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警惕:“是谁,出来?” “是我。”公西仇自暗中走出。 杨英松了口气:“将军何时归来的?” 相较于林风宅邸的风雅,杨英家中的装饰就简单得多,一切都以舒适和实用为主。 她将公西仇引到正厅。 二人上一次见面都是几年前了。 从杨英口中,公西仇得知这些年那些旧部的境况――一部分因为旧伤和年岁,公西来做主让他们放归了良籍,又给谋出路,一部分经验丰富的去各地折冲府带新兵,资质好一些的选择去军中奋斗,日子过得尚可。 说到此处,杨英顿了一顿。 “这些都是阿来的主意。” 尽管公西仇将这些私兵交给公西来,但他才是这些兵的真正话事人。公西来做这个决定的时候也迟疑许久,心中也是忐忑不安。她这一选择,相当于将公西仇旧部解散。 不这么做,又是耽误他们前程。 “阿来做得很好,比我负责得多。” 公西仇面上并无任何不快,还很欣慰。 他从不认为自己会一直留在世俗,原先准备找到亲人就回族地过小日子,更不认为自己是统帅的苗子,他只负责带兵冲锋陷阵,因此,他对这些旧部都是管捡不管养的。 作为主君,这种行为相当不负责任。 公西来帮他善后,他也省心。 杨英又道:“荀永安也出了不少力。” 公西仇这个节骨眼回来,杨英就知道荀永安少不了一顿胖揍了。公西仇不喜欢荀定也情有可原,当年若非他及时赶到,以荀定土匪做派,哪怕这厮一直拘束底下的人不去伤害妇孺,她跟公西来也免不了要吃苦。 当时谁能想得到,荀定跟公西来能成? 这对经历编成话本子都能唱好一阵子。 公西仇面色微变,不置可否。 杨英:“您去见过阿来了吗?” 公西仇面露迟疑:“我打算问过荀永安再去见她。她如今有了身子,这个点应该睡下了。妇人生产凶险无比,她如今的年岁也不算协…也不知道要吃多少的苦头……” 杨英暗中有些诧异。 她跟公西来是闺中密友,也曾听后者吐露心声――公西仇和公西来毕竟是中途才成的兄妹,二人结义的契机又是公西仇担心自己报仇回不来,这才将族中未来托付给她,这种情况下又有多少真感情呢?公西来骨子有些怯懦自卑,对公西仇也不敢肆无忌惮。 公西仇对她,或许是责任更多。 杨英宽慰道: 嘴上这么说着,内心也赞同公西来。 可,如今再看又觉得自己错了。 他内心不似表面那般不在意公西来。 杨英:“您不怪她?” 公西仇觉得莫名其妙:“怪她什么?” 自然是怪她擅作主张埃 杨英斟酌道:“她跟荀永安……的孩子,是阿来想要的,原先是想等你回来主持婚事,但她毕竟是个普通人,与你不一样,与荀永安也不同。荀永安能青春常驻许多年,她却拖不了太久。记得数月前,她写信给我说自己生了白发,估计是因为这个……” 谁家大婚哪个不是提前一年半载准备? 公西仇还是公西来唯一的亲人,这些年行踪不定,满大陆乱窜,给他送家书可不容易,也要留出一点时间。不然家书还没送到,她的大婚都结束了。又担心年纪太大不好怀孕,她在决定成婚、确定婚期之后就没避着了。谁知孩子来得快,打她措手不及。 “阿来跟荀永安是婚期确定在前,她怀孕在后……严格说来,也不能算太出格。”杨英旁敲侧击着替即将新婚的情侣找补。 公西仇眨了眨眼,眼神有些迷茫。 他似乎这会儿才意识到这点。 公西来跟他是不一样的。 只是―― “阿来肯定没好好看族中文献。” 公西仇冷不丁说这么一句话,听得杨英莫名:“此事,跟族中文献有什么干系?” 奈何公西仇不肯多说。 只留下一句:“让荀定在城郊等我,他要是不来,我将他所有腿都打断!医署不是能断肢再生么?哼,全部断了也无妨。” 具体时间,公西仇没说。 半刻钟过后―― 荀定抓着送信的仆从不肯撒手。 “公西仇,当真这么说?” 外人眼中处变不惊的瑶光卫大将军,此刻急得在屋内来回踱步,越走他腿越疼,再三询问仍是一个回答,荀定抓了抓凌乱的头发嘀咕:“啧,早不回来,晚不回来……” 偏偏卡着他即将大婚的时候回来。 公西仇下手不知轻重,荀定要是挨他一顿胖揍,十天半个月下不来榻都正常。届时让一众宾客看了笑话,多丢阿来的脸面? 内心再不情愿,还是得去见。 他敢躲,公西仇真敢杀人。 今夜的月光皎洁透亮,奈何荀定没有赏月的心情,他一步步磨蹭到约定地点,大老远就看到此处有两个人。一人席地而坐,另一人在侧站得笔直,二人都背对着荀定。 荀定脸色难看。 公西仇私下揍自己出气就罢了,怎么还找打手?还是说公西仇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以为自己怕被揍,集结帮手过来? “几年不见,修为进步倒是快。” 公西仇才来没多久就察觉到荀定气息。 站着的那人也转过头,露出一张有些眼熟的面孔,荀定看着两张相似面孔,浑身肌肉还没被捶打已经开始贷款生疼了。看着深不可测的公西仇,荀定心下苦涩更重,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他深吸一口气,一鼓作气道:“明人不说暗话,请哥哥出招1 公西仇:“……” 荀定这几年也没怎么长脑子,自己还没明确说要打荀定,这小子就上赶着找打了。 “荀永安,你――” 他抬手一抓,凭空化出一杆长戟。 戟身在月光下泛着幽绿的光。 “勇气可嘉1 公西仇步伐一迈。 看似闲庭信步,实则如幽灵瞬息近了荀定身前。平淡无奇的气势拔地冲天,全副武铠加身,在武铠出现的同时,空气停滞。这手操作并不华丽,依旧震得荀定瞳孔震颤。外人或许没什么感觉,但他此刻直面公西仇,明显感觉出对方在眼中骤然放大,甚至连自身所处的空间也被某种来自四面八方的不可抗力量挤压,骨头被迫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动静。 公西仇的声音厚重、威严、模糊。 他说:“少白,我不想动静太大。” 事情闹大了会让玛玛下不来台。 那名酷似公西仇的少年单手掐诀。 “封禁,开阵1 嗡―― 清风骤起! 四面带着水波纹的透明屏障气冲霄汉,在最高点形成封闭的四方空间。荀定在公西仇近前瞬间强行挣脱气势压迫,爆退着拉开距离。脚尖落地,武铠披身,长枪点地止住身形,蓦地又如炮弹直袭公西仇面门。 今天情况特殊,打不过也要正面打! 作为妹婿绝对不能让二舅子看轻! 只是―― 他没想到公西仇下手是一点儿不留情,居然直接往他的脸招呼,长戟专盯他要害,气得荀定破防大叫:“哥,我的哥蔼―我这张脸被打花了,这不是让阿来丢面子?” 公西仇道:“花不了1 荀定很快就明白“花不了”什么意思。 周遭这片地域有些古怪!他明明感觉到自己的骨头开裂,瞬息之后又毫发无伤,唯有残留在身体上的痛觉提醒他不是错觉。或许是因为这点,公西仇完全没打算留情。 此地偏僻,但距离王都城墙不是很远。 守城士兵隐约看到漆黑的地平线附近似有光亮明灭,但附近的天地之气并无异常。 “是谁在那边放烟花吗?”士兵心中犯嘀咕,正欲找上峰过来看看,那边的“烟花”又消失了。静悄悄的,无任何异常。 公西仇蹲下来拍着荀定脸蛋。 扬眉:“就这?” 荀定气得坐起身:“什么叫就这?” 公西仇道:“我还没用全力。” “你用全力准备杀我让阿来守寡呢?懂不懂天要下雨,妹要嫁人,你拦得住么?” 公西仇翻白眼:“所以没杀你。” 公西来和荀定婚事不可改,既然两人注定要当一回亲戚,也不是啥生死大仇,自然没必要动真格将局面闹得无法收唱―公西仇让荀定吃点皮肉之苦,荀定让他出出气。 荀定听到这话,笑得见牙不见眼。 “哥哥,请你将阿来交托给我。” 公西仇斜睨着他不说话。 跟公西仇相貌相似的少年也不说话。 被二人盯着,荀定心理压力爆炸,硬着头皮:“哥,允许我交托给你妹也行。” 公西仇这才慢悠悠开口:“你是你家独子,父子二人皆在朝中身居高位,逼你入赘不现实,我也没这个打算,具体还是要看阿来怎么决定,但――想让阿来像世俗那般嫁入你家中伺候翁婿,洗手作羹汤也不行,阿来同意也不行!你拿捏好度,荀永安,你记着一点,公西一族彻底绝种死绝前,我都是她在世俗界的靠山,随时能要你命那种。” 荀定张了张嘴,错愕。 公西仇不耐烦道:“你这什么表情?” 荀定捶地:“我爹都默许我入赘了,你现在跟我说不用入赘,公西仇,你耍我1 公西仇:“……荀含章,好度量。” 荀定扶着腰起身,身体上虽无伤势,但公西仇不知用了什么巧劲儿,打人疼得很:“我爹那是什么人?他是指望自己努把力名留青史,都没指望过我光宗耀祖的主儿!我那日跟他说阿来怀孕了,他留给我一句‘天底下姓荀的人多了去了’。他真稀罕这个姓,指望我跟阿来生,还不如跟着祈中书学学,年纪轻轻,膝下孙子孙女已经破百……” 在父系血统无法明确的年代,姓氏某种程度上比血脉还要重要,只要跟着自己姓就是自己的儿孙辈,过继子嗣等同于亲生子。荀贞想要几个跟自己姓的孙辈,过继更快。 他对儿子为了成婚疑似过继没啥意见。 谁年轻时候还不是个恋爱脑? 年轻人自己做主就行。 公西仇:“……” 他险些被荀氏父子搞不会了。 待即墨秋收起结界过来,公西仇这才想起正事:“荀永安,你愿意为阿来入赘,那肯定也不介意帮她度过生产大劫吧?” 荀定的脑门梆梆梆冒出三个问号,待他消化完公西仇的话,一张英俊面庞扭曲得宛若吃了菌子:“不是,你别告诉我,你们一族还有让男人怀孕生产这样惊悚手段?” 公西仇不知道荀定啥脑子,天没亮就开始做白日梦,异想天开:“这倒是没有,生育是造物手段,岂能随意易主?此举也违反阴阳男女之道,你想也没资格。不过――倒是有些族中秘术让你暂时替阿来受疼。武胆武者嘛,开膛破肚也不会吭一声,你说是吧?” 荀定再三确定:“就这?当真?” 公西仇点头:“就这,当真1 荀定忍不住摸了摸脸。 公西仇这一关,也太容易过了。 只是被他抓着打一顿,再答应替阿来生产之日承担痛觉,这就过关了?他在做梦? |w`) 公西仇:以前没办法,但现在不是有大祭司么…… (本章完) 第952章 952:你确定他是侄子? 第952章 952:你确定他是侄子? 公西仇一眼便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狗东西,嗤道:“你真以为这事儿很简单?” 荀定神色讪讪:“比预期容易点儿。” 他真以为自己会被公西仇打半死。 荀定跟着公西仇也混了几年,深知此人脑回路与众不同。后者正常发挥是将自己打个半死,超常发挥有可能直接将他打死,扭头再介绍一水儿魁梧健壮男宠,让年轻小寡妇走出丧夫阴云。正常人会忌惮荀定老爹是户部尚书,但公西仇根本不关心世俗那套。 打了就打了,杀了就杀了。别说荀定有个户部尚书的爹了,阎王是他爹都不管用。 虽说今晚也挨了打,但不留伤势埃 远远低于荀定预期的程度。 公西仇嘴角抽了抽,感慨道:“阿来要是有我这一身修为,你们夫妻会很融洽。” 这世上有种男人天生皮痒喜欢被揍。 一个能打,一个能挨。 岂不是天作之合的锅盖? 荀定的脑子一时半会儿没转过弯,完全不明白二者之间存在的逻辑,公西仇也没这个闲工夫等他想明白:“普通人和武胆武者的身体,对于疼痛的承受能力不同,希望你到她分娩那一日还能这么轻松。我也不是没想过将你打死,念在阿来和孩子份上……” 但凡荀定是人渣或者只是公西来单方面喜欢,荀定这会儿都去黄泉路报道了,但二人既然是互相有情,他也没有棒打鸳鸯的癖好:“成婚之后,记得管好自己下半身。公西一族不禁合离,禁止双方婚内不忠。” “我帮阿来整理你们一族文书的时候,也看过一些,我知道你们一族的规矩。我也不是那种贪花好色的人。”荀定点头如捣蒜,又怕公西仇不信,“我可以指天发誓1 公西仇却露出一抹讥嘲。 说道:“你我都是男人,这方面的诺言写在一张纸上,拿来擦屁股都嫌不好用。” 荀定心中腹诽这位二舅子真难搞。 “那我以武胆发誓1 如此百依百顺,二舅子总该满意了吧? 公西仇摇头:“我们有自己的手段。” 荀定这下真的无语了,忍不住吐槽欲望:“不是,你们一族怎么什么手段都有?” 又是让男方承受分娩痛觉的秘术,又是保证双方忠贞不劈腿的手段,估计后面还能掏出别的稀奇古怪的东西。公西一族人不多,规矩真不少。入族随俗,他也点头应了。 公西仇这回难得没有翻白眼。 “隐居世外不整点花样,那多无聊?” 荀定:“……” 公西仇收起武铠,冲荀定伸出手。 荀定咧嘴傻笑,抓着公西仇的手借力起身,超大声地道:“哈哈,谢谢了二哥1 公西仇被这个称呼恶心得嘴一抽。 “不要这么叫我。” 荀定不理他,视线径直落在始终保持安静的即墨秋,这名少年相貌与公西仇虽有七八分相似,却是两种不同风格。公西仇光是站在那儿,不开口,旁人一瞧他的眉眼,便会觉得他不好惹,少年则多了几分亲和,少了点咄咄逼人的气势:“二哥,这位是?” 莫不是公西仇的儿子吧? 从相貌年龄推算,也算符合。 不过公西仇这厮不近女色,修的还是童子功,一把年纪还是个童子,搞不来这么大的儿子。荀定又想到公西仇一走多年是为了寻找哥哥侄子,便将即墨秋身份猜中五成。 之所以是五成,那是因为荀定还不确定这名少年是公西仇哥哥,还是公西仇侄子。 一个热知识―― 修炼之人的具体年龄很难从外貌判断。 公西仇再嫌弃“二哥”这个称呼,也不得不捏着鼻子忍了:“他是大哥的儿子。” 即墨秋颔首:“即墨秋,字少白。” 荀定诧异:“即墨秋?这么说,原名应该是公西秋……但,这名字不是大哥吗?” 公西一族的族谱被公西仇交给公西来。 公西来每年梅雨季节过后都要晒一下族谱,查看有无蚁虫啃咬损坏,若有损坏需要找人修复,无法修复则要重新再订一本族谱。荀定时常出入她府上,也帮她整理过的。 特别是公西仇这一支,他记得很熟。 公西仇前边儿还有个哥哥,名秋。 也就是说,公西仇大哥原先应该叫公西秋,成为大祭司后,由公西氏改为即墨氏。 现用名就是即墨秋。 哪有爹跟儿子用一个名的? 公西仇的表情放空一瞬。 他看着即墨秋,即墨秋看着他。 “也许是大哥对他的期许吧……” 荀定又问:“大哥为何没跟你回来?” 问完,他就后悔了。 公西仇的脸色肉眼可见低沉下来,隐约还带着几分悲恸之色:“大哥他故去了。” 荀定大惊:“怎会如此?何时事情?” 兄弟姊妹之间也需要守孝的。 他跟阿来的婚礼不会在孝期之内吧? 哪怕他们再不讲究这些,此事传出去也会被人诟病,荀定一想到什么都准备好,只差日子到来的婚礼,不由得大为头疼。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公西来才好,愁埃 公西仇的回答让荀定绝望。 此事发生在两月之前。 两月之前,不用说,还在孝期。 荀定正苦恼临时取消婚礼,该用什么借口跟宾客解释,脑中突然想到不对劲的点。 “你确定……是两个月前?” 公西仇眉头一竖:“你什么意思?” 荀定赶忙安抚:“不是不是,二哥,我没任何不尊敬的想法。我只是想求证一下时间,你确定是两个月前?这时间没错?” 公西仇:“对,具体也差不了几天。” 说完,他就看到荀定表情生疑。 他问道:“荀永安,你有什么想说?” 荀定不解:“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误会?我记得阿来说过,你们一族的命灯不会出错是吧?只要人还活在世上,气息不灭,命灯就不会熄灭。我一个月前开始婚礼最后的准备,提前请了一个半月的婚假,专程陪着阿来回了趟公西一族族地,告知岳父岳母要成婚的消息……咳咳咳,我们专门去了那间供奉命灯的密室,密室尚有两盏灯亮着。” 没有大祭司,公西来的命灯无法制作。 半年之前,密室尚有三盏命灯。 两盏光芒强劲耀眼,一盏已经微弱得将熄不熄,犹如风中残烛。上次去看,只剩下了两盏,另外一盏已经熄灭。公西来这几年就是靠着命灯的状态,判断公西仇处境的。 公西仇:“……” 荀定又道:“我记得你大哥离家多年,他即便有子嗣,子嗣命灯也不在密室供奉,所以现有的两盏命灯,一盏是你的,另一盏是大哥的。大哥的命灯,一月前还亮着。” 这跟公西仇说大哥死于两月前的情报相冲突:“二哥,你亲眼看到了大哥没了?” 公西仇在荀定和即墨秋注视下,摇头。 满头小辫子的公西仇,现在是满头问号,他强迫自己回忆那一幕,双手还在不受控制颤抖:“大哥、大哥……我赶过去,大哥已身陨,尸骨无存,只剩一些衣物残余。” 此行回来,一是为了公西来的婚礼,二是为了给大哥建造衣冠冢。大哥生前在外漂泊无依,死后总该落叶归根,跟族人一起。 即墨秋就在一旁听着,歪头。 他对自己的爹,毫无印象。 但公西仇这番话,他听着不太对劲。 荀定:“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你既然没有看到尸体,为何肯定大哥已经身陨?” 公西仇红着眼:“但我看到大哥的寄魂树啊!那是族内独有的,我怎么会认错!寄魂树是依托族人尸骨而诞生的存在,它在,大哥就在!大哥就在那里啊,怎会认错1 他的情绪有些激动。 荀定见状也不敢继续刺激。 孰料,一侧的即墨秋疑惑歪头。 “你说的寄魂树,是在一座地宫吗?” “嗯,我还在那里找到大哥遗物……”公西仇从怀中掏出折叠整齐的帕子,里面裹着几块沾血的破碎布料,血迹不复鲜红。 即墨秋隐约觉得这种布料很眼熟。 略微思索,可不就眼熟么? “地宫那株寄魂树,是我老师所化。” “你老师就是你父亲,我大哥1 即墨秋道:“但老师名字跟我不一样,他叫即墨昱,我原先以为你是老师母亲的老来子,但――我们之间似乎有什么误会。” 荀定:“……” 眼前这一幕有些戏剧性。 公西仇这是寻亲寻错人了? 不对,这俩相貌一看就有血缘关系。 专心吃瓜,荀定都忘了身上残留的疼痛,看着公西仇张嘴半天憋不出一个屁,对方似乎遭受了某种重创,荀定有把握此刻偷袭而公西仇反应不过来。公西仇还在失神喃喃:“不、不可能――你怎么不会是我侄子?你跟我这么像,你看看,足有七八分相似1 说着又抓来荀定辨认二人相貌。 “……额,二哥啊,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大哥没死,眼前这位就是大哥?毕竟族地的命灯不会骗人,大哥的命灯还燃着。” 公西仇:“……” 即墨秋:“……” 公西仇呼吸粗重,望着即墨秋的眼神有几分小心翼翼的期待:“少白,你几岁?” “老师说我应该虚岁十八了……” 公西仇一巴掌拍荀定肩头,气恼道:“你听听,十八岁,还是虚岁十八,我爹娘能给我生一个比我小这么多岁的大哥吗?” 险些被拍出内伤的荀定:“……” 看着公西仇带着火气的背影,荀定揉着肩头:“公西奉恩这狗东西,下手真狠埃就算你不是他大侄子不是他的大哥,以你的相貌肯定跟他有关系,他翻脸做什么?” 大哥命灯亮着啊,不该高兴吗? 即墨秋给他恢复伤势。 “给予希望又将希望揉碎,很残忍。” 荀定嘀咕:“他哪有这根神经?本以为他找到亲人能消停,现在发现找错,这厮肯定又要发疯去找,天下这么大,怎么找?” 即墨秋心中浮现了一则猜测。 “或许已经找到了。” 荀定瞅了过来:“小兄弟什么意思?” 即墨秋弯了弯眉眼,笑得温柔无害道:“或许,我真是他大哥。老师说我虚岁十八,而我自己不知,那是因为我跟随老师之前有很多岁月,神智混沌不知年岁,身躯也因为一些原因一直定格在六岁。是老师帮我打开了一部分的禁锢,身体才得以正常成长。” 人家的年龄都是连贯的。 他的年龄是分段的。 荀定惊得嘴巴都合不拢,看看公西仇生气离开的方向,再看看没事人一样的即墨秋,急得跺脚:“既如此,你快去跟他解释。公西仇的脑仁没二两,怕他做出傻事1 即墨秋却道:“不急。” 荀定:“……” 他收起木杖:“我也要时间接纳。” 关于他已经接纳的二叔其实不是二叔,成了他弟弟这种事情,他需要时间去消化。 公西仇又不会跑。 荀定:“……” 奇葩物种的脑回路果然迥异于常人。 即墨秋眸光闪过一丝狡黠:“其实要证明我跟他的关系,很简单,验命灯就行。” 命灯是以主人气息为引,点燃的长明灯,风吹不灭,水浇不熄,而这种气息源于灵魂本身。如果他们真是兄弟而非叔侄,族地那盏属于即墨秋的长明灯会为他长明不灭。 荀定想到公西仇那个脑子。 嫌弃:“他想得到这重吗?” 即墨秋道:“他很聪明的。” 只是什么时候能想到就不确定了。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你跟阿来婚事……”即墨秋本想说“阿来姑母”,奈何现在身份存疑,辈分也存疑,便以名字称呼,“验证一事不急,万事都要为新人靠边让路。” 荀定听到如此温柔的话,几欲落泪。 听听,这才是大舅哥该有的气度。 “若真是确定,我再会会你。” 荀定:“……” 这么一闹腾,天色也泛起了鱼肚白。 荀定摸得准公西仇的脾气,但对疑似大舅哥的即墨秋仍一片空白,再加上对方脸蛋生得嫩,一时间忘了形,揽他肩,夹着嗓:“少白哥哥,肚子饿了没?请你吃好吃的。”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虚岁十八岁,还不手拿把掐! 即墨秋倒不排斥这种亲近,少冲平日比这还要没正形。荀定对王都哪里有好吃的,如数家珍:“少白哥哥,我跟你说,这家粥铺是王都所有粥铺之中,味道最正的。平时起来晚点儿,还抢不到一碗。她家的肉酥是独门秘方,撒上一点,那滋味叫一个香1 二人在一家早餐铺子喝粥。 刚喝两口,王都主道传来一阵喧闹。 |w`) (本章完) 第953章 953:这人,我见过的 第953章 953:这人,我见过的 “少白哥哥,来来来,加一勺这家的独门酱汁,保证忘不了这个滋味。”荀定作为武胆武者,身形个头都比普通人大几圈,坐在小马扎上也是超大一块,在一众粥铺食客中间显得格外显眼。令普通人见之生畏的他,此刻却挤出谄媚讨好的笑,殷勤伺候着。 即墨秋含着一口粥,神色纠结。 艰难吞咽后,低声道:“别这么叫。” 少年被他一口一个嗲嗲的“少白哥哥”喊得脸都青了,坐立难安。尽管他也是外向性格,一直不在意外界目光,但还没达到少冲那般能视若无睹的超然境界。说通俗点,少年的面皮还有些薄,也会脸红害臊。 荀定道:“我赌你就是大舅哥1 尽管这个结论还没被证实,但他就是想看公西仇当弟弟的画面,上面有个能管住这厮的人。光想想这位大爷在外拽得二五八万,面对亲哥也乖乖喊哥哥,荀定心里就爽! 这辈子就成一次婚,结果要挨两次打。 试问,这合理吗? 完全不合理! 荀定要未雨绸缪一番,先跟少白拉近关系,让这小子受了自己给的好处,料想这位“虚岁十八”大舅哥也不能太为难自己。 荀定指着脸道:“你们长这么像1 即墨秋:“老师说过,我们一族的神灵很专情,挑选出来的历代大祭司,相貌方面或多或少都有相似之处。我跟老师年轻时候也挺相似的,相貌在我们一族不算什么。” 荀定想起供奉命灯密室挂着的历代大祭司全身画像,脸上挂着的笑容僵了一僵:“我说呢,怎会供奉这么多一样的画像……” 画像不写实,而荀定又比较粗心。 乍一看那些画像真没多大区别。 在即墨秋解释之前,他还以为是公西一族的画师技艺有限,只会这一种风格人像。 挑选大祭司看脸什么的…… 越听越觉得公西一族供奉的神是邪神。 只是这话不敢当着即墨秋的面说,他这些年闲着无聊也翻阅了不少公西一族文献,知道正常情况下,大祭司是当代族人之中信仰最坚定的。当面骂对方信仰就是在找死。 荀定又挂上谄媚的笑:“不管你是不是公西仇的哥哥,我都认你这少白哥哥。咱们各论各的!日后在这座凤雒王都,哥哥碰到任何麻烦,直接报小弟的名,绝对管用1 即墨秋:“倒也不必……” 他又不是什么爱闯祸的性格。 荀定见即墨秋一碗粥即将见底,忙招呼粥铺老板给他满上:“别怠慢我好哥哥1 即墨秋:“……” 他只得找话题转移荀定注意力。 “外头发生何事了?听着这么热闹?” 不少食客端着粥也凑到了路边,不多会儿就形成里三层外三层人墙。即墨秋初来乍到,而荀定是东道主,应该会比较清楚。 荀定伸着脖子歪头看了一眼人群。 “好家伙,这阵势,莫非是――”他心中浮现一则猜测,闭眼仔细感知附近的气息,果真察觉到许多道熟悉气息在附近的主道,也是人群张望的方向。神色一喜,冲即墨秋道,“少白哥哥,此地视野不好,咱们去高处看。你来得凑巧,是主上回来了。” “主上?国主不是应该住在内廷?” 荀定随口道:“整天闷在内廷不出来的,那是别国的国主,咱们康国的主上可是隔三差五出来体察民情。只要贪官污吏运气够差,便能在任何地方看到她神出鬼没……” 说着,一手端着粥一手拉着即墨秋。 一嗓门大叫道:“别愣着了,王都这边武胆武者多,起得晚了没位置让你落脚。” “永安,等等1即墨秋慌乱之间,另一手单手掐诀,一根藤蔓暴涨着卷起还没吃完的粥,飞速追上二人,行至半路想起来筷子和配料没拿又转回去,一块儿卷了滑走。 荀定带着即墨秋跳上房顶。 此处果然已经站了不少的人。 其中几个还穿着公服。 有荀定认识的,也有认识荀定的。 他们的品秩都比荀定低,见到荀定需要行礼,荀定此刻根本没心情维系官场人情,统一挥手拒绝:“用不着这么多礼,这里又不是官衙。你们吃你们的,别管我就行。” 几人只得照做,但视线不受控制往荀定身边的少年瞥来,心中暗暗猜测此人身份。 若记得没错,荀大将军快成婚了吧? 几人不着痕迹交换了眼神。 也有人注意到安静充当临时桌案的藤蔓,这人见识比较多,当场认出它的品种――尸人藤!此人默默向左侧挪了步子,连带拉上身侧同僚,生怕被这玩意缠住吸成人干。 荀定的注意力根本不在这里。 他借着视野优势,看清主道最喧哗那一段出现的众人身影,眸色闪过惊喜,坐在屋脊之上,一边干饭一边兴致勃勃跟即墨秋介绍:“那方向,看到了没有,打头就是1 屋子不算很高,人群又密集,即墨秋还真没看清荀定口中“打头”的,他更担心粥水凉了不好吃。喝了好几口,他看着愈来愈多的人群,心生几分忧虑:“听闻世俗世界有一句话叫做‘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国主乃是一国之尊,这般做,不会有危险吗?” 附近建筑屋顶都是人埃 粗略一扫,气息都不是普通人。 这些人实力或许不强,但胜在此地人群密集,他们若是联合埋伏,国主岂不危险? 即墨秋跟着老师他们也去了不少国家,印象之中,没有哪个国家国主会如此大胆。 此言一出,附近好多视线投来。 这些视线的信息很复杂。 即墨秋被看得以为自己说错话了。 荀定掌心凝聚一团武气,包裹着已经空了的陶碗,将它完好无损地精准丢回粥铺主人放置脏碗的水桶:“不会有危险,若真有危险,有性命之忧的人也不会是主上啦。” 谁闲着没事去刺杀康国最强战力? 就算不提主上的实力,但是围在主上身边的百官,那也是一个比一个狠的狠角色,加之凤雒城防周密,想要当着他们的面偷袭主上,或者引起骚乱,那得是多狠的角色? 真让刺客突破重重防护伤及主上,康国这些文官武将也不用谢罪,直接自杀得了,免得活着丢人。荀定这番话让即墨秋开了眼,他点点头,也学着荀定将空碗丢回去。 凤雒庶民听到风声,不断聚集到主道两侧,有兵马维持秩序,庶民都克制得没冲上主道,但人群聚集也容易生出意外。沈棠心下担心,只能命人加快速度,不能待久了。 荀贞几个比较鸡贼。 他们刚入城就偷偷用文气化身代替本尊,来了一出金蝉脱壳,沈棠作为国主却不能这般任性――民心很珍贵。哪怕无人能分辨出她和文气化身的区别,她也不想糊弄人。 “唉,真是甜蜜负担埃” 沈棠时不时颔首回应庶民的欢呼恭贺。 康国风气开放,其中又以凤雒最为开明,沈棠也时常离开内廷到外面溜达,约臣子在外吃饭商议,不少庶民就曾碰见她。类似的事迹多了,庶民对这位年轻的女性国主也没了畏惧,多了几分亲近。这几年生活条件和环境肉眼可见好转,对她自然更为崇敬。 甚至还有胆大的少年人投来香囊花朵等信物――他们的国主年轻俊美,迄今还是单身一人,中宫空悬,这意味着谁都有可能被她垂怜,运气好还能入住中宫当她的王夫/王妇。只是这些信物并不能接触到沈棠,全被无形的力量温柔接住,再由护卫收下。 沈棠虽无脱单准备,但对这些年轻人的做法却不排斥――年轻人就该有年轻人的朝气啊,不管是积极向上奋斗还是勇敢追求感情,有这份付诸实践的勇气就成功了一半。 万万不能学那些迂腐之辈瞻前顾后! 队伍入城之后的速度不算慢。 此刻是早上,不少人还未醒来,若是晌午时分再入城,街上行人为一天之最,场面怕是不好控制。不多会儿,沈棠连同随行官员就到了粥铺附近。有人眼尖注意到荀定。 低声交谈道:“荀大将军也在。” 同僚闻言也抬头,确实是荀定:“不是说他明儿就成婚了吗?这个节骨眼不好好准备当他的新郎官,怎么还跑出来凑热闹?” 他们都怀疑国主快马加鞭赶回来,比预定时间还早,就是为了赶得上吃荀定婚席。 这还是康国建国以来独一份恩宠呢。 没想到,新郎官本人如此懈担 也有人注意到荀定脚下是一间粥铺,笑着交谈道:“看样子,是出来吃朝食呢。” “不说还好,一说我也想了。” “凤雒这家粥铺的滋味最正1 其他同僚不这么想,据传闻,礼部还有官员私下为哪家食肆滋味最好而争论不休。 按说都坐到这位置了,谁家还缺一个准备一日三餐的厨子?但架不住康国王庭风气格外不同。连国主都时不时亲自出来吃个饭、买点东西,为的就是鼓励王都商业发展。 她自己这么做,也暗示百官跟着学。 上行下效,导致哪里都能看到穿公服的。其他地方商贾看到公服进店,腿都能成面条,但在凤雒这块地方却是常态。穿公服怎么了?别说给免账,人家连赊账都不允许。 官员谈话也落入沈棠耳中。 她的注意力这才从欢呼人群挪开,视线落向荀定方向,一眼便注意到荀定身边那名长相酷似公西仇的少年:“公西仇?他几年不见,返老还童了?不对,不是公西仇。” 此时,少年视线与她交汇。 二人对视的瞬间,沈棠明显注意到少年微微睁圆的双眸。少年的眸子没有公西仇那般狭长,当它们睁圆的时候,便让那张脸显得更加幼态。沈棠仅瞧了一眼,收回视线。 “啧,老蝌蚪终于找到他哥一家了。” 少年相貌跟装扮足以说明他的身份。 长得水灵,比当年的公西仇水灵多了。 “应该是他侄子吧?” 视线又转到荀定身上,并未发现缺胳膊断腿的迹象,想来是公西仇念在公西来的份上手下留情了。也有可能公西仇还没出手?沈棠冲荀定扬了扬眉,做了个无声的口型。 荀定:“……” 他的袖子被身侧之人拽了一下。 “怎么了,少白哥哥?” 即墨秋望着从主道过去的王庭队伍,少年的眸中有几分异样光彩:“那是国主?” 荀定骄傲道:“是啊,威严吧?” 即墨秋转过头,认真看着荀定,眸光清澈中闪烁着几分欣喜:“原来是她,竟然是她……我认识她,我们在很多年前见过1 荀定好奇:“你跟国主见过面?” 还是很多年前见过面? 即墨秋点头;“嗯,她是很好的人,还送了我三颗很好吃的饴糖,那是第一次有人送我这么好吃的糖。她还陪着我玩……” 只可惜,后来就再也没见到了。 荀定闻言却失了兴趣。 “哦,那你那会儿年纪肯定很校” 自家国主碰到小孩都会送几颗饴糖,凤雒上下孩童没收到糖的,估计找不出几个。 不过,这也算是一种缘分了。 听即墨秋将三颗饴糖都记得这么深,荀定猜测他的童年肯定过得很苦,一时间又多了几分同情。一把揽过即墨秋肩膀,拍着他胸口:“来来来,小弟知道凤雒最大最好吃的糖铺在哪儿!今天一定让你吃个够――” “但是我――” 即墨秋视线始终追随队伍离去的方向。 却被荀定强行拉走。 整个早上,荀定就见即墨秋魂不守舍,下意识将手贴他的脸,被脸上的温度惊到。 “好烫,你发热了?” 即墨秋摇头:“不是我。” 视线挪到荀定怀中那一大包糖品,他将腰后别着的木杖抽出来,在见到那位国主之后,这根木杖就不正常了:“是它发热。” 那朵小红花莫名振奋,红得能滴血。 见荀定还是不解,即墨秋道:“我跟它心脉相连的,它有异常也会影响到我……它告诉我,一切源头源自那位国主……” |w`) (本章完) 第954章 954:家门不幸,兄弟阋墙(上) 饶是荀定对公西一族有些了解,时不时还是会为这一族奇奇怪怪的设定咋舌瞠目。 “你这话一出来,总觉得咱俩不在一个世界。”他摸出一块糖丢进嘴里,这家糖铺的山楂滚了一层厚厚晶莹糖衣,酸酸甜甜,非常开胃,“少白哥哥,你也尝尝味道。” 荀定不容分说给他塞了一颗,嘴里还不忘嘴碎叨叨:“阿来此前很爱吃,不过怀孕之后就只能看着我吃了,那边有渴水铺子。最正宗的陇舞特色,少白哥哥也尝一口。” 即墨秋被拉着出入各种铺子。 不多时,二人手上都提着大包小包。 即墨秋看什么都稀奇:“昨儿来的时候,十三缠着方六哥他们到处吃喝,我以为那就是凤雒全部了,未曾想还有这么多遗落明珠。凤雒城,跟我之前见过的都不一样。” 荀定笑道:“这才哪儿到哪儿?日后有空,小弟做东,带你玩儿更多好玩儿的。” “你都不用上值或者陪阿来?” “这不是有婚假?我今年的田假和授衣假都还留着,即便没假了,瑶光卫的事务也不多……如今也没战事,清闲碍…至于阿来,她比我还忙,每天都找不到她人。” 公西来这些年也不是在坐食山空。 尽管公西仇留下一笔她几辈子都花不完的家产,但也留下千余部曲旧部,这些人都是要养活的。公西来做主解散他们,分别安排了去处,仍有一部分因为身体残疾,无家可归、无枝可依,她也不能随便给一笔钱就打发。毕竟,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思忖之后,她带着这些老人开始创业。 一开始只是简单收点山货。 盈利之后,开辟了其他赛道。 即便是怀了身孕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不过,成婚之后她就能清闲下来了。” 即墨秋语气一沉:“族内女性不会拘束内宅,阿来经商没什么不好,你不赞同?” “少白哥哥莫要错杀好人埃” 荀定恨不得高举双手喊一声冤枉。 叹道:“唉,哪是我不愿意让她忙碌?实在是康国律法有针对性的规定,我是瑶光卫的大将军,阿来成婚之后是我夫人,不管是文官还是武官,家中亲眷都不允许经商。若允许,康国不知道要腐败成什么模样。即便我俩不成婚,阿来原先也不能这么做的,她还是二哥的妹妹。二哥他在朝中虽无实职,但也有一个大将军虚职,所幸得国主特许。” 公西仇本人不在康国,没有实权,公西来又是他的义妹,钻个空子特许她经商是没问题的。如今公西仇回来了,公西来又要跟荀定成婚,这些生意她就不能亲自过手。 只能交给没亲戚关系的人去做。 不然御史台知道了,哪会放过这个找荀定茬、给荀贞添堵的机会?荀定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御史会掐着自己不放。要么说他管家不严致使家宅不宁,要么说他无法管束妻子,更甚者会说他与妻子合谋敛财,打击范围再大点,还能抨击他爹荀贞教子无方。 参父子俩的奏折能摞满主上的桌案。 御史台那群人谁都不怕,谁都敢骂。再疯一点,说不定公西仇也被拉上来一起骂。 公西来这么忙,也是为了处理这些小尾巴,将生意交代好,争取不留下一点把柄。 即墨秋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 他摇头:“我对世俗不是很了解,不过――既然是国主的意思,那必有其深意。” 荀定哂笑:“是啊,钱、权、势,三者沾一个就够这辈子风风光光了,若贪婪想沾两个,甚至是三个,那也别怪大祸临头。” 他先将即墨秋送回临时下榻处,看着人进去了,这才转身回府。前脚刚迈上台阶,司阍便过来低语,说他爹等他好一阵了。 荀定笑容一僵:“阿父回来了?” 又问:“阿父他脸色如何?” 司阍也学着再度压低声音。 “家长看着心情还不错。” 因为明天就是荀定跟公西来大婚,荀府上下为此事都在忙碌。装饰部分已经妥当,入眼皆是红色,仆从忙着最后的准备工作。荀定到的时候,荀贞正站在正厅门前失神。 “阿父,此行可还顺利?” 荀贞回过神,先是观察荀定有无外伤,见没事儿才缓和脸色,但很快又板起脸,责骂道:“都是要当人父亲的人了,还如此顽劣?你不在家里好好备婚,又去哪里野?” “自然是陪大哥熟悉熟悉凤雒。” “你哪里来的大哥?” “是阿来的大哥。” 公西仇找了近十年的亲哥。 荀贞又问:“公西仇兄弟何时来的?” 荀定给自己倒了一大杯茶。 “应该是昨儿。” 荀贞暗中瞥了一眼儿子:“他们昨天来的,那你昨晚有没有被他们联手打一顿?” 荀定:“……” 他亲爹这几年越来越像后爹了。 荀定生硬地转移话题,不愿意回想昨晚胖揍,小心赔笑:“方才见阿父眉宇紧锁,可是有烦心事?还是这次巡察不顺利?” 荀贞极少将公事上的情绪带到家中。 “都有一点儿。” 具体内容却不愿多说。 荀定也识趣地没追根究底,只是嘿嘿笑着搓手,紧张道:“那,明儿主上来不?” 荀贞淡声道:“来肯定会来。即便不看在咱们父子的面子,光是冲着阿来也会来这一趟。你也说公西仇昨天到了凤雒……” 若是旁人,多半会以为荀贞这话暗指沈棠和公西仇关系不一般,但荀定却听出了不一样的内容:“阿父的意思,要打仗了?” 荀贞摩挲着茶盏,垂着眸叹气:“不是跟北漠就是跟高国,前者可能性更大。” 要开战,更要注意施恩武将。 荀贞不知道沈棠跟公西一族的渊源――即便沈棠不施恩,公西仇也会为她出战――但从荀贞这个角度解释也能解释得通。 “北漠还能理解,高国怎么会?” “消息这会儿封锁着,但瞒不了几日,届时你就知道了。”荀贞这会儿脑仁儿都是大的,一旦跟北漠开战,户部这边就要配合着拨钱,准备粮草辎重。倒不是说国库没这一笔预算,而是预算没有想象中多。刚宽裕几日的小日子,又要回到捉襟见肘状态了。 “吴昭德啊,晚节不保。”荀贞突兀地发出感慨,一边感慨还一边看着自家这个孽子。虽说叛逆了点儿,但胜在省心,比吴贤那几个儿子省心得多,不至于家门不幸。 荀定:“……” “阴鬼窃粮案”中失踪的粮草,“金栗官债案”中聚拢的大批财富,在进入高国境内借道的时候,失踪了。或者说,在沈棠写信给吴贤的时候,消息走露被人黑吃黑了。 此事,吴贤态度十分暧昧。 明面上写信给沈棠道歉,说对不住,辜负她的嘱托,自己一定会抓出歹徒,追回损失,但行动上却不见任何严厉举措,只是声音大。都是千年老狐狸,谁看不出他在和稀泥? 这个消息让康国只能做最坏打算。 什么打算? 自然是双线开战。 应对北漠和高国的前后夹击。 与此同时,王庭。 沈棠将快能倒背如流的回信又仔仔细细看了好几遍,内心怒火狂飙,却没有宣泄出来,只是殿内气氛压抑。直到内殿女官说栾信求见,她收拾好情绪:“让公义进来。” 在殿外候着的栾信缓步入内。 沈棠问:“你的腿伤养得如何了?” “多谢主上关心,医署诸医士医术超绝,经过他们精心照料,已有起色,但毕竟是多年旧伤,又损及筋骨,根治仍需时间。”栾信脸上挂着浅笑。仔细看他的腿,行动是比几年前灵活不少,君臣寒暄之后,便是正事,“主上,这几份是高国传回的消息。” 吏部门下除了四司,还有一个鲜有人知的特殊部门,专门管理派往各地的内应。 内应与吏部暗桩都是单方面联络。 除非有特殊指示,才会双向。 栾信手中这几份消息,关乎着沈棠是将高国和北漠捆着一起打,还是先打北漠再打高国。若是可以,她希望是后者。虽说这些年大力提拔招揽不少能打的武将,但双线国战的压力还是太大。风大了,太浪会翻船。 |w`) 今天请个假,剧情卡得我人都麻了。 晚上梳理一下怎么剧情衔接 (本章完) 第955章 955:家门不幸,兄弟阋墙(下) “吴昭德,也变了埃” 这是沈棠看完内线情报的唯一感想。 栾信漠声道:“吴国主并非心怀大毅力之人,他的变化在情理之中,意料之内。” 对于吴贤这个人,他的评价不是很高。在他看来,人杰分三等,上等人杰英豪可以造就时事,中等人杰由时势造就,下等人杰则是随着时势沉福吴昭德就属于第三者。 当年辛国王庭腐朽败坏,各地势力趁势而起,彼时吴贤也从家族内斗中拔得头筹,结交天海各家、游侠义士,英雄豪气惹人称道一时。数年苦心经营,在孝城之战中以盟主身份扬名各地,势力再次扩张,堪称一家独大。连如今的主上沈棠,也要谨慎对待。 但,之后呢? 他的发展就开始了曲折之路。 时局紧张,他时刻绷紧神经。 时局平稳,他跟着磨了锐气。 回想当年朝黎关庆功宴,秦礼带人跳槽,吴贤被跋扈的天海世家逼得狼狈尽显。那时的他也拿出久违的魄力,一力压制天海世家的反对,这些年也在不停打压和削弱开国功臣的影响力和地位,颇有成效。其实在第二个年头,吴贤就已经彻底坐稳国主之位。 在内没了隐患,在外没了威胁。 吴贤的日子也舒服起来。 成功得太早,安逸得太久。 一旦安逸了就容易堕落,失去了警惕心,被其他东西吸引注意力,吴贤也不例外。 他是高国国主,是一国之主,手握国玺和绝对权力。这个位置能看到的视野让人着迷沉醉,也让他彻底打消一开始的让长子继承,自己作为太上王幕后扶持,与邻国康国交好的念头。最先注意到吴贤变卦的人,是在高国建国元年就被册封王太子的长子。 是的,是吴贤长子。 当年的吴贤迫于沈棠势力的强势发展,感受到强烈的危机感,加之内部声音不和和内斗严重威胁到自身的地位,他主动放弃最中意最喜欢的优秀次子,将目光转向那个平庸懦弱的嫡长子。傀儡不用太有主见,够听话就行了,也更方便他这位太上王指挥。 如今,吴贤不愿意当太上王。 自然,王太子的存在也就显得多余了。 长子并没有因为被册立王储而变得优秀出彩,他依旧平庸懦弱,已经成年的他连差事都办不好,时常被身边属官左右意见,摇摆不定,而这也是吴贤最深恶痛绝的一点。 这个儿子他是越看越不顺眼。 反观次子这些年的表现则是可圈可点。 对父母孝顺恭敬,对年幼手足友爱,一心一意辅佐东宫王储长兄,毫无嫉妒怨言。除了优秀次子,还有陆续长大的一众庶子。他们中资质脾性最差的也比长子出彩得多。 吴贤内心那叫一个糟心。 偏偏又不能随意废掉王储改立他人。 作为国主,只有旁人揣摩吴贤情绪的份,没有他顾及旁人的理。哪怕他一开始还考虑长子作为王储的身份,内心再不满意也憋在心中,但时间一长,这份克制消失了。 朝臣是最会看眼色的人群。他们敏锐注意到王储挨骂次数多了,且一次比一次严重,从轻言斥责到厉声叱骂,自然也清楚国主对王太子的不满,内心就有了一些盘算。 “吴昭德这是什么都想要,最后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因小失大……”有顾池在,沈棠自然清楚吴贤当年萌生过当太上王的打算,也料到他享受国主尊位后不可能轻易让出位置,但万万没想到吴昭德马不停蹄立了王储,不过几年又开始反悔纠结。太抓马了! 要么一开始就不立王储。 要么立了王储就坚定选择。 现在左右摇摆,情况可比五年前更严重――当年吴贤成年儿子也就长子和次子,如今成年的又多了两三个庶子。不立身为大宗的嫡长子,便意味着其余小宗都有机会了。 “他因小失大就算了,反正也不是我家事,但连累我的钱和粮失踪,他有病啊1 沈棠终于还是忍不住骂了出来。 潜伏到高国的内线传回消息,这批借道的粮草金银是假借高国境内大商贾的名义,最后会偷偷运输至北漠境内。偏偏沈棠动作够快,写信给吴贤,吴贤收到就派人拦截。 最后在边境郡县拦截成功。 然后―― 它们就被私吞了。 更准确来说,粮草被烧了,金银被私吞了,督办这桩任务的人是王太子心腹属官。烧粮草的人只想借刀杀人,借此将东宫给整下去,但没想到东宫这边直接将金银藏了。 反手诬告烧粮之人窃走巨款。 内线传来情报的时候,高国朝堂还因为这事儿在扯头花,因为吴贤成年儿子都扯进去了。当吴贤得知具体损失多少粮草金银,瞬间打消自掏腰包补上的决定,直接摆烂。 嘴上喊口号,行动没有一点儿。 他总不能将儿子推出去背锅! 再者,他只是答应帮沈棠拦截,但没保证那批粮草金银万无一失啊!沈棠让康国鸿胪寺催了又催,高国拖拖拉拉不给准确回复,直到彻底拖不住了才回了信。这封回信也很有意思,委婉地告诉沈棠,虽然她失去了粮食、失去了大批金银,但有得必有失。 不妨往好处想想,至少这批东西拦截成功,也没入了北漠的口袋,没有便宜敌人! 敌人没有增强,己方就不存在削弱。 嗯,无功无过吧。 沈棠只能用一个词表达心情。 “淦啊,吴昭德1 她想用最优美的语言问候吴贤全家。 这会儿,她都怀疑粮草根本没有被烧,说不定在起火前就被人来了一出偷梁换柱。 殿内横梁的灰都要被她震下来了。 栾信温声宽慰:“主上且息怒,至少高国目前没有与北漠勾结夹击我等的打算。” 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跟北漠开战的同时再跟高国作战,国库额外耗费的资金恐是金栗郡损失的百十倍! “吴昭德――” 迟早要恁死这个孙子! 吞下去多少,百十倍给她吐出来! 栾信见沈棠阖上眼眸深呼吸,压下激荡的情绪,便知道这事儿暂时过了。他这才放心说了另一桩勉强算好消息的消息:“高国境内这两年也不平稳,吴国主在子嗣方面摇摆不定,诸子暗中与朝中臣子交往甚密。特别是那位王太子,身边似有高人给指点。” 吴贤长子一直都是个懦弱受气包形象,迄今为止最大优势是投胎好、出生早,占嫡长位置,只是这些年的表现颇有占着茅坑不拉屎的意思。此番居然生出胆子,顺水推舟吞下巨额赃款,反手再栽赃嫁祸将其他兄弟全部拖下水,这招实在不像他一贯的作风。 吴昭德跟他的儿子,还有的闹――啧,儿子糟心,当爹的也拎不清,真怀疑他们上辈子就是仇人,这辈子当父子互相伤害。 除此之外,吴昭德没有定都天海,极大损伤最初就投资支持他的天海元老利益。吴贤为了坐稳国主之位,压制这些开国功臣,狠心下了猛药,大力启用如今王都境内的一众世家子弟。看似收效显著,但猛药必然带着极大的后遗症。引虎驱狼,虎患尚在埃 沈棠道:“此事我知道了。” 她又花了半天时间处理积攒下来的奏折,临近日落才收工,留下文气化身看家,本尊带着内侍女官出门觅食,顺便见见朋友。 沈棠一开始的打算是精简宫内三省,特别是内侍剩男性国主为了保证自身血统以及超然地位,便将人施以阉刑,让这些人再服侍自己和妻妾子嗣宗亲,但沈棠不是男性国主,目前更是单身狗一只。她不需要这些阉人,更不需要为一己私欲制造更多阉人。 不过,康国内廷还是有宦官。 他们多是辛国和庚国王室留下来的,身有残疾,体格没有正常成年男性强剑有点儿积蓄还能过得不错,但那些没积蓄也没房没田没子嗣的就惨了,日子过得穷困潦倒。 内廷第一个宦官还是宁燕送进来的。 宁燕作为门下省侍中,康国目前唯一的女相,只需她说一声,便能给那个宦官安排一个养老位置,但沈棠明确表示不喜欢宫内有内侍。宁燕自然要私下跟沈棠说清缘由。 沈棠看到那个年纪不大,身材矮小且面白无须的青年,一眼便知道他是去势阉人。 宁燕详细说明了始末。 此人原先是庚国的内侍,生活不下去才阉了自己,入了庚国内廷谋生。庚国覆灭,郑乔伏诛,庚国行宫也被各路屠龙局势力洗劫一空。他侥幸从那场浩劫生还,这两年颠沛流离,没有户籍的他连田都分不到,仅有的积蓄见底,靠同乡接济才勉强活到现在。 本想入内廷谋个生计,孰料康国王庭不要内侍,他身边盘缠耗尽,无奈之下只能到处求救。厚着脸皮去找了谢器,谢器不在府上,最后又辗转求到宁燕这边,她帮忙了。 沈棠无语: 阉人不是谁都能用的。 他是担心宁燕私下养阉人一事被御史台察觉,回头参她僭越,平白给她招惹麻烦。若啥都不做接受宁燕的照拂,他也不愿。他有手有脚,虽然没了根,但也能养活自己。 最安心的去处还是内廷。 于是有了宁燕私下跟沈棠这番话。 沈棠留下此人,又从他口中知道还有许多跟他一样处境艰难的阉人――康国建立,这些人便千里迢迢赶过来,想在内廷谋生,奈何康国王庭破天荒不接受阉人,他们傻眼了,一群人住在王都最贫穷的地方,饥一顿饱一顿。沈棠思忖之后,还是接纳了他们。 当然,都筛查过确保没问题。 王庭在职的内侍三百余人,其他都是女性宫人杂役,由宫内三省女官管理,开销都走沈棠的私库。只是朝黎关一战,荀贞赤字太严重,在还清荀贞欠下的巨款之前,这笔支出都是跟国库借的。借国库的钱养活宫内三省的人,那可是一千多张吃饭的嘴啊! 沈棠只能安慰自己,就当是给国家提供就业岗位。她是国主,不能那么小肚鸡肠。 跟其他国主相比较,沈棠的王宫不大。 外朝占了五分之二。 剩下五分之三是内廷区域。 王都最热闹的坊市跟王宫就隔了一面墙,一条街,站在宫墙能清晰听到宫外的热闹喧嚣。倒是方便沈棠时不时跑出来溜达。 出了王宫,她直奔公西来的住宅。 尽管是荀定入赘公西一族,但毕竟是瑶光卫大将军,还是要顾着几分面子。明儿的婚礼流程是公西来从这座宅子出来,入荀府住三天,夫妻俩再去另外置办的住所同祝 今晚,公西来仍住在这里。 公西仇自然也住这里。 沈棠熟门熟路爬墙翻院,往公西仇气息方向丢一颗石子:“公西仇,出来玩儿1 开门的却是已经显露腰身的公西来。 随着年纪增长,公西来本就不俗的面容愈发出彩艳丽,这气质倒是跟公西仇很像。 “阿兄,找你的。” 公西仇推开窗户瞧着沈棠。 “玛玛,进来。” 沈棠问道:“不出去喝酒?” “明天晚上吧,今天无甚兴致,不去。”公西仇不开心,神情恹恹,沈棠猜测这是因为他妹子明天要成婚了,当哥哥的情绪不好也正常。自己过来,就是为了开解他! “瞧不出来,你还是个妹控。” 沈棠从窗户翻了进去。 室内烛火通明,除了公西仇兄妹,还有几个伺候的侍女。最瞩目的是木架上挂着一套有些年头,但保存很好的华裳。公西仇解释道:“这是我娘我爹缔结婚约时穿的。” 特地带过来给公西来。 赶至新衣来不及了。 沈棠驻足欣赏了一会儿,也不知道公西一族什么底蕴,上面缀满各式珠宝,珍珠更是数不清,难怪公西仇到哪里都能用珍珠打弹珠。她问:“另一半给永安送过去了?” “添头用不着打扮那么好看。” (w) 啊,今天超开心的。 阅文今年年会确定一月底举办了。 然后,香菇不是9.24号办了四个月包月私教课减肥么?四个月结束,正好续上年会。 目前已经减了22斤。 啊,我都不知道去年会的时候,自己有多开心了。 转圈圈,太巧了,真的! ps:要是没瘦下来,我都不想去年会,加粗加胖连着两年实体店都买不下衣服的小土豆好难过,呜o(�i�n�i)o (本章完) 第956章 956:V我一成佣金 第956章 956:v我一成佣金 沈棠:“……” 公西仇比她想象中还不待见荀定。 一侧的公西来却是噗嗤轻笑,眸光闪烁着愉悦,公西仇横她一眼:“我有说错?荀永安本就是个添头,还是个糟心添头。” 膈应公西仇好些年了。 自己当年也是蠢笨如猪,初见交手怎么不下手重一些,将人打死,一了百了呢? 公西来:“永安真心待我就好。” 若是换做其他人,哪怕心里再不爽也不会在大婚前夜给新妇泼冷水,多少也会给新人几分薄面,但公西仇却不是一般人。有什么不爽当场就说了,从不内耗:“哼,兵法有云:求其上,得其中;求其中,得其下;求其下,必败!真心是最为基础的,你求真心就跟行军打仗求其下一样,哪天稀里糊涂兵败如山倒都不知道。你啊,忒天真了。” 公西来道:“小妹败得起。” “你这话也有道理,阿来要牢牢记着今日的话――你输得起,任何时候都输得起,输不起的人是他荀定1公西仇赞同,“荀永安这些年实力颇有长进,但他年纪天赋皆不如为兄。除非有什么奇遇顿悟,否则他敢负你,就要做好这辈子睁眼睡觉的准备。” 公西来含笑点头。 因为小伙伴在一旁等着,公西仇也不好多打搅妹妹,扭头吩咐侍女伺候公西来试穿这件婚服,若有不合身的地方可以改改。孕妇不能熬夜晚睡,完事儿了就让她早些睡。 公西来一一答应下来。 沈棠二人先后走出大门。 她啧道:“你不是说没心情喝酒?” “刚才没有,但现在有了。” 王都凤雒有着康国境内种类最多,滋味最纯正的酒肆,这些酒肆连锁店背后大东家背景神秘,手眼通天。各种美酒数量有限,先到先得,哪怕是高官世家也要提前预定。 沈棠上前跟店主要了几坛酒。 久别重逢的二人坐在酒肆屋脊喝酒。 公西仇拍开泥封,轻嗅了一口,不知想起什么,扭头看向沈棠:“能喝酒了?” 沈棠无语:“我酒品很好了。” 以前一沾就醉,一醉就切换恶念上号,现在还是会醉,神智却是清醒的,不会发生公西仇担心的残暴画面。公西仇得了肯定回复,这才放下心,浅尝一口:“很熟悉。” 沈棠仰脖也灌了两口,偶尔有冰凉液体来不及吞咽,自唇角滑落下颌至脖颈衣襟,她也毫不在意,抓着酒坛的手随意搭在屈起的膝盖上,身体重心后仰,压在撑着屋脊的左手之上。她晃荡酒坛,狡黠笑道:“啧,一口就尝出来?唉,我这国主也不好当。” 公西仇低头看了一眼下方酒肆。 酒肆挂着的牌子有特殊印记。 印记与族地神像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沈棠没注意他的反应,还在那里大倒苦水:“你说说,谁家国主当得像我一样捉襟见肘啊,逼得国主都出来卖酒了。当年在孝城街头当垆卖酒,如今只是换了个位置。” 公西仇险些无语:“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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