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 这人牙子便去了外乡,找了许多家中穷困,但是面目周正的年轻人,说起宝坻许家有要招婿,日后可以继承偌大家产,倒是有好几户人家意动。 人牙子又说这许大小姐貌丑无比,却又不说如何个貌丑法,有几家一想,这女子再如何丑,拾掇一下也就漂亮了,要么就是太过丰腴,这也不算大事。 他们已经穷的连饭都吃不上了,连妻子都不一定能娶得上,丑一点也无妨。 这剩下的三个年轻男子,人牙子就带去了宝坻,也不让他们和许大小姐见面,先领着他们在许家这偌大的宅子里转了一圈。 富贵迷人眼。 这三个男子一看这雕梁画栋,金堂玉马,骡马奴仆,吃的是珍馐美馔、饕餮大餐,连下人穿的都是绫罗绸缎,哪里还管许大小姐丑不丑。 这三人都心道有了这样的富贵,许大小姐就是个夜叉转世,他们也使的出力。 灯一吹,还不都是两个眼睛一张嘴。 这事到这里就成了一半。 人牙子心中有数,然后又带着他们去见许老爷。 许老爷也十分和气,道:“我们家的上门女婿,也不至于要去做苦活,只有一点,既然不嫌弃我女儿丑,那日后就不要做出什么忘恩负义的事情来。” 众人一一点头,恨不能立下毒誓。 许老爷这才放下心,依旧不叫女儿露面,只让女儿在屏风后面瞧了一眼,选了一个名叫刘晗的男子。 被选中的那个只觉得自己祖上真是冒了青烟,本以为要在穷山沟里过一辈子,没想到现在竟然有这样泼天的富贵在等着。 事情一定下,许家也不愿意夜长梦多,就在一个月后让两人成了婚,那一日整个宝坻都是喜气洋洋,喝喜酒的人吃了十几轮散去。 新郎官没理会别人的目光,到了新房之中,却见已经吹了灯,看不清楚妻子面目,只能就着月光见到许大小姐身形曼妙,香气如兰,心道这哪里是貌丑,光是看这身段,就美极了。 他美滋滋的过了一夜,将甜言蜜语说了一车,第二天一大早,就看到许大小姐已经在梳妆打扮了,看背影依旧是婀娜窈窕。 他正想说两句,可是忽然看到镜子里的脸,一半是一只青黑色的手印覆盖,而且那手印竟然还会游动,时不时的从到脖子上转一圈,就像是掐住了许大小姐的脖子一般。 “你、你......你们骗人!” 他只能挤出来这么一句话。 这不是人,是鬼。 许大小姐回头道:“夫君既然看到了,自己再做个抉择就是,出了许家的门,也不会有人抓你。” 新郎官抓了衣服就跑,可是出了门,见外面是个大太阳天,日光下丫鬟们捧着早饭鱼贯而入,恭恭敬敬的叫他姑爷,院子里连一架秋千都是镶嵌了珠宝的。 他又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许大小姐已经坐在桌边了,太阳就照在她脸上,那手印也堂而皇之的印在脸上,不过并没有游动,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错觉,其他人并无异样,似乎已经习惯了一般。 他犹豫了。 丑是丑一点,不过习惯了就好了,他已经没办法回去再过苦日子了。 这里就连马桶都是香的。 刘晗选择了回去。 之后的日子倒是平平常常,刘晗也习惯了妻子和这样的富贵生活。 他交了许多朋友,都是宝坻的纨绔子弟,借着各种名目请客吃饭,在家里大摆筵席。 渐渐的,他心里便不平起来。 不是眼红钱财,而是眼红他们身边如花美眷,就连小妾都是一个比一个的风流妩媚。 他是个上门女婿,又不能纳妾,对着许大小姐那张鬼似的脸,恨不能作呕。 这想法一旦萌芽,就如烧不尽的野草,在心里长满了。 日子越发难熬。 后来人牙子张磊见了他,一见此时许老爷已经死了,家产都在许大小姐手里,就跟他出了个主意,解解馋。 他卖了一个瘦马给刘晗,让他养在外面,再慢慢从家里拿钱出去养着,两全其美。 又跟他说了一些对付许大小姐的法子。 刘晗见那瘦马美若天仙,当即答应,多出了一半的价钱将人买下,养在了外面。 一开始他只敢拿自己的月例银子,后来哪里够用,瘦马就是个销金窟,他便开始找许大小姐要钱。 许大小姐问他:“你一个月有一百两银子花用,怎么还不够?” 刘晗便用张磊的法子将许大小姐给骂了一顿。 “这家里我是一点地位也没有,你自己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难道还不许我在外面消遣一下吗!” 许大小姐此时已经有了身孕,也不跟他争吵,给了不少钱,后来这家里小半的金银器皿,都让他偷了出去给了瘦马。 又过了两年,那瘦马唯恐自己色衰爱弛,便怂恿刘晗夺了许家的家产,刘晗也有这意思,便要插手许家的生意。 可许大小姐不是一般闺阁女子,拔出萝卜带出泥,连这瘦马的事情也一并挖了出来,将刘晗扫地出门。 此时刘晗养尊处优已经五年了,刚开始还过的下去,慢慢和那瘦马将东西都变卖了,日子就艰难起来。 瘦马倒是长情,毕竟人老色衰,也没他处可去,就又给刘晗出了个主意。 不给,抢还不行吗? 许家哪个弯弯道道,刘晗不清楚。 刘晗一合计,就去雇了十几个流民,找了个大雨夜,杀进许家去,将许家洗劫一空。 人心不足,蛇吞象。 那些流民正是恨极了这些有钱人,进去之后杀红了眼睛,遍地是血,还侮辱了许大小姐。 这一夜,许家当真是尸横遍野,血流漂杵,这些流民也不知所踪。 第274章 上门女婿9 这一夜的惨剧整个宝坻都为之震惊。 而更惨的还在后面,许家正是无人之时,刘晗联合了几个绸缎商人,挤兑许家的生意,甚至让叫花子在街上唱了一首童谣。 “妇人鬼面,心肝黑黑,妇人淫昏,野狗奔奔,妇人猖狂,红杏出墙。” 骂的便是许大小姐,不知检点,遭人侮辱,不思自尽,反而在外抛头露面做生意。 有一次许大小姐穿了一件水红色的衣裙去店里,竟然被几个妇人泼了一身的水。 “你看她走路那个做作的样子,活该。” “就是,一个巴掌拍不响,这宝坻这么多有钱人,怎么流民就打杀她家了。” “分明是个丑妇,还不安于室。” 一时间,买了许家的绸缎,都让人认为不是节妇所为。 正是长恨人心不如水,等闲平地起波澜,这么一闹,许大小姐已是人人喊打之势。 许大小姐并没有要投缳自尽,而是带着年幼的女儿,将所有生意都关了,只留下一个看门的老许,守着剩下的祖产过日子。 她心里有恨。 恨极了。 这世道为何偏偏对她不公,她生了鬼手印又不是她的错,她家有钱也没有为富不仁,她在家中遭受侮辱,那些人不去指责流民,为何反而来辱骂于她? 为何都来欺负她? 她何错之有! 反倒是刘晗,那个忘恩负义的小人,吸着她的血,又阔了起来,带着那个瘦马上门,借着看女儿的名义来耀武扬威。 她恨的牙齿里都是血。 老许也十分无奈,一天这刘晗又来了,他便说许大小姐不在,刘晗便说下次再来。 他心里气不过,便追了上去,想让他不要再做这种无耻之事。 可是却听到了一桩秘密。 原来那流民洗劫许家,竟然是刘晗谋划的! 他连忙回去告诉许大小姐,想让她去报官,可她不仅没有去报官,反而连房门都不出了。 从这之后,他只见过许大小姐一次。 那一次来了个邋遢道士,也不知道从哪里来,凭空出现在许家的院子里。 许大小姐这才出了屋子。 她脸上的印记已经生满了一整张脸,就连脖子上面都有了。 青黑色的印记上面,似乎有雾气,这些雾气黏住了许大小姐的脸,让人看不真切。 “许姑娘好一块鬼斑。” 许大小姐的嗓音十分沙哑,似乎吞了砂砾:“你是谁?” 邋遢道人道:“我是来帮你的人,你心里的声音太大,以至于惊动了鬼神,我不能坐视不理。” 许大小姐道:“你能帮我?” 邋遢道人点头:“你付出多大的代价,就能得到多大的回报,你希望我帮你做到哪一步?” 许大小姐狞笑了一声。 明明五官没有动,可是脸上的印记却像是活物一样爬动起来。 “我之骨肉你可剔去,我之热血你可饮去,我之三代血亲,都将活在仇恨之中,永无磨灭之时。” 邋遢道人一笑,道:“那我便满足你,这块鬼斑,还养在你们家吧。” 他伸手覆在许大小姐的脸上,那块青黑色的手掌印瞬间猛烈挣扎起来,然后被邋遢道人取下,放在了许大小姐的女儿身上。 那块印记一触碰到人的皮肤,便如同野草一般生根发芽,游走在小姑娘的脸上,不再动弹。 老许看的目瞪口呆,不知道这道长究竟是什么来路。 许大小姐让老许离开,还去门口守着,这便是他最后一次见到许大小姐。 之后发生了什么他并不清楚,可是过了不久,刘晗就死了。 他是活活吓死的。 谁也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死的时候还是大白天,当时那瘦马生了个儿子,他家正在热热闹闹的办满月酒,当着众多人的面,他当场大叫一声“鬼”,随后便口中吐出黑水,两眼圆睁,没了气息。 都说他吓破胆了。 可是其他人明明什么都没看见。 而之后,瘦马也是一病不起,整日咳嗽,不到一个月就吐血死了,至于那个刚生出来没多久的孩子,也没能活下来。 然后是张磊,一样的吐血而亡,一家人都没活下来。 再之后便是城中趁机吃下许家生意的三个绸缎商。 一模一样的死法,连家人也不能幸免。 终于有人反应过来,这是许家的报复,而许大小姐久久没有露面,兴许就是死了化作了鬼。 宝坻的富人请了人去许家做法,老许不让他们进去,还将老许给打伤了。 但是所有进了许家宅子的道士和尚都没有出来。 那些流民,也都死在了许家门口,因为得了钱财,他们都改头换面,娶妻生子,有的甚至还是城里的老实人。 这些人一个都没落下。 死亡并没有就此终结,跟这些人沾亲带故的,也都笼罩在了死亡的阴影中。 直到所有人匆忙搬离宝坻,这件事情才渐渐没人提起。 而许家的女儿,也如同鬼魅一般,整日坐在门口,看着人在自家门前来来往往。 只要有不明真相的人觉得她可怜,给她点吃的,她就会拒绝。 “不能贪婪,贪婪是罪恶。” 这位小姐之后同样是招婿上门,只找外乡人,这些人里活下来了一个,就生了现在的许嘉。 ...... 四周寂静,片刻之后颜海终于吐出一口气,道:“真够长的。” 不仅长,还憋屈。 天色已经非常暗了。 胡大痣却听的毛骨悚然,冷汗淋漓,总觉得那位含恨而死的许大小姐就在这宅子里。 颜海道:“宁昭,那位许大小姐最后去哪里了?” 宁昭道:“死了,乾阳将她做成了大明咒,埋在了院子里,整座宅子都由咒所支配,宅子已经成了活物。” 闵行连忙掏出纸笔,飞快的记了下来。 也不知道他记的是这个故事,还是宁昭说的话。 颜海又道:“那个鬼斑又是什么?” 宁昭道:“是咒的一种,将咒养在人的身上,咒会吸取人身上的恶念,不停生长。” 颜海道:“养这东西干嘛?” 他是真不明白。 养点猫猫狗狗不是蛮好吗?再不行养点小鸡小鸭也不错,大了还能炖一锅。 宁昭笑了笑没说话。 这东西也算是小鸡小鸭的一种吧。 老许急道:“那我家小翠你能不能告诉我在哪了?” 宁昭点头:“死了,尸体就在桂花树下。” 她面无表情,就像是个毫无感情的杀手,专门给人带来噩耗。 老许两眼一番,晕了过去。 第275章 赢了 老许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屋内了。 四周一片黑暗,不知不觉到了子时,鬼魅四伏,游荡人间。 胡大痣背着他,察觉到他醒来的动静,飞快将他放下来,心道背着人挺累,颜少爷真是仁义,没少背着他走。 他已经忘记颜海将他落在小牛山的事了。 老许看了一眼,不知道他们在干嘛,正要出声问,胡大痣连忙捂住了他的嘴。 宁昭站在黑暗中,正在慢吞吞的说话,她的声音很奇特,明明很低,却依旧清晰的送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咒的源头就在我脚下,御步,你站在绝命位,站死门,颜海,你站在......你往左边走五步。” 御步和颜海都不说话,各自挪动脚步。 御步是稳稳站在了绝命位上,颜海却十分踟蹰,因为不知道自己这步子迈的合适不合适。 他挪动五步,宁昭又道:“再走一步。” 他又踏出一步。 宁昭道:“行了,生死两门都已经站住了,接下来,不管见到什么,听到什么,都谨记不要开口,一旦开口,就会泄了活气。” 闵行和胡大痣连忙点头。 只有老徐不清楚究竟是在做什么。 宁昭取出一直放在身上的纸人。 这纸人从乾阳手里颠簸到宋理身上,又被宁昭取出,现在总算是到了物尽其用的时候。 这上面已经有了颜海的一滴血。 宁昭将纸人放在了地上,自己退后一步。 “八卦迷踪,乾坤借法,生!” 她身上的黑气蔓延开来,从御步脚下一直蔓延到颜海脚下,围成一个天罗地网。 纸人身上活气被激发,渐渐成了一个活人,越发显得珍贵美味。 地下的东西蠢蠢欲动,终于按捺不住,钻了出来。 一截雪白的指骨,骨珠只有一粒珠子大小,可却是整座宅子大明咒的来源。 这上面用细细的针刻上了大明咒,以光明之咒,成世上最阴暗之事。 咒语闪着金色光芒,幻化出一只青黑色的手,抓住了纸人。 就是这一刻,宅子有了缺口,宁昭双袖豁然一挥,瞬间拉开鬼道,将众人一兜,不过瞬间,几人就已经在这天罗地网中脱身出去,到了宅子外面。 总算是脱出了这难缠的宅子。 胡大痣重重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大喘气。 明明他什么都没干,怎么就这么累呢? 老许整个人僵立在原地,不知道是惊的还是吓的,成了一根木头。 外面是活人的世界。 ...... 宁昭几人总算是回到了京城,到京城时天已经亮了,五个人赶上了最早出炉的一批肉饼。 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御步却还不得闲,他稍微歇了一阵,就带着阴阳司的人马,重新回到了宅子外面。 这一条街都被阴阳司清空了。 宅子大门紧闭,从外面看一丝问题也没有,御步站在门口,没有见到老许。 许嘉还在里面。 但是他没有敲门。 许嘉身上有鬼斑。 言分秋站在他身后,低声道:“大人,怎么办?” 御步道:“四周隔开,烧了。” 言分秋连忙招呼众人去办。 一场大火冲天而起,将天边都染红了一半,宝坻的人都惊慌的围在街口,可是却没有一人能进去。 阴阳司的人守住了街口。 他们只能看到御步长身玉立,一身雪白的白衣,冷冷的盯着这场火。 京城之中,这场火的热意并没有烧去,甚至还比不上天气的炎热。 宁昭在小牛山和乾阳对坐。 她龇着牙,笑的格外刺眼,让人想拿着针,将她的嘴缝起来。 实在令人讨厌。 乾阳一把一把的往口中塞冰,他不仅是心里有火再烧,还因为看着宁昭格外烦躁。 明纣说的对,这个人的行动,实在不是能用一般人的脑袋去推测她。 用他的纸人,破他做的局。 他要生生气死了。 宁昭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乾阳道长,不好意思,又胜你一筹。” 乾阳狠狠嚼着冰块:“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宁昭道:“哎呀都是老熟人了,大家说话就敞亮一点嘛,俗话说的话嘛,君子坦蛋蛋......” 乾阳道:“坦荡荡。” 宁昭道:“知道知道,坦荡荡,哈哈哈......” 她乐的不知所以。 乾阳伸出手,捧住自己的肚子,心道自己并非肉体凡胎,怎么觉得肝这么疼。 话说肝是这儿吧? 宁昭将乾阳刺激的够呛,差点就成功的将他气死,可惜乾阳总最后还是顺过气来了。 他看着宁昭离开,一把将桌子掀翻了。 明纣战战兢兢从屋子里出来,她怕的不是乾阳,而是宁昭。 “鬼斑要去收回来吗?” 乾阳道:“还有一日才长成,而且没了白长生,我要另外再想办法去取鬼斑。” 明纣道:“我们输了。” 这输不是现在,而是以后。 乾阳凌厉的看了她一眼:“输?我们不可能输,也不会输,我太心急了,时间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明纣道:“那如果她着手对付我们怎么办?” 乾阳冷笑一声:“自然就和我们对付她一样,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可惜他们太多虑了,宁昭坐在那荒芜的院子里,并没有要主动出击的打算。 主动出击这种事,容易将自己的把柄递出去。 她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许嘉,也没提起多大的劲。 鬼斑在她身上不安游走,经过三代人的养育,这一块鬼斑已经将许嘉的整个背部覆盖。 鬼斑长成之后,要取下很难。 它是阴间之物,却是在阳间之人身上生长,需要一双不在阴阳之中的手去将其取下。 取下之后,便可以生红肉成白骨,你想要它是谁,它便是谁,想要它长成什么样,就是什么样。 正所谓千变万化人皮瓯,万事如意鬼生斑。 许嘉安静的看着宁昭,一直裸露着上身,她并不想在宁昭面前袒露胸襟,可是她的身体却仿佛不属于她,在宝坻大火之中,她被一张纸人卷到了这里,从那之后,她便像是成了宁昭的傀儡一般。 宁昭打量她的目光,就像是在打量一件物品,而且是一件不太值钱的物品,她有些犹豫是要还是不要。 过了半晌,宁昭才道:“那就要吧,不必等长的更加大,我看这样就很好。” 许嘉知道她说的是自己身上这块斑,可是她不知道宁昭说的要是怎么个要法,是不是要将她开膛破肚。 随便吧,这样活着,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她不在乎。 第276章 万事如意 宁昭没有拿刀,而是在太阳下取出了鬼册,一页页的翻着。 终于翻到了白长生那一页。 “罗网八卦帐,来去阴阳中。乾坤不相容,作茧自缠终。” 蛛丝网中,缠着一个白长生。 宁昭取出鬼笔轻轻一勾,便将白长生的魂魄勾了出去。 阳间不容,阴间不收的白长生魂魄躲在宁昭的阴影之中,脸上露出一个笑容,还带着两个酒窝。 宁昭也笑。 如果这是个戏台,他们两个就是正在唱戏的奸角。 “来吧,白长生,我给你一份大礼,你看跟着我,可不是比跟着乾阳好多了。” 她握着白长生虚幻的手臂,往许嘉的背后伸去。 一只阴阳不容的手,贴在了许嘉的背上。 许嘉一阵寒意,不自觉的打了个哆嗦,只觉得那股寒意是从皮肤渗透到了心里。 一瞬间,她以为自己已经死了,下了阴曹地府,所见所闻皆是阴间,再无一丝阳间温度。 鬼斑正在从她背上慢慢剥落,鬼斑如同即将成熟的果子,还依恋着枝头,不肯被轻易摘下,拉扯之间,许嘉闷哼一声。 仿佛是要将她的皮也一起剥落。 宁昭指尖一点黑气,立刻弹落在鬼斑身上,鬼斑瑟缩起来,不再抗拒,被白长生取在了手中,随后通过他的手,到了宁昭手中。 一整片黑色的皮,如同一张皮纸,冰冷柔软,成了宁昭之物。 “白长生,这万事如意鬼皮斑,我送你做一幅臭皮囊吧。” 她将鬼斑抛在地上,这一张皮立刻发生变化,拉长变白,成了一个可以行走在阳间的白长生。 就连脸上的酒窝都一模一样。 只是空有皮囊,没有魂魄入住。 白长生的魂魄站在原地,迫切的想要进入,鬼册之中是囚牢,将他囚在了黑暗之中,动弹不得,他想要光。 而宁昭所造的这具皮囊,不过是另外打造了一个牢笼,他一旦进去,便得听命于宁昭。 可是他没的选。 真是败的彻底,连最后一丝尊严都留不下。 宁昭笑眯眯的看着白长生没入了皮囊之中,随后又“活”了过来。 许嘉看呆了,片刻后才道:“我、我背后的东西是不是没有了?” 宁昭点头:“回去吧,哦,你应该回不去了,你家给烧了。” 许嘉听着那座大宅子烧了,先是征愣了片刻,随后便笑了起来,眼泪却不停的往下流。 “烧了好,早就应该烧了......早就应该烧了......” 她喃喃自语,出了清水街。 宁昭狐疑的看着白长生:“她这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白长生道:“这叫喜极而泣。” 宁昭瞪他一眼:“我让你说话了吗,你就张嘴,就你能,一张嘴一天叭叭叭的。” 白长生:“......” 宁昭坐下来吃西瓜,天空中忽然一道惊雷,这天变的未免太快,就像是宁昭的脸色一样。 白长生坐在一旁,既不思考,也不说话,就这么享受重回的光明。 宁昭吃饱喝足,才道:“你还去乾阳那里。” 白长生狐疑的看她一眼:“你这是放虎归山。” 宁昭嗤笑一声:“你也算的上是虎吗?” 白长生一时无语,心道这简直就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宁昭道:“我不过是要你去做我的眼睛,我的耳朵,你看到什么,听到什么,我自有分辨,而且你要清楚,我要是消失在世上,也一定会带走你。” 她冷酷无情,眦睚必报,所以白长生最好是乖乖的,和她朝着同一个方向使劲。 不然到了最后,就连鬼册都没得呆,只能跟着她一起灰飞烟灭。 白长生默然,片刻之后起身离去。 宁昭看着他往外走,心道乾阳要是看到自己辛苦养的鬼斑到了自己手上,恐怕会气个半死。 她哈哈一笑,大声叫藏了起来的胡大痣切一个香瓜过来。 她知道白长生是一定会站在她这一边的,因为他们两个都是彻头彻尾的自私鬼,表里如一的没有良心。 这世上做好人没劲,做表里不一的坏人也没劲,只有做一个彻头彻尾的大坏蛋才有趣。 马车悄无声息的出现在院子里,雌雄莫辩的声音飘忽而过:“阴阳交界丢了一条船,以我浅薄的经验来看,恐怕落在了人手中。” 宁昭笑了笑,挥手将他赶走了。 天气热的不行。 小白携带自己新结交的小猫在院子里乘凉,宁昭被御步叫去指点阴阳司画符咒。 阴阳司也热,御步和宁昭坐在日晷面前,盯着其他人画符咒。 他们两人脸上一点汗珠也没有,就连脸色都是一样的苍白。 其他人已经热的快要中暑了。 言分秋脸色通红,衣服都汗湿了,看着其他同僚期盼的目光,鼓起勇气上前,低声道:“大人,宁大师,能不能早上或者是晚上再画?” 御步看一眼日头,道:“今天就到这里,你们去休息。” 言分秋松了口气,连忙和其他人小声的撤退。 宁昭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实在是你们太没用了,非得到太阳底下画才能够有点效果。” 御步道:“如今京城中阴阳动荡,必须让他们都能派上用场才行。” 宁昭想了想,道:“需不需要我调一个执笔者来?” 御步摇头。 京城还有皇宫在,执笔者可不管阳间君王这一套,随时都会出入宫中,要是再吓死了一两个,到时候他会更忙。 宁昭也不坚持,边走边道:“那你就去一趟青云观,找清虚老道要点符咒,反正他那里也没香火,闲的都开始玩鸟了。” 御步眉头一皱,心道宁昭嘴上没个把门,什么荤话都说,这可不是个好习惯:“道长乃是清修之人,怎么会做这种事情。” 宁昭疑惑的看他一眼:“清修的道士就不能养几只鹦鹉逗一逗了?” 御步顿时闹了个大红脸,没想到竟然是自己想差了,说不话来。 他们两人此时正好一前一后的出了阴阳司大门,宁昭一脸纨绔子弟的浮浪笑,而御步满脸通红,低着头。 路过的几位女子团扇遮着脸,都笑眯眯的看了过来,又是一番交头接耳。 “我听说这御步大人不成亲是因为......” “我也听说了,你看御步大人平常连个笑脸都没有,现在见了宁大师,脸都红了。” “真是赏心悦目,御步大人好可爱。” 宁昭摸不着头脑,回头问御步:“怎么这些小姑娘的眼神都跟要吃人似的,难道我最近更漂亮了?” 御步心里呕的要死。 自从上次去了桃花小筑,他就没消停过,家里都以为他有些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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