又彻底放开手脚,因此视线之内只能看到黄沙漫天,偶尔能看到泄露的剑光。 尽管如此,看着战场时不时爆出直径十几丈的超级大坑,吴贤也紧张地皱起眉。 这个节骨眼,他大概是最希望沈棠安然无恙的人。跟沈棠共存,总好过面对黄烈这个狠角色。沈棠实力进一步提升,最该头疼的人是黄烈他们!一众观战者屏气呼吸。 相较于他们的紧张,作为当事人的两位沈棠反而没那么多想法,干就完事儿了! 只是在动手前,三岁沈棠还做了件事。她提剑在虚空一挥,暂时切断某种联系,笑容纯真:“现在,幼梨可以放开手脚喽。” 可怜瘪嘴:“你不应该伤害幼梨的!” 要不是因为自己被伤害,她还是不忍心对眼前这位动手,毕竟她们俩也算相处好些年的邻居了。哪怕对方对自己冷冷淡淡,但幼梨是尊老爱幼的好孩子,不跟她计较。 恶念淡淡道:“不要这么中二。” 她看着实在是辣眼睛。 说完还补刀:“我要恶心坏了!” 还有“幼梨”那个自称她实在是喊不出来,同为一个人,对方为何就毫无负担? 嘴毒的结果就是万千剑光杀来。 恶念嗤笑,并未将此番进攻放在眼中。因为都是同一个人,所以三岁沈棠想做什么她都知道!两柄一模一样的朴拙长剑瞬息相击上百招,密集剑影和火花随之迸发。 铛―― 双剑触之即离。 恶念余光瞥了眼头顶的雷云,周遭天地之气夹杂着猎猎风雷之声,时不时还有肉眼可见的紫色电流闪烁。她白皙额角的印纹从透明虚幻逐渐化为凝实,下眼睑浮现诡谲猩红,气息瞬间压过了气势如虹的三岁沈棠。她左手掐诀:“以神之名,招来――” 善・三岁沈棠・念猝然睁大眼睛。 气恼道:“你作弊!” 居然把小朋友也拉出来! 恶念懒得搭理对方,因为虚空之中已经有人应声:“唯!听从吾神驱使――” 叮铃! 一道被祭司宽袍笼罩的身影逐渐浮现。 浑身上下被严密宽袍笼罩,仅一双仿若白玉雕琢的手露在外。张手一握,一根姿态舒展的木杖自掌心化出,红花在木杖顶端放肆摇曳。城墙,原先慵懒微微塌陷双肩的公西仇,瞬间挺直胸膛。尽管他眼前覆盖着二指宽的布条,外人也看出他此刻的惊愕。 “大祭司的气息?” 他险些要动身赶去战场。 片刻之后,硬生生忍了下来――因为那不是活人气息,只是一道化身虚影!化身的本尊此刻不知在何处,也不知生死。 公西仇深呼吸一口气,压下激动。 善念却没他这么好的涵养,看着本该站在自己身边的人去帮了别人,面上的愤怒几乎要化成实质性的火焰,但还是忍着委屈挤出几分笑,受伤似得看着虚影:“小朋友,你不跟幼梨玩了,你要站在幼梨的对面吗?” 虚影:“吾听从号令而来。” 善念听闻此言,唇角噙着的笑意逐渐收敛干净,只剩下漠然与森冷。手掌涌出一道光芒,顷刻功夫便蔓延至剑身,将雪亮的慈母剑染得猩红。剑气所过之处,空气割裂,发出令人刺耳的沙哑声音。在善念脚下,一双双形似人手的藤蔓钻出了地面…… “既然如此,你们只有一条路能走啦――”她歪头看着恶念和那道大祭司虚影,笑得纯真无邪,甜甜说出,“死路一条!” 恶念瞥了一眼头顶雷云,只是平静地喃喃低语:“所以说――你管这叫善念?” 雷云没有回答,但原先紫色的雷电化成了气息不祥的黑紫色,雷云也转为浓黑。 “小祭司,禁神!” 虚影闻声而动,但比他更快的是善念当胸刺来的剑,剑尖即将触到衣襟瞬间被另一股巨力击飞。虚影看似不紧不慢地撤身飞至半空,木杖引动黑紫色天雷,双唇微动。 双手在胸前合十掐诀,祭司宽袍随着劲风猎猎作响,兜帽之下露出一张不算成熟的少年面庞。玄奥纹路化作一张巨网,以他为中心,犹如渔网向四面八方彻底打开 叮叮叮叮叮叮―― “渔网”各处皆有一方阵眼核心,核心带着吸纳的天雷威力向地面狠狠砸去,没入地底。伴随着“滋滋滋”的电流,一方罩子逐渐合拢,将善念和恶念尽数笼罩其中。 眼看着封禁即将成型,一股森冷杀意自后袭来,那一瞬,他恍惚有种已经被人当胸穿透的错觉。但这致命一击很快被恶念拦下!也就是这一点空隙,封禁彻底合拢。 几乎是合拢的一瞬,善念和恶念的气势都在飞速下滑,几个呼吸功夫,二人连短暂滞空都难以维系,从半空跌落至地面。禁神,顾名思义,恶念专门准备招呼自己的。 相当于短时间内封禁丹府,无法使用文气或者武气,只能依靠身体力量来抵抗。 善念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虚影。 轻声道:“小朋友,第二次了。” 她直起身:“幼梨说过哦,站幼梨对面的,不管是什么身份,只有死路一条。” 恶念察觉不对,扭头看向虚影。 虚影此刻也低头看着他自己的胸口。赤红长剑正在缓缓消散,不偏不倚,一剑刺穿心脏。他明明只是一道虚影,却有鲜血淌出。虚影眨了眨眼,弯下腰身,行礼退下。 恶念似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善念。 问她:“你猜我现在想做什么?” 善念仍是明眸善睐,一双杏眸随着笑意弯曲:“大姐姐要跟幼梨做什么游戏?” 恶念:“送你上黄泉!” 善念笑嘻嘻道:“就凭大姐姐你吗?作为未来的你,真要扼杀最初的你自己?” 恶念的回答是一双拳头。 轰轰轰―― 地裂自她掌下蔓延,天雷咆哮落下。 ―― 大陆中部。 一名异域装扮的少年蹲在地上,双眸紧紧盯着一片草叶上蠕动的肥嫩白虫,他身边还蹲着另一名年纪稍大一些的。后面那个看着虫子:“十三吃的就是这虫子吗?” 说罢,准备将虫子抓起来塞嘴里。 结果手背被人拍了一下。 异域少年:“这是普通的虫子。” 十三问:“能吃吗?” 异域少年道:“能吃,但最好别吃。” 十三闻言,略显失望地“哦”了一声。 “老师、四叔和你六哥快回来了,我们――”异域少年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又看了眼身上玩闹半天滚脏的衣袍,心虚又慌张,准备起身去“毁尸灭迹”,不然会被骂。 刚起来,心口莫名刺痛一瞬。 低头,胸口衣料晕开一团猩红。 刺鼻血腥味争先恐后钻入他的鼻尖。 他慌张试图擦去血迹,结果衣裳染红的范围越来越大,鲜血止不住地流。下一瞬,眼前一黑,就在他意识迷糊之际,隐约听到林四叔惊慌的声音,之后再也不知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片漆黑的世界突然亮起一道墨绿光芒,他循着光芒一直狂奔。 道路镜头是一面足有百丈高的镜子。 只是,这面奇特镜子并未映照出他的脸,而是一张截然陌生的面孔。这张面孔的主人同样穿着大祭司长袍,相貌成熟俊美。此刻正张开双手,神色严肃拦住一群人。 那群人有男有女,衣饰装扮与男人风格相似,手中拿着形色各异的武器。 两方人马气势剑拔弩张,紧跟着画面一转,男人被一柄看不清样貌的剑一剑穿胸。 剑的主人相貌同样模糊,嘴巴一张一合。她明明说着陌生古怪的语言,自己却诡异得能听懂,对方在说: 这几句话似惊雷在他耳边炸开,吓得他浑身直冒冷汗,待他回过神,镜子里面的画面又变了。飞速闪现无数不同的画面,有花、有草、有鸟、有虫、有树…… 唯一相同的,这些画面的视角都在追逐同一个背影。这道背影也很奇怪,背着一口诡异的小棺材,手中拿着一根断成两截的藤蔓木杖。看身形,应该是一名女子。 他莫名觉得很熟悉。 胸腔位置似有焦躁情绪在乱窜,与此同时,似有什么话在他喉咙酝酿,等待一个能说出口的机会。良久之后,镜子消失了。 原地出现一道发着光的身影。 他看不清对方的面貌,只觉得他/她的气息宽厚温和,似包容万物,让他想亲近。 对方道: 他抿着唇不肯回答。 对方又催促: 他终于鼓起勇气问: 对方笑道: 他问: 他直觉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但有一股力量阻止他说出质疑,只能眨巴眨巴眼睛。 对方道: 他问: 他不解: 对方解释: |ω`) 神渡世间悲苦,顺手捞个信徒。 PS:对贴膏过敏,现在手腕又红又肿又痒,倒了血霉 PPS:高考怎么样呀?顺利不? (本章完) 788:世人救世 什么时候能捞到眼前这位?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见对方不回答,他沉默良久,似要给自己打气,做了个深呼吸,这才抬眼对上对方的视线,轻声问: 他不知道自己在紧张忐忑什么。 垂在身侧的双手不受控制地细颤发抖。 他听到肯定回答,不由得弯起了眉眼。 那道身影见他如此反应,似乎发出了一声轻叹,伸出那只散发着柔光的手,轻抚在他的胸口。扎根胸口的细密刺痛被一股磅礴浩瀚的生机抚平,他的身体在贪婪吸收这股力量,仿佛久旱的土地得到了雨水滋润。 他看着胸口的血痕消失殆尽。 在对方消失之前,忙问: 对方笑道: 他心下疑惑。 自己知道对方是谁? 他还想再追问,但不知为何,两瓣唇紧紧粘合,说不出一个字。只能眼睁睁看着这道通体生光的巨型人影缩小,直至化成一点光芒彻底消失。跟着,他脚下陡然踩空,身体不受控制地下坠,下坠速度越来越快。 嗡―― 整个世界寂静了一瞬。 勐地睁开双眼,最先看到的是十三放大的脸,十三也被他吓了一跳,发出怪叫。 “醒了!醒了!醒了!” 他双手撑着起身,茫然眨眼。 “我这是怎么了?” 白发老者听到动静赶来,目光激动。他抬头看去,只觉得老师好像憔悴苍老许多,他眨眨眼,抬手抚着心口位置,眼神带着几分迷茫:“老师――阿宴心口好痛!” 白发老者抚着他还冒虚汗的额头。 口中喃喃:“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没追问他心口为何突然多了一道贯穿伤,也没问他在梦中经历了什么,只是庆幸他还能醒来。林四叔和十三的六哥也先后赶过来,后者脸色格外难看,仿佛数日未眠。 “林四叔,方六哥,你们都没睡吗?” 林四叔大步上前拍着他肩膀:“你突然受伤昏迷九天,你让我们怎么睡得着?” “昏迷了……九天?” 林四叔想到那天的画面还心有余季。 他险些将怀疑苗头对准了十三,毕竟也就十三能在少白毫无防备之下,有能力贯穿他的心脏,但伤势检查过后,洗清十三的嫌疑。这道伤是剑伤,还得是一把细剑。 明显不是十三突然失控干的,而十三病情稳定还得靠少白每日制蛊维系,姓方的也不可能下这个阴手。也不可能是自己或者老头子。这险些成了一桩无头公桉…… 庆幸,少白醒过来了。 林四叔忙问:“少白,谁伤的你?” 少白茫然眨眼:“没有人。” 林四叔哪里能信:“没有人?” 少白点头,指着自己心口说道:“这里,突然就好痛,然后就流了好多好多血。” 林四叔感觉自己脑子要烧了:“没人害你,你怎么会受伤?莫非见了鬼不成?” 少白坐在病榻上,愈发迷茫。 鉴于少白就六岁的心智,复杂的东西也问不出来,林四叔只能暂停追究,取来新的药给他换上。拆旧绷带的时候,嘴里还不忘碎碎念:“你们公西一族的人还真是不讲道理啊,心脏被人捅了一刀还能活过来,搁在普通人身上,估计孟婆汤都喝上了。” 老者道:“毕竟是大祭司。” 林四叔道:“大祭司怎么了?” 公西族大祭司就能涮阎王玩儿? 老者声音平澹道:“公西族大祭司是能通神的,作为侍奉神的神使,沐浴神光,跟寻常肉体凡胎自然不一样。与其说是人,倒不如说是‘半人’。树被捅一刀会死?” 林四叔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事儿,看着一脸无辜的少白:“沐浴神光?公西族神神叨叨的还挺像那么一回事。照你这么说,那少白现在叫什么人?树人?还是植物人?” 老者没接林四叔的话,继续道:“即便没有这重原因,少白身上还有一枚公西族最珍贵的蛊虫,生机强盛,非常人能比。” 各种BUFF加满,不太容易死。 不过,这次莫名受伤也让他警醒。 少白要尽快成长,否则下次心脏再被人捅一剑,以他现在的能力,未必能熬过去。 此时,林四叔发出一声惊呼,众人循着看去,只见少白心口位置不见伤痕,只余一道团复杂的团型纹路。这个纹路林四叔很熟悉,是公西族的族纹,少白肩胛骨也有。 平时看不到,只有催动丹府文气/武气才会浮现,少白心口这一道细节略有不同。 “背上的跑心口了?” 检查少白肩胛骨,族纹也在。 老者道:“总归是好事。” 林四叔:“……” 他怎么不相信呢??? 既然伤口都没了,自然也不用上药了,林四叔给少白煮了一大锅补血的药膳,盯着他全部喝光。顺便将堆积脏污的旧绷带收起来,浆洗干净了煮一煮,下次还能用。 正晾晒旧绷带呢,老者拄着拐杖出来。 林四叔道:“你还要瞒着少白?” 老者之前苍老归苍老,但走路也算健步如飞,用不着拐杖,但现在不用拐杖走不了几步路。哪怕他已经极力遮掩,仍掩盖不了身上暮年腐朽的气息。没多久好活了。 也就少白孩童心智,察觉不出。 “该知道的时候,他自然会知道。” 林四叔闻言,讥嘲得扯了扯嘴角。 他们三人相处了好几年,林四叔也逐渐摸清老者的身份,知道这个在少白面前和蔼可亲的老人,曾在官场沉浮数十年,做事心狠手辣。帮助辛国灭杀周边十数小国。 据闻,他为了不给外界留下软肋,不曾娶妻,没有子嗣,一心一意辅左辛国。 外界的评价是毫无感情的孤臣。 是辛国国主手中最锋利的杀人刀。 灭国,屠城,斩草除根,他都干过。 如今却为了一个同族的小孩儿不惜燃烧所剩不多的寿元,如此大公无私,着实让林四叔瞠目结舌。不过,林四叔不相信老者是人到暮年突然转性,沉迷含饴弄孙了。 他对少白的好,背后必然有算计! 老者没有错漏林四叔唇角噙着的嘲讽,只是很平静地道:“公西族灭族之后,老夫才收到消息赶回去。整理族人遗物之时,在老祭司房间暗室找到一份密卷……” 林四叔暗暗支长了耳朵:“密卷?” 老者道:“这份密卷跟少白有关。” 林四叔眼睛满是吃瓜人的好奇。 老者也没有卖关子,继续道:“公西族的族人,六岁的时候都会被送去族地祭坛检验资质。少白自然也不例外。只是他刚进入祭坛,那位老祭司便收到了一则神谕。” 林四叔:“神谕?这世上真有神?” 老者漠然道:“信则有,不信则无。” “神谕写了什么?” 老者道:“神谕说,神灵将会在不久之后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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