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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重不同的路段障碍。比赛场地蜿蜒曲折,每一处障碍都藏着“惊喜”,诸如跳跃障碍、涉水、爬坡、滑冰、过泥地…… 率先抵达目的地的前三选手,可以根据五、三、二的比例,瓜分参加比赛的二十头肥彘。据说,这些肥彘都是沈君亲手劁过且养大的彘!肉质鲜美,毫无腥臭。 猎奇的事物总是格外吸引人。还沉浸在第一场摔跤晋级赛激烈打斗的庶民又被这个项目吸引了注意力,纷纷跑去赛道旁拉出来的“观看区域”,一睹骑猪勇士的风采。 二十名参赛选手:“……” 他们说自己是被强行抽中来参加比赛的,而不是有某种古怪骑猪嗜好,有人信吗?本想消极参赛,可听清比赛奖励,眼底闪烁着必胜的光芒,宛若看到猎物的饿狼。 第一名,十头猪! 又是沈君亲手劁过养大的猪! 卖出去也是好大一笔收入! 别看勋贵瞧不起猪,稍微富裕点的人家也不屑吃这种腥臭的肉,但对于最底层的穷苦百姓而言,一年到头都未必能尝到两次荤腥。猪肉再臭那也是肉!也是有市场的。 至于说劁过的猪和没劁过的猪有什么区别,注意到这点的人并不多。 一声令下,二十勇士骑猪出栏。 期间状况百出。 看得庶民各个乐不可支。 有些猪根本不听命令,趴在原地就不肯动一下,非暴力不合作;有些猪脾气躁,一个劲儿想将背上的人掀下来;有些猪则是互相攻击,将猪背上的勇士颠簸得不轻。 看得勇士那叫一个心急。 恨不得让猪骑自己身上完成比赛――反正比赛要求是一人一猪同时抵达终点,也没要求谁骑谁啊。一群看比赛的庶民一路跟着小跑,恨不得越过线帮忙拖拉拽。 “跑快点跑快点,要被追上了!” “一号注意背后三号,三号要偷袭!” 哦,忘了说。 每个勇士手中都拿着根打磨圆滑还裹上厚实粗布的棍子,棍子可以用来捅敌方选手身体,但不能攻击选手面部,也不能攻击他们胯下的猪。一时,场上乱作一团。 参赛勇士们大汗淋漓,跟着陪跑的庶民也喊哑嗓子,这些勇士的袍泽也被允许出来呐喊助威――额,也许看热闹的成分更多。 “为了十头猪!” “想想你的十头猪!” “一定要咬牙撑住啊,狗柱子!” “还有三个障碍,泥巴地滚过去!” “快快快,把前面的捅下去!” “头儿,有人犯规!” 这场比赛总共耗时半个多时辰。 速度最快的三名选手在终点之前干起了架,最后被第四名半背半拖扛着猪,利用掩体顺利爬到了终点线,摘下了桃子。围观庶民和看热闹的袍泽,一个都没出声提醒。 三名选手:“……” 在一众正经画风的比赛项目之中,总会夹杂一两项画风很不正经的奇葩项目。 例如某个冰嬉项目就是俩参赛选手为一组,两人三脚,最先冲过线的胜利――平地上还好说,但问题是在冰面上。哪怕每人都做了厚实的保护,仍被摔了个头昏眼花。 众人:“……” 严重怀疑沈君办这场活动的初衷。 说是让他们放松玩乐…… 其实就是在玩他们吧??? 第一天结束,人均累趴,不想动弹。 整个活动维持五天。 第六天就是大年夜。 唯一让他们感到欣慰的是大年夜那天也会有一场不输开幕式的烟花表演盛典,庶民可以选择在家中吃完团圆饭,然后出来观看表演,给这一年画上圆满的句号。 这几日,庶民过得心满意足。 冒着风险去外地进货的商贩也赚得盆满钵满――尽管庶民购买力并不强,但人数多、持续时间长,进来的几批货都被吃下,没吃下的也被治所出面高于收购价清仓。 一些商贩眼尖看到浮姑的潜力。 又与治所名下“浮姑百货杂铺”签了几笔生意,一个个笑的比花儿还灿烂。 年三十,治所。 沈棠除了第一个比赛日出去玩了会儿,其他时间都蹲在治所办公,这几日更是算盘不离手,算珠被拨得噼里啪啦响。祈善也难得没有出差,还拉了顾池当苦力算账。 这也跟他们前阵子醉酒丢人有点儿干系,希望时间能淡化众人脑海中的记忆。 “主公,算完了。” 沈棠接过顾池递来的书简表格。 他们三人在统计这几日小集市以及各家商铺的大致营业情况,还有收上来的市税,虽然只是一笔小钱,但――这是沈棠给浮姑投入大量资金后,第一次看到了回报。 “哎,难啊……” 沈棠欣慰的同时又开始叹气。 现在这些商贾,全是沈棠命令治所去说服的,用了各种让利手段,但都是小商贾,经营规模小、经营货品少,一旦断货还不能很快补上来――诸如这几日卖得最好的花灯,开幕式第二天就卖断货,浮姑一盏花灯难求,商贾只能眼睁睁看着顾客流失。 现在再去进货,只能等上元节再卖。 错过上元节,囤积花灯就是压库存。 商贾生意不好,赚不到钱,沈棠这边也收不上市税。再加上开春之后还要购入种苗以及相关农具,需要规模大、信誉好、货源多的大商贾。而这,偏偏是浮姑最缺的。 穷乡僻壤,人家也不肯来扎根投资。 心里愁着事儿,过年也过不好。 “主公,不若让池去一趟天海。” “去天海?找吴贤帮忙?这不太好吧?这会儿上门不是提醒人家,赵大义还没回去跟家人过年么?虽说要帮咱们在河尹站稳脚跟了再离开,但吴贤硬要招他回去,咱们也没辙。”赵奉太好用,她都不想还人了。 没想到,沈棠这边还没派人过去,天海那边已经派人过来了。 ------题外话------ |??ω?`) 这是半章,晚上还有剩下半章(也可能是四千字章节) PS:求月票啊,月底只剩今天和明天了,呜呜,月票过期了多可惜,对吧,给香菇嘛,不浪费,嘻嘻。 321:徐家徐解 “天海来的人?吴贤的人?” 一说起天海,沈棠就想到吴贤。 事实也如她猜测那般。。。 “吴贤来跟我要赵奉?不至于这么小气吧?他的心腹爱将在我这里也没受委屈啊……”沈棠用最无辜的脸,说最不要脸的话,末了还是叹气招手,“带人过来吧……” 天海使者被引到简陋的待客正厅。 说是待客正厅,其实就是沈棠每日办公的地儿,啥装点门面的摆件都没有,有的只是一摞又一摞的书简公文。她本来就穷,吴贤也知道她穷,没必要打肿脸充胖子。 “使者如何称呼?” 吴贤派来的使者是一名相貌不算出众的男子,看外貌三十许,身着儒衫,气质儒雅,形态文弱,头戴一顶錾刻暗纹的皮质小冠。虽不健硕,但也不会给人羸弱之感。 “天海徐解,字文注,见过沈君。” 此人来之前显然做过功课。 见沈棠身形不高,外形年幼,相貌��丽,竟无一丝惊讶,更没有露出丁点儿轻慢和孤傲。相反,姿态恭敬谨慎,完全将沈棠当作与主公吴贤一个层次的人物对待。 徐解? 徐文注? 完全没有听说过。 先前盟军帐中也没看到他的身影。 沈棠也不寒暄,直奔主题:“不知吴兄派你来所谓何事?可是吴兄那边有什么?” 徐解笑道:“吾主命吾来此贺沈君新禧,特地送上新年贺仪,还请沈君一观。” 他掏出一封封了火漆的信函。 不用说,这就是吴贤的新年贺信了。 下人将信函接过转交给沈棠。 沈棠掩在鬓发下的耳根微红。 尴尬了。 完全忘了这茬事情。 按常理,她也该给盟军之中有过“交情”的前任盟友送去新年祝福和一些土特产,价格高低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一份“心意”――顺便告诉对方,自己还惦记他们。 _(:з)∠?)_ 沈棠一边取来小刀小心翼翼解开火漆,一边略带尴尬地讪笑道:“此事是我不对了,理当是我派人向吴兄拜年的,只是河尹病灶积习生常,忙碌起来也什么都忘了,待使者回去,劳烦使者替我向吴兄赔礼道歉……” 徐解心下微诧。 他没想到沈棠会这么痛快承认。 按照正常逻辑该狡辩弥补才对吧? 如此坦荡,倒是让徐解高看两眼。 他道:“不妨事,吾主命吾来河尹之前,便说了此事,猜测沈君会被河尹俗务纠缠,再加上帐下可用之人不多,怕是无暇分,更遑论顾及这些人情琐事。” 徐解来见沈棠之前也打听了。 治所一天没有停工。 连大年夜也没有封闭休假。 徐解初时还不相信。 一过来看到沈棠身边一堆接着一堆的书简,办公环境简陋,大冬天连一盆炭火都吝啬,穿着亦朴素,丝毫看不出一个势力主公该有的门面,倒让徐解生出几分好感。 沈棠忙羞惭道:“使者莫要再说了。吴兄助我良多,与他相关的事情又怎么会是普通的‘人情琐事’。哎,倘若有机会,我是要亲自去天海向吴兄道歉的……” 徐解只是浅笑应对。 谁也知道沈棠这话就是场面话。 她又不是吴贤的附庸,也没有靠着吴贤的接济过活,两家势力虽悬殊,但在地位来说,沈棠跟吴贤是平起平坐。所谓“亲自去天海向吴兄道歉”之类的话,听听就好。 当真就不必了。 沈棠拆开吴贤的来信。 信中前半段都是简简单单的唠家常。 沈棠逐字逐句认真看下来,略微有点儿心虚――毕竟她暗中还跟着谷仁“背刺”了吴贤,河尹本来说好是借,但她借谷仁之手,让郑乔封她为名正言顺的河尹郡守。 吴贤没将她记小本本上,还专程派了人给她送新年贺仪,让沈棠怪脸红的。 唠完家常又问起了赵奉近况。 恰巧,徐解也问起了赵奉。 沈棠:“……” 她该怎么回答? 吴贤的宝贝六骁将之一被自己指挥着又是拆房、又是搬砖、又是耕地?这厮要是知道自己的宝贝眼珠子被这么对待,不知道要多心疼。沈棠只得避重就轻地回答。 赵奉很好,吃好、喝好、睡好。 徐解微微一笑,非常温和有礼地说起他与赵奉是同僚,私下关系不错,因此他在离开天海前,还收到赵奉家眷的委托――嫂夫人拜托他转交几身衣裳鞋袜给赵奉。 “瞧瞧时辰,赵将军这会儿应该还在城外忙着,估摸着晌午以后才会回来。使者是要等一阵,还是我派人领你过去寻他?” 沈棠心底忍不住嘀咕――吴贤不会真怀疑她扣着人不放吧?赵奉一十二等左更,私属部曲都带着,他要走自己哪扣得住?面上仍温和周到,将无害进行到底。 “在下不急,这两日便叨扰了。” 沈棠内心继续嘀咕。 好家伙,这是要留下来考察? 嘴上不仅不能反对,还得笑嘻嘻欢迎,让人安排好徐解住所,再弄一个“导游”。 沈棠思来想去,将重任交托到顾池手中。纵观整个浮姑城,没谁比他更合适了。 “劳烦望潮打听清楚徐解的真实来意。”沈棠踮脚拍拍顾池肩膀,“任重道远!” 大家伙儿都是孤家寡人的好处就是过年加班不用放年假,反正回家也就一双碗筷,多孤单寂寞冷,唯有工作能让人忘记忧愁与寂寞。沈棠安排起来丝毫不亏心。 “主公怀疑此人另有目的?” 沈棠道:“我上回也算是得罪吴贤,要说吴贤完全没有芥蒂,也不太可能吧?吴贤的性格倒还好,但他身边的秦礼可是元良盖过章的‘非善类’,我自然会担心。” 顾池:“……” 这约莫就是乌鸦笑猪黑。 祈善自己就很“善类”了? 不过,招待徐解? 他愿意。 徐解是谁啊? 沈棠作为主公不清楚,但他作为幕僚,肯定要将附近势力情况摸清楚,这个徐解自然也是情报目标之一。徐解出身天海徐家,乃是徐家长房长子,而徐家…… 这么说吧―― 浮姑七家地头蛇经年累月的财富不够人家一家打。徐家在天海权势不是最大的,但绝对是最有钱的,族中经营范围广泛,还有不少“跨国”生意,是吴贤势力的“大财”。 ------题外话------ (?ω?) 写完了突然想起来…… 如果徐解自称的话,就是“解如何如何”…… 好像跟杨都尉的“杨公”名字一样占人便宜。 PS:_(:з)∠?)_,咱就问,大家伙儿还有月票吗? 322:打秋风(上) “天海徐家?徐解来头这么大?” 沈・穷鬼・棠突然狠狠羡慕吴贤。 ??? 看看人家,这才是一个势力主公正确的打开方式,能获得轻松一打七的徐家襄助。。。哪像自己,一钱恨不得掰成两钱花,关键这样节省还不够花,整天过得捉襟见肘。 她穷到了什么程度? 正月初六送穷鬼知道吧? 被扫地出门的就是她。 顾池扑哧笑出声,触及沈棠的目光,他忍下笑意道:“主公倒也没这么穷。” 沈棠撇嘴:“你惯会宽慰我。” 顾池彻底绷不住大笑出声。 沈棠:“……” 杀伤力不大,侮辱性很强。 这有什么好笑的吗? 另一厢,徐解跟他带来的人也被安顿好住处,住所是几家地头蛇的老巢,一部分建筑在打斗中损毁了,剩下的拾掇拾掇还能用,这已经是浮姑城最好最体面的“客舍”。 沈棠自己偶尔忙起来都住帐篷的。 此处离治所也不远。 随侍整理好床榻又取出一套茶具。 徐解示意他不用忙,把玩着腰间日月同�N纹饰的玉佩,那枚玉佩质地温润细腻,便是不懂的庶民也能一眼看出它的不菲价值:“你一路看来,觉得沈君此人如何?” 随侍想了想,说了句公正评价:“沈君此人年纪虽幼,行事却有章法,且――” 徐解临窗坐下,看着窗外缺人打理而略显萧瑟破败的庭景,抬手示意随侍继续说下去。随侍道:“私以为不能被沈君年纪蒙蔽,一无家世、二无底蕴、三无声望,却能得几位文心文士倾力相助,又岂会是黄口小儿?” “道理是这么一个道理,但偏偏有人不懂。”徐解想到吴贤帐下不同的声音,摇头,“我虽不喜秦公肃,但平心而论,吴公帐下论识人之能,秦公肃必在三甲之列。” 先前出兵讨伐彘王叛军,四宝结盟,徐解没跟着过去。事实上,吴贤帐下相当一部分精锐都没去,太暴露家底也容易惹来郑乔猜忌。因此,这批人并不清楚沈棠。 听到秦礼的转述,也不以为意。 甚至嗤之以鼻。 沈棠帐下人手兵力连赵奉都比不上,此人能破除河尹周遭土匪,在浮姑站稳脚跟,想必赵奉出力最大。靠着别人的兵力,那算什么本事?对秦礼提出的“警惕为上,打压为中,拉拢为下”的提议,浑不在意。 这般重视,也太给这破小孩儿脸面了。 帐下东拼西凑的人马过两千了吗?这两千中,能称之为精锐的,有一百吗? 至于被秦礼忌惮的“恶谋”…… 说句不中听的话,“恶谋”侍奉的主公根本不用担心好伐?秦礼忘了自己前一个主公,恶谋祈善之前的几任主公都是怎么死的吗?只要祈善在,沈棠必会死于非命。 其他的文心文士? 康季寿、顾望潮很有名吗? 唯一一个有名声的“褚曜”还是蹭死人的热度,褚国三杰是众所周知的凉了。 再说武胆武者…… 也就一个十等左庶长共叔武了。 共叔武这名字没听过。 此人作为十等左庶长却连自己的私属部曲都没有,以后战场统兵也是一大弱点。 这真就是一个草台班子啊。 不,草台班子都比人家精致许多。也不怪吴贤帐下多人对沈棠不以为意,认为秦礼的提议实在是小题大做了。来河尹之前,针对沈棠的事情,吴贤帐下还论了两场。 徐解对沈棠态度中立。 不主张拉拢,也不主张打压,也不主张当穷鬼打发。如今的局势还很难说,郑乔一日不倒,诸如吴贤、谷仁、沈棠之流乖乖经营好各自地盘,照顾好治下百姓就行。 其他的? 呵,还太早了。 随侍也道:“先前的河尹是什么情况,家长最清楚了,但吾等一路行来,河尹治所浮姑已有欣欣向荣之态势……家长,沈君真正入主河尹才多久啊?一月还是两月?” 徐解道:“差不多两月吧。” 随侍又问:“满打满算俩月,这么一个穷山恶水搁在其他人手中,可能盘活?” 徐解道:“难。” 其他人收到的消息都是浮于表面。 河尹境内,集乱、穷、庶民恶为一体,但具体怎么乱、怎么穷、庶民如何恶,却说不出个一二三。但徐解就不一样了。徐家主要根基在天海,其他地方也有沾手。 作为天海的邻居,自然也试过向河尹扩展地盘――结果么,呵呵了。连商贾都不愿意跑来做生意,只能说明这地方的确穷得榨不出油水,再加上几个地头蛇豪强压迫……河尹就是一株树心空洞,树根腐朽的死树。 如今,这株死树却能枯木逢春。 徐解道:“咱们出去走一走。” 他作为吴贤的使者,吴贤又是沈棠的“吴兄”,这一头衔不仅能保证他在浮姑畅通无阻,还能保证他有专门的“导游”领路介绍。只是,徐解没想到“导游”会是顾池。 沈棠帐下四个文心文士之一。 二人互相见礼。 气氛融洽,很快便以表字互称。 顾池姿态磊落,带着徐解到处逛,跟沈棠一样不去管什么面子工程,大大方方展示自家的穷,穷得理直气壮。徐解甚至还从顾池脸上读出了隐隐约约的自豪。 徐解:“……” 这有什么可自豪的?转念一想,能令枯木逢春,也确实值得自豪。 殊不知,这跟打秋风一道理,要诀就是“不要脸”、不能“端着”,穷得坦坦荡荡。 顾池带着徐解来了西南角。 运动会的“主会场设施”还未完全拆解,看着凌乱得很,顾池解释:“文注来得迟了几日,若早来几日,还能赶上运动会。” “运动会?” “嗯,主公想让庶民也跟着乐一乐。”顾池没隐瞒,主动说了点儿,徐解有心,随便派个人就能打听一清二楚,没隐瞒的意义,“池私以为每年都能办一回……” 徐解何时听过这些,当他听到活动有骑猪项目,第一的勇士是扛着猪冲到终点,还捡了漏,奖品是沈君从猪仔养大的大肥猪,讶然之余也被逗笑:“当真如此?” “望潮,这又是何处?” 不知不觉,他被带到“浮姑百货杂铺”门口,店门大敞,货架林立,隐约还能看到店中有几人在货架前驻足迟疑。看着像商铺,但他又确实没见过这种形式的商铺。 ------题外话------ |??ω?`) 月底最后一天,最后几个小时了。 大家康康自己还有木有月票嘛…… 在QQ阅读还差92月票??? 在点娘这边还差125月票??? 晚上还有六千字_(:з」∠?)_ 323:打秋风(中) “这是?” 徐解面露好奇。 顾池笑着邀请他进去看看。。。 一边介绍:“这是治所开的铺子。” “治所开的铺子?是沈君的意思?” “是。” “这倒是奇事儿。” 徐解没想到这位年幼的沈君还懂商贾之事,要知道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各地政策多以抑商政策为主,商贾不事生产却掌控着大量的钱财,历来被当政者忌惮。 小商贾也就罢了,做点小生意养家糊口罢了,而那些大商贾,身后无一没有世家豪强的影子。他们手中一般都会养着一批私兵,走商之时,列队而出,车马鼎盛。 不然怎么保护贵重货品安全? 越是大商贾,手中私人武装力量越强,这本身也是个令人忌惮的不安定因素。 因此,历来都要限制商贾的地位,设置高额的市税,也有利于治下民生稳定。 商贾是不入流的,地位末等。哪怕是徐解背后的徐家也很少亲自沾手生意,全是交给下人、亲眷或者关系比较远的旁支亲戚打理。一地郡守亲自搞生意,少之又少。 说出去其实挺掉份儿的。 不过,徐解作为徐家家主自然不会这么想,徐家能有今日少不了家中各项基础产业,没这些,族中子弟吃穿嚼用靠什么来?人长得再高,双腿还是要踏着地的。 他跟着顾池有说有笑地踏入“浮姑百货杂铺”,一入内便被塞了一只小小的竹篮。 “这是?” 顾池道:“是竹篮。” 徐解当然知道这是竹编的竹篮。 甚至还知道浮姑附近有竹林。 但递给他一个竹篮做什么? 顾池也向“导购”要了一只竹篮子,垮小臂上:“主公唤其为‘购物篮’,用来装杂铺内的货品。文注,若要货架上的东西,只消唤人过来,打开给你取下来就行。” 一段时间发展,百货杂铺里的货品种类也多了起来,不似一开始那寒酸的几样,货架还重新打造一番,加上了竹制的小门。 客人要买的时候让“导购”开门取下。 这么做也是出于安全考虑。 沈棠不吝啬用最坏的一面揣度人性,浮姑毕竟是穷地方,穷山恶水出刁民,开放式货架容易频繁被盗窃。每个客人都派人盯着也不现实,干脆就给货架按个门。 客人进店选好货,再让人去取。 当然,一些比较贵重的货品是不放在货架上的,只有一个样子货,要去库房取。 之后去柜台门口结账就行。 徐解听得入神,喃喃:“还能这般? 百货杂铺面积比之前大了许多。 货架与货架之间可以轻松站两个人。 徐解又注意到货架商品下面挂着竹片。 这种竹片一般是用来标价的,他也知道,但新奇在于竹片上面不是熟悉的字,而是一些奇奇怪怪的图案,问:“这是?” 顾池道:“价格。沈君觉得庶民很难认懂复杂的数字,便取了几个比较简单的图案代替不同的数字。店铺外头的牌子第一行便写着从零到九的数字。庶民记起来简单,记住每个图案对应的数字,进店就不再需要频繁问价,直接看标价牌子就行。” 徐解一边认真听一边认真记。 “原来如此,确实新奇。”文字数字也简单,但对于庶民而言还是不好记。 正常情况下,像浮姑百货杂铺这么大的铺子是需要不少人打理的,但客人能自己看标价、挑选货品,无形中是压下了铺子的成本,管理起来也更加方便。 在徐解看来,这些都算得上“商贾经营秘籍”,顾池却没隐瞒的意思,出奇得坦荡直率,不仅大大方方让他看,还仔仔细细向他解释,热情好客到让徐解受宠若惊。甚至让徐解产生一丢丢的怀疑――眼前这相貌羸弱的青年,他真的……是个文心文士? 这画风不太对劲啊。 进来逛啥也不买,徐解面子挂不住,便意思意思买些贵的,也算交“束��”了。 以徐家大家主的眼光来看,杂铺内的货品都不上档次,转念一想也能理解,毕竟是面向庶民的铺子,东西太好人家也买不起。 徐解在顾池陪同下将每个货架都看一遍,还真让他发现一些有意思的规律。 诸如货品会根据使用途径分类,这能大大节省在杂铺内滞留以及找寻货品的时间,目的性会更加明确;诸如比较常用的货品会放在手可以轻易够到的地方,太高或太低的位置摆放使用频率不会太高的物件…… 徐解琢磨透这些。 道:“沈君此举不在于利啊。” 顾池问其何意。 徐解笑着抬手指着周遭这些货架:“若是商贾,定要想法让进店的顾客在店内多停留,多停留才能多买,再将昂贵的、利润高的放在最顺手的位置……只是纵观杂铺内的布局,完全与此相悖,故而,沈君意不在利。” 顾池:“……” 防失联速加📌WeChat: [+V:j][i0701][i][] 好家伙!!! 不愧是天海徐家的长房,这厮果真是个奸商!这才进店多会儿就想了这么些!!! 哦,现在还是家主了。 不愧是能成为家主的男人! 顾池调整微表情,免得露馅儿。 此时徐解也招来“导购”说要几坛酒。 “导购”是个五大三粗的男人。 此前是干土匪的。 之后被沈棠收编旗下,因其对数字敏感,算数能力不错,长相也比较亲民,于是被调来这里干活。他看了一眼顾池,面有难色:“这每日限量供应,以‘酒条’换取……” 徐解懵了一下。 什么“限量供应”? 什么“以酒条换取”? 又是陌生新奇的词汇。 这些问题问顾池就行了,而顾池眼神示意待会儿再细说,转首对“导购”道:“文注是沈君的贵客,不同于他人。你去取来就是了,若有人问起便说是我的意思。” “可这不合规矩……” “导购”越发为难。 徐解正琢磨这是什么意思,却听耳畔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男声,还带着几分莫名调侃:“老夫当是什么事情呢。规矩便是规矩,岂会因为你顾望潮就不顾规矩?” 徐解循声看去,眼睛一亮。 无他,此人一眼看去便不凡。 顾池苦笑:“杨公。” 他侧过身露出身后的徐解。 杨都尉只是微微一瞥便知这位真是“贵客”,浑身上下都透着“贵”气,也打消了看顾池热闹的心思。冲“导购”招手,吩咐道:“你去后边儿将吾那几坛取来,快些。” 说完又对顾池说:“酒条你出。” 顾池好笑:“行行行,不会坏了规矩。” 没多一会儿,几坛酒全部取来。 柜台这边,杨都尉让徐解检查每一件有无问题,然后冲顾池说道:“结账。” 徐解这才看到所谓的“酒条”。 只是很普通的木片。 看起来像是契卷一样的东西。 徐解不解问:“不能用银钱结账?” 这又是什么门道? 杨都尉记上账,道:“其他可以,但每日限量供应的不行,必须以‘酒条’契卷结账。日后庶民稍稍富裕,或许就撤掉这限制了。” 徐解点点头,来了人家地盘就该遵守人家的规矩,他也没非得搞特殊,只是按照正常价格折算银钱给了顾池。毕竟是自己要交“束��”,哪里还能让顾池掏钱? 只是没想到这穷乡僻壤还有这般好酒――方才验货查了查,清冽酒香扑鼻而来,以他的经验来看,这绝对是质量上佳的美酒。 也难怪要“限量供应”。 应是货源稀少? 徐解一问才知不是这么回事。 酒很多,非常多。 顾池开始了他睁着眼睛胡诌的表演――沈君祖上经营酒业,祖传不少酿酒良方,可以用最少的耗损酿造出最高质量的美酒。 保证每一坛都是差不多的品质! 最重要的是―― 顾池刻意停顿,卖了个关子。 待徐解看向他的目光写着好奇和求知,他才继续往下现编,沈君手中这些祖传的酿酒良方都是从言灵之中萃取灵感,加以改良,并且经过一代又一代人的精进。 因此,这些酒也比寻常的酒多了一些妙用,对文心文士和武胆武者颇有增益。 徐解一听便惊了,忙问。 “此话可当真?” “自然是真!吾主视吴公为兄长,此等小事,又岂会欺瞒?”顾池仿佛被冒犯,露出一副“你怎么能怀疑两家主公纯洁的兄弟/妹情谊,这种小秘密都隐瞒的还是真兄弟、妹吗”的表情,真情实感,看得徐解都懵圈了。 内心不由得打起了鼓。 他们俩关系竟然这么好? 还是说―― 沈君年幼将自家主公逢场作戏的称兄道弟当了真,所以什么都不隐瞒,赤诚相待?脑中浮现这猜测的徐解有一点儿微妙的慌,仿佛无耻骗子骗了纯真小孩儿。 不过,徐解也不是那么好哄的。 是真是假,回去查验便知。 若真是那么珍贵稀罕的美酒,没道理摆在杂铺货架上,普通庶民也可以用“酒条”兑换,徐解还看到有其他不同品类的条子。 但,易被戳穿的谎言也没必要撒啊。 徐解少不得试探一番。 试探什么? 试探这份“感人肺腑的兄弟情”! 他就不信真有人把逢场作戏当真的。 徐解故作好奇那些“条子”。 顾池道:“文注说那些契卷?还不是因为主公手中虽有粮食以及浮姑地头蛇抄没的家产,却没足够的铜钱。只是,私铸钱币可是违法乱纪之事!庶民交易又多用铜钱。无奈之下,便将手中钱粮换成这些契卷,暂代铜钱,好歹先撑过这阵子……” 他说得有理由条、脉络分明。 至少在逻辑上是完全说得通的。 “条子”代表着铜钱。 代表着沈棠手中的钱财。 但没透露“条子”真正的大用途!更没说沈棠便是用这些“条子”将有限的资源循环往复的利用,这些“条子”可以当钱用!而在不崩溃的大前提下,她想搞多少就搞多少。 顾池热情招待徐解。 带着他参观浮姑的角角落落。 让徐解看到浮姑的穷,也看到浮姑焕发的活力、潜在的勃勃生机,一番推心置腹,倒显得徐解防人之心显得小人做派。 一圈参观讲解下来都过去俩时辰了。 顾池一看天色,笑得干净:“这个时辰,大义也该从城外回来了。听主公说,文注与大义乃是至交好友,私交甚笃?” 徐解嘴角微微一抽:“……” 怀疑沈棠帐下是不是有点毛病。 三分客气能夸张十分。 一分交情能当十二分真。 他跟赵奉是有些私交,但两家只是正常交好,徐解跟吴贤帐下其他五位骁将关系也不错,毕竟得罪这些实权武将没什么好处。 能交好就交好,不能交好也不得罪。 ------题外话------ ?(′?`?) 这章三千五啦,还有两千五在写啦。 Q阅这边还有几章月票红包,记得别忘了领,手快有手慢无哦。 起点这边,暂时是爬到第一了(???真不容易),不过这点差距对第二那个氪金大佬来说就是洒洒水啦,随时可能被偷家。所以,最后一小时二十分钟,香菇也要努力求月票,求你们啦。 324:打秋风(下) 帮赵奉家眷转交几身衣裳鞋袜? 这只是举手之劳,并不能说明什么。 只是,既然顾望潮这么说了,那他就顺着台阶去见一见赵奉,了解具体情况。。。 那酒是真是假,一问便知。 倘若是真―― 作为徐家家主,他看到了良机。 若只是寻常美酒,虽有利益可图,加之天海、河尹两地也不算远,一来一回也能赚不少,但中间还夹杂着主公吴贤的态度,这点利润便不足以让徐解真正心动。 但―― 这酒真对武胆武者、文心文士有益呢? 饶是徐解也无法真正淡定。 “赵将军住在这里?” 徐解看到西南角落一堆简陋帐篷。 帐篷营地附近还有兵卒巡逻。 不消说,这就是赵奉的私属部曲了。 怎么会被安排在这里? 顾池似乎没听出来徐解话中之言,敬佩地赞道:“赵将军练兵有方,意志坚定,吾辈所不及。每日勤耕不辍,以身作则,与帐下兵卒同吃同睡同住,令人倾佩得很。” 听顾池如此诚挚地夸赞自个儿的同僚,徐解嘴角抽动,一时无言以对…… 倒不是说赵奉不好,只是―― 这夸得也太让人羞耻了。 顾池内心撇嘴。 他这真是大实话,只是稍微美化了点。 沈棠其实有给赵奉安排好的住处。 不过赵奉并不喜欢。 武胆武者平日里不多吃亏苦练,真到了战场就该吃敌人的杀招,人头落地了。 直言安逸会消磨他的意志。 便跟他的私属部曲在西南角扎营。 当然,也方便劳作。 营地离西南角工地近,离城门也近。 顾池在营地这边也算是熟面孔了。 “你们家将军回来了没?” 负责管理营地的心腹属官跟着赵奉见过徐解,惊讶之余也立即行了一礼,迎二位进营帐等着,外头风大。一边引路一边道:“将军未归,但按照往常时间,也快了。” 徐解笑道:“你家将军又去狩猎了?” 赵奉跟其他高等武胆武者不一样。 人家除了辛苦修炼还有个人爱好。 左牵黄,右擎苍。 锦帽貂裘。 差不多就是这个味儿。 每次出去都能猎到不少野味。 主公吴贤也跟着凑热闹出去好几次。 心腹属官:“……” 他下意识将余光挪到顾池脸上。 后者眼神没有丝毫的心虚和闪躲。 心腹属官还能咋办? 跟着嘿嘿尬笑呗。 顾池笑得自然且温和――自家主公说过,只要自己不尴尬那么尴尬的就是别人。 徐解:“???” 直觉告诉他二人的眼神官司有问题。 只是他没在意。 不管如何,这是赵奉的心腹属官,赵奉的立场就是他的立场,即便他跟顾池有所隐瞒,隐瞒的真相也对自己无害。徐解安心坐下来,心腹属官很有眼色地端来茶水。 徐解笑着摆手,示意他不用忙碌。 又问顾池:“望潮酒量如何?” 顾池谦逊道:“尚可。” 徐解解开了酒封,清冽酒香扑鼻,光是闻闻就勾起酒虫了:“你我二人一见如故,短短半日便似认识多年,这也是缘分。反正大义还未回来,你我先对酌两杯如何?”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徐解见顾池面色无异,心里打着鼓。 如此有信心? 莫非这酒真的是…… 徐解亲自倒酒,二人碰碗。 碗沿搁在微厚的唇边,饮了半口。 酒香在口齿间蔓延。 正要咽下,帐篷被人猛地打开,紧跟着粗犷熟悉的声音传来:“文注何时来的?” 徐解一抬头。 嘴里那一口酒险些要喷出来。 所幸他涵养好、定力强,硬生生忍了下来,又急匆匆咽下去,呛了一口酒水。 “咳咳、咳咳咳――” 他咳嗽得满面绯红,眼眶湿润。 赵奉满脑子问号。 “文注这是?” 见了他也用不着这么激动吧? 心腹属官内心的白眼都要翻上天灵盖了――为啥?还能为啥?徐解先生还不是被自家将军这副活脱脱田间老农的装扮惊到了?要不是这副魁梧身材一看就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谁瞧了赵奉都要以为他是哪个农家老汉呢。自家将军耕地真是越来越熟练了。 _(:з)∠?)_ 赵奉没管心腹属官的心思。 他正要上前帮徐解拍背顺顺气――这位“大财”要是出个好歹,自家主公能扒了他的皮――结果刚一走进,徐解就嗅到他身上酸臭汗味,还夹杂着说不出的泥土气。 徐解:“……” 三清在上! 赵将军这是从什么泥巴地打滚回来吗?还是出门狩猎踩空摔泥坑了?他的眼神过于直白,看得赵奉也跟着紧张起来,最后还是顾池出来打圆场才将这桩插曲揭了过去。 他将还未喝的酒碗放下。 笑道:“池手中尚有俗务还未处理完,既然赵将军回来了,想必故友重逢有许多话要说,池先告退。若有其他事情,可差人告知。” 言毕,行礼退下。 徐解起身送别。 待顾池离去,徐解才问赵奉:“将军这一身……从何处来?怎得这副模样?” 赵奉:“……” “不便说的话,那……” “没什么不便说的,田里回来。” 徐解:“???” 心腹属官硬着头皮道:“将军耕地之术越发精妙,昨日便耕地两百多亩呢……” 徐解:“???” 赵奉笑骂道:“去干你自己的事情去,要真这么闲的话再多操练操练……” 心腹属官急忙告退。 徐解看看营帐门口方向又看看赵奉。 “耕地……两百亩是怎么回事?” 赵奉含糊道:“就是……那么回事。” 徐解:“……” 好半晌才弄清楚赵奉帮沈棠都干了什么,一时不知该惊叹赵奉竟然也有这样的好脾气,还是咋舌沈君有这胆色让十二等左更干这事儿。最重要的是,自家主公知道了还不心疼得抹泪? 徐解头疼。 “可也不能由着沈君挟恩图报!” 赵奉见他这么说,忙解释道:“倒也没有如此严重,沈君是老夫平生所见最为赤诚坦率之人,赤子可嘉,帮了又何妨?耕地也没那么无趣,权当是换个身份体验乐趣。” 要说“挟恩图报”,这是没有的。 沈棠那些道理他也仔细琢磨过。 确有几分道理。 徐解闻此,问:“赵将军这般说,可见对这位沈君评价颇高,此人当真这么好?” 赵奉回答之前慎重想了想。 点头。 他是跟着沈棠一路来河尹的。 沿路发生的一切,他也冷眼看在眼中,也没错过沈棠面临的种种窘迫。之后一夜乍富,沈君也没耽于享乐,反而将每一分钱都精打细算用在庶民以及振兴浮姑城上头。 还有那一夜煞费苦心准备的开幕式烟火,算上沈棠,一共五名文心文士,大张旗鼓只为博庶民一笑。反观其他人则是费尽钱财博美人一笑,庶民从不在他们的眼中。 连年节都不封笔休息。 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 若真是表里不一之徒,早露出狐狸尾巴了,但赵奉冷眼看着,并未发现破绽。 再者―― “文注有所不知,沈君身边这些文心文士,多也是如此。相较于利益,更注重心境品格,倘若沈君真是小人,他们也不可能如此死心塌地。”为爱发电更注重精神层次需求。 要求标准相对也会更高。 沈棠也算是赵奉的一个墙头了。 当然,他的本命还是主公吴贤。 徐解彻底放下了戒备。 他笑意多了松快,直到目光落在酒坛上,便跟赵奉印证另一桩也是他最在意的事情:“赵将军,这些酒――当真对文心文士、武胆武者有增益?” “酒?” 赵奉嗅了嗅。 笃定道:“这是沈君那边的酒。” 至于徐文注问的问题,赵奉仔细回想。 还别说,还真有增益呢。 他道:“确有此事。” ------题外话------ (σ???)σ..:*☆ 超级感谢大家在2月份的鼎力相助,特别是月末争月票最激烈的时候,香菇守住第一啦,这可是写小说这么多年,第一次拿下月票榜首。 同时也非常感谢Q阅的宝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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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厮穷得只剩下钱。 于是,答案呼之欲出。 得出这一结论的赵奉瞬间不慌。 内心飞速衡量利弊起来。 浮姑城乃至河尹也没拿得出手的特色产业,即便能恢复民生,但后续的发展却不容乐观。若能将沈君手中的酒打造成一面招牌,从徐文注手中薅一些钱出来…… 啧,也不失为双赢美事。 心腹属官仍不解。 赵奉笑道:“不懂就不懂吧。” 此事不会触及主公吴贤的利益,徐文注也能从中牟利,沈君也能缓解财政危机,一举数得!如此,他装聋作哑,只当成人之美。 倘若徐解不慎亏钱了……做生意有风险,这世上哪有不亏钱只赚钱的好事儿? 与此同时,顾池在跟沈棠邀功。 加班加点工作的沈棠:“???” “不是让你打听徐解来意……” 顾池:“这事儿早打听清楚了。” 这又不是多难的事情。 徐解此人是很谨慎,顾池也没旁敲侧击、试探他的口风,这样太刻意了,也容易被看穿。只是徐解千防万防也防不住顾池的文士之道不按理出牌,被顾池套了个干净。 简单来说,徐解是中立派。 吴贤帐下有两派声音。 以秦礼为首的“忌惮派”。 以天海本土实权为首的“无视派”。 徐解则是两不沾的中立人士。 吴贤挑选他当使者也有立场因素,让徐解过来送个礼,顺便联系赵奉,弄清楚沈棠最近搞了什么东西。徐解此番见闻以及态度,相当大程度会决定吴贤之后的立场。 沈棠听了半晌,咋舌。 “吴昭德这么瞧得起我啊?” “我不就坑了他一回吗?” “这么玩儿不起?” 沈棠直呼自己冤枉。 现在这点草台班子要是被吴贤盯上,往后的小日子可就不好过了。想她开局流放,难得找到块能栖息的地盘,为此也付出无数精力和心思,说什么也不能随意丢掉。 顾池熟练从沈棠庞大复杂的心声中提炼重心,笑道:“主公无需担心,事情倒也没这么严重。赵将军对我等并无微词,这徐文注也不是不能‘买通’之人……” 他不止漂亮完成沈棠交代的打听任务,还超常发挥,准备从徐解身上薅羊毛。 沈棠问:“酒?” “主公难道没发现?” “发现什么?” “所谓言灵化物,其本质是将由天地之气转化而来的文气或武气,化为实物。这点不止是主公,其他文心文士、武胆武者皆是如此。不同的是,主公所化之物可充作食物,而食物是可以被人体吸纳的,也就是说……” 喝酒其实就是在“喝”提炼过后的精纯・天地之气!这也就是为什么喝酒之后会觉得丹府变得活跃,丹府消耗的文气/武气也会加快恢复。精纯的天地之气容易吸收啊。 这就是“酒”对文心文士/武胆武者有增益的真相,说穿了就非常容易理解。 但外人不知道啊。 特别是徐解。 还以为这真是传承百年的酿酒良方。 沈棠瞬间明白顾池的用意,这是准备零成本・空手套白狼?徐解手中不止有钱,人家还有她这几日头疼的种苗和农具呢,这些都可以用“酒”去兑换,兴许还是友情价。 她承认,自己心动了。 再没什么比空手套白狼更爽了。 只是―― “……吴昭德或许会被说动,但秦公肃就不好说了,他简直是元良的头号对家黑粉,岂会眼睁睁看着徐文注跟咱们做生意?哪怕只是种苗农具也不会轻易松口的……” 顾池揶揄道:“祈元良造孽啊。” 沈棠道:“不许这么说元良。” 哪怕,祈善每树立一个敌人,便会有一只回旋镖扎在她身上_(:з)∠?)_ 沈棠预感这不会是最后一个。 说完又觉得自己口气太过孩子气,替祈善挽尊:“发生这种事情,元良也不想的。庆幸来的人是徐文注。他虽是士人,但也是徐家家主。他不可能看到暴利的垄断生意却不去做。望潮已经洒下鱼饵,静待大鱼上钩就行,只是――别做得太刻意了。” 顾池了然:“这是自然,主公放心。” “我这里还有件事情。” 沈棠取来计划书。 顾池借着豆大灯盏细看起来。 “土炕?” 沈棠一扫方才轻松,心情沉重地道:“浮姑附近还算好,但河尹另外两处有不少庶民冻死了,今日刚送来的消息,光昨日便没了二十三人……我就在想,要不搭土炕试试。” 反正还在建房子,顺手砌了。 话分两头。 徐・大鱼・解正在跟“鱼饵”较劲儿。 他不仅自己要喝也让随侍喝。 这名随侍是与他自小一块儿长大的侍从,负责保护他在外的生命安全,同时也是一个武胆武者。尽管实力不算强,但心细如发,总能发现常人注意不到的小细节。 他准备听听随侍的饮酒感言。 随侍看着几坛酒依次排开。 他默了默,问:“家长,这些全要喝?” 徐解道:“都喝。” 在食物缺乏的年代,酒也不是想喝就能喝到的,大部分酒水口味粗糙,味道寡淡。沈棠这边的几坛酒不一样,哪怕是随侍也没喝过几回这么好档次的酒。一碗接着一碗。 徐解问:“你喝了有甚感觉?” 随侍仔细感知丹府情况。 这酒一入喉,不多时,丹府便似下了一场甘霖,淡淡的暖意顺着经脉流淌至全身,仿佛写了个热水澡。这种感觉微妙,掩在酒水引起的热意下,若不仔细很容易混淆。 随侍仔细说了自己的感觉。 他的修炼速度不算快。 但这会儿,他没有刻意调动,丹府内的武气运转速度竟与修炼时候差不多! “家长,这绝对不是药酒能有的。” 徐解也不是毫无知觉。 眼底思索:“沈君这是准备做什么?” 他试探过赵奉。 赵奉显然是第一次听到顾池说的“酿酒良方”,也就是说,这消息可能是专门透露给自己听的。白日又不避讳地分享“商贾经营秘籍”,种种示好,背后自然有其目的。 随侍猜测:“交好家长?” 徐解却不这么想:“沈君很意外我的出现,显然是没想到天海会派人过来,又如何针对我提前布局设计?又如何知道来的人是我?交好?不尽然,但确有图谋。” 图谋什么? 徐解心中也有几分底。 他看着桌上经经散发酒香的酒坛。 言笑自若:“不好拒绝啊。” ------题外话------ |??ω?`) 还差一千字,明天补上来。 昨天为了第一时间退税,熬夜等个税APP正常,今天状态不太行…… 过几天万更庆祝2月榜首,嘿嘿。 326:下刀子了 随侍闻言心惊。 他道:“家长的意思是答应了沈君?若是如此,吴公那边怕是不好交代……” 作为徐解的贴身随侍,又是左膀右臂,他知道的内情不少,也清楚自家家长跟吴贤之间,徐氏和吴氏之间,存在的微妙关系。。。 吴贤所在的吴氏,祖上几代煊赫,出过不少三公九卿级别的猛人,国家更迭也不影响吴氏的繁荣昌盛。到了吴贤这一代也不见衰落,某种程度来说还更进一步了。 而吴贤呢? 此子少时有侠名,仗义疏财,交友广泛,脾性疏阔,有礼贤下士的美名,在天海这一代同龄人中间常常扮演领军人的角色,曾凭一腔热血带一群少年好友去剿匪。 久而久之积攒足够多的威望,不少好友也愿意以吴贤马首是瞻,干一番大的! 而徐解出身天海徐氏。 徐氏最广为人知的长处是什么? 有钱、有钱、还是有钱! 堆金积玉,富埒诸侯。 但论祖上建树、名望、根基,与吴氏根本不是一个量级,能拿得出手的族人后辈也不多,充其量只能说是“有巨财的乍富新贵”。徐解在吴贤帐下一贯出钱多出力多但吭声少,立场常年维持中立,多少也有这点短板的影响。与人为善,不主动结仇树敌。 随侍对这些非常清楚。 他担心家长这么做会被吴贤忌惮。 见随侍将担心写在了脸上,徐解哑然失笑,说道:“你想哪里去了?主公与沈君关系如何,还未可知呢。即便二人真的‘心不和’,在当下局面也得做到‘面和’……” 还是那句话,郑乔还没死呢。 主公吴贤过于出挑不是好事情。 沈君能在短时间内将河尹收拾成这样子,可见其能力,多一个盟友总比多一个敌人来得好。在外人,也就是郑乔看来,这俩人能互相牵制,远比一家独大来得令人安心。 主公和沈君大概率不会掰。 不仅不会,甚至可能来往密切。 在这个大前提之下,徐氏跟沈君有正常的商业生意往来,有什么问题吗? 而且―― 徐解淡笑:“倘若能借此卡住沈君命脉,令其不知不觉中依赖天海,从而松懈自身发展,变相成为下属附庸。河尹成为天海与其他势力的缓冲地带,更能令主公放心。” 随侍听得目瞪口呆。 “当真可以?” 徐解薄凉嗤笑:“如何不能?” 商贾亦有杀人不见血的雷霆手段。 而这往往被世人忽略。 随侍见家长有自家的想法,当即也不再多言。作为徐解贴身护卫、左膀右臂,他职责就是保护徐解的性命,以及执行家长下达的命令。哪怕这个命令是让他自戕! 徐解道:“明日再会会顾望潮。” 依他的猜测,沈君应该不会很快下场。 徐解的推测很有道理,但他没料到的是沈棠不是普通人,自然也无法用普通人的思维去揣摩推测。第二日晌午过半,徐解才看到眼底泛着青色、一脸困倦的顾望潮。 徐解不解:“望潮可是碰上难事儿了?” 微微凑近还能嗅到些许怪味。 顾池神色一言难尽,看到徐解面上挂着真挚的担心,他哇凉哇凉的心才终于转暖,半晌不语,在徐解一番追问之下,他才沉重地叹了口气。徐解一看便知顾池终于要亮出狐狸尾巴了,便听顾池叹道:“还不是主公……” “沈君怎得了?” 徐解非常配合地追问。 顾池向他抱怨自家主公内卷起来不是个人,大吐苦水:“主公大晚上不知道从哪儿得来的灵感,非得弄什么土炕……晨间不是被祈元良知道了么?这厮不分青红皂白,赖吾清白,主公要玩泥巴,那是吾撺掇的???” 他简直比窦娥还要冤枉。 徐・懵逼・解:“……” 讲真,他都做好衡量利益的准备了。 结果就这? 就这? 顾池这几句话凑在一块儿怎么听怎么奇怪,连身侧的随侍也露出了一瞬的迷茫。 沈君…… 玩泥巴??? 徐解便问道:“土炕是何物?” 顾池道:“就是个卧具,在床榻之下烧火取暖……主公昨日收到消息,有二十三名庶人冻毙于严寒,主公便萌生了这一想法。” 随侍忍不住替自家家长问出内心的震惊:“床榻下烧火,这是要将人火葬了?” 顾池:“……” 徐解故作呵斥:“失礼!” 随侍惊醒,行礼致歉。 顾池忙打圆场道:“不怪他,不怪他,是池没说清楚。主公所言土炕便是在屋中砌高台,于高台上铺席,通烟囱,建东厨灶台,人卧其上可取暖驱寒……” 这倒是一个不错的点子。 徐解顺着顾池描述,在脑中构建一个大致的土炕轮廓,似乎是不错。只是他有个问题,土炕取暖需要生火,生火需要干柴炭火。庶民既然有这些玩意儿,直接用火盆取暖不是更加方便?再者,木柴炭火也是一笔开支。 庶民可能没这个经济实力。 徐解这些问题,顾池也问过沈棠。 回答则是,木炭取火不安全。 室内不保持空气流通容易造成一氧化碳中毒,碳粉还可能搞出粉尘爆炸。 顾池现在也不知道一氧化碳是个什么毒,但听主公的意思,那玩意儿应该是藏在炭火之中,一旦在相对密封的环境燃烧挥发,积蓄到一定浓度就会令人中毒毙命? 其次,烧炕取暖未必要用柴火。 干草、秸秆、落叶甚至是畜粪皆可。 相比某些权贵纨绔,一到冬天就安排年轻貌美的“暖美人”香肌暖手,用她们的胸怀取暖,或是安排几十数百女子脱衣围坐“取暖”,这种成本已经低廉到近乎于无了。 顾池脸上多了些笑意:“倘若土炕能建成,对北地庶民而言倒是一桩善事。” 徐解认真听,时不时点头。 又道:“且不说此法颇有新意,即便不能成,至少沈君对庶民耗费的心思是值得赞扬的,为何祈先生会斥其为‘玩泥巴’?” 玩泥巴和玩泥巴,能是一回事吗? 顾池:“……” 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如实回答,有损自家主公对外英明形象。 毕竟,一个酷爱骑猪,时不时将祈善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的主公,听起来不大聪明的样子。思忖良久,他还是决定给自家主公的形象留一块遮羞布,含糊其辞。 徐解也识趣得不再多问。 他也对沈棠的“勤劳”有了进一步的认识,根据顾池所言,土炕的想法是沈棠大晚上想出来的,还拉着他,冒着寒风去工地比划、激情演讲,眼底青黑因此而来。 听着徐解的夸赞,顾池口舌泛苦。 同僚内卷还有活路,但主公带头内卷简直不给生路,莫说是他了,就算是阎王爷从门前路过也要被她抓来,连夜加班加点重造生死簿!ε=(′ο`*)))唉,人生不幸! 徐解又进一步试探。 “对这个土炕,解倒是有些想法,只是还缺了点什么,不知方不方便去看看?” 顾池道:“主公与吴公有棠棣之交,区区一个土炕有什么不方便看的,请!” 徐解:“……” 好家伙,这才过去一夜而已。 两家主公关系原地窜天,直线升温。 居然已经进化到了“棠棣情深”的程度! 倘若徐解不知顾池另有目的,还真可能被顾池这番热情蛊惑,迷了眼睛。 沈棠的行动力一向爆表。 她想搞土炕,便立即找来数名工匠商议,一众人一边商议一边实地模拟开造。 造坏无妨,重来就是。 沈棠负责提供大致的土炕设想、功能区分,抓耳挠腮,挖掘仅有的一点儿记忆,剩下的部分以及建造技术上的难关,与工匠们一块儿商议、攻克。徐解过来就看到沈君毫无形象地蹲在地上,跟几个灰扑扑的工匠围成一圈,嘀嘀咕咕议论着什么。 “……土炕里头不能这么大空间,那得烧多少玩意儿才能烧暖啊?垫高了……怎么垫高?外头的沙土泥巴不多的是?还不够就搬来碎石填充……啧,还缺砖头……” 听到身后有脚步声靠近,沈棠扭头。 露出一张沾着泥巴的脸蛋。 徐解几乎要认不出来,这个好似泥巴地打滚回来的少年竟是昨日见过的沈君。 “望潮怎么来了?” 顾池指着徐解说:“是文注说听了土炕的构想,有些其他想法,便过来看看。” 沈棠和顾池齐齐看向徐解。 徐解:“……” 他说那是自己随口扯的借口信吗? 赶鸭子上架,他脑中灵光闪现。 轻咳一声也跟着加入探讨。 当然,浑身充满“贵气”的徐家家主是不会像沈棠一样原地蹲下来,破坏形象。 待讨论结束,时间一晃一时辰。 徐解暗中观察神色毫无异样的沈棠二人,心里忍不住打起了嘀咕――沈君不说也就罢了,怎么顾望潮也没提酒的事情? 这一天没提,第二天也没提。 眼看第三天徐解都要启程离开了。 还是没有一点儿风声。 徐解准备主动出击。 还是用赵奉当借口引入话题。 赵奉虽是武力强大的武胆武者,但常年干仗,身子骨也留下了不少暗伤。 这阵子在沈棠这里,旧伤一直没复发,细察才知是那些美酒的功劳! 每日勤恳耕地的赵奉:“……???” 沈・内卷之王・007爱好者・棠:“大义竟有暗伤?是我大意疏忽了,竟没有发现。” 徐解:“沈君无需为此自责懊恼,武胆武者可不会轻易让旁人知道自己软肋在何处。说来也非常惭愧,族中子弟、门下客卿、私属部曲之中有不少的武胆武者,皆一身病痛。徐某为徐家家主,自当有责任帮他们。不知沈君手中的酿酒良方可否……” 沈棠不待他说完便拒绝了。 “其他都好说,唯独这个不能谈。这可是沈氏一族延续数代人的‘至宝’,吾还想传给后人呢。虽说崽卖爷田心不疼,但吾怕自己这么干,回头百年了,要被祖宗围殴。” 沈棠这话没有丝毫商议的余地。 徐解也知道这个结果,并未失望。 毕竟,傻子才卖酿酒良方呢。 一锤子的买卖只能赚一回。 若是酿酒再卖,收益才能细水长流。 徐解讪笑,紧跟着道歉:“解也知这个请求无礼了,还望沈君不要怪罪。只是,作为徐家家主,仍要为此努力争取――不知沈君手中还有多少这种灵酒?” 不待沈棠回答数字,他直接出言断了沈棠可能漫天要价就地还钱的可能。 沈棠能每日限量供应给浮姑百货杂铺,哪怕是庶民,只要手中有酒条就能兑换,由此可见库存绝对不会少。即便已经卖得差不多了,不是还能重新酿造么? “文注这话的意思是想全部吃下?” 沈棠心中已经想着从哪里下刀子了。 徐解道:“倒也不是。” 一次性全部清仓有什么用? 万一沈棠来一招“翻脸无情”,他前脚扫光了所有的货,沈棠后脚背刺,用低廉的价格再售卖,这么多货就都砸在自己手中了。 徐解是个谨慎的人。 他准备先象征性要个一两百坛。 若天海那边能顺利打开路子,再跟沈棠这边签订长期合作的契卷,而且还是中间代理售卖,自身并不冒风险囤积货物。他只是帮沈棠这边将货物卖出去,再从中牟利。 诸如人工、运输、抽成。 一口吞下? 他又不傻。 沈棠对此倒是没什么异议。 “文注有这诚意,吾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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