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哄普通人的东西,真正要开天眼,还得看自己的道行够不够,到了他这个修为,也才在今天碰巧...... 可是他还没有想完,眼前的情形已经变化,成了他白天所见到的模样。 黑依旧是黑,可是比起带着月色的夜晚,这黑暗中便露出重重黑影,弥漫到他们每一个人的脚下。 唯独离宁昭远远的。 而黑气的中心,就是陈缘。 她面无表情,看着眼前的众人,原来在她身后那一排排正襟危坐的黑影,此时不知为何剧烈扭动起来。 难道是因为无法说话? 更为可怕的是,他还看到了白天没有看到的东西。 一条又长又细的舌头,缠在陈媛的脑袋上,在她的耳边不断滴落涎水,两张符咒挡住了这条舌头,让它十分愤怒。 陈老爷尖叫一声,差点昏过去,被宁昭接住,道:“陈老爷,你坐着看吧。” “好好。” 陈老爷哆嗦着,两腿发软,想要坐下。 可是院子里除了陈媛所坐的一张椅子,就空空如也,他也不敢越过这一群扭动的鬼影去里面拿,想要就地坐下,又怕只要自己一动,这条舌头就要卷了他去饱餐一顿,因此只能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宁昭没有管他,给兴奋的颜海抹上一点,轮到胡大痣的时候,胡大痣连连摆手,道:“不用了不用了,宁少爷,我火焰低胆子小,就不看了。” 他光是看着陈老爷和出尘的反应,就已经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后背发凉,两腿发软,再开个天眼,恐怕当场就要吓死。 宁昭也不勉强他,自己站在了陈媛面前。 那一条细长的舌头,感受到她的靠近,蛇一般滑动,不见了。 宁昭冷笑一声,道:“以为这就能瞒过我?” 这她的目光在这些黑影上一个一个的扫过。 每一个都是长舌妇,可是真正的本体却只有一个,其他的魂魄都是被这一个拘来作伴的。 宁昭看了片刻,忽然上前一步,走入了鬼群之中,手中黑色的笔杆一现,点在了左下角的鬼影之上。 “抓到你啦。” 轻快的声音之下,目光所见却是地狱景象。 一个破破烂烂的躯体从这一条黑影之下提了出来。 “她”浑身湿漉漉的滴着水,保持着死前的模样,眼睛被人生生的挖了出来,舌头长长的坠在身前,一截被人用刀子割了下来。 “滚开!” 她在宁昭的手下大力挣扎扭动,舌头像是活物,不敢对上宁昭,就对上了整个院子里火力最弱的陈老爷。 陈老爷看着猛然到了他身前的舌头,连叫声都没有,直接晕死过去,两腿之间湿了一大片。 舌头毫不费力的缠住了他,将他往自己这一边拖。 颜海脱了鞋子,“啪”的一下打在了半截舌头上。 鬼嘛,打了才听话。 当然要是宁昭不在,他也不敢动手。 宁昭道:“不错,打的好。” 颜海一听,立刻又补了两下。 被抓住的女鬼一声尖叫,叫声将整个陈府都惊动了,宁昭拖着她,恶狠狠道:“闭嘴。” 女鬼怎么可能闭嘴,可是还要再叫,已经被宁昭卷住舌头,压在地上狂揍了一通。 陈媛身后的鬼影飞速飘散,想要躲避,宁昭已经一笔将她们收了起来,投入了畜道之中。 都是一群长舌妇,生前无中生有,死后也不安分,来生叫她们做个乌龟王八,活个成百上千年也开不了口。 地上被打蒙了的长舌妇,苦苦哀求起来:“大师放了我吧,我也是被人所害,他挖了我的眼睛,割了我的舌头,还把我淹死在河里,我也是被害的,大师放了我......” 宁昭道:“这么说你没有做过错事?” 女鬼连忙道:“做过做过,我不该附在陈小姐身上,那天她停在河边,我也是一时冲昏了头,我错了我错了......” 她做出个嚎啕大哭的样子,可惜眼框里既没有眼泪也没有眼珠子滚落,只有一阵干嚎之下,身体零零碎碎的落了下来。 颜海对着滚到自己脚下的两根手指,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想研究一番。 宁昭踩着她怒吼一声:“说实话!” 那女鬼吓了一跳,哭哭啼啼道:“说了,我都说了,真的都说了。” 宁昭听的耳朵痛,取出鬼笔,将她勾入了鬼册之中。 长舌从书册顶部一直垂落到底部,一首诗血淋淋的出现在一侧。 “东街长舌妇,浣衣市井坳,过者相怨怨,悬河语滔滔。” 哪怕是到了鬼册之上,这长舌也不肯安分,还要向着四周移动,似乎想要打探什么。 宁昭提笔一点,诗句底下有了一个漆黑的“封”字,这舌头立刻不能动了,投胎做鬼都不能,被封在了鬼册之中。 收起鬼册,她刚要松口气,忽然眼睛一眯,再次冷笑了一声。 出尘比陈老爷好一点,还能够站的住,但是也已经吓得不能动弹,汗流浃背,不知道宁昭是何方神圣。 他勉强生出一点力气,想要溜之大吉,可是却被宁昭叫住了。 “道长,你要去哪儿?” 出尘以为她要找自己麻烦,连忙道:“我去趟茅房。” 宁昭想了想,道:“等会儿。” 颜海跑上来,道:“事情完了?” 宁昭摇头,看了一眼陈媛,道:“陈小姐,你觉得怎么样?” 陈媛的脸上带着惊恐,道:“我、我听见了一些其他的声音。” 第88章 耳中人1 陈缘的脸上没有了癫狂与怒气,显得更加惊恐。 没了长舌妇的聒噪,天底下所有的声音忽然都涌了过来,潮水一般进入了她的耳朵里。 天快亮了,菊花开放发出轻微的虫子爬过似的声音,丫鬟窃窃私语,厨房里,“哔剥”一声,火升了起来,铜锁“砰”的一声打开,街道外面有人咳嗽。 所有的声音都清晰可闻,就像是她置身其中一样。 就连天光露出,她都仿佛听到了一声破晓之声。 地下蠢物移动,退到更深的地方,窸窸窣窣,是其他人听不到的声音。 陈缘大张着眼睛,连自己在哪里都不知道了。 她真的还在人间吗? 宁昭伸手一点,将她从呆愣的状态中拉回来,随后两手捂住了她的耳朵,道:“嗯,这倒是棘手了。” 颜海一脸诧异,道:“怎么了,事情还没有完?” 胡大痣因为没开天眼,什么都没有看到,但是在黑夜里看到一群人如此疯疯癫癫满地打滚,晕的晕抖的抖,自己脑补了一出宁昭勇斗恶鬼的戏。 自己把自己吓个半死。 他战战兢兢道:“宁少爷,是不是恶鬼还在?” 宁昭捂着陈媛的耳朵:“是有了其他的问题,不过不要紧,慢慢来。” 出尘僵在原地,心道刚才一个长舌妇就已经这么难缠,现在事情竟然还没完,又出来一个更狂野的,他还是早日开溜比较稳妥。 这已经超出他的预料了。 可是他一动,宁昭就又看向了他,一双眼睛上下打量他一眼,几乎把他看的头皮发麻。 “出尘道长,你道术高超,身上一定有不少符咒吧,拿出来用一用。” 出尘被她看的直打哆嗦,道:“有有有,你想要哪一种?” 宁昭道:“你看呢?” 出尘想了想,道:“那就是镇字咒语,不过我这里没有多少,只有三张。” 他取出来,小心翼翼放在宁昭手上。 宁昭道:“三张够了,颜海,大痣,你们去把门打开,我把陈小姐带进去,出尘道长,你把陈老爷扶起来吧,夜里风凉,这样睡在地上要风寒的。” 她思虑周到,连陈老爷伤风以后可能会忘了给她银子都考虑到了。 颜海和胡大痣连忙去把里面的门打开,屋子里倒是十分整洁,并没有什么疯狂的地方,只是少了几分女子气息。 宁昭捂着陈媛的耳朵没有松手,黑气就弥漫在她的手上,让陈媛只能听到阳世间的声音。 阴间的声音一旦离去,陈媛就好受了许多,人间的声音再杂乱,也是她熟悉的。 而阴间的声音就是再小再细,也让她心慌害怕。 “陈小姐,不要害怕,这些声音很快就会消失了,有我在呢。” 陈媛点头,跟着宁昭的脚步慢慢往屋子里面移动。 进入屋中,宁昭让颜海把人送到床上,自己拿着三张符咒,分别贴在了三个方位。 乾天位,属阳、坤地位,属阴、离火位,属阴。 三个方位贴好之后,她手指靠在了墙壁上,一条黑色的线出现在墙壁上,随着她的手指移动,将这三张符咒连在了一起。 屋子里响起了她的声音。 “台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护命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急急如律令!” 她的声音冷冷的,却一点也不让人害怕,甚至带着一点宁静人心的味道,让所有人的心都安静下来。 一道又一道的黑色气息从地下涌起,将屋子都笼罩住了。 宁昭的声音还在继续。 “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陈缘的心一下就定了下来。 人世间的声音也如潮水一样退去了,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只剩下宁昭一个人的声音,她已经不知道有多久没这么安静过了。 在宁昭的声音里,她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宁昭足足念了九遍之后才停了下来,等到确定外面的声音不会闯进来之后,才带着颜海和胡大痣离开。 陈老爷已经醒来,换了一身衣服,还没有忘掉夜里的惊吓,整个人都有点哆嗦。 随着陈老爷回归,前院立刻活了起来,各种吃的源源不断送了过来。 宁昭三人吃了三波陈老爷才回过神来,看了一眼出尘,总算找到了一点同病相怜的感觉。 不过他没有看到后面的事情,道:“宁大师,这件事情多亏你帮忙,报酬你尽管说。” 天底下就没有赖账敢赖到阴阳通灵的人身上的,林淼是个例外。 宁昭道:“陈老爷,这件事还没完,帐别急着算。” 陈老爷一惊,道:“还、还有鬼?” 宁昭道:“不是鬼,是精......算了就算是鬼吧。” 胡大痣正往兜里装包子,听了连忙道:“是不是很厉害?” 宁昭道:“这长舌妇弄了一屋子的长舌妇做障眼法,还可以一起嚼舌根,不过鬼外面也还有鬼,这长舌妇之下,也还藏着一个邪祟,因为藏的太深,连我都没有发现。” 她心道这玩意也不是鬼,要是鬼还好办一点。 颜海亮着眼睛,道:“什么邪祟?” 宁昭道:“耳中人。” 颜海道:“耳中人?这是什么东西,人还是鬼?” 听着这名字还挺可爱的。 宁昭道:“准确来说是一种精怪,书中也有过记载,耳中人可以藏于人耳中,将天下声音都收集传入,光是阳间杂乱的声音就足以让人崩溃,更何况还有阴间那些不为人知的声音,耳中人借此扰乱人的心智,最后让人崩溃而亡。” 胡大痣道:“宁少爷,这简直就是顺风耳啊,如果别人有什么秘密......” 宁昭笑道:“大痣,别人半夜上茅厕的声音你想听吗,两口子吵架打架的声音你想听吗,还有八百里外的人在吐痰的声音,还有恶鬼借道,你都听的清清楚楚,而且是日复一日,夜复一夜。” 她说着还阴恻恻的笑了一下,就好像胡大痣要是点头,她立马就要把这玩意儿塞到他的耳朵里去。 胡大痣连忙摇头,不说话了。 陈老爷的脸色已经青了,心道这算个什么事啊,去了一个还有一个,这要不是有宁大师在,这一家人岂不是都得被害死了? 真是祖宗保佑,送了个宁大师过来。 他不哆嗦了,道:“宁大师,那这事情要怎么处理?” 宁昭道:“这事儿不能着急,得慢慢来。” 颜海一听不着急,脑子里的好奇心又出来了,道:“陈老爷,那长舌妇你知道是什么来历吗?” 第89章 耳中人2 陈老爷一听这长舌妇,立刻就打了个哆嗦。 那条长长的舌头把他吓个半死,几十岁的人了,竟然丢了这么大个脸,裤子都没保住。 不过仔细想想,他也想起来了这人是谁来了。 “这个长舌妇,在合镇十分有名,叫易娘子,号称耳不走空,只要有人从她面前过,就少不了被说道几句。” 颜海不以为然,道:“这样的人不是很多吗,我们家里那些三姑六婆,每到过年,说三道四,我只能躲在房子里不出去。” 陈老爷摇头,道:“易娘子可不是这样,她听风就是雨,你要是一个人路过就算了,要是两个人,不论大小,不论男女,都能叫她说出点不好的东西来,一年前有一天下大雨,蒋家的大媳妇和小叔子打了一把伞,她立刻就传的风风雨雨,说他们两人有奸情。” 胡大痣道:“他们也是该避嫌。” 陈老爷道:“这小叔子才十二岁。” 胡大痣立刻摇头,道:“当我没说,可是其他人是怎么相信的?这孩子只有十二岁,大家也不会信啊?” 出尘摸着自己的山羊胡子,道:“三人成虎。” 陈老爷道:“确实如此,城里最不缺的就是长舌妇人,最后蒋家大媳妇上吊而亡,以死明志。” 这下就连颜海这个心宽似海的人都忍不住到抽了一口凉气,几句风言风语,就要用一条人命去填。 陈老爷接着道:“这事还没完,众人谴责易娘子,易娘子又说这是畏罪自杀,清者自清,她要是什么都没有,怎么会自杀,城里议论纷纷,那小叔子在学堂受尽嘲笑,也受不了跳河自尽,而蒋大的老父母也一病不起去了。” 胡大痣惊的瓜子都掉了。 颜海气道:“因为几句流言,家破人亡!这易娘子也太可恨了!” 陈老爷道:“这件事情闹的很大,易娘子却说蒋大命不好,注定命中孤寡,也是一个下大雨的天,蒋大提着刀去了易家,将易家一家老小全杀了,活活挖了易娘子的眼珠子,割了她的舌头,将她拉到河里浸了猪笼,之后自己在家人坟前自尽了。” 出尘叹道:“世人多苦,因为一句闲言碎语,闹到如此地步,真是可惜,还是方外之人清净。” 他本来吓得不轻,现在一缓过来,就又开始装起了自己的大师架子。 胡大痣道:“这人真是个祸害,活着干坏事,死了还害人,可惜陈大小姐了。” 宁昭脸色淡漠,对于这等事情并没有多大感觉,活人的事情就是这么复杂,她学习了这么久也只搞清楚了一点。 他人之口,耳畔清风,有什么好放在心上的? 真是想不明白。 如果换了是她或者颜海,这易娘子就是把嘴皮子说错了,也不见得有用,反而要把自己气个半死。 不过眼下还是耳中人的事情重要。 要像个办法把耳中人引出来才行。 宁昭道:“都去休息吧,忙了一夜了,也累了,我去陈媛外面守着。” 颜海和胡大痣要跟她寸步不离,陈老爷安排的房子也不去住,一人一个被子,挨着宁昭睡在了屋檐下。 屋子里一个人也在安安静静睡觉,外面两个人也睡的喊声震天,只有宁昭这个死人守在外面,闭着眼睛想着为数不多的心事。 狗日的白长生。 她想起来就要在心里骂上两句。 骂完白长生,她就没有心事可以琢磨了,将颜海从被子里掏了出来,赶到一旁,自己躺了进去。 白天的时间很快过去,又到了吃晚饭的时候,这一顿晚饭比昨天晚上要丰盛的多,出尘看着,差点连素都吃不下去了。 吃过晚饭,宁昭便道:“陈老爷,府上有通乐理的人吗?” 陈老爷道:“只有媛媛。” 宁昭道:“不行,去外面请一个最精通音律的人来,最好是能让鬼都停留的那种动听。” 陈老爷顿时犯了难。 找个弹琴好听的不难,可是找个连鬼都觉得好听的,他怎么找? 鬼觉得好听不好听,他也不知道啊。 “宁大师,这是为了什么?” 宁昭道:“陈媛的房间,暂时被我隔绝,只能听到我的声音,但是这不是长久之计,我不能一直呆在这里,所以我们要把耳中人给引出来。” 颜海道:“我上次唱曲你不是说唱的不错?要不我试试?” 宁昭道:“就是因为你唱的太好了,那耳中人听了,岂不是要醉倒在陈媛的耳朵里,还怎么让它出来,下次你唱给大痣听吧。” 颜海看她一本正经,一时间不知道是信还是不信,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陈老爷心里已经有了主意,道:“你们稍后,我倒是有一个人选。” 这个人就是合镇乐馆之中弹琵琶十分出名的女子。 这女子请来的时候,琵琶半抱,本以为是来给陈老爷演奏,一进陈媛的小院子立刻就愣住了。 院子里跟开茶话会一样。 三个嗑瓜子的,还有一个道士。 这是驱鬼来了? 驱鬼用得着她? 她心中有些胆怯,勉强一笑,就看到宁昭丢掉瓜子站了起来,道:“请进。” 女子见她做青年公子打扮,风流俊雅,清瘦如竹,不像个坏人,顿时心中大定,跟着宁昭上前推开了门。 虽然已经入夜,可是还有微光,这屋子里却不知为何黑洞洞一片,是一种极致的黑暗,仿佛里面是一处坟墓。 而宁昭一手撑着门,一手邀请她。 女子头皮发麻,但是此时已经没了自己选择的余地,她只能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一脚迈进去,她身形一晃,只觉得自己迷迷糊糊,不知道到了何处,神魂都不宁起来。 宁昭冰冷的手搭在她肩膀上,让她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姑娘,你是七月初七亥时所生吧,这个时辰倒还好,不过我看你身上阴气太重,生的地方也不太对,像是生在死人堆里了。” 女子拿着琵琶,心中十分惊讶,可是并不敢说话,只觉得宁昭的手冷冰冰的,像是死人的手,而且说话时身上也传来冷冰冰的气息,一点活气也没有。 过了片刻,她才蚊子似的道:“我娘在乱葬岗生的我。” “啊,”宁昭关门点蜡烛:“这个时辰正好是鬼门关开的时候,你是女子,生在阴阳交接之时,又生在死地,难免有点通灵,看见一些别人看不见的事情。” 女子借着燃起来的火光看了一眼宁昭,心道陈家请来的驱鬼大师,看着虽然年轻,可是很有本事。 她再一看床上的陈媛,惊的琵琶弦都拨动了。 第90章 坐牢 陈媛昏迷一天一夜,水米未尽,脸色苍白,耳朵里有一条条蜘蛛丝一般的黑线钻出来,将陈媛的脸网住了。 她只能看到这一点,就已经吓的不轻,可是在宁昭眼里,这蜘蛛丝却不仅仅是在陈媛的脸上。 蜘蛛丝如同有灵之物,延伸到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就连洗脸盆也没放过。 这是耳中人撒出来的网,因为宁昭用自己的气息封住了陈媛的两只耳朵,耳中人只能用此来网罗声音,却被困在了这小小的房间里。 而刚才他们两人一问一答,发出的声音已经被它吞了进去。 宁昭按住她的肩膀,道:“接下来你不能说话,只能弹琴,我说停,你才可以停,我没有说停,你就不能停,明白吗?” 女子点头,拨动琴弦。 而宁昭呆在她身后,用黑气笼罩着她,地上的丝线没办法爬过来,在脚下四处打转。 昏暗的屋子里响起了泉水般的声音,宁昭的眼睛盯着陈媛的耳朵,可是半个时辰过去,还是没有任何变化。 站在外面的几个人焦急不已,想要进来,却打不开门,门就好像是被顶住了一样。 不能打开就算了,颜海把耳朵贴在门上,也没有听到里面有声音,安静的好像没有人存在一样。 又过了一个时辰,胡大痣道:“颜少爷,宁少爷不会出什么事吧?” 出尘抓住他的手,道:“你拍错了。” 胡大痣连忙抽回了手,在黑暗之中重新寻找了一下颜海。 颜海想了想,觉得这么点小事,对宁昭来说不成问题,又坐回去摸黑磕瓜子:“不会,等着吧。” 屋子里的人也在等。 女子弹的时间越长,心情就越是焦躁,好几次弹错了音。 宁昭慢吞吞道:“不要停,不要心急,慢慢来。” 她脸上的表情依旧淡定,就好像她的时间永远也用不完一般镇定自若。 怕女子无聊,她还十分耐心解释:“就像人吃饭一样,声音就是耳中人的食物,它现在饿着肚子,本来还可以多忍几天,却忽然发现眼前就有一道满汉全席,就不得不跟自己做做斗争,出来看一看了。” 女子听她说耳中人,一愣,又弹错了一个音。 宁昭道:“满汉全席变鸡腿了。” 女子:“......” 不过对一个饿着肚子的人来说,鸡腿也是一样有效。 半个时辰之后,屋子里所有的丝线都退走,一条蚊子腿一样细的腿从陈媛的耳朵里钻了出来。 宁昭蹲在床边,捏住了这一条腿,然后一提,就把这耳中人给提了出来。 连手指都不到的大小,面目却看的分明,青面獠牙,丑如夜叉,在宁昭手中扭着身子挣扎。 “吱吱吱......” 像是老鼠在叫,因为饿着,也没有什么劲。 宁昭想了想,自己的鬼册也装不下这宝贝,便将它扔到了地上。 耳中人爬起来,正要逃跑,忽然鞋底子落下,将它踩成了个浆糊。 宁昭道:“不用弹了,完事了。” 女子:“......” 她既没有看见做法,也没有听见念咒,这鬼祟就被宁昭用鞋底子踩死了! 现在鬼祟都这么脆弱,经不起一脚了? 宁昭没管她,直接打开门,打了个哈欠,道:“完事了,陈老爷,管顿饭,我们拿了银子赶路。” 这一晚上比起前一天晚上,可以说是风平浪静,陈老爷一时都有点反应不过来,留着他们住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给了宁昭五百两银子,送他们出了门。 宁昭三人出了门,又去吃豆腐脑,结果豆腐脑没吃完,就被官府给围住了,然后稀里糊涂给抓到牢里。 宁昭:“???” 颜海:“!!!” 胡大痣:“......” 牢房条件不好,好在他们三个人都吃饱了,看着牢房外面的县官,一时摸不着头脑。 胡大痣小声道:“两位少爷,是不是陈老爷反悔了,把我们给告了?” 颜海道:“他倒是有那个胆子,信不信再给他请一个佛回去供着。” 胡大痣道:“那是怎么回事?” 他们三个在里面摸不着头脑,外面坐着的大方脸县官也是满心焦虑。 一个月半月前,他在京城见到了阴阳司的御步大人,御步大人当时说要有三个人一定会经过合镇,还给了大致画像,让他拦住。 可是他快马赶回来,左等右等也没等到这三个人,差点以为他们已经快马走了,一激动就贴了通缉令。 还好只是走的太慢了,他都回来了大半个月,这三个人才出现。 人带回来,他又犯了难。 御大人没仔细说,不知道这三人到底是要抓住还是要留住,是敌还是友,放在牢里要不要审。 人到中年不得已,万事都得小心啊。 他苦苦思索了半晌,才道:“先关着吧,一天三顿的给伺候上,等御大人来了再说。” 颜海耳朵尖,一下就听到了御步的名字,大声道:“什么,御步这个王八蛋要抓我们!这小子想干嘛!” 县官听了心里乱麻一样,心道这三人跟御大人到底是什么关系,又嘱咐牢头一句:“伙食再好点,超出的部分我来出。” 牢头从来没见过住到牢里还要吃好点的,也是匪夷所思,心道这在牢房里做客的,还是头一回见。 颜海喂了两声,道:“这御步搞什么鬼,把我们关到这里。” 宁昭道:“等他来了不就知道了,急什么。” 她心道御步来了正好,可以把这两个累赘给带回去,自己也不用掏路费了。 她睡大觉,颜海顿时也不慌了,倒在宁昭身边睡着,留下胡大痣一个人忐忑不已。 他是奉公守法的好人,竟然被关进大牢,简直就是人生的污点。 可惜没有人听到他的心声,两位少爷睡的人事不知,一直到吃饭才醒来。 三天过后,御步终于到了,当他知道宁昭三人在牢里的时候,一时间呆在县衙里,惊的连帝尺都差点掉了。 “刘大人,你刚才说你把人关牢里了?” 刘大人连忙道:“是,我怕他们一定要走,我这里留不住,御大人放心,一日三顿都是送的最好的。” 御步这才放了心,让把人带来,设宴款待。 结果宁昭三人一出现,除了胡大痣一脸的感激,其他人两个眼里都要喷出火来。 颜海率先发怒:“御步,你过分了啊,大老远的把我们抓牢里也就算了,竟然连饭都不让我们吃饱,你看看把我们给饿的!” 御步觉得这种状况乃是他人生中出现的一大难题,比他遇到的阴阳司难事还要棘手,一时间竟然默默退了一步。 第91章 地脉1 御步退一步,刘大人就极其有眼色的顶了上去,道:“我安排了饭菜,一定是牢头办事不利,我这就去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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