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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 大夫笃定答:“以老朽的医术来断,已有九成把握。主子若是不放心,下个月我再来把多一次脉。” 我高兴罢罢手,道:“不必了,您的医术杠杠的,肯定错不了。” 大夫迟疑提醒:“不过,你该放宽心,切莫忧思过度,不然对自己伤损极大,对孩子也不好。” 我轻轻点头。 老爹欲言又止,道:“乖女儿,你想如何便如何。只要你好好的,为父此生已无憾。” 我笑了,抱住他胖胖的胳膊。 “爹,我若真带着孩子们去京城寻他,只会被那些达官贵人嘲笑是放?浪形骸的出格女子,无名无分未婚先孕,而两个孩子——不,四个孩子会被嘲笑是私生子,甚至连外室子都谈不上,又岂会好好的?” 我心里虽喜欢赵宁,可我的脑袋没被他迷糊涂,仍清醒得很。 老爹心疼摸了摸?我的脑袋,问:“那你打算如何做?再换个地方躲着?” “不了。”我摇头:“他若是有心,哪怕是天涯海角也能寻到我。我可能穷其一生,都没法向他靠近。这一次,我不躲了。我还是狠心一些,把这个难题丢给他吧。” 于是,我让儿子过来,在那张小画上添上他和妹妹,并在下方署名。 隔天早上,我将这张小画卷成小条,让信鸽送飞京城,拜托那边的掌柜送去宁王府。 二十天后,我收到了掌柜的回信。 他说,小信纸亲手交于王府的管家。本来在宫中伺疾的宁王殿下很快出宫来到商行问具体是何意思。 掌柜说他一开始也不明所以,直到看到署名,才解释说是我的大儿子画的小人画。 他还说,宁王殿下呆呆站了一会儿,然后气呼呼径直离去。 春草忍不住嘀咕:“小姐,万一宁王殿下误以为大公子和小小姐是你跟其他男人的孩子——那可怎么办?” 我好笑耸肩:“那没法子。如果连这一点基本信任都没有,算什么良人呐!” 又过了十几天,我收到一封快马加鞭送来的书信。 字迹劲道有力,洒脱中隐约带着一抹怒气。 纸上只有寥寥数语,我却看得心惊肉跳。 大儿子好奇问:“娘亲,何事如此紧张?” 我呵呵,呵呵尬笑:“你那死而复生的爹说要找我算账......” 老大如今已八岁,不是能随意忽悠的年纪。他见我生了妹妹,现在又怀了双生子,一个劲儿追问他们的爹爹究竟在哪儿。 我无奈,只好跟他解释说前一阵子带领援军打了胜战的主帅便是他的亲生父亲。 小男孩立刻将赵宁当成英雄崇拜,每隔几天就问我爹爹何时回来。 儿子惊喜问:“我爹要回了?是不是?” 我点点头:“......快了。” 儿子狐疑问:“信纸上为何都写骂人的话语?娘亲,爹为何骂你骗他那么多种——什么意思?” “没!没!”我连忙将信纸撕了,红着脸道:“他——他是说不要骗他回来,他暂时还有事,忙完就会马上来寻我们。” 儿子兴奋大笑,扭头跑出去。 “妹妹!妹妹!爹爹快回来了!爹爹说他忙完就来寻我们!” 我看着儿子欢快激动的背影,不自觉红了眼睛。 原来在孩子的心中,他们竟是如此渴望父亲。 此时的肚子已经颇大,尽管只有五个来月。 老父亲不怎么放心,道:“这边的冬日太冰寒,对你养胎生娃都不好。以防万一,咱们还是陆路转水路,回江浙老家那边吧。” 我点点头:“刚好入秋,天气十分适宜出行,双生子也到了安稳时期。行,出发吧。” 家里的行囊还没收拾妥当,李大将军笑哈哈来了。 他被封了侯,身边的人也都一一领到了奖赏。 “贾老板,你这位女巾帼也有赏赐哦!陛下听闻你的事迹后,对你赞赏有加,特意封你为‘县主’,并号召我朝的女子皆要以你为榜样!” 我惊讶挑眉。 李侯爷抱拳道恭喜,还说早在一个月前,圣上就下旨将江浙的行宫赐与我,更名为“县主府”。 “陛下还赏了你黄金一千两、珍宝绫罗绸缎无数,前前后后十几车,一并运往县主府去了。” 我受宠若惊:“......我只是略尽绵力而已,受之有愧。” “哎!”李侯爷罢手解释:“你救了宁王殿下一命,自然受得!陛下说你是皇室的恩人,以后便是皇室中人,故此才给你如此殊荣和封号。陛下都开金口了,便是你应得的!” 我有些不明所以。 这莫不是赵宁的安排? 不过,我并没有表现出来,解释说我们正在打包行囊准备南下。 李侯爷很是不舍,让我们一家子有空要常回来做客,并许诺未来一定去“县主府”探望我和孩子们。 我爽快答好。 李侯爷离别前塞给我一个小信封,低声:“宁王殿下叮嘱你务必要亲眼过目。” 我淡定点点头,暗自狐疑嘀咕。 什么话如此重要?如此神神秘秘做甚! 不料,信还是简短得很,只有一句话——保重身体和孩子,勿信传言。 我看不懂,小心收起来,随后牵着女儿散步去了。 三天后,我留下店里的伙计和掌柜继续收购药材,其他人都跟着我们一起浩浩荡荡南下。 车里有老人小孩,我又怀着孩子,故此走得不快。 李侯爷派人护送我们一路往东,直到我们下了大船,护送的兵将才向我告辞。 我让春草一人赏赐十两银子,亲自在船头跟他们答谢道别,才下令开船顺流而下。 船比车辆平稳,走得也轻快,但却几乎跟外界隔绝。 十几天后,我们来到洞庭湖上。 此时正值春秋佳节,到处张灯结彩挂灯笼,桂花香飘满四方。 两个孩子欢喜得很,嚷嚷着要下船去看。 老爹和春草一人牵一个下船去了,我不敢去人潮太多的地方,坐在岸边的亭榭里吃月饼赏月。 路上行人如织,尽是欢声笑语。 一旁有年轻女子在放花灯许愿,时不时低低聊着天。 “怎么样?前年和去年的愿望都是找一个跟宁王殿下那般英俊的郎君——今年该变一变了吧。” “变什么呀!当然还得一样才行!宁王殿下虽然殁了,可他的俊颜举世无双,我还是想寻一个像他的——哪怕一半也成。” 殁了??! 我手中的月饼砸落在地上,惊慌张望来去。 护卫瞧见了,关切问我怎么了。 我的心都乱了,脑袋里空白一片,一口气差点儿喘不过来。 “去......去打听......宁王殿下怎么了......” 护卫和夏荷见我的脸色太差,赶忙扶我回船上。 大夫被拉来诊脉,吓得不住安抚。 “主子,你——你是不是受了很大的惊吓?你可千万要稳住啊!小主子们还在你的肚子里,你情绪波动太大,于他们可是一点儿好处都没有!” 我仍大口大口喘气,皱眉:“回来了没?打听到了没?” 夏荷不明所以,急得不停跺脚。 “哎哟!我的好主子!你——你是大江南北都跑遍的人!你博鳌数万万海里,连北狄人都杀了好些,什么大江大浪没瞅过!究竟什么事能让你吓成这副模样!” 我喘气:“有人说......有人说......” 夏荷一边给我扇风,一边没好气道:“管人家怎么说!这世上哪个旮沓角落都少不了流言蜚语!” 倏地,我脑海里掠过赵宁的来信。 勿信传言? 那一刻,我的心安定了不少,气也总算喘过来。 大夫匆匆去煎药。 半晌后,我喝下了安胎药,安稳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湖景和朦胧月色。 护卫禀报说,最近京城那边传来宁王爷去世的消息,不过谁都不知真假。 “上个月病重多年的老太后崩逝,停朝七天,满朝文武护送灵柩去皇陵。有人说,途中有人看到宁王爷晕倒,听说是伤心过度引发旧疾,随后一病不起......几日后,宁王府办起了丧事。” 我罢罢手:“此事不知真假,切勿以讹传讹。记住,别让小公子和小小姐知晓。” 中秋夜后,我下令继续启航。 三天后,我们的船只顺利靠岸。 岸边早有府衙的人马等着,原来是来迎我们去县主府的。 下了船,坐上宽敞的马车,走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到了优雅敞亮的“县主府”。 不愧是帝王的行宫改造而成,到处雕梁画栋,美轮美奂。 两个孩子四处奔跑,惊赞声声。 老爹一个劲儿抹眼泪,说咱们家几代人经商,总算在我这一代能出人头地,不用整天看官府衙门的脸色掏钱讨好。 我却有些心不在焉。 赵宁他究竟如何了?朝廷突然皇恩浩荡厚赏了我,是不是他的手笔在? 倏地,大儿子惊呼:“爹爹!爹爹!” 我愣住了,扭过头去。 只见一个高大俊雅男子信步迎出来,颀长挺拔,一身浅绿色长衫淡雅如画。 大儿子飞奔过去,临靠近却又停下脚步,目不转睛盯着赵宁。 接着,他作揖问:“你......你真是我爹爹吗?娘说你是打坏蛋的大英雄。阿姨她们说,如果遇到一个跟我很像很像的人,那人便是爹爹。” 赵宁神色激动打量儿子,随即蹲下去。 “......是。” 这时,女儿也哒哒跑过去。 她一向不怕生,比她哥哥还大胆,一把扑进赵宁的怀里。 “我知道你是爹爹!爹爹好好看哦!” 赵宁激动不已,张开双臂一左一右抱住儿子和女儿,搂得紧紧的。 老爹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有些尴尬呵呵赔笑。 赵宁松开儿女,毕恭毕敬给老爹作揖。 “岳父大人在上,请受小婿一拜。” 老爹吓坏了,慌乱罢手连连。 赵宁微笑解释:“岳父大人,我已不是宁王爷,只是咱们贾府里的宋宁——您的女婿,孩子们的爹。” 老爹懵了! 原来赵宁和李将军回京城后,陛下本想重重赏赐他,可他又求陛下能为我和他赐婚。 陛下颇为难,太后也不愿意,说我只是商贾出身太低微,让他必须娶一个正妃,纳我为侧妃。 赵宁拒绝了。 这时,李大将军为我讨赏,并把我送粮送药材,带领护卫和城里百姓一同生死守城的事迹在朝堂上大肆赞扬。 陛下要封赏我,却又不知道如何封。 赵宁解释说,他已经没法动用内力,这辈子再也无法效力朝廷,希望陛下收回兵权。 陛下问他有何心愿,他说只想与我白头偕老,四海为家,不愿再回京城。 陛下被他气坏了,却又拿他没辙。 这时,太后再次病倒,太医说恐怕撑不过半个月。 宁王突然收到儿子的小画,又惊又喜又气,跑出宫找商行掌柜质问这画是什么意思。 掌柜哪里知晓什么意思,颤颤巍巍说应该是小公子画的。 宁王才总算发现我在海外生下儿子,并为他取名“贾亦真”。我从京城离开后,在大西北又生下一个女儿。 他拿着那副小画进宫去了,跪在陛下的面前,说他这些年在外头流浪惯了,什么都看淡了,只求此生能跟相爱的人相守,养儿育女平淡过一生。 陛下知晓前因后果后,对幼弟颇为同情,心疼他遇到了一个那么傲气肆意潇洒的女子。宁愿独自一人抚养孩子,也不愿委屈自己当王府里的妾侍。 于是,陛下偷偷答应等太后离世后,再为赵宁寻一个最妥当的方法。 半个多月后,太后年迈崩逝。 赵宁悲痛欲绝,牵动刚刚痊愈的心脉,竟在皇陵附近晕倒在地。 陛下看到幼弟遍身的旧伤痕,心疼得直掉眼泪,即便万分舍不得,最终也只能同意他远离朝廷,去追寻自己想要的爱人和生活。 于是,陛下厚赏了我,给了我开国以来最高的女子殊荣,还将行宫赐给我们当府邸。 同时,宁王府传出王爷英年早逝的消息。因宁王爷尚未娶亲,太后又刚离世,故此丧事一概从简。 第二天,赵宁悄悄带着贴身伺候的几个护卫离京,一路南下来到县主府。在我们到来前,将府里的一切打点妥当。 老爹的眼睛红了,不住点头又点头。 “......好女婿!好女婿!以后咱们一家子团团圆圆——总算是团圆了!” 宋宁一手牵着儿子,一手牵着女儿。 “咱们从此一家团圆,再也不分开了。” 我扶着大肚子,看着他们“一家团聚相亲相爱”,被冷落在角落没人搭理。 接下来,老爹和孩子们一个个都围着宋宁转,而宋宁却连一个眼神都没肯给我。 我几次要挤上前,都被彻底忽视。 直到那天夜里,老人孩子们都各自歇下,宋宁自顾自看起儿子和女儿的课业,只肯留一个背影给我。 我暗自郁闷不已。 倏地,肚子里的小家伙闹腾起来,肚皮凸凹一下又一下。 我灵机一动,抱着肚子“哎哟哎哟”叫起来。 宋宁吓了一跳,丢下孩子的书匆匆奔过来。 “怎么——怎么了?啊?肚子——孩子怎么了你?” 我见他被吓得语无伦次,不敢太过分,只能皱眉假装难受的样子。 “又闹起来了......” 宋宁忐忑将手放在我的肚皮上,很快惊喜迟疑问:“他们好像......在打架?” 我娇哼:“闹死了!每隔几个时辰就闹一回,难受得很。晚上睡这边不是,睡那边不好,常常困得要命却又无法入睡。” 宋宁又心疼又无奈,狠狠瞪了我一眼。 “还不都怪你......” 我嘟嘴泪汪汪:“是我不好,我不该骗你。可你也不想想,我自己一个人要生娃养娃,还要到处奔波赚钱,我容易吗我?要是你能早些明媒正娶,我和孩子至于孤苦无依受那么多年委屈吗?” 宋宁被我怼得不知道该怎么说,一把将我扯进怀里。 “是是是!我也有错,是我太无能......也是我疏忽,没料到你会怀上——怎么就都被你给得逞了去!” 我娇嗔:“孩子又不是我一个人的!我怀胎十月,痛得半死才生下他们,可一个个都跟你同个模子印出来似的!没一个像我!人家辛辛苦苦养大,你倒好——直接捡现成的。我是偷了你的种,可生的人是我,养的人也是我。你倒好!得了便宜还卖乖!倒好意思怪起我来了!” 宋宁啼笑皆非,无奈睨着我看。 “被你这么一说,反倒都成了我的不是?行了行了,我说不过你,你说是什么便是什么。” 我搂住他的脖子,撒娇问:“还敢气我不?” 宋宁鼻尖轻哼:“哪里敢!嘴上说要连本带利讨回来,可我能怎么讨?打不得,骂不能——算了,罚你再给我生多几个娃吧。” “还生?”我一听就难受,指着肚子解释:“里头有两个来着,再生我就成老母猪了!” 宋宁惊喜瞪眼:“真的?真的?两个?” “嗯。”我闷声:“怀双生子好难受哦!” 宋宁立刻对我呵护备至,搀扶我躺好,给我找迎枕靠着垫着,又给我捏手捏脚按摩。 我看着他乐颠颠忙前忙后的样子,不自觉笑开了。 这家伙太好骗了! 以后呀,我要逮着他骗上一辈子。 四个月后,我平安生下一对龙凤胎。 宋宁欢喜得不得了,一手抱一个,怎么抱都抱不够。 我很是郁闷,不悦道:“怎么就没一个像我的?这副眉眼怎么又跟他爹一模一样!” 春草再度安慰:“小姐,像姑爷更好呀!姑爷的五官比你俊,比你还好看。没事没事,你以后再生几个像你的嘛!” 我叹气:“你安慰得很好,以后就别安慰了。” 宋宁哈哈大笑。 大儿子和女儿已经跟我一起姓“贾”,老三和老四便随宋宁姓“宋”。 我忍不住问:“......你连姓都不要了?” 宋宁微笑答:“现在姓‘宋’挺好的,再大的姓都比不得国姓。” “也对。”我笑开了。 自那以后,我和宋宁悠哉幸福过日子,每天在欢声笑语中教养四个孩子。时不时把孩子丢给老爹他们,偷偷溜出去游山玩水。 生意仍在做,但家产已经够丰厚,加上宋宁多年攒下的田产和财帛,足够富甲一方。 三年后,宋宁和我带着几个孩子进京为皇上贺寿。 为了掩人耳目,陛下特意在郊外行宫接见我们。 陛下对几个灵气十足的孩子喜欢得很,赞我教养得极好,随后又赐了好些宝贝和田产给我们。 陛下看着意气风发的宋宁,慈爱眯住了眼睛。 “贾县主,你本事大呀!普天之下唯一拐走我们皇家龙子的人——你是独一份!” 我和宋宁对视一眼,都笑开了。 那天夜里,我俩在一处水榭纳凉,我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禁不住笑出声。 宋宁不明所以,问:“怎么了?” 我挑眉笑答:“多年前老爹气呼呼问我究竟要嫁何人?难不成想要天上的神仙,还是要水里的龙皇子?” 宋宁来了兴趣,问:“你怎么答?” 我解释:“那时我指着湖面说,神仙在天上太远,还是嫁水里的龙皇子吧。谁知一转身,就看到你飘在水面上!” 宋宁哈哈大笑。 我也笑了,牵住他的手,紧紧相扣。 最后的最后,我真的嫁给了那个水里的龙皇子,幸福一生。 ...... (大结局) 第一章 迟菱第一千次勾引陆崇宴,最终还是以失败告终。 她趁着他洗澡的时候,脱光了全身的衣服,从身后缓缓抱住他。 傲人的曲线贴在他身上的时候,陆崇宴猛地转过身,拿着花洒对着她的脸就冲了下来。 剧烈水流涌进了迟菱的眼底,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下意识地半蹲下护住眼睛,四下摸索着,试图关上水阀。 水声停止时,陆崇宴已经穿上了浴袍。 他面无表情地取下一条浴巾掸开丢在迟菱身上,声音淡漠无比。 “谁许你进来的?出去。” 冰凉的水珠沾湿黑发坠下来,划过迟菱微红的眼角,衬得她楚楚可怜。 “为什么?敬野今天毕业,早在聚会上喝得烂醉如泥,他不会有任何感觉的。” 她这副模样并没有打动陆崇宴,反倒让他眼中的神色愈发冷峻。 “我不想和你发生关系,不是因为我和敬野共感,而是因为我对你这个人没有任何感觉。” 说完,他连湿发也不擦,转身就离开了卧室。 脚步声渐行渐远,只剩迟菱裹着浴巾站在空荡的浴室里,满脸沮丧神情。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都结婚一年了,陆崇宴为什么始终不愿意碰她! 最开始,她以为是陆家两兄弟有共感,只要他碰了她,那个远在国外读书的弟弟陆敬野也会有感觉。 陆崇宴清冷自持,所以才死活不愿碰她。 可他们生来就有共感,不是他的错,所以她百般体贴,如今还故意挑在敬野喝得烂醉的时候接近他,可他仍然如此冷漠。 这到底是为什么? 难道她真的一点魅力也没有吗? 把湿掉的头发吹干后,迟菱关上了卧室的门。 对面书房的灯还亮着,保姆端着宵夜上楼,迟菱连忙叫住她接过了汤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 向来紧闭的房门没有关严实,里面的声音清清楚楚传了出来。 陆崇宴正在和助理通电话,迟菱便停在了门口,想等他处理完公务再送进去。 “敬野是在酒吧遇到的那个女孩,他当时喝醉了,记不清她长什么样子,只记得长发到腰,身材很瘦,她身边的人好像叫她阿灵……” “你把这三年所有在德国留学的人员名单都查一下,看看有没有叫这个名字的。只要有消息就立即通知我,我找她很久了,再找不到我会疯的。” 听着陆崇宴压抑至极的嗓音,迟菱直接愣在了原地。 阿灵? 是他喜欢的人吗? 原来他一直不碰她,不是因为和弟弟共感,而是为了那个阿灵? 迟菱一下就失了方寸,手里的托盘差一点打翻。 结婚后,陆崇宴很少回家,也很少联系她,若不是她次次主动,恐怕两人一个月也见不了几次。 就算见了面,他的态度也总是冷冰冰的不近人情,仿佛她不是他的妻子,只是一个陌生人而已。 不管她怎么约他、撩他,他都不为所动,坚持要分房睡,无数次深夜把她从卧室里丢出去。 一切冷落原来都有迹可循,不过是因为陆崇宴有喜欢的人了。 迟菱眼里满是后知后觉的失落,嘴角露出的笑苦涩无比。 房间里的对话还没有终止。 “图宾根市附近的酒吧,你多去看看……” 图宾根市? 这个地名瞬间把迟菱从回忆中唤醒。 她皱起眉头,恍然想起她当年留学的地方,好像就是在图宾根市? 可她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听到脚步声,她只能慌乱转身,匆匆离开。 因为这个意外得知的秘密,迟菱一整夜都没睡着。 第二天午后,她还在纠结着这件事,便拿起手机给陆敬野发了消息,问了“阿灵”的事。 五分钟后,消息回了过来。 “嫂子,你怎么知道阿灵的?是我哥和你提起的?” “阿灵是我一年多前在酒吧偶遇的女孩,那天我们都喝醉了,稀里糊涂亲在了一起,你也知道我和我哥共感嘛,他那一夜反应特别大,这些年就一直在找她。” “不过这都是往事了,你也别放在心上,毕竟你们都结婚了,就当个笑话听听吧。” 陆崇宴是因为共感对这个女孩子产生了感情? 迟菱心头咯噔一下,连忙拿起手机给还在德国留学的几个朋友打电话,将陆崇宴描述的特征复述了一遍,拜托他们四下打听打听。 她现在满心只想找到这个阿灵,根本没有注意到刚回来黑着脸的陆崇宴。 他迈着大步冲进来,一把夺走了她的手机摔在地上,语气里满是愤怒。 “你怎么知道阿灵的?你到底想干什么?” 迟菱本来只是有些好奇陆崇宴喜欢的人会是什么样子,但看他生这么大的气,瞬间明白了阿灵在他心中的分量。 一股刺痛感慢慢袭上心头,她揪住裙摆,语气里满是黯然。 “你既然会对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动心,那为什么不能喜欢我?明明我和你才是夫妻。” 眼看她红着眼眶问出这么一句,陆崇宴的脸上又添上一丝冰冷。 “早在结婚前我就告诉过你,陆迟两家联姻只会是一段有名无实的契约婚姻,你当时也同意了,现在又来问我为什么不喜欢你?” 他这毫不留面的质问像一根尖针扎进了迟菱身体里,让她心口的痛楚感愈发强烈。 她垂下酸涩的眼睛,脑海里不住闪过很多回忆。 十八岁的一次晚宴上,她第一次见到陆崇宴就对他动了心,却一直无缘相识。 后来她在外留学,家里说给她安排了联姻,她本来很抗拒不想回来。 但在得知对象是他时,她一刻也没有犹豫,带着满心欢喜回国和他见面。 虽然所有人都说他是个没有感情的工作狂,虽然初见再见他都冷若冰霜,但迟菱想着来日方长,只要在一起了她就有机会慢慢靠近他,所以才答应了他提出的契约婚姻的要求。 可一年过去了,两个人的关系还不如刚领证的时候,至少那时候他还会保持着礼貌和客气,现在就只剩下疏离和争执了。 如果他真是一个冷心冷眼、冷血冷情的人,那她也认了。 可他明明会心动、会爱上别人,却怎么也不肯给她一个机会。 这个答案让迟菱很受伤,一时情绪有些失控。 “你当时也没有告诉我,你有喜欢的人!” “我喜欢谁是我的私事,和这段契约婚姻没有任何关系,为什么要告诉你?” 听着他这带着嘲讽意味的语调,迟菱潸然泪下的脸上露出一个极为苦涩的笑。 “我们是夫妻,法律都认定我和你的关系了,你喜欢别人,是私事吗?你到现在还在寻找着阿灵的下落,不要说她根本就不认识你,就算认识,她要是知道你已经结婚了,难道会跟你在一起吗!” 第二章 一字一句戳中了陆崇宴心中的隐忧,他冷着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摔门而去。 看着他决绝的背影,迟菱知道,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不会再回来了。 她抱着膝缓缓蹲下,任由眼泪倾泻而出浸湿衣袖。 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她这悲切的幽咽声回荡着。 久久未能消散。 事实也如迟菱所料,漫长的夏天过去了,陆崇宴一次也没回来过。 她整日愁眉不展,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叹着气聊以度日。 入秋后,很快就要到结婚一周年纪念日。 两家长辈商量着,小两口的婚礼推迟都要一年了,便催着他们赶紧把婚礼补办上。 迟菱为着这件事给陆崇宴打了十几个电话,他一个也没有接。 最后她实在没有办法了,只能联系助理,把婚礼的事情告知于他。 “夫人,陆总近期时常要飞去德国,行程不一定能安排好。” 助理的回答却让迟菱心中的苦闷愈发浓烈。 都不用猜,她就知道他这么频繁的出国是为了探查阿灵的下落。 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声把婚礼日期告诉给了助理,要他代为转达务必要在婚礼开始前到场。 接下来的一个月,迟菱一直忙着筹备婚礼的各项事宜,累得憔悴了许多。 偏偏两边父母还时不时就要来问问进度,她还得找出无数个理由为陆崇宴开脱,瞒下他失踪的原因。 时间一天天过去,很快就到了婚礼前一天。 迟菱又给助理打电话想要提醒了一遍,久未出现的陆崇宴却拿走了手机呛了她两句。 “一天一个电话催个不停,烦不烦?一个婚礼罢了,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听他这不耐烦的语气,摆明了是不想办这场婚礼。 辛苦了这么久的迟菱被他当头浇上这么一盆冷水,也有些泄气了。 她正想告诉他要是为了阿灵不想举办婚礼,那现在可以取消。 结果话还没说出口,电话就被挂断了。 她看着逐渐暗下去的屏幕,抬手遮住了满是疲色的脸。 离婚礼开场只剩下一个小时,陆崇宴仍没有赶过来。 看着座无虚席的大厅,两家父母都有些着急了,忍不住苛责迟菱这些天到底在安排什么,怎么连婚礼时间都不告知给新郎? 听着长辈们的抱怨,迟菱也满腹委屈,却无从说起。 她只能收敛着情绪给陆崇宴打电话,一通又一通,全部被挂断,最后再打过去还被拉黑了。 她看着分秒不停的时钟,想着他最近的态度,慢慢也有些心灰意冷,不再对这场婚礼抱有期待。 倒计时半个小时,所有人都急得团团转时,陆崇宴终于出现了。 看见他的身影,迟菱也长舒了一口气,语气里带着庆幸。 “还好,你终于来了。” 陆崇宴却黑着脸瞟了她一眼,语气冷淡无比。 “我来不是也不是因为你,不过是为了陆迟两家的合作罢了。” 迟菱刚弯起的嘴角瞬间僵住了,整颗心跌入谷底。 十二点,婚礼仪式整点开始。 迟菱挽着父亲的手,穿过铺满鲜花的礼台,走到了陆崇宴身边。 司仪正慷慨激昂地要新郎新娘交换戒指,一道突然想起的手机铃声打乱了这个环节。 陆崇宴丝毫不顾及场合,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一旁的迟菱隐隐约约听见“阿灵”两个字后,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一丝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而事情也的确朝着她最不愿看到的方向发展。 “你等着,我马上飞往国外!” 电话挂断后,陆崇宴直接出声打断了司仪,当场宣布婚礼仪式到此为止。 随后,他一句话也没解释,带着助理就离开了现场。 为了找一个连脸都没看清的女孩, 他居然当着所有人的面抛下他的妻子! 全场的目光瞬间汇集到了迟菱身上,她看着这些带着疑惑、责怪、幸灾乐祸等多重意味的眼神,却来不及伤心。 还要颤着身体对着四面鞠躬道歉。 好好的一场婚礼就这么戛然而止,两边长辈都气得不轻拂袖而去。 宾客们也议论纷纷散去了,只剩下一众工作人员迷茫地张望着,等待着后续指示。 看着身前这对还未来得及交换的戒指,迟菱垂下了眼眸,脑海里空白一片。 她好想离开这里好好睡一觉,把这些痛苦的时光都忘个一干二净。 可是她不能,她还得收拾这些烂摊子。 第三章 这场婚礼被议论了大半个月,才在新一波流言里沉淀下去。 向各方都给出一个勉强的交代后,疲惫至极的迟菱颓废了很久,始终提不起精神,整日躲在卧室里昏昏欲睡。 这天下午,急促的火警警报声把她从梦里惊醒。 她起来看见楼上烧起的熊熊火光吃了一惊,正要跑下楼,余光却瞥见了门户大开的书房。 想着陆氏集团不少机密文件都收在里面,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跑了进去。 她抱着十几份密封文件,打开了最后一个保险柜,里面的东西却让她当场怔住了。 几十份精心包装的礼盒,每一份礼物上都贴着贺卡,和一句: “阿灵,嫁给我。” 迟菱粗略数了数,一共二十二份。 他居然幻想过,和那个阿灵求婚整整二十二次! 柜子下方还放着几张薄纸,她拿起来一看,硕大的“离婚协议”四个字刺痛了她的眼睛。 一张张翻开,只见各项财产分配都已经确定了,只留下空白的签字栏。 一边是为素未谋面的心上人筹备的求婚礼物,一边是给结婚一年的妻子准备的离婚协议。 从上看到下,迟菱只觉得五味杂陈,心口又泛起一丝疼痛。 她什么也没做,关上了柜门,垂着头走出了房间。 搜救人员来得很及时,火灾并没有往下蔓延,只烧毁了顶楼的一间仓库。 刚收到消息的陆崇宴并不知情,一回来就直奔书房打开了那个保险柜,看见里面的东西都安然无恙后,他明显松了一口气。 从头到尾,他没有问过迟菱一句,似乎根本不在乎她的死活。 看着他脸上又恢复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迟菱越发怅然若失了。 她一个人回到卧室,看着窗外西垂的落日,第一次有了要放弃这段婚姻的念头。 闺蜜林杳杳打电话来询问她的安危,听见她平安无事后,又关心起她的情绪为什么这么低落。 她没有藏着掖着,把心里的想法都倾诉了出来。 林杳杳长叹了一口气,轻声劝起她。 “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又喜欢他这么多年,就这样放弃了以后会不会后悔?阿菱,要不要再坚持坚持,再试一试?” 在好姐妹的劝说下,迟菱也有些被触动了。 管家正好来汇报说陆崇宴今晚在家留宿,她便想着再试最后一次。 深夜时分,迟菱打开了衣柜,拿出那条轻薄而性感的睡裙换上,然后推开了客卧的房门。 听见声音的陆崇宴一抬头就看见了她那身如羊脂般白润的肌肤,眉头一下就皱了起来,语气比腊月寒霜还要冰冷。 “你又想玩什么花样?” 迟菱走到床边,直勾勾地看着他,语气却带着几分颤抖。 “我们是夫妻,我希望你履行义务。” 陆崇宴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你就这么饥渴吗?” 迟菱坦荡地迎上他的眼神,轻轻点了点头。 陆崇宴眼里的厌恶之色愈发浓烈,声音坚决无比。 “不要做梦了,我是绝对不会碰你的。你要是真这么缺男人,我可以找其他人来帮你解决需求。” 他居然让她去找别人? 他就这么不在意! 这句赤裸裸的羞辱让迟菱的肩膀颤动了几下,她再也忍不住翻涌的心绪,脱口而出道: “好!你现在就把人给我叫过来,我要一米九、八块腹肌、的年轻男人,要长得好看,会哄人,还会甜言蜜语……” 听着她提出的这一串要求,陆崇宴的眉头越皱越紧,忍不住出声打断了她。 “你这些要求五花八门的太过苛刻,现在这么晚了,根本找不到。” 迟菱眼神泛红,不依不饶继续刺激他。 “陆总手眼通天,如何找不到,到底是找不到,还是根本就不想找?不会是吃醋了吧?” 陆崇宴被她激到了,说出来的话一点余地也不留。 “我不喜欢你,也从没把你当成我的妻子看待过,有什么好吃醋的?” 一句话彻底将迟菱心中最后一丝希望掐灭了。 她只觉得像是被冷箭贯穿了一般,剧痛从心口向四下蔓延着,痛得她身体摇晃了几下。 但她却凭着意志力强撑住了,咽下喉间涌动的泣声,握紧了拳头。 是不是不管我和谁在一起,你都不会在意?” “当然。” 看着他想都没想就给出了这个答案,迟菱索性横下心,回了他一个冷笑。 “好啊,那我现在就有一个现成的人,他符合这些所有条件,你只需要把他叫过来。” “谁?” “陆敬野,你弟弟!” 第四章 这句话一出,陆崇宴的脸色暗沉得能滴出水,咬牙切齿地问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迟菱静静看着他,语气淡淡的,似是在聊明日的天气一般。 “我喜欢的不过是你这张脸,你弟弟和你长得这么像,我睡他也是一样的。” “他现在在国外,你别想了。” 见他脱口就截断了她的话,迟菱嘴角的笑容带上了一丝绝然。 “他明天就回国了。” 陆崇宴的脸又黑了几分,看向她的眼神带着审问意味。 “你为什么这么关注敬野的行踪?难道你对他早有图谋?” 迟菱想起前一阵他突然消失,她从陆妈妈嘴里听说陆敬野要回国了,才暗地里记下了时间想替他给弟弟接风洗尘。 结果到他嘴里就变成了有所图谋,她还真是白费心思了。 她心里虽然怅然,但嘴里却没有露怯,接下了他的话。 “是啊,我早就看上他了,就等着你开口呢。” 看着她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陆崇宴心头升起一股无名火。 他掀开被子站起来,横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威胁意味。 “你要的男人我会给你送来,你不许打敬野的注意!他才刚毕业,你不要败坏他的名声!” 撂下这么几句话后,他径直离开了房间。 他的身影消失后,迟菱吊着的那口气终于松了下来。 她瘫倒在地上,把头埋进被子里,那些压抑了许久的痛苦和绝望终于倾泻了出来。 那些执迷了数年的坚持,终于在这个沉沉的黑夜里慢慢消散了。 迟菱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也不知道是几点醒来的。 她揉着泛着酸痛的眼睛,换了一身常服下楼,一眼就看见沙发旁站着几个身形高大的男人。 她还没弄清楚是什么情况,就接到了陆崇宴的电话。 “你要的人我给你了,记得信守承诺。” 毫无波澜的一句话,瞬间就将昏昏欲睡的迟菱唤醒了。 她看了看迅速挂断的电话,又看了看身前几个模样标致、身材健硕的男模,脸上露出一个自嘲的笑。 陆崇宴还真是一点也不在意这段婚姻,一点也不在意她啊。 她回想着这些年发生的点点滴滴,回想着这颗满怀炽热的心是怎么冷下来的,便也不想再做这些无谓的坚持了。 她靠着沙发坐下,对着几个男模招招手,把他们叫到身边坐下。 左拥一个,右抱一个,像卸下了枷锁一般,好不惬意。 左边的男模拉住了她的手,正要凑到她耳边说些体己话,紧闭的门突然打开了。 看着突然闯入的陆敬野,迟菱也慌了,几乎是弹跳而起打起了招呼。 看见他愣在原地直勾勾看着几个男模,她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叫来管家把人送走。 房间里只剩下叔嫂两个人,但气氛还是尴尬无比。 迟菱怎么也没想到他会突然过来,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打破僵局。 沉默了许久的陆敬野却突然开了口。 “嫂子,你这么做,我哥知道吗?” 迟菱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索性说了实话。 “他要为他的阿灵守身如玉,我和他的婚姻名存实亡,人就是他亲自送过来伺候我的。” 第五章 陆敬野一点也没怀疑迟菱说的话存伪。 毕竟这几年,陆崇宴为了这个阿灵没少折磨他,害得他都不敢回国快患上PTSD了。 他以为只有他这么受难,没想到他哥连老婆也没放过,真是同是天涯沦落人啊。 联想到自己的境遇,再看着眼前的嫂子,陆敬野不由得就有些心疼了。 他正想安慰几句,惊魂未定的迟菱失手打翻了咖啡杯。 滚烫的咖啡液浇在她身上,烫得她尖叫了两声。 陆敬野连忙抽出纸巾帮她擦拭着。 叔嫂俩正收拾着,陆崇宴正好回来了。 他看见两个人贴得这么近,昨夜的对话瞬间涌上脑海。 怒气窜上心头,他迈着大步冲上前,一把把迟菱拉到一边,愤怒地质问着她。 “你要的我都给你了,你现在这是在做什么?说话!” 结婚一年,迟菱还是第一次见他发这么大的脾气。 看着他那张青筋暴起的脸,她的心里突然滋生出一股大仇得报的快感。 原来,接近他弟弟,真的会让他难以自控。 她忽然生了一抹报复的快感,凭什么,这段婚姻,就只有她痛苦! 而一旁的陆敬野看着陆崇宴把迟菱的手都捏紫了,听着他这恶劣的语气,心头不禁一颤。 当着家人的面,哥哥都毫无避讳地欺负嫂子,那要是没人,他岂不是要动起手来? 看来嫂子在家里的处境比她描述的还要艰难很多啊。 陆敬野对迟菱的同情瞬间达到了顶峰。 他往前走了几步,把陆崇宴的手拉下来,耐心解释着事情原委。 看着迟菱满身的咖啡液和烫红的皮肤,陆崇宴暂时相信了弟弟的话。 但他一抬头看见她脸上的笑,又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便带着弟弟先回了老宅。 接下来这段时间,他推掉所有公务留在家里,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这大半个月里,迟菱见到陆崇宴的次数比过去一年加起来还多。 看着他满是怀疑的眼神,她忍不住讥讽了几句。 “你这么怕我缠上敬野,是怕以后共感,察觉到什么吗?” 陆崇宴扫了她一眼,语气里满是坚决。 “这是伦理问题,和共感没有任何关系。” 见他这么在乎,迟菱瞬间来了兴趣,忍不住多嘴了几句。 “我先和你离婚,然后再和你弟弟在一起,那不就没有伦理问题了吗?” 听见她这句话,陆崇宴的脸色瞬间就变了,眼中的警示意味愈发浓厚。 “就算离婚你们也不能在一起!” 看见他急得都要跳脚了,迟菱忍不住前一段时间陆敬野当着她的面表露出来的同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陆崇宴以为她这一次听懂了,想着她这段时间安安分分的,便没有再怀疑,换了一身西装就去了公司。 他前脚刚出门,迟菱后脚就点进朋友圈,勾选了一个哭泣的表情包。 “不爱就是不爱,怎么强求也无济于事是吗?如果你一定要离开我,那我宁愿先离开这个世界。” 强忍着满身鸡皮疙瘩打下这句话后,迟菱下滑点进“谁可以看”界面,只在署名为“陆敬野”的头像前点了一个√。 接着,她小手一点,按下了“发表”按键。 一条特供的朋友圈就这样发送了出去。 第六章 这些天,陆敬野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理了一遍,最后觉得迟菱如今的处境和自己也脱不了干系。 如果不是他喝醉酒和陌生人发生了关系,那他哥就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也不会一直念着这个阿灵,那嫂子嫁进来也不会受这么多罪。 所以刷到这条朋友圈后,陆敬野的心一下就揪了起来。 他生怕她想不开做出什么傻事,连忙开着车赶了过去。 车刚停稳,他一抬头就看见了坐在五楼阳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迟菱,腿都吓软了几分,飞一样爬上楼把她拉了下来。 迟菱顺势滚进他的怀抱里,抱住他的腰,梨花带雨地哭诉起来,将陆崇宴对她的冷落都诉诸于口。 陆敬野看着她哭红肿的眼睛,听着她宣泄委屈,满脸俱是心疼的表情。 听着听着,他心口也升起一腔怒火,为迟菱感到不值。 “嫂子,他这么无情无义,你还是和他离婚吧!” 迟菱抹着眼泪,露出无奈的神情。 “我和他是商业联姻,牵涉到两个家族利益,是不能轻易离婚的,甚至连婚变的消息都不能透露给任何人,不然一定会引起轩然大波的。” 她说的道理陆敬野自然也明白,不由得轻叹了一口气,看向她的眼神带着同情和怜悯。 “既然他不管你,那你以后有什么事就来找我吧,我帮你解决。” 迟菱眼里闪过一丝惊讶,语气里带着犹疑。 “会不会不太好啊?我毕竟是你嫂子。” 陆敬野拍了怕她的肩膀,轻声安慰着。 “没事的,反正他眼里只有那个阿灵,以后我不把你当嫂子,只把你当姐姐看待。” 迟菱也没想到自己的初步计划能这么顺利达成。 她拿着笔,脑子不停转动着,计划着接下来的行程。 月初,天气不错,她便约着陆敬野去郊外写生,然后撒着娇要他做人体模特。 她拿着笔在纸上勾勒着,时不时就借着调正姿势的理由,走过去抬抬他的手、摸摸他的腿,憋着笑看他绯红的脸。 月中,她拉着他去游乐园往鬼屋里走,故意作出一副惊吓过度的样子,一路上都抱着他的手,偶尔还钻进他的怀里抱住他。 两个人肌肤相贴,她甚至能听见他那急速跳动的心脏。 月底,她故意在泳池边扭伤了脚踝,然后哭着叫他过来,穿着单薄的泳衣坐在他的腿上,哄骗着他给自己揉脚。 然后故意捏住他通红的耳朵,问他是不是太热了。 靠着这份缜密的计划,迟菱和陆敬野一个月里私下见了无数面,越走越近。 哪怕两个人之间的接触已经超出了正常男女的范围,陆敬野也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因为共感,他知道迟菱和陆崇宴没有发生过关系,所以在他的认知里,迟菱不过是一个未经人事的小女孩,压根就不懂这些男女大防。 所以面对她无意的撩拨挑逗,他从来没有放在心上过,依然随叫随到。 第一场初雪落下来,迟菱又约他去看画展。 两个人并排走在一起,言笑晏晏的,聊得好不热闹。 结果一转角,她一抬眼看见陆崇宴正迎面走过来,连忙躲进了一旁的画架里。 陆崇宴知道自己弟弟的脾性,怎么会一个人来看展? 所以看见陆敬野出现在这里,心下起了怀疑。 但四下环视一圈,他没有看到迟菱的身影,这才稍微放下了心。 但从画展出来后,他始终觉得有些不对劲,便驱车回家了一趟。 迟菱还真不在家。 他回想着陆敬野脸上一闪而过的慌张,似是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味。 所以从第二天起,他又开启了在家办公的生活,盯紧了她的一举一动。 迟菱的计划正好推进到了新的环节,便没有再联系过陆敬野。 第七章 接下来这段时间,陆敬野没有收到迟菱的任何邀约,一种惊慌失措的感觉慢慢袭上他的心头。 他随时随地都想打开手机,看看有没有新消息,睡前醒来脑子里想的都是迟菱在做什么,就连梦里也时不时会出现她的身影。 他无知无觉地在外游荡着,看见门口悬挂的风铃时,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居然走到了哥哥家。 他下意识地往三楼看去,没看见灯火,忍不住胡思乱想她会不会是出了什么事。 等他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庸人自扰后,瞬间就怔在了原地。 他对迟菱,是不是有些过分在意了? 三天后是元旦,按照惯例陆家人是要家庭聚餐的。 陆敬野早早就赶到了,然后在席上看到了久未谋面的迟菱。 他正要问好,一侧眼看见坐在她身边的哥哥,莫名地就觉得眼前这幅画面有些碍眼。 宴席进行到一半,陆母旁敲侧击地问起两口子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席上三个年轻人都僵住了。 迟菱看着两位老人殷切的目光,找了个理由推脱。 “我和崇宴……” 话刚起头,就被陆崇宴冷声打断了。 “暂时没有这个想法。” 看着迟菱一秒黯淡下去的脸色,陆敬野对这个哥哥突然就有些不爽,忍不住呛了他两句。 “你这么着急回答干嘛?嫂子都没有说完话,况且要不要孩子,你不问问她的想法吗?” “我们夫妻俩的事情,你插什么手?” “这是家事吧……” 兄弟俩说着说着就吵了起来,语气越来越冲。 实在听不下去的陆父动怒拍了拍桌子,两个人才消停下来。 一场家宴就这样不欢而散。 陆崇宴心里憋着火,一回家就抓着迟菱质问她私底下到底有没有和陆敬野接触。 迟菱当然不会承认,两个人一直僵持着。 最后还是助理的一通电话打破了僵局。 听到和阿灵有关的消息后,陆崇宴便没有心思再和她纠缠下去了。 他拿起证件,临出门前又威胁了一番迟菱。 “你要是敢背着我再和敬野接触,我要你们迟家吃不了兜着走!” 比起这句威胁,迟菱更为陆崇宴双标的态度而气愤。 他为了别的女人守身如玉,她得强咽下这口气。 现在他还要来干涉她的生活,指点她的人生。 难道他以为她喜欢他,就真的可以任由他欺负么? 可现在她已经不喜欢他了,又凭什么要听他的话? 迟菱越想越觉得憋屈,直接飙车赶到会所,刷陆崇宴的卡点了十几个男模。 然后她拍了一张照片发在朋友圈里,配上一句“享受富婆该有的生活”就发了出去。 忙着赶路的陆崇宴没看见这条消息。 反倒是陆敬野急着跑来把她从男模堆里拉了出来,语气又急又气。 “你为什么突然想不开,要自甘堕落?” 迟菱看他着急的模样,突然觉得继续勾引他好像也很不错。 除了还没进入陆家公司掌权,陆敬野哪点不比陆崇宴强啊? 想着想着,她便又装出一副惨兮兮的模样,声音都有些哽咽了。 “你今天也听见了,爸妈催着要抱孙子呢。可你也知道,你哥哥根本不碰我,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只能出此下策。” 见她又要哭出来了,陆敬野心一下就软了,忍不住把她抱进怀里安慰起来。 “我知道你现在的日子不好过,可你也不能稀里糊涂之下,做出这么草率的决定啊。” 迟菱一摸到他那精瘦有力的肌肉,根本听不进去他在说些什么,只顾着到处乱摸四下点火。 血气方刚的陆敬野哪里经得起这种撩拨,怀里温软的触感让他身体很快就有了反应。 他像一座雕塑一样愣在原地,不敢再轻举妄动。 第八章 陆崇宴很快就感受到了弟弟身体上的变化,打了个电话过来询问。 “敬野,你怎么了?” 情急之下,陆敬野语无伦次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窝在他怀里的迟菱连忙压住嘴角,用口型无声地给了他一个答案。 陆敬野下意识地跟着她念了出来。 “女朋友。” 陆崇宴再没有多问,挂了电话。 后知后觉的陆敬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脸噌的一下变得通红。 看着他这副羞涩模样,迟菱心里越来越有把握,挤两滴眼泪装出一副可怜样子。 “敬野,你有没有办法帮我拿一些迷情药来,我想用在你哥哥身上。” 陆敬野听到这个要求,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甚至莫名还有一股怒火涌上心头。 “不行!我哥要是知道了会生气的,况且这种药也不好找。” 迟菱抬起泪汪汪的眼,如泣如诉。 “那我该怎么办呀?总不能这辈子都不要孩子吧?要是等你哥哥找回阿灵,然后被他逼着离婚,成为整个圈子的笑话?那我这辈子不就都毁了。” 陆敬野见她哭得这么惨,顿时有些手足无措了,情急之下将憋在心里的话都说了出来。 “如果你真的那么想要一个孩子,那我可以帮你。” 迟菱还挂着泪痕的脸上飞起一朵红云,咬着唇,语气里满是羞涩。 “你哥哥不是会察觉到吗?” “没事,只要不是阿灵,他不会有任何反应的。” 虽然他说得笃定,但迟菱心里还是有些疑虑。 “可只要我怀孕了你哥就会知道的,那到时候该怎么办啊?” 陆敬野看着她,一字一句说得信誓旦旦。 “那你就和他离婚,我娶你。” 奔波一夜的陆崇宴最后还是无功而返。 虽然还是没看到脸,可他看着几年前的监控录像里那道模糊的背影,莫名觉得这个阿灵有些眼熟,总觉得似乎在哪见过一样。 他掩着面想了很久也没想到是谁,只能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家。 迟菱不知是没睡还是刚起,正倚在门口,似是在等着他回来。 他下意识地脱下外套递过去,一向会帮他收拾整理的人这次却没有任何动作。 他蹙起眉头,满脸疑惑地看过去,只看见一张平静无波的脸和微微轻启的唇。 “我们离婚吧。” 陆崇宴从没想过有一天会从她嘴里听见离婚这两个字。 毕竟结婚后她用尽手段缠着他,颇有一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感觉。 虽然只要找到阿灵,陆崇宴就一定会提出离婚,但现在听她提出来,他总觉得又是什么欲擒故纵的小花招,心里既诧异又警惕。 “为什么?” 迟菱脸上露出一个无所谓的笑容,语气风轻云淡的。 “因为我累了。” “一想到以后几十年你心里都要揣着别的女人,为了找她一周出一次国,我就觉得余生怕是没什么盼头了,不想和你继续纠缠下去,也不想再喜欢你。” “离婚挺好的,放过你也放过我,正好你有时间,我们现在就去民政局把手续办了吧,这样你没了后顾之忧,就可以心无旁骛地去追寻心之所爱了。” 第九章 陆崇宴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洒脱干脆的迟菱,一时有些颠覆了他对她的认知。 但她说得其实也没错,且正和他心意,所以他没有理由拒绝,轻轻点了点头。 两个人少见地达成一致,拿着证件一起上了车。 手续很快就办完了,迟菱接起一个电话,头也不抬地往外走。 “嗯,已经办完了,我现在去找你……” 陆崇宴瞥见了她唇角一闪而过的笑意,心下突然升起一丝异样感,忍不住出声叫住了她。 “你去哪?” 迟菱步履未停,含笑的声音隔着一段距离传进了他耳中。 “既然已经离婚了,你就是前夫,没有干涉我自由的权利吧?我是去约会还是去睡男人,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她说的倒也是事实,陆崇宴没有再多说什么,跟在她后面出了门。 他把离婚的消息发进群后,原本安静的群一下就炸开了,恭喜的消息飞速刷屏着。 几个好兄弟都说这是天大的喜事,要给他开一个重新庆祝单身的宴会,很快就选定了地址。 陆崇宴想着今日也没有什么事,便赶去赴约了。 一堆人聚在一起举杯相庆,恭贺之声不绝于耳。 “崇宴,你可算是离了,终于能摆脱迟菱的纠缠了,恭喜恭喜。” “你放心,哥几个一定会尽心尽力帮你找到你喜欢的那个女孩的,你们今年内一定有情人终成眷属!” 虽是酒后之言,但陆崇宴听着还是很舒心,举起酒杯遥遥相应。 正要一饮而尽时,他喉间一紧,一股燥热感自小腹处向周边蔓延着,一下就唤醒了他的所有感官。 这突如其来的异样感像极了一年前陆敬野喝断片的那个夜晚。 陆崇宴心潮中掀起一阵狂风巨浪,他激动地拿出手机,疯狂给弟弟发起了消息。 “敬野,你和谁在一起?” “你遇到阿灵了是吗?” “你们现在在干什么?” “你别碰她,我马上过来!” 噼里啪啦打下这一连串问题后,他再顾不得场合,抛下一众好友狂奔出门,开着车往陆敬野家中疾驰而去。 一路上,他把油门踩到底,连闯了无数红灯,眼中溢满了焦急和惊喜。 而搁置在一旁的手机没有任何异动,陆敬野一条消息也没回,不知是没有看见,还是没空回复。 而陆崇宴身体里那股火越燃越旺,几乎快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他极力压制着,却无济于事。 好在车已经开进花园里,他连忙扯开安全带下车,一把推开前来问好的管家就上了楼。 陆敬野的卧室在三楼最里间,他气喘吁吁地爬上去,听见了几声有些暧昧的喘气声时,心都停跳了几拍。 他深吸了几口气,抬起颤抖个不停的手,轻轻推开卧室门,阿灵两个字已经盘旋在唇齿舌尖。 可眼前出现的场景却直接将他钉死在了原地。 陆敬野背着他坐在沙发上,正抱着一个女人吻得难舍难分。 那个女人有一张让陆崇宴很熟悉的脸。 他只消看上一眼,就能认出她是谁。 迟菱! 第十章 一股寒意慢慢从脚底升起,纠缠着涌动的欲望在陆崇宴身体里横冲直撞着。 他瞪大了双眼,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面色变得无比惨白,额头冷汗直冒。 听到动静的迟菱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而不知餍足的陆敬野很不满她这时分心,拉着她往怀里带了带,揽着她的脖子往沙发上压下去。 两个人就此消失在陆崇宴视线里,可暧昧的嘤咛娇喘声却不断在他耳边响起。 那股欲火几乎快要将他整个人撕裂一般,他的眼眶里一片猩红,却怎么也不肯相信那个唯一能勾走他心神的女人会是迟菱。 房间里的气氛如同干柴烈火般越烧越旺。 在被欲望彻底吞噬之前,陆崇宴终于出声打断了房间里正要发生的好戏。 “迟菱!” 被叫到的当事人听着他话里满满的怒火,脸上绽开一个摄人心魄的娇媚笑意。 她勾着陆敬野的下巴,凑到他耳边,热气轻涌,声音娇娇柔柔的。 “怎么办,要被发现了。” 刚从欲潮中脱身的陆敬野扭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快要爆炸的大哥,然后回过身帮她扣好刚才扯开的衣扣,遮掩住那一片诱人的春色,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哄着。 “没事,有我呢,别怕。” 说完,他扯过一旁的毯子将她包裹住,然后抚平衣服上的褶皱,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亲密行为中止,共感的两个人出走的理智皆恢复了过来。 陆崇宴的眼神先是落在弟弟身上,然后移到了前妻脸上,最后又回落到一脸平静、一句解释也不打算给的弟弟身上。 一股尊严被挑衅的怒火瞬间在他胸口炸开,他张开早已攥得僵硬的手指,抬起手狠狠对着陆敬野的脸打下去。 啪地一声,鲜红的五指印在陆敬野脸上浮现出来。 他没有躲这一巴掌,脸上也没有浮现出任何羞愧、悔意,反而露出了一个自得的笑容。 这个笑彻底激怒了陆崇宴,他抬手还要再打,却被陆敬野一把攥住了手。 “一巴掌差不多够了,再打我可不会忍了,大哥。” 陆敬野的眼里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清亮,语气慵懒而肆意。 不像在平息怒火,反倒像刻意激怒陆崇宴。 陆崇宴的手被死死箍住,任凭他怎么用力也分毫动弹不得。 直到这一刻,他才突然意识到,那个从小追在他身后跑的弟弟,已经长大成人了。 他看向那张与自己有七分相的脸,脸上布满了阴云,声音里带着森森寒意。 “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 陆敬野挑了挑眉,松开他的手。 “知道,我惹大哥生气了。” 见他坦然承认,陆崇宴抬手指向迟菱,声音如平地惊雷般响彻了房间。 “她是你嫂子!你这是在乱伦!” 陆敬野连忙举起手,满脸无辜神色。 “冤枉啊大哥,你们现在已经离婚了,阿菱已经不是我嫂子了,怎么能算乱伦呢?” 这话说得有理有据,把陆崇宴噎得无话可反驳。 他只能另辟角度,重新去批判他这一行为,试图让陆敬野认识到自己犯下了大错。 “我和她是离了婚,但她和我结过婚也是不争的事实!你既然叫我一声大哥,就不该和她搅合在一起!” 第十一章 陆敬野沉思了一会儿,赞许地点了点头。 陆崇宴以为他明白了正要接着训话,他却说出了一句只差把他气死的话。 “那我以后不叫你大哥,就可以和她搅合在一起了吗?” 躲在沙发上看好戏的迟菱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两个男人的目光纷纷望过去,她连忙捂住嘴,眨了眨眼,示意兄弟俩继续。 陆崇宴的眼神又开始巡回扫视,牙关紧咬着,手指捏得咯咯作响。 “陆敬野!你为了她,要和我作对吗?” 面对他宣泄出来的滔天怒火,陆敬野却一点压力也没有,声音里仍带着笑意。 “大哥说的这是什么话,我谈了一段恋爱,只不过人选恰好是你的前妻罢了,你又何必这么大动肝火呢?你不喜欢阿菱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之所以会和她结婚也不过是因为家族联姻罢了,现在你们离了,联姻这桩重担就交给我吧,我乐意效劳。” 陆崇宴被他这一番诡辩气得脸色铁青,浑身都抖了起来,再也克制不住吼出了声。 “她就是阿灵!” 这句话一出来,房间里的两个人都怔住了。 迟菱指了指自己,满脸不可置信。 “我?阿灵?我叫迟菱,不叫迟莹,你没事吧?” 虽然陆崇宴很不想承认,但身体产生的反应骗不了人。 他看着一脸震惊似是毫不知情的陆敬野,心头肆虐的怒火终于平息了些许。 原来弟弟没有看到那条消息,那他可以暂时原谅他无心的挑衅。 陆崇宴刚做好心理建设,陆敬野接下来的一番话直接将他的心理防线冲撞决堤。 “原来阿菱就是阿灵啊,怪不得亲起来总觉得有些熟悉呢,还好你们离婚了,不然事情还真有些难办呢。” 陆崇宴猛地抬头看向他,眉头紧拧着,声音急不可耐。 “什么叫还好?你这是什么意思?” 陆敬野对着哥哥露出一个无邪笑容,活动着手腕,时刻预防着他随时可能甩来的巴掌。 “就是你没有机会了的意思啊。我给你分析一下,你看是不是这个道理。” “你看,我和阿菱两年前就认识了,阴差阳错还亲了,是我抢占了先机对吧?你和她虽然结婚了,但有名无实什么也没发生还离婚了,现在我和她在一起了,是我后发制人了对吧?你跟她在一起这么久都没认出来,那只能说有缘无分,天时地利人和你一样都不占,还是让我这个命定的有缘之人娶她吧。” 说完,他似是很满意自己的这一通分析,还扭头看向迟菱,问了她的意见。 “我说得对吗?阿菱?” 迟菱重重地点了几下头,满脸赞许的表情,拍起了掌以示鼓励。 在陆崇宴听来,这掌声和羞辱无异。 他再也克制不住那一腔烧得正旺的怒火,挥起拳头对着眼前人砸下去。 早有准备的陆敬野朝左边闪躲了几步,堪堪躲过他这一拳头。 见他还敢反抗,陆崇宴愈发生气扯住他的衣袖,两个人扭打在一起。 眼看着战火兴起,迟菱连忙拿起手机拍了一张发给陆父。 “爸,妈,不好了,崇宴和敬野打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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