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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宁王爷他又又被骗了种! ----------------- 故事会平台:暖阳故事汇 ----------------- 宁王爷失踪了! 不料三个月后,他竟平安无虞回了京城。 别人问他上哪儿去了,他闭口不谈,还冷着脸不搭理人。 直到他最敬爱的皇兄问他,他才支吾答:“被人......骗了。” 陛下惊讶问:“骗了什么?” 宁王爷咬牙切齿:“......种。” 三年后,宁王爷又被骗了。 过了几年,宁王爷又又被骗了。 宁王爷恨得牙痒痒:“臣弟是想着......以后连本带利一并讨回来!” ———— 山脚下,小山庄 早春时期,草长莺飞,绿意侵遍天地间的每一角落,春意盎然。 我翘着二郎腿,一边慢悠悠吃着花饼,一边欣赏水榭外的美景。 “阿景,过了年你都十八了!”老爹哭丧着胖乎乎的圆脸,没好气问:“再这么蹉跎下去,很快就会变成老姑娘!为父再问你一句——入赘还是嫁人?” 我淡定吃着,懒洋洋答:“都不要。” 老爹吹胡子瞪眼:“二选一,没得不要!” 我耸耸肩:“不想选。” 老爹又气又无奈,在水榭里来回踱步。 “咱们在这儿落脚两个月,附近十里八乡的媒婆都跑断了腿。你这个不要,那个也不要——那你究竟要一个咋样的呀?天上的神仙?水里的龙皇子?你呀呀呀!气煞我也!” 我气定神闲吃完,轻拍手中的饼屑。 “我也问您一句——为何要嫁人?我三岁就跟你走南闯北,五岁能双手拨算盘,八岁能赚得比你多。如今我在各地银庄已攒了银子几十万两,足够有滋有味活一辈子。我不需要靠男人养呀!” 老爹“额”了一声,答不上来,好半晌憋出一句。 “咱家就你一个女儿......乖宝贝,还得靠你延续咱们贾家血脉呀!” 我耸耸肩:“这有何难?放心,包我身上。只要您别来烦我,我十年内能生上好几个!” 老爹满脸狐疑:“你——你说说你呀!什么话都敢说!哪有一点儿女孩子的娇羞模样!我真后悔将你打小当成男娃养!你——你找谁生?啊?你有心仪之人了?啊?谁呀?” 我随手往下方的绿湖指去,“天上的神仙有些远,就水里的龙皇子吧。” 老爹气得翻白眼,拂袖离去。 我优雅起身,拉了拉身上的长袍,转身要去账房——倏地,远处上游一抹异样的白色吸引我的注意! 只见清澈河流中,一位白衣少年攀在一根孤木上,双眼紧闭,脸被河水冻得煞白。 “哎哟!还真有龙皇子!”我惊慌喊:“来人!有人落水了!速速救人!” 傍晚时分,我在账房敲着算盘,听到门口的丫头春草和夏荷在低低窃笑。 我伸伸懒腰,问:“笑什么呢?” 春草满脸娇羞:“主子,你今天救下的那位小公子模样可真俊!” 夏荷双手捧脸,双眼冒光。 “主子,你男装的模样是挺俊的,但架不住人家那气质,那模样和那身段——简直是所有女子的梦中情郎!” 我笑骂:“没出息!” 不料,当看到昏迷不醒的英俊貌美少年郎时,我更加没出息,盯着人家一看就好半晌。 “那个......大夫怎么说?” 一旁照顾的小厮答:“主子莫担心。大夫说了,这位公子并没有溺水,多半是从高处坠落伤了脑袋,所以暂时昏迷不醒。只需休息两天,醒来就没大碍了。” 我的眼睛挪不开,问:“可有任何身份凭证?腰牌或身帖?” 小厮示意少年那硬邦邦的细腰,答:“只有一个晶莹剔透的小玉坠,别无其他。” 我好不容易将视线移到那玉坠上,发现其成色特殊,品相极佳,暗自猜想他多半出身不凡。 第三天,小俊哥醒了,对我这位救命恩人感激不已。 我微笑拱手:“在下姓甄,名景,乃江浙人士。” 小俊哥器宇轩昂给我行礼,自我介绍姓宋名宁,今年十七岁,京城人士。 他出外游学不巧跟同伴走散,本想乘木舟沿水路南下,岂料不熟悉地形在瀑布口坠崖,迷糊中抱住了一根浮木,随后便失去意识。 我留他在府里休养,陪他下棋聊天,作画写诗,很快成为无话不谈的好“兄弟”。 老爹来了,后方又跟着浩浩荡荡一大群媒婆。 我扶额叹气。 老爹赔笑连连,解释:“乖女儿,爹听你的,不让你招赘也不让你嫁人。我让她们给你找一个顶顶俊俏的男儿,只要你怀上孩子,便可得黄金一百两自由离去。” 一众媒婆叽叽喳喳围着我介绍,把我的耳膜差点儿吵破! 我丢出去十几颗金豆子后,四周总算清静下来。 老爹以为我之前又是在骗他,干脆一哭二闹三上吊。 看着他两百多斤的大身板压坏了两张凳子后,不得已又换成大圆桌,坚持非上吊不可,我直觉太阳穴突突痛着。 “爹,女儿心中已有人选。” 于是,老爹屁颠屁颠跑去看宋宁,拉着他热情唠嗑,只差没把人家祖宗十八代都问个一清二楚。 宋宁虽有些不明所以,仍礼貌一一作答。 那天晚上,老爹屁颠屁颠跑回来。 “乖女儿,那小子忒不错!又高又俊,又能文能武,还不曾娶妻纳妾,最关键是家里人丁非常兴旺。他说他有好几个哥哥和姐姐,一个个都子嗣繁茂。他铁定也不会差!就他了!就他!” 我也很心动,不过更多的是忐忑。 “性格单纯了些,但看得出他只是历练不足,并不是能力不够。另外,他是极有原则的人,万一他家注重子嗣血脉,不肯孩子归咱们。那该如何是好?” 老爹想了想,转身又跑出去,随后耷拉着大胖脸回来。 “我试探那小子说要给他说亲,他立刻就拒绝了,说他的婚事得长辈做主,还说他们家最注重血统传承......” 我无奈罢罢手,道:“哪怕我愿意嫁,人家也不要。他家注重血脉传承,多半是京城大户人家,肯定不可能让咱们如愿。” 老爹为了乖孙,咬牙直接豁出去。 “反正这儿附近的人都以为咱们姓‘甄’,直接给他使点儿小手段,成事后将这山庄赠予他作为补偿。咱们下个月要顺水路出海,一年半载不用回来。任他掘地三尺,他也寻不到你呀。” 我很心动,但想起宋宁那纯净如鹿的眼神,禁不住有些犹豫。 那天晚上,我的梦里尽是宋宁颀长英挺的身影。 大清早,春草跑来禀报。 “主子,宋公子说他要向你请辞,明日他得寻他的朋友去了。” 我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傍晚,我特意备下丰盛的酒席为他践行。 宋宁眸光深切看着我,说颇舍不得与我分开。 我暗自嘀咕:“舍不得?那你干嘛还要走?” 宋宁从腰间取下那晶莹剔透的玉坠送我,让我去北方走商时,务必要去京城寻他。 我心不在焉问:“上哪儿找?” 宋宁眼睛微闪,答:“去永福街的宁王府。我是府里的二等侍卫,自幼在府中长大,人人都认得我。来日只需说找‘小宁’,立刻就会有人带你来寻我。” 我闷闷低声:“人生苦短。我只要今朝,不想来日。” 宋宁哈哈笑了,举起酒杯。 “那咱们先来个今朝有酒今朝醉!甄兄,请!” 我心一横,掏出经商时从胡人手中买来的“三日梦”。 “宋兄,听说这酒极奇特,喝下能醉人三天三夜。” 宋宁惊喜问:“真的假的?闻着味道极醇极香!” 我摇头:“我没尝过,就这么一小瓶,足足要三百多——哎!你别喝那么大口!” 不愧是三百多两买来的稀罕玩意,宋宁彻底醉了,搂着我哼哼唱着将军令。 我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心猿意马亲上去。 他却是一个无师自通的,很快从被动换为主动,自此一发不可收拾。 三日里,他时而清醒,时而醉眼迷糊,一直缠着我不放手。 “甄甄......你为何骗我?”他突然开口。 我累得昏昏欲睡,没好气道:“图你的种......骗你生娃,知道不?” 第三天傍晚,早已收拾妥当的老爹领着一众下人等待在渡口。 我在宋宁身边留下一沓银票和山庄的地契,麻利上船逃之夭夭。 出海行商路途遥远,风险极高,也极平淡无聊,但我和老爹早已习惯。 沿着河道南下,直奔出海口,随后一路往南,到了马来国已经是一个多月后。 刚刚下岸,老爹就拉着我满城找最好的医馆。 一阵叽里咕噜后,老爹麻利让异国大夫给我看诊,又不停示意我的小腹。 “老爷!”一旁的夏荷看不下去,低声:“咱们小姐肯定是怀上了,你怎么就不相信呀?” 老爹嘿嘿赔笑,乐颠颠解释:“还是让正经大夫瞅瞅看,省得出了啥岔子。” 老大夫嘀哩咕噜问了一通,我用流利的当地语回答。 接着,老大夫抚须笑了笑,对老爹点头又点头。 老爹“哎哟喂!”激动得手舞足蹈,随即对着老天拜了又拜,“咱们老贾家总算有后了!乖女儿,你要当娘亲了!我要当祖父了!哈哈!” 夏荷低声提醒:“老爷......您是外祖父。” “不管!”老爹傲娇道:“反正是我乖女儿生的,就是我们老贾家的!跟那姓宋的小子没关系!什么外不外!” 我抚着小腹笑嘻嘻:“对嘛!孩子是咱们家的。” 种骗来了,孩子怀上了,补偿也给了。 宋兄,从此咱们一别两宽,愿永不再见啦! ...... 岁月如梭,我在忙碌收货中生下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娃,取名“贾亦真”。 老爹一边哈哈笑,一边哭得稀里哗啦,抱着娃娃不肯松手。 我也很开心,不过很快我就开心不起来了。 养娃带娃的日子忙碌得差点儿逼疯人,吓得我将儿子丢给老爹和春草她们,换上男装赚钱去了。 可怜春草和夏荷还没当过娘,就过上了惨兮兮的带娃生活。 我嘴上虽然嫌弃万分,但分离不到两天就开始想那可爱胖乎乎的臭小子,只能麻利结束买卖回去。 一年后,从大陆运出来的五十多船货物一一卖了出去,赚得盆满钵满。 我懒洋洋休息了大半年,见儿子已经能叽里咕噜说当地的两三种外语,才慢悠悠安排备货回国。 儿子张望茫茫大海,好奇问:“娘亲,我为何没有爹爹?” 我毫不犹豫答:“他死了。为国捐躯英年早逝,是一位伟大的民族大英雄。你以后要以他为荣,更要为他骄傲!” 儿子红着眼睛,哽咽问:“我爹爹叫什么名字?” “额......”我迟疑起来。 儿子可爱的小脸满是狐疑,问:“娘亲,你是不是把我爹的名字给忘了?那他长得如何模样?” 我呵呵,呵呵赔笑:“时间太久了些......突然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 儿子失望叹气,转身问夏荷去了。 夏荷支吾答:“是一名公子哥,长得极英俊。等你长大些,你照照镜子就能知晓他长什么样。” 在海上兜兜转转行驶了两个月,几十艘大货船总算平安顺利靠岸。 老爹和儿子都憋坏了,将事情一概抛给我,乐颠颠牵起大胖孙子逛街去了。 “主子!主子!”我还没下船,一直负责陆上买卖的大掌柜惊慌失措跑下来,“主子,我给你的飞鸽传信可曾收到?” 我摇头:“没有,这一趟跑的海岛多,地方杂乱,一次飞鸽传信都不曾收到。” 大掌柜一听差点儿哭了,着急得抖手又跺脚。 “我猜也是如此,不然你也不可能一直没回信。主子,不好了啊!你——你被通缉了!” 我:“......”!!! 大掌柜解释:“老朽也不知是何缘故,自你们出海三个月后,各地城门都贴上通缉令,重赏一百两黄金抓捕叫“甄景”的年轻男子,上面的画像竟跟你有七八分相似。” 我很茫然,疑惑问:“我在陆上从不曾犯法犯罪,何来的通缉令?可有说甄景犯过何罪?” 大掌柜答:“......坑蒙拐骗,骗财骗色。” 我:“???” 出外走商我皆是用真名,住宿歇脚一般用假名。 我什么时候骗过财色?我竟毫不知情! 大掌柜谨慎叮嘱:“主子,为了安全期间,你——你恐怕不能做男子打扮,更不能用假名了。” 我有些不甘,道:“何处官府通缉甄景的?我要用重金聘一位状师为我伸冤辩解。” “朝廷。”大掌柜缩了缩脖子,低声:“主子,咱们的生意这些年越做越大,指不定是树大招风。万一朝廷一个不高兴,偌大的家业恐怕会顷刻不保。” “罢了。”我一向都是能屈能伸的主儿,笑嘻嘻道:“我现在当娘了,也不好总是男装示人。” 于是,我换上女装梳着妇人发髻,同时也恢复我的本名——贾无景。 海外热带产品对内陆地区的人来讲最是稀奇,物以稀为贵,故此我将大多数货物运到内陆地区卖给富贵人家。 除了一车珍珠和几车珊瑚让镖局押送去京城外,其他很快被我卖光。 路过中原地区,不巧遇到旱灾,大片大片的田地颗粒无收,老百姓们不得不颠簸流离出逃求生。 我掏了一千两银子,让洛城的小掌柜雇上十几个妇人每天熬粥施粥,直到旱情结束为止。 接着,我转身到洛城郊外的别院歇下,打算过两天启程去京城。 老爹已经上了年纪,加上这两年多来心宽体越胖,已经没法继续走商。 儿子还小,暂时受不住长期颠簸,故此我让护卫送他们回老家住上一段时间。 等我把京城的珍珠和稀奇玩意卖掉,就回去跟他们汇合。 不料第二天中午,别院的小总管匆匆来报。 “主子,外头突然来了一队人马,为首的人自称是洛城太守刘大人。刘大人说,朝廷派了宁王爷下来赈灾,听说主子慷慨布粥拯救百姓,特意过来相叙一番。” 我“哦?”了一声,见身旁便是楼台,干脆踏步爬上去。 只见人马并不多,但马高人壮,身上穿着皆是朝廷御林军独有的银色盔甲,远远望去威风凛凛。 倏地,为首骑着雪白彪悍大马的男子吸引了我的眸光! 那人颀长挺拔,穿着青色劲装,墨发高束,通身高贵气派,看着颇为眼熟。 这时,他似乎察觉到打量的目光,优雅偏头看来。 下一刻,我吓得差点儿从围栏摔下去! “小心!”身后的春草堪堪扶住我,惊呼:“主子,你要跳下去做甚?!” 我慌里慌张坐好,深呼吸几下。 刚才那人——冤家呀! 莫非他是洛城太守刘大人? 宁? 宋宁? 宋国宁王? 我扶住额头,无力吸气又吸气。 “如果真是宁王,那我恐怕真得跳下去......” 随后,我麻利让春草去取一万两银票过来。 “管家,你跟刘大人说,我是孀居寡妇,不习惯见男宾。另外,我舟车劳顿数月,此时卧在病榻无法起身,还请他们恕罪。感谢宁王殿下和刘大人的厚爱,也感恩他们为灾情辛苦奔走。我们‘全德商行’愿捐一万两银子,尽一点绵薄之力,希望洛城早日脱离困境。” 管家答好,快步奔出去。 一会儿后,大门外的马蹄声哒哒远去。 我颤颤巍巍问:“那坐在白马上的年轻男子......是宁王殿下?” 管家有些不明所以,仍点点头。 “......不错。刚才老奴听到刘大人对他行礼,喊他‘宁王殿下’。主子,宁王殿下便是当今圣上最小的胞弟,享亲王爵位。据说他能文善武,深得圣上恩宠——” “行!别说了!”我打断他,连忙道:“马上收拾行李!快!取近道去京城!快!” 于是,我们一行人匆匆驾车离开洛城。 到了京城后,我顾不得歇脚,风尘仆仆赶去镖局领回珍珠珊瑚和两车稀奇玩意,随后放出风声火速卖货。 为了赶时间,我不惜降价低卖,引来了一批又一批的达官贵人和商家。 我不敢露面,让掌柜能赚则赚,不能赚则保底价,必须在半个月来卖完。 顺顺利利卖了十二三天,我让春草安排女婢们开始收拾行囊。 “另外,准备快船沿运河南下,明日一早便起航。” 春草答好,随后道:“主子,老爷交待过奴婢说京城这边有趣的小玩具多,让奴婢每款各买一些带回去逗小少爷玩。” “行。”我一边拨着算盘,头也不抬,“你去账房取些银两出去买。” 春草出门去了。 直到晌午时分,她才大包小包气喘吁吁回来。 片刻后,门口的护卫抱拳禀报。 “主子,春草姑娘回来的时候被两个男子跟踪,对方行迹很隐蔽。” 我挑眉问:“有没有反跟踪回去?” “跟了。”护卫答:“暂时还没回音。” 我招来春草问:“你出外的时候可有遇过可疑之人?” “没有啊!”春草一脸无辜:“我看到有趣的就买,前前后后买了好几条街。” 我想了想,问:“哪些街?” 春草答:“平顺街、永福街、平安街......额,其他就记不住了。” 永福街? 我直觉有种不祥的预感,让她别再出门,麻利收拾行囊南下。 一会儿后,护卫匆匆来报。 “主子,我们的人跟了回去,发现对方最后进了永福街宁王府的后门。” 我:“......”!!! 我焦急得来回踱步,最终决定不能太被动,得把主动权把握在自己手中。 “春草!麻利喊林掌柜过来!快!” 一会儿后,梳着少女发髻,穿着朴素布裙的我在春草的陪同下出门,来到永福街宁王府大门外。 春草上前问守门侍卫:“请问大哥,这里可是宁王府?” 侍卫皱眉沉声:“是。 闲杂人等不许乱闯,退开去!” 春草怯怯道:“我家小姐想寻一位名叫‘小宁’的二等侍卫。” 侍卫听到“小宁”二字,立刻打了一个激灵,看了看春草,又看了看我,随后火速将我们请进府里。 片刻后,大管家迎了出来,若有所思打量我。 “不知小姐你是......?” 我腼腆笑了笑,低声:“奴家姓甄,乃江浙人士。跟宋宁公子曾是旧识......家中出了变故,故此不远千里特来拜访。” 大管家“哦哦!”点头,随即温和客套拱了拱手。 “小姐请入内歇脚。王爷刚刚回城,目前正在宫中......宋——宋公子很快便能回府。” 接着,侍女端来好茶和美味点心。 我温声答谢,问:“美人姐姐,可否来一杯清水?奴家喝不惯香茗。” 春草莫名其妙瞥了我一眼,很快又埋下脑袋。 侍女毕恭毕敬答好,转身端来一杯温水。 我虽不是绝世佳人,但五官极耐看,打小腰包鼓鼓闯荡江湖,故此眉眼间比普通女子多一份自信和开朗,气质也明亮大方。 小姑娘被我一阵胡夸,很快就被我给俘获了,一搭一搭陪我聊起来。 小姑娘没什么城府,在我不着痕迹的夸奖中,很快将宁王府里里外外的事情不知不觉说了七八成。 当我听到宁王至今未婚,没妾侍也没夫人或通房,暗自心花怒放! 儿子,娘当初果真没看错你爹呀! 我正乐滋滋想着,门外突然传来奔跑脚步声,还来不及看清楚来人,便听到一声怒吼! 吧苟羕酜嘕栤忺饨鸆喨堵伅邴卿譄猡 “来人!将她给我绑起来!” 只见灿烂阳光下,一位身穿蟒袍的贵气英俊男子器宇轩昂奔来,浓密剑眉皱着,俊脸暗沉怒气冲冲。 三年前的翩翩少年变了,眉眼间多了岁月沉淀的沉稳,五官越发俊朗凌厉。 我心里砰砰然! 我儿子他爹真俊呐! 岂料,几个侍卫模样的男子突然鱼贯冲进来,瞬间将我和春草团团包围! 我愣了。 绑起来?绑我们? 下一刻,我的手极快摸向清水杯子,湿哒哒的手一把捂在脸上,哽咽喊:“阿宁......” 大步走到门口的俊美男子顿时刹住脚! 我泪水盈盈盯着他看,凄凄惨惨又戚戚。 “我——可算是找到你了!” 宋宁——不,该得是赵宁才对。 赵宁目不转睛瞪着我,沉声冷哼:“找我?该是我找你才对吧!好你个甄景!亏我寻了你—— “我被我老爹送去海外!”我打断他,一边假哭一边积极擦脸上的清水,“老爹不许我来京城寻你,任我怎么求都不肯!我天天求,夜夜求,足足求了两年多,老爹他就是不肯点头。要不是侥幸遇到‘全德商行’好心老板娘的商队,恳求她带我们一块儿回国,我至今还没法寻到你!阿宁~~呜呜! 呜呜~!” 赵宁见我“哭”得梨花带雨,眉头深深皱起,心烦意乱挥手。 几个带刀侍卫埋下脑袋,毕恭毕敬退了出去。 赵宁踱步走来,却在离我三尺之外踌躇停下。 “你......你——为何突然无故失踪?你可知我在山庄附近苦苦寻了你两个多月?” 他眼里尽是怨恨和气恼,显然那会儿被我气得不轻! 我委屈抽泣:“老爹见我对你痴心一片,甚至对你以身相许,气得不得了。他本想为你说亲,把你招赘到我们家,可你说婚事只能家中长辈做主,委婉拒绝了。老爹气我不听话,让人把我五花大绑上船。当天夜里就匆匆离开山庄,沿着河道一路南下出海。大海茫茫无边无际,我想逃跑寻你却苦于没大船经过。我想寄信于你却寻不到信差。直到遇到好心的贾老板,我和春草才能侥幸得以回国。” 老爹,看在您有大胖孙子的份上,只能辛苦您当一回大冤种咯! “贾老板?”赵宁狐疑瞥了一眼春草,问:“早些时候我在街上瞧见这丫头,她回去的落脚点便是‘全德商行’。你们住在那边?” 我点点头:“贾老板她人好心善,可怜我们主仆二人,便让我们跟着她的商货进城,也给我们一个稳妥的落脚处。” 赵宁眼神复杂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吸了吸鼻子,柔声:“阿宁,这些年让你苦寻我一场,终究是我对不住你。可怜我不远万里千辛万苦总算兑现当年的诺言来京城寻到你......看在这份上,恳求你原谅我。其实,今生能再见你一面,阿景已无怨无悔。” 接着,我对他盈盈施了一礼。 “阿宁,今日见君安好,我已无憾。愿你好好当值,将来大展宏图。愿你一生平安顺遂,福禄双全。而我......该走了。” 赵宁吓了一跳,长臂伸出一把擒住我的手腕。 “你——你又要走?!你要去哪儿?” 我泪眼婆娑,低声:“我回国后,见每座城门都有通缉令——” “我马上就让官府撤了!”赵宁连忙解释:“我满天下找不到你,把我给急死了!想起那天你的负心说辞,干脆去报官抓你。谁知寻了你三年,一直没有消息......哎!万万没想到你竟是被绑去了番外。” 面上我继续擦泪,实则内心一阵乱骂! 皇家人果然得罪不起呀! 睡的时候你情我愿,转头就满天下通缉我!好歹我还是掏了钱的啊! 一旁的春草很会抓住时机,叹气低声:“宁公子,我家小姐又岂会是负心人......老爷只有小姐一个女儿,一直想给小姐招赘夫婿。谁知小姐与你有了情分,气得他干脆将小姐绑离开。这三年来,小姐望穿秋水,日夜垂泪,死活不愿招赘别的男子,一心只期盼能回来寻你。” 赵宁心疼皱眉,深情将我拥入怀里,紧紧按压着。 “回来了就好......回来就好。阿景,我可算是找到你了。” 我暗自翻白眼。 明明是我被迫主动找你的,好不? 春草很有眼力劲儿,悄悄躲去角落。 赵宁总算是抱够了,恋恋不舍松开我,温柔为我梳理发丝。 “阿景,你且放心住在府里——” “不了。”我摇头:“这是皇亲贵胄的府邸,哪怕你在这里当值,我一介平民小女子也不好随意乱闯。阿宁,我和春草重新寻一个地方落脚便是。” 赵宁眼神微转,温声:“阿景有所不知,我不是府里的二等侍卫,而是——” “一等侍卫?”我不偏不倚打断他,笑问:“你已经升职了?” 赵宁扯了一个尴尬笑容,答:“......是,已经升职了。我在府里有自己的小院,干净又静雅。别走,你随我回小院就行。” 我羞答答摇头:“不可。” 赵宁攥紧我的手,语气略带着不悦。 “什么可不可!你我早已有了夫妻之实。要不是你被意外绑走,我早便将你接回京城——何至于白白错过了三载!” 我忍不住问:“早些时候那些侍卫是要做什么?看着好凶!” 赵宁睨了我一眼,答:“好不容易听到你来了,我怕又让你给跑了,所以干脆让他们将你绑起来再说。” 我呵呵了。 要不是我早一步主动出击,此时多半已经被五花大绑押入地牢。 接着,赵宁风风火火安排我住进一处非常雅致的小院,温柔叮嘱我安心住下。 我哪里安心得下,内心简直七上八下! 赵宁又问:“你老家真在江浙?为何我去那边打听多时都没有你们父女的户籍信息?” 我心里直发毛,面上淡定解释:“自我的曾祖父起,族人常年在番外经商,早已脱离老家那边。我的身帖被老爹收起,至今仍没身帖傍身,出门在外万分不便。” “放心。”赵宁安抚我,温声:“待过一些时日,我为你办一张京城的户籍和身帖。” 我微笑点点头。 两人许久没见,但仍是无话不谈,聊得十分投机。 他没再出去,几乎天天都在小院陪我腻歪温存。情动浓时,他说尽了三年来的想念和郁闷。 他说,当年的“三日醉”并不能让他全然醉倒,好些时候他的意识是清醒的。 他还说,他想不到我竟是女子之身,让他意外也让他惊喜。 他甚至还说,他早已经对我动了情,动了心。 这三年来,他常年不在京城,几乎满天下跑,尤其是江浙地区跑了不下二十回。 他一开始误以为我辜负了他的情分,只为图他的种,馋他的身子,暗自气得牙痒痒,干脆把我给通缉了。 被俊男迷晕的我嘻嘻偷笑。 孩子他爹,你那会儿还是太年轻了呀!你要相信第一感觉错不了! 他以为我笑话他,又羞又恼将我压在身下,扯过一旁的被子胡乱盖上,却盖不住满床的旖?旎?春?色。 几天后,我有些吃不消他的热情,赶他去当值。 他丝毫挪不开脚,亲了亲我的发顶。 “我早就跟王爷请了长假,休上三五个月,好好补偿咱们这三年来的相思苦。” 两人又腻腻歪歪了好几日。 春草再次给我端来鸡汤,忍不住提醒:“小姐,你没忘了你来这儿的真正目的吧?” “没呀。”我支吾:“我正努力想法子降住他。” 春草暗自翻白眼,低声:“我看你被男人所迷,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今夕何夕了。” 我微愣,脱口问:“今天是初几了?” “还初几?”春草恨铁不成钢:“都十六了!” 我很是惭愧,问:“掌柜说货都卖完了?” “早卖完了。”春草压低嗓音:“后面的货卖得极好,掌柜一概都按你的吩咐买成金砖藏起来。” 我满意点点头。 春草焦急提醒:“主子,不能再耽搁下去了。万一宁王爷他查清楚真相,铁定跟你没完!” 我讪讪苦笑:“我这不脱不开身吗?” “你是被他给迷得七荤八素!”春草嘀咕:“压根舍不得走。” 我嘻嘻赔笑。 说实在的,我确实有些舍不得孩子他爹——倏地,我想起了什么! 这段日子来,年轻气盛的两人肆意放纵,根本没顾虑小腹里是不是留了种。 思及此,我暗自担心不已。 我的身体向来极好,月事也一向准时。 两人都在年轻力壮的年纪,毫无忌惮黏黏糊糊整整大半个月——可能性极大。 不行!还是快逃吧! 那天夜里,我窝在他健硕的肩膀上迷迷糊糊睡着。 他亲了亲我的脸颊,低声:“阿景,我已经为你准备了京城户籍和身帖。这几日我还替你寻了一个极妥当的靠山。等陛下和皇后娘娘南巡回来,我就进宫请陛下为你我赐婚。” 我一下子就被惊醒了! 什么?赐婚?!! 孩子他爹呀,咱们这样子叙叙旧情,甜甜蜜蜜多好——你非得把事情复杂化做什么! 不过,我的心里也颇感动。 “阿宁,我不过是一介商贾之女,而你贵为王府里的一等侍卫,前途平坦未来可期。咱们门不当户不对......” “可能得暂时委屈你。”赵宁柔声:“待你怀上孩子,为我绵延子嗣后,到时再想法子提你为侧——侧夫人。” 我一听,恋恋不舍的心瞬间冷却下来。 一等再等,终于又等了十来天,总算等到圣上南巡回来的消息。 赵宁立刻进宫去了。 一直假装不知情待在小院的我,特意走出去,沿着王府绕了两圈。 没人拦着我,所有侍从奴婢一个个都毕恭毕敬。 我故意找来管家问来问去,差点儿把管家给绕晕了。 “我和婢子想出去买些体己之物,不知可否从侧门出去购买?” 管家答好,并说会派人保护我们,还说是王爷特意交代的。 我点点头,微笑道:“不可太劳烦,拨两人即可。” 管家不疑有他,让车夫拉来马车,又让四个带刀侍卫近身保护我们。 我们在城里逛来逛去,买了不少好东西,一概都是为首的侍卫记在宁王府的账上。 一路上,我们逛吃逛喝,一连好几个时辰,直到日头开始西落。 这时,路上有人敲锣激动报信! “陛下为宁王爷赐婚!宁王爷双喜临门!刘老太傅家的嫡小姐和吏部罗侍郎的罗小姐先后一日进门!宁王爷三个月后即将迎娶王妃!” 马车里的我安静听着,心不自觉抽痛几下。 我揉了揉胸口,转而哑然失笑。 痛什么!只不过给我自己一个光明正大离开的理由罢了。 接着,我让春草放出信号。 半晌后,几个侍卫和车夫都被春草手中的迷香放倒了。 我和她早已服下解药,在原地等了不到半刻钟,我的人马迅速赶来,将我们顺利接上车。 接着,我们趁天没黑顺利出了城,并在郊外渡口上了自家商船。 “小姐!快看!”春草紧张喊:“宁王他——他追来了!好多人!” 我淡定走出去,站在甲板上看着他策马疾驰奔来,只是微微一笑。 “阿景!”他咆哮喊。 我温柔挥挥手。 他气急败坏勒住骏马,大吼:“你给本王回来!停下!停下!” 我摇头:“王爷,不必多说,你请回吧。” “你——”赵宁气恼:“你对我隐瞒身份!你本名该叫‘贾无景’是不是?!你给本王滚回来!” 我扬声:“王爷,你也骗了我不少,咱们半斤八两彼此彼此。我贾无景身份低微,配不上你,终究只能有缘无分。临别送你两句真心话——哪怕是一辈子孑然一身,我也绝不愿与其他女子共事一夫!” “你——”赵宁在岸上气得发狂,大吼:“你给我回来!阿景!你回来!回来!” 我哈哈大笑,喊:“另一句是——这次跟上次一样,我还是图你的种!馋你的身子给我生娃!阿景多谢王爷!告辞!” 语罢,我潇洒转身回内舱。 商船上并没有多少货物,顺风顺水走了一个晚上,直到隔天凌晨天蒙蒙亮,我带着身边的人悄悄下船。 “货物扔下水,能砍的砍,能毁的毁,再撒一些狗血,伪装成被海盗劫抢抛尸下水的大致模样。” 随后,我们慢悠悠坐车往西面走。 老爹几日前便收到京城掌柜的飞鸽传书,连忙收拾一些细软,弄了几辆宽敞舒适的马车,带上胖外孙一道出发。 十几天后,我们在西部边陲小镇汇合。 胖乎乎的儿子手舞足蹈往我扑过来——吓得春草一把冲上前将他抱起! “小公子,从今日起不可以撞到娘亲哦。”春草紧张兮兮提醒,“也不能跟娘亲玩耍奔跑了。” 儿子一脸失望问:“为什么?” 老爹也是一脸狐疑:“对啊!为啥?乖女儿,你怎么看着气色这么差?干啥着急忙慌跑来这边?咱不是一早说好要在老家待上几个月吗?瞅瞅你!大老远奔波来去折腾,都把自个给折腾病了!” 我嘻嘻笑了。 老爹有些莫名其妙,愣直看向春草。 “你主子傻笑啥?” 春草开心答:“老爷,咱们小姐又怀上了!算上日子,大概快两个月了。这几天有些怕腥,时不时作呕,睡也睡不踏实,所以脸色看着不怎么好。” “哎哟喂!”老爹懵了片刻后,激动得直拍大腿,“太好了呀!好好好!我又要有孙子了——不!这回得是孙女!到时一男一女凑一个‘好’字!” 儿子听说我的肚子里藏着一个小妹妹,也是高兴得手舞足蹈。 “我也要妹妹!我想要妹妹!” 跟第一次截然不同,我这次有了害喜反应,时不时吃不下呕吐,脑袋也容易犯晕。 老爹干脆在附近买下一座大院子给我安胎,还给我雇了两个厨师做我喜欢吃的食物。 直到几天后,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乖女儿,你——你这肚子里的孩子是跟谁怀上的?” 我白了他一眼,道:“还能有谁?一开始是那一个,当然还是那一个!我可是很专情的人哎!” 老爹目瞪口呆,问:“你——你们上哪儿遇上的?” “在京城。”我胡诌:“纯粹是偶遇,不小心旧情复燃又走到了一块儿。他家在京城蛮有地位的,我不敢让他知道,担心有了孩子走不了,所以才舟车劳顿跑来大西北,躲得远远的。” 老爹乐得笑哈哈,给我竖起大拇指。 “怀上就生,咱家又不是养不起!你放心生,老爹我继续帮你带!” 我看着一旁睡熟的儿子,眼神不自觉柔和下来。 “老爹,孩子还小,我还得多陪着。另外我这一胎的怀像不怎么好,暂时不能出去奔波。接下来各地商行的货还是让镖局的人护送,赚少些就少些吧。” 老爹有些为难,低声:“这不还有我这老头子吗?” “得了吧!”我摇头:“你都一把年纪了,还跑不够啊?咱们省着点儿用,这偌大的家产够咱们过上十几辈子。暂时少赚点儿而已,又不是以后不赚了。” 老爹只好听我的,附和:“你说得对,现在还是孩子最要紧。” 我仔细分析:“这些年西北地区局势不怎么稳,几个小国都互不通商,几乎没什么有利可图的市场。不过,这边的药材质量高,产量高,而且极便宜,跟京城和江浙一带有很不错的价格差。我划算了一下,还是很有赚头的。咱们可以收多一些,慢慢运去东南沿海地区卖。” 老爹忙答好。 有了新的赚钱计划,又有了孩子当借口,我们开始在大西北安顿下来,彻底远离京城的纷纷攘攘。 考虑到西北地区不够安稳,我开始花大价钱雇佣一些武艺高强的人当护卫。 一传十,十传百,不久后我身边拥有一支几百人的护卫队。 我从小到处跑,学语言很有天赋。儿子什么都像赵宁,唯一遗传我的应该只有这个天赋。 我带着他在几个小国边境晃悠,短短几个月不到就能跟当地人自如沟通。 j兔LH故U9事[,屋Ls提i取~本i*文zu%勿I私>~自/搬A~3运nu 半年后,我在边境地区开了一家药材店,专门收购附近山上的好药材。 由于价格公道,给银两十分爽快,名声很快传开了,生意越做越大,越做越好。 一个月后,我平安诞下一个可爱漂亮的女儿,眉眼跟她哥哥一模一样。 老爹和儿子都高兴得很,唯独我一点儿都高兴不起来。 一个长得像他也就罢了,连女儿也都像他! 春草安慰道:“小姐,不必伤感,大不了以后再生多几个像你的。” 我轻抚仍有些痛的小腹,艰难翻了个身。 “春草,你很会安慰啊!以后就别安慰了。” 夏初时分,第一批珍贵药材在护卫队的保护下浩浩荡荡运往江浙地区售卖,拢共赚了三万多两银子。 掌柜飞鸽传书告诉我说,如果运往京城去,也许能赚多一万两。 我丝毫不贪心,不愿跟京城那边多一些瓜葛。 掌柜还说,南方水道如今畅通无比,更没有水盗或劫匪,可以把一些南方没有的药材运去南边卖。 一位祖籍南方的护卫解释:“打去年开始,朝廷就大力剿匪,不管是山上还是水上的,逐一剿得干干净净。听说是宁王爷亲自带队剿的,各地老百姓都感恩戴德,赞他为民除害,功德无量!” 我笑了笑,由衷赞道:“宁王真是一位好王爷!” 儿子开始启蒙读书,女儿蹒跚学走路,我悠哉带娃的同时,偶尔也会去山边收购珍稀药材。 日子匆匆如梭,转眼又过了一年多。 一天,儿子指着山沟喊救命,说有人从上边掉了下去。 我让护卫下去救人。 一会儿后,几个护卫救上来一位头发银白的老者。 我让身边的大夫为他治疗骨伤,并让护卫送他回家。 几个月后,这位老者突然找上门,遮遮掩掩从怀里取出一棵晶莹剔透的花朵。 四周的人瞬间沸腾了! “天山冰莲!传说中的神花啊!” “听说它有起死回生的功效!曾有老一辈亲眼目睹将死的人被它救回来!” 老者警惕看了看四周,颤颤巍巍问我能否给个好价格。 我微微一笑,问:“您要卖多少?” 老人家说,这东西是没法用价格衡量的,但我对他有救命大恩,所以才愿意拿出来给我。 他还说,他家一直住在山上,祖祖辈辈靠打猎为生,花钱的地方不多。 东西太贵重,我坚持要回送他一些东西。 后来,他比划说要二十袋干粮,还要几袋肉干和几匹布料。 我爽快答应了,额外加多十匹布给他,并让护卫帮他送上山。 这事很快传开了,附近送稀罕药材来的人越来越多,要跟我买“天山冰莲”的人也越来越多。 数月后,一位京城来的富商风尘仆仆找上门,说他想买下“冰莲”,希望我能开个价。 我摇头:“只是传说而已,能不能救命不得当真。不知阁下买它何用?” 老富商解释说,他年轻时候差点儿误入歧途,幸亏有当朝太傅指点迷津,才总算幸免于难。 刘老太傅膝下有好几位公子,唯有一个女儿,因是老年得女,故此非常疼爱这位掌上明珠。 几年前圣上亲自下旨为这位嫡小姐赐婚,将她赐给尊贵的宁王殿下当王妃。 “不料,一开始已经应允的宁王殿下不知为何突然反悔,不惜负荆请罪去老太傅家退婚,弄得浑身上下血淋淋。老太傅也是清高傲气之辈,当下就进宫请圣上收回旨意。” 我听愣住了。 老富商继续解释:“宁王殿下随后南下剿匪,一去便是两三年不曾回京。可怜小姐对他痴心一片,发誓不愿再议亲,终日郁郁寡欢。近几个月更是一病不起,缠?绵病榻。老太傅到处求药,可惜都没什么作用。我听闻贾老板手上有如此珍宝,故此不惜千里迢迢寻过来,希望能帮上老恩公,报答一二。” 我忍不住叹气。 始料不及我当年离京后,竟还发生了这样的事...... 老富商恳求道:“听闻只需一瓣便能有奇效,不知贾老板可否割爱?老朽愿用十万两买下一瓣,还望贾老板可怜可怜。” 我命春草取来天山冰莲,亲自取下一瓣。 “老人家,快马加鞭送过去吧。听说半个月内必须入药,不然恐怕效果会减半。至于能否有奇效,我也只是道听途说,并不敢笃定。” 老富商连连答谢,转头喊下属递上银票。 我微笑罢罢手:“不必了。” 老富商不明所以,惴惴不安问:“贾老板莫不是有求于老太傅?我必定实话禀明,让他老人家记下你的恩情。” 我摇头:“不,我与宁王殿下......乃是故交。” 老富商似懂非懂,最终郑重抱了抱拳,千恩万谢离去。 那天晚上,我有些睡不着。 第二天,我让下方的人去打听宁王的消息。 寒冬将至,大雪纷飞。 我坐在暖融融的炕上,一边陪儿子下棋,一边陪女儿剪纸。 老爹在一旁打盹儿,鼾声一阵接一阵。 忽然,门口涌进来一股冷风! “主子,不好了!听说北狄人乌泱泱聚拢在边城附近,貌似要攻城!” 老爹被吓醒了,浑身直打哆嗦。 “要......要打战?” 我蹙了蹙眉,淡定下令:“关闭所有店门窗门,一概贵重物品藏进地库封死。另外,把咱们的储备粮食和干肉大致分为五份,各寻隐秘的地方藏起来。” 随后,我让护卫去牧民家买多几头下奶的牛羊,给儿子和女儿备用起来。 十几天后,边城果然开打了! 天寒地冻,我带着老爹和儿女们进山躲避战乱。 山洞是熟稔老猎人介绍的,宽敞足有一亩,避风又暖和。 一众护卫留守在城里的各个店面和宅院,只留几十个近身保护我们。 “主子!”一名护卫顶着风雪来禀报:“这几日守城李将军带领众将士死守城门。可惜敌我悬殊太大,弹尽粮绝,恐怕熬不过今晚。听说朝廷的兵马已经在半路,可眼下多半是来不及了!” 我眯住眼睛,叮嘱老爹看好两个孩子。 “留下二十人保护老爷和小公子小姐,其他人皆跟我进城。拿上兵器和粮食,外加二十袋药材,咱们支援李将军去!” 众护卫答好。 老爹泪眼婆娑看着我,欲言又止:“......要小心,早些回来。” 我抱了抱他,又亲了亲儿子女儿,带着几百个护卫匆匆出发。 城中百姓大部分的家园都在这边,逃走的人甚少,见我们跑去支援,也都纷纷赶去城门上帮忙。 李将军的战袍上尽是血迹,年过半百却仍眼神炯炯,气概吞山河。 他感激看着我,随后郑重抱拳施礼。 “多谢贾兄弟!尔等爱国之心拳拳,让在下感动万分!待杀尽城下的蝼蚁狗贼,我必跟大伙儿喝个不醉不归!” 我只是笑了笑,随后让身后的护卫听从李将军的安排。 战争要比想象中残酷得多,在死亡面前一切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厮杀、奋战、乱战、战火、倒下的尸体和遍地横流的鲜血,成了我们的日常。 一开始我只负责送药送干粮,后来死的人越来越多,我和贴身护卫也跟着上阵。 我自小跟老爹走南闯北,跟着他学了不少防身功夫。 这几年西北地区不太平,我从几个高级护卫身上也学了一些枪法和御敌技巧。 “贾兄弟!好样的!”李将军哈哈大笑,早已被鲜血和浓烟熏得看不出五官的脸只剩下两排白牙,“倘若咱们这一趟没死,咱们就结拜成兄弟!” “好!”我爽快答应。 又熬过了三天三夜,城门上的人越发稀少,可援军仍在好几百里外。 深夜篝火前,我给李将军的胳膊上药。 他笑问:“贾兄弟,你可当爹了?” “家中有一儿一女。”我答。 李将军艳羡不已,叹气道:“二十多年前,我顾着掩护城里的百姓逃走......妻女皆丧命北狄人手中。” 我低低叹气。 軓堜鞉挖軲玪囁幔璴臰鏔湕蠻餜燢跆 他涩然笑了笑,却又爽朗道:“大丈夫志在四方,当不拘一格才是!城里的百姓皆是我的家人!” 我心中万分敬佩他。 他豪气拍了拍我的肩膀,道:“待我们杀退敌军,我一定上奏朝廷,封你一个侯爷当!” 我被他逗笑了。 天蒙蒙亮,敌人再度杀上城门,试图强攻打破城门。 城门摇摇欲坠,危在旦夕! 千钧一发之时,一队人马持火把匆匆杀过来,将敌军击退数十米外。 李将军激动问:“援军吗?!是援军吗?切莫开城门!省得中计!” 两个副将说对方只有数百人,肯定不是援军,万万不能开门! 很快地,那数百人被敌军包围了。 我在阵阵浓烟中,看到为首一身银色盔甲的挺拔男子正在奋勇杀敌,神情冷漠萧杀,心顿时揪了揪! “是宁王!是宁王!快!我们快迎出去!” 李将军眯眼问:“确定是宁王吗?看不真切呀!” 我斩钉截铁答:“是宁王!肯定是他!” 副将们都拦着说不可。 我大怒:“他拦下了攻城门的敌军!城门才没有破!几百人怎么可能对抗得了好几万敌军!快杀下去!让人起战鼓!快!敌人一旦看到我们开城门蜂拥而出,肯定以为援军都到了,必定自动逃跑!” 语罢,我带领一众护卫冲下台阶。 “贾兄弟!”李将军喊不住我,咬牙:“罢了!拼了就是!众将听令!我们一起杀出去!” 城门打开了,队伍蜂拥而出! 很快地,我们跟宁王的兵马汇聚,迅速往敌军杀过去。 这时,战鼓轰鸣如雷! 敌军以为大批援军即将到达,连忙吹起收兵鸣号,撒腿就往后方逃。 李将军吆喝:“穷寇莫追!退回城内!” 一片混乱的火光中,我和赵宁的视线不自觉对上。 我没动,默默看着他。 他也没动,安静回视我,眼神冷静而幽深。 我知道他认出我来了,但他没任何反应,很快撇开俊脸,飞速策马与李将军汇合。 原来援军仍有半日才能到,因为探子许久没传消息,此次援军的主帅宁王殿下率一众亲兵先行过来探路。 他见城门快被攻破,担心城门失守城里会死伤无数,战事也会失去先机,故此在千钧一发之际杀过来。 李将军后怕连连,解释:“幸亏贾兄弟一眼瞧出来是宁王殿下,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宁王若有所思瞥了我一眼,随即转开话题。 “援军与李将军失去音讯多日,你我又素未谋面,贸然开门确实十分凶险。所幸兵将折损不大,此乃我大宋之福。” 我懒得搭理他。 说那么多干什么!无非就是想否定我的功劳! 我贾无景能在生死存亡之际挺身而出,将生死置之度外,又岂是那种贪图朝廷功绩的人? 呵呵! 于是,我找借口跟李将军告别,带领剩下的两百多名护卫离开。 李将军极力挽留,我说得回家看看亲人是否安稳,他才不得已同意。 赵宁一直坐在营帐内,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我没回头,匆匆离开了。 老爹和孩子都安然无恙,身体也没任何不妥。 城外仍有敌军,我们选择继续躲在山洞中。 我累极了,痛快洗了个热水澡后,倒头呼呼大睡。 一觉醒来,已经是一天后。 奶乎乎的女儿坐在一旁,胖嘟嘟的可爱小脸写满不高兴。 “娘亲,我要回家。这里不好玩嘛!” 儿子正坐在篝火旁看书,眸光带着恳求。 “娘亲,我......我也想回家。” 我揉了揉女儿的脑袋,笑答:“好呀!过两天咱们就回去。” 接着,我跟老爹商量起来。 “西北地区可能短期内安稳不了。眼下已经开春了,再过半个月路上应该就不会积冰。我把药材捐给李将军他们,随后收拾细软回老家住一阵子。” 老爹非常赞同,道:“好些年没回去祭拜先祖和你娘,也该是时候回去瞅瞅了。” 三天后,敌军开始撤退,朝廷来的兵将巩固城墙,整顿城内各处,民生渐渐恢复如常。 我带着一家老小回去了。 城里城外都非常安静,我暗自觉得疑惑,但我毕竟只是普通老百姓,不好打探太多。 直到十几天后,我带着几车药材去了李将军的军营,才知晓城内只剩几千驻军守着城门。 “大将军和宁王殿下领着十万大军击杀北狄狗贼去了。其实,那些狡猾的草原狼压根没回去,扎堆在一百多里外想继续搞偷袭!非得狠狠重创他们不可,不然铁定又卷土重来!” “去几日了?”我忍不住问。 我与他们皆是同生共死过的兄弟,谁都没当我是外人,实话相告说大军已经出发十天。 我抱了抱拳:“近日即将离城南下,麻烦转告大将军——” “不好!不好了!”外头传来惊慌失措的喊救声:“宁王殿下伤重!快!麻利让军医出来救人!” 一旁的副将匆匆迎出去,惊呼:“军医不都随军出发了吗?!殿下在哪儿?” 来人喘气指着外头,解释:“殿下的伤势非常严重,军医救不了,让马上送回城寻救命良药!” 我撒腿追出去,一把扯住来人。 “殿下在哪儿?!我——我有救命药!我那儿也有最好的大夫!” 一会儿后,我终于看到马车上早已昏迷不醒的赵宁,浑身血淋淋,靠近心脏部位被射了一箭,仍在汩汩流血。 他的近身侍卫王冰红着眼睛解释:“军医说那边环境太差,贸然拔箭恐怕会......当即性命不保。城里有良药,或许能有......些许希望。” 我立刻指挥:“小心将他挪进屋!快!大夫已经在路上!救命药片刻后便能送到!” 王冰见我有救命仙药,慌乱中把我当成了最后的希望,跪求我一定要救赵宁。 我曾在赵宁身边见过他,不过他此时心慌紧张,并没有认出男装的我来。 我搀扶他起身,让他麻利去取温水来。 护卫们很快取来我要的东西。 我将赵宁的盔甲和战袍尽数脱掉,换上干净的底衣。 大夫迟疑道:“王爷已经陷入昏迷,必须马上拔箭止血。主子,得先喂他吃下仙莲——可王爷开不了口,如果能咀嚼后吞下,效果会更好些。” 我二话不说,直接取下两瓣送嘴里咀嚼,然后口对口喂给赵宁。 我轻拍他的脸颊,呼唤:“阿宁!快吞下!吞下!” 他尚且有一丝意识,本能将嘴里的东西咽下去。 大夫松一口气,果断拔箭并用最好的金创药止血。 “主子请放心,有了冰莲护住心脉,王爷应该能平安无虞。” 我虚脱般靠在床边,见他的脸色惨白如纸,连忙让护卫回去取我珍藏多年的补血丸。 毕竟做了几年药材商,我身边攒了许多珍贵药材和救命良药。 我丝毫没舍不得,只要赵宁能用上的,尽数都给他用上。 大夫心疼得不得了,低声:“主子,哪怕宫里头的......也不见得能跟你这般挥霍。” 王冰对我感激不尽,甚至磕头答谢。 “贾老板,小弟说一句冒昧的话。你......你看着颇熟悉,极像殿下的一位故人。” 我无奈笑了笑,找借口将他支开。 有了救命神药,加上一系列珍贵药材用得及时,赵宁两天后就醒了。 他幽幽看着我。 我避开他的视线,轻咳一声退离开。 “王爷已经醒了,相信伤势并无大碍。外头有大夫守着,草民先行告退了。” “......你这是何苦来哉?”赵宁的话让我停下脚步,嗓音仍虚弱无力,“既然如此在乎我,为何这么多年一直躲着我?” 我涩然笑了笑,道:“王爷,你我两人身份悬殊太大,又何必勉强?我心态极潇洒,不求天长地久,只求曾经拥有。我不贪心,如此便已知足。” “你——”赵宁死死盯着我,咬牙切齿:“我当初极力争取过,甚至对母后和皇兄长跪不起。我为你争到侧妃之位,已经是殚精竭虑......可你却不屑一顾,一走了之,甚至不惜伪装被海盗抢劫毁尸的假象迷惑我!你倒是潇洒得很!你可知伤心欲绝是何等痛苦滋味?你可知心碎是何其难受?!” 我的眼睛不知不觉迷糊了,仍扯出一个笑容。 “王爷,何必呢!我天性不受拘束,过不惯皇宫贵族的规规矩矩日子。而且,我实在做不到跟其他女人共事一夫。咱们无缘做长相厮守的夫妻,做一对露水鸳鸯也不错呀!” 赵宁恨恨看着我,问:“你当真如此想?” 我点点头。 房间里安静不已,唯有彼此浅浅的呼吸声。 好半晌后,他修长粗壮的手臂伸起,似乎叹了叹气,低声呼唤:“......你过来。” 我凑上前,按住他的身躯。 “莫动,千万不能扯到伤口。” 赵宁目不转睛看着我,低喃:“阿景,别走......让我多看看你,可好?这些年我到处剿匪杀敌,大大小小的伤十几处,早已习惯了。但唯有这一次如此贴近死亡。我被射中那一刻......我突然后悔了......我后悔前些日子没拦住你,没再抱抱你。” 我泪流满面,俯下依偎在他怀里。 赵宁的手摸索着,终于捏到我的手,用力握住攥紧。 “阿景,你就当......可怜可怜我......陪我几日,可好?” 我低低叹气,最终点了点头。 接下来几日,在大夫和我的照料下,赵宁恢复得极快。 不过,他的命毕竟是在阎王手中抢回来的,不可能毫无损伤。 大夫解释:“王爷的心脉被尖箭扎破一截,能缝合抢救回来已经是万幸。从今以后,千万不能使用内力,不然极可能心脉破裂一命呜呼。王爷,请切记心头。” 赵宁皱眉问:“一直不能?还是短时几年?” 大夫想了想,答:“短时内肯定不能,未来能否得看你的休养情况如何。偶尔一时半会儿,可能不会致命,但切莫做尝试,普通用力便可,不然后果谁都拿捏不准,无疑是深渊旁试探。” 赵宁有些难受,却又很快释然。 “命能捡回来,已经够不容易,不好奢求太多。” 我轻笑:“李将军已经大获全胜班师回来,天下暂归太平。你呀,以后当个闲散王爷也挺好的。” 赵宁亲了亲我的手,低声:“穷则自顾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所幸我曾为国为民搏命过,总算无愧列祖列宗,也无愧皇兄的多年栽培和疼爱。” 我心疼抱住他。 他温柔回抱我。 一个月后,赵宁留下五万兵马守在边城,带着剩下的队伍和李大将军回京述职。 他攥紧我的手,问:“你......接下来要去哪儿?待我忙完便去寻你。” 我想了想,答:“打算回江浙老家一趟。我家有一处老宅在‘回流渡口’附近。” 他笑了,激动点点头:“我认得那个地方!我会去寻你的!” 我却不敢答应。 他压低嗓音道:“阿景,我已不是十年前的我,此时的我已然有底气跟皇兄开口了。” 接着,他看向我的小腹。 “不管成不成,我都会去寻你。阿景,我也老大不小了,我想你为我生一个娃......像你的娃。” 说起娃,我总算后知后觉又发现一件事——我的月信貌似又迟了,而且已经半个月。 我顿时有些凌乱,慌忙罢罢手。 “我——我得回去收拾东西。你和李将军先去京城,我——我和老爹他们回江浙。” 赵宁还是离开了,约定一个月后去江浙寻我和老爹。 老爹见我迟迟不归,已经偷偷派人来催我好几回。 我刚到家门口,他劈头就是一阵啰里啰嗦唠叨。 “说好了去去就回!一去就是两个月!钱你不赚,孩子也不带,通通都丢给我!我真是上辈子——” “爹,我又怀上了。”我打断他。 老爹瞬间瞪大眼睛,反应不过来。 “啥?啥怀?怀啥?” 我拍了拍小腹,答:“我说,我怀上老三了。” 老爹立刻变脸,屁颠屁颠跑过来,小心翼翼搀扶我坐下。 “乖女儿,真的还是假的?让大夫看过了没?” 我叹气:“看过了,一个月有余。” 老爹瞪我一眼,没好气道:“怀上孩子是好事啊!你叹啥气?!二宝都两周岁了,你也是时候怀多一胎了。咱们家人丁不旺,能生多几个是天大的好事来着!” 我扶额:“孩子他爹如果知晓......不知道得怎么跟我生气怎么跟我闹!” “啥?”老爹惊讶问:“难不成又是上次,上上次那个姓宋的小子?” 我反问:“不然呢?不是他还有谁?除了他还能有谁?” 老爹的眼神飘忽,支吾:“你说你也忒过分,骗人家一次两次也就罢了,竟还骗到第三次......我都有些可怜那小子了。” 我白了他一眼,干脆把宋宁的事一五一十全盘托出。 “他说,他忙完就去江浙老家寻我们。” 老爹听得晕乎乎的,脑袋晃啊晃。 我吓坏了,连忙上前搀扶他坐下。 “爹,你没事吧?你可不要吓我啊!” 老爹喘着粗气,眼睛眨巴眨巴。 “乖女儿,不是我吓你......是你吓我啊!你说你找谁不好?咋就非找上那么尊贵的人家?你骗人家一回也就算了,偏偏可着他一个人骗了足足三回!你说你这不是太岁头上动土是什么?” 我也很委屈,忍不住道:“他如果只是普通人家的公子哥,我早就将他骗回家了。他——他那小子还是挺合我心意的。” “不成不成。”老爹坚决罢手:“咱贾家从不愿跟王公贵族打交道,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耸耸肩:“我知道啊!可架不住他太喜欢我,我也喜欢他呀!” “何以见得?”老爹蹙眉问。 我低声:“他为了我抗旨拒婚......负荆请罪弄得满身鲜血淋淋,至今身上还有十几条小疤痕。他以为我葬身海盗之手,满天下剿匪杀贼,足足三年多不曾回京城。他后来查到我在大西北这边做生意,特意请旨来杀敌,差点儿连命都没了。爹,他对我也算是真心真意。” 老爹听罢,长长叹了一口气。 “真心真意不假,但能否一心一意啊?乖女儿,你自小自由肆意惯了,心大志向也大。一只翱翔天地的雄鹰,除非被狠狠磨掉了本性和骄傲,不然是没法子跟金丝雀般被圈养在笼子里的。” 我愣住了。 老爹再度叹气,低声:“咱们虽有钱,一样能呼奴唤婢,一样能吃好住好。可在人家权贵眼中,咱们是地位低贱的商户。乖女儿,门户悬殊太大,只会让你受尽白眼嫌弃和委屈。” 老爹没再多说什么,转头叮嘱春草给我炖燕窝吃,然后陪外孙去了。 也许是心情太差,也许是这次的孩子比较爱折腾,我又吐又晕,每天都昏昏沉沉睡着。 大夫开了一些药,我喝下后孕吐的情况好了一些,但精神还是很差,不是昏昏沉沉睡着,就是看着窗外发呆。 儿子和女儿很贴心,为我读诗为我唱歌,还给我画了一副惟妙惟肖的可爱小画。 画上的我病容憔悴,肚子却已高高隆起。 我微愣,问:“春草,你有没有发现我的肚子——比以前三个多月的时候大许多?” “有。”春草点点头:“估摸这是一个更胖的小主子。” 老爹很不放心,道:“吃不下,睡不好,肚子却越发大,别不是孩子有什么问题吧?” 春草麻利去药材店把大夫请过来。 大夫搭了一会儿脉后,微笑颔首:“主子,你这一胎多半是双生子。” “果真?!”老爹惊喜问:“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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