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你们自己吓自己!” “你再胡说,我就把你关起来,总之我不许你去听到没有!” 方静气的呜呜呜的哭,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就是下一个洞女。 方不圆看到宁昭三人进来,缓和了脸色:“让你们看笑话了,实在是今年寨子里不知道怎么了,我就这么一个姑娘,担心啊。” 颜海点头表示理解:“这洞女出了这么多,你们就没去查过吗?” 方不圆苦笑:“寨子里有巫婆和养蛊人去查探,不过一直没说什么,我们只能自己小心点。” 宁昭对着方静道:“你要去看洞女,我们可以随你同去。” 方静眼睛一亮:“爹,有他们三个这么大的人陪着我,你总不担心了吧!这你要是还不让我去,那我就只能自己想办法出去了!” 方不圆心道这倒是个办法,毕竟宁昭能让尸客惧怕,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 “这就要麻烦几位了。” 方静很快就收拾好,提了一篮子鸡蛋出门,一起到了她要去的彭二家里。 寨子里彭姓的人多,并不是之前嫁女的那一家。 “二姐,是我,开门啊。”方静敲门,里面很快就有人开门,却是一个老妇人。 “方静来了,这几位是?”老妇人神色悲戚。 “这几位是我爹的朋友。”方静将鸡蛋给了老妇人,两人相互推辞了几句。 老妇人让他们进屋,再看清楚这是三个青春少年之后,忽然热情起来。 “三位打哪里来?多大年纪?婚配没有?” 御步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吓了一跳,瞬间开启冷面花郎模式,冷的连方静都不敢跟他搭话。 老妇人目标一转又到了宁昭身上。 可是她跟宁昭说了几句,就发现这人不诚实,嘴里没一句实话,实在不是好的夫婿人选,将目光放在了颜海身上。 “原来是京城里来的少爷,难怪生的这么好,教养也好,这盐茶也不知道你吃不吃的惯,今年十八岁了啊,我姑娘比你小两岁......” 颜海求救的看着宁昭和御步。 “颜海,既然这位伯母喜欢你,你就在这里陪着她说会儿话,我们上去看看。” 宁昭笑容满面的站起来。 搭救不存在的,落井下石才是她的长处。 方静偷偷笑了一下,带着宁昭和御步上了楼,还没等开门,就听到一阵压抑的哭声。 “二姐?” 方静推开门,看着里面的人吓了一跳。 彭二两个眼睛肿的跟核桃一样,不知道哭了多久。 她见人进来,连眼睛都不抬一下,只顾哭自己的,眼泪一刻不停的流。 “二姐,你别哭了,伯母很快就会给你说一门亲事,到时候你就能嫁人了,别不高兴了。” 方静用帕子给她擦脸,可彭二像是没听见一样,仍旧哭给不停。 传说洞女是觉得自己嫁不出去,心中抑郁而哭,虽然一般人家不敢娶会嫁给洞神的洞女,但要是出的嫁妆够多,也会有人愿意。 但是这彭二看起来不是因为嫁不出去而哭。 “宁昭,你看出什么来没有?”御步低声问。 宁昭摇头。 彭二除了哭,没有任何异样。 她因何而哭? 第215章 西疆5 方静在屋子里带了半个时辰不到,彭二忽然哭着起身,走了出去。 “二姐!你要去哪里!” 方静站起来就追,动静把楼下的老妇人也引了上来,看着自己女儿行尸走肉一般出门,哪里还有力气奉承颜海,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方静连忙道:“伯母,你别哭,我这就去把二姐追回来。” 她说着就往跑,宁昭三人也连忙跟上。 彭二一路哭着,进了山里。 山中雾气重重,山风偶尔将雾气吹散,可是很快就又聚集起来,看不清楚自己前后景象。 四周又有虫,虽然都佩戴了驱散虫蛇的荷包,但难免有不怕死的冲出来。 方静紧紧跟着彭二,又提心吊胆的怕宁昭三人丢了,一咬牙干脆让大家手牵手,千万不要走散了。 这山叫茶山,山高近苍穹,彭二越走越偏僻,最后到了一处崖洞旁停下,又哭开了。 洞里面有水声,宁昭站在岩石上往下望,只见下面有两层楼高,水是从石缝里出来的,底下并没有异样,倒是有不少蛇在水中。 宁昭再看一眼彭二,忽然发现了端倪。 这些蛇是彭二的哭声引来的,正在攀附着岩壁往上游走。 “御步,带他们退远一点。”宁昭将腰间药粉荷包解下丢给御步,自己站在了彭二身边,不呼不吸,像是雾气凝结出来的一个虚影。 颜海伸长了脖子,除了一片雾气他什么都看不到。 虽然他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看御步也不能去看,猜想前面一定是个超级无敌大恶鬼,还是不看比较好。 涧水下的蛇爬了上来。 离近了看,才发现这不是蛇,而是一种虫,灰皮长身,头顶上生了一对触角。 彭二依旧在呜呜的哭,豆大的眼泪往下掉,而这些虫开始用触角去吸食这些眼泪。 为什么要吃眼泪? 直接吃人不好吗? 宁昭疑惑的将手指在彭二眼睛上抹了下,又尝了尝,咸的,没有什么特别。 彭二一直在哭,没有离开的迹象。 宁昭让御步带着颜海和方静下山,自己守在这里。 她大声叮嘱:“记得给我送饭。” “知道!”颜海回了一句,下山去了。 这饭一送就是三天。 彭二足足哭了三天。 她的眼泪越来越少,到最后灰虫直接爬到了她的脸上,去吸食她眼角边的眼泪。 宁昭觉得差不多快结束了。 颜海三人拎着篮子来了,叫她吃饭。 宁昭退出去几步,去吃东西,一边吃一边留意灰虫的情况。 颜海看着方静在后面休息,小声道:“我觉得她喜欢我。” “谁?”宁昭一边塞饭一边看他。 “就、方静啊,她这两天老是看我,你们说要是我回京城了,她岂不是会很伤心?以后她要是给我写信,我是回还是不回?”颜海怅然。 宁昭道:“御步,你看颜海,站着都能睡着。” 御步忍不住笑出声来,看到颜海发青的脸色,连忙将剩下的笑憋了回去。 颜海气道:“宁昭,你这是在嫉妒我。” 宁昭道:“我嫉妒你?你长的没我好看,没我有文化,没我有智慧,她放着御步和我不喜欢,喜欢你,我看你在想屁吃。” “我很有钱!”颜海极力反击,“再说,喜欢御步那正常,但是你把自己夹带进去就不对了。” 宁昭:“......” 她忘记了,这小子有钱,祖坟里还有数不清的金银。 这人还真是,干啥啥不行,投胎第一名。 宁昭呼呼的吃饭,颜海正想说慢点吃,她忽然将手里的碗筷一丢,一个箭步冲了上去,纵身一跃,跳入了崖下。 一点水花都没有溅起,她就像是一条鱼,悄无声息的跟在了离开的灰虫身后。 颜海一愣,连忙上前一步,哪里还有宁昭的影子,只剩下一个彭二,三天不吃不喝,此时却面泛桃花,眼若秋水,成为了落花洞女。 她的性命已经交付给心中的洞神,不日即将死去。 颜海扒拉了一下石块,正要下去,就被御步拉住了。 “回去,等宁昭回来。” “御步,我得下去看看,万一她要是出点什么事怎么办?”颜海挣扎了一下,还是想往下爬。 他天生的好奇心旺盛,不让他下去就是将他暂时的精神阉割了。 御步抓住他,脸上是一贯的面无表情:“宁昭出事,你也只有死的份,我不想下去给你收尸。” 他像个无情的杀手,牢牢的扣住了颜海。 颜海:“......” 在他挣扎的片刻,宁昭已经深入黑暗洞穴,双眼紧闭,随着灰虫飞速移动。 一炷香的时间过后,灰虫停下,一条黑色蜈蚣挡住了去路。 这条蜈蚣以飞快的速度吃掉了这几条灰虫,沿着石壁走了半截,又被一条碧绿的蛇吃掉。 就在蜈蚣被吃掉之后,宁昭终于感受到了属于执笔者的阴间气息。 绿蛇并未开灵智,见了宁昭也只想上前咬一口,见宁昭皮糙肉厚咬不动,就顺着墙壁缝隙不见了踪影。 宁昭闭着眼睛退出了洞穴。 车中人的气息她找不到,但是却出现在虫的身上,而且这虫蛇很明显是蛊虫。 困住他的和利用落花洞女吸取眼泪的是同一个养蛊人。 这个人藏在哪里? 想要干什么? 宁昭带着一肚子疑惑回到了方家,颜海见了她,连忙道:“你看到什么了?” 宁昭将他按在凳子上,问方静:“你爹呢,我有事要问他。” 方静还没说话,方不圆已经从楼上探出了头。 “我在,马上就下来。” 方不圆下了楼:“宁大师找我什么事?” 宁昭让他坐下,道:“离你们最近的寨子有几个?” 方不圆道:“三个。” 宁昭道:“你现在就去打听,看看今年一共出了多少落花洞女。” 方不圆连忙应了,走了出去。 颜海刚要问到底什么事,就被御步一把捂住了嘴,带到了厨房里。 “等事情了结再问。” “好吧,你们两个是一伙的,老是欺负我。”颜海委屈的往嘴里塞炸虾片。 御步看了一眼在院子里沉思的宁昭,也搬了把凳子在厨房坐了下来。 宁昭坐在院子里,在想蛊虫的事情。 用巫蛊杀人,有个风雅的名字,叫做放草鬼。 一指放草鬼,可伤人,二指放草鬼,可杀人,三四指放草鬼,是最高境界,坏人智慧,迷人心窍,吞噬精气,不留任何痕迹。 第216章 西疆6 这落花洞女分明就是被放了草鬼,而且用的是最高明的放草鬼方法。 巫蛊中最为出名的是情蛊,可以迷人心智,其他的并不为外人所知,但是宁昭看过一本很古老的文献,其中提起过巫蛊可以复生死者。 人死如灯灭,这书上也只是以一种猎奇的口吻谈了一下。 说的是用蛊虫吞噬人的希望、活力,再以蛊虫为心,借用天地阴阳之气,带回死者魂魄。 人流出来的眼泪里就饱含失落的希望和活力。 落洞的女子面带笑容死去,嫁给自己所幻想的洞神,这洞神不是西疆人所认为的神灵。 而是人失去希望,陷入了自己心中的黑洞,再加上与赶尸和蛊术并称的落花洞女传言,才造就出一个洞女。 方不圆去找了熟悉三个寨子的行脚商打听了消息,很快就回来了。 “有七个。” 宁昭道:“我知道了。” 阴阳之中,八是卦、九是亏,十是盈,想要复活死人,这人用的应该是十数。 算上彭二,还差两个。 她抬头看了一眼厨房里的两个人。 一个吃多了虾片上火,正在喝水,一个坐在凳子上,正看着自己。 御步见宁昭望过来,目光诡异,暗道不好,这人恐怕又要出坏主意。 果不其然,宁昭和和气气的走了过来:“今天还早,吃了晚饭我们再去山里走一趟吧。” 颜海还挺高兴:“好啊,不过得多带点药粉,这山里的虫实在太多了。” 御步看他一眼,心道一个人有时候眼盲心盲,也是件好事,至少很快乐。 他看宁昭一眼:“去做什么?” 宁昭这回说了实话:“我们去将这洞神给揪出来。” 还差两个活人,幕后的养蛊人就要大功告成,只不过洞女的数量已经太多了,恐怕会引起寨子里的人注意,有三个外乡人进山,他一定不会放过。 颜海身上有活力,御步心里有希望,宁昭以己度人,觉得幕后黑手看见了指不定多高兴。 吃过一顿丰盛的晚饭,方静将他们送到山下:“夜里温度会降许多,虫蛇也多,你们注意安全。” 颜海拍胸脯:“我们跟着你爹赶尸,走的夜路多了去了,很快就回来。” 御步皱眉,看了一眼自己腰间的荷包。 他出门的时候特意检查过,放的是药粉,金蟾和其他零碎东西留在了方家,怎么现在又换了回来。 他看一眼宁昭,宁昭龇牙一笑,大步上山。 她要的就是虫,放这么多药粉在身上,岂不是白干。 御步上前一步,强忍住蓬勃而出的羞耻,低声道:“宁昭,我怕虫。” 宁昭道:“红尘中一点尘埃而已,沾染一点没关系,忍着点。” 御步:“......” 三人上了山,没有具体的目的地,只是一步步往山上走。 山中雾气下沉,凝结成露水,将过路人打湿,月光从树林缝隙中穿过,落下被剪碎的光影。 到处都是虫。 蜘蛛、甲壳虫、毛虫、细长的蛇数不胜数,在腐叶和树枝中鬼鬼祟祟,让人头皮发麻。 颜海还没发现自己腰间的药粉已经被换了,嘟囔道:“怎么今天晚上的虫这么多,宁昭,洞神在哪里?” 宁昭道:“就在这山里,具体的地方我也不知道,慢慢找吧。” 颜海道:“好吧,我有点害怕,我给你们唱一首歌吧。” 宁昭点头:“唱吧。” 颜海当即扯开了嗓子,振飞一众窥视的虫豸。 “清和节当春,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 这歌声当真是鬼哭狼嚎之巅峰,荒腔走板之典范,一出阳关三叠,头一叠没完,古人的棺材板就要按不住了。 御步只觉得脑袋里嗡嗡作响,甚至发出了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的灵魂拷问。 偏偏宁昭还在一旁拍手叫好。 她越是拍手,颜海越是兴致勃勃,唱的歌声高亢。 御步觉得像是有一把尺在他脑子里来回拉扯,将他劈成了两半。 他实在忍不住了:“颜海别唱了,宁昭你能不能不要拍手。” 颜海唱的正高兴,一丁点也没听见。 御步只能对着宁昭又说了两句,可是宁昭也跟没听见一样。 他奇怪的看了一眼拍手叫好的宁昭,忽然发现她关闭了耳窍。 ...... 颜海好不容易唱累了,闭上了嘴,御步已经死去活来一次了。 “看,虫。”宁昭忽然停住,指着树上停着的点点星火。 像是萤火虫。 碧绿的点点萤火闪烁,在夜风之中轻轻摆动,如同漫天星河落入人间。 可这并不是萤火虫,萤火虫的屁股,没有这么亮。 随着他们停下,这些虫子飞起来,在空中飘来荡去,渐渐逼近了三人。 宁昭道:“就是这个!” 颜海刚要伸手去捉虫的手立刻缩了回来:“不会这就是洞神吧。” 宁昭道:“是洞神的先锋,蛊虫。” 她挽起袖子,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臂,三只虫落在了她的皮肤上,随后消失不见,像是钻进了她的身体里。 “宁昭!”颜海一惊,连忙上前去看她的手臂,哪里还有虫子的踪迹,连一点印子都没看到。 宁昭道:“没事,我不是它们的目标。” 那三个虫子自然找不到活力和希望,她是希望和活力的反面,是永无光明的黑暗,已经直接将这些虫子吞噬。 “谁是它们的目标......”颜海话音未落,就看到这些一闪一闪亮晶晶的虫子已经停在了御步的额头上。 飞快的没入了他体内。 然后是自己。 ...... 又被宁昭拿来当诱饵了! 宁昭道:“不用怕,有我在呢。” 她身前黑气四溢,风卷起枯枝败叶,和她的黑气变成一只大鸟,这大鸟羽翼张开,将所有停留在的小虫一口气吞噬下去,连渣子都没剩下。 颜海为难道:“用这个驱除蛊虫啊,可是这鸟我肚子里装不下,要不你上次给我画的孔雀明王经再给我画一次。” 御步看向颜海,他竟然忘记了专吃虫蛇的孔雀明王。 他忽然意识到颜海的直觉出自哪里。 颜海的思维不是一成不变的,不仅跳脱,而且天马行空,能将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件事联系在一起。 佛家经典,虽然没有说过可以用来对付巫蛊,但是蛊虫也是虫,用孔雀明王经不是正好吗? 宁昭道:“不错嘛,会举一反三了,就是用孔雀明王经给你们驱虫,不过不是现在。” 颜海感受了一下自己身体中的感觉,发现暂时没有异样,就不管了:“那现在我们要干嘛?” 第217章 西疆7 “放虫的人在山上,”宁昭拍了拍御步,“你好好感受一下,看看自己想去哪个洞哭。” 她这是直接将御步当成落花洞女了。 御步脸色冷凝,却也没有多说,闭上眼睛,仔细感受自己体内的变化。 他本就死气多,活气少,眼下忽然进去了蛊虫,一颗心就像被泼了黑狗血一样躁动不安起来。 很快,他就睁开双眼,往左走去。 往左再往上,过藤蔓荒草,再过兰花溪谷,踏过无数虫豸,路过一个又一个的洞穴,足足一个半时辰之后,御步才停了下来。 “这里。” 颜海已经走的腿都要断了。 三人眼前是一个高高的洞口,几乎看不到地面在哪里,下面有大石,石壁上有水滴落,积成一个小水潭。 水中密密麻麻游着无数灰色长虫,察觉到活人气息,纷纷游了上来。 宁昭脚下黑气翻涌,浪涛般倾泻而下,将那些蛊虫悉数带入地下死气中。 “风、火、雷、电,借风。” 随着宁昭话音落地,平静的山中忽然刮出一阵大风,将三人带到了下方。 脚下是湿漉漉的泥土和青苔。 洞口很黑,一点亮光都没有,三人走近,忽然发现里面黑的并不是洞口,而是黑色蜈蚣爬满洞口,连一丝缝隙也没有。 他们走进去,会被吃的尸骨无存。 “御步,快用你们那种三昧真火烧一下。” 御步道:“三昧真火不能驱除蛊虫,这是活物。” 颜海失望道:“早知道就带只公鸡来了。” 宁昭道:“没有带公鸡,就请只公鸡,御步,你来请。” 御步取出帝尺剑,剑指星月,另一只手将满满一袋胡豆放在了手中。 “日中星鸟,以殷仲春,日永星火,以正仲夏,宵中星虚,以殷仲秋,日短星昴,以正仲冬。二十八星宿,拜请昴日星官,祸灾必灭。神兵神将火急如律令,急急如律令!” 随后他将手中的胡豆一整袋撒在了地上。 山中活气倾巢而来,这些豆子一瞬间成了无数大公鸡,雄赳赳气昂昂的奔进洞中。 颜海看着里面一场厮杀,问宁昭:“这些豆子是活的?” 宁昭道:“地里种出来的果子,自然是活的。” 不是说豆子是活物,而是它是由活气所孕育,天地间所有的果实皆是如此。 只是豆子更小,不容易坏,一抓一大把,又常见,所以常用的就是豆子。 撒豆成兵,可杀恶鬼。 不过颜海不懂,他不懂还要假装自己懂了,赞同似的点头:“我们现在可以进去了吗?” 这一支精兵杀了许久,蜈蚣尸体足足有一指厚。 宁昭三人忍住恶心踏了上去,步步往里走,这一条洞穴长而狭窄,走了一炷香的功夫,终于有了豁然开朗之意。 就在三人走到这宽阔的山间腹地时,忽然一声竹哨之声响起,无数细小的绿蛇蜿蜒而出,将宁昭三人包围,虎视眈眈。 到处都是腥臭味。 颜海甚至能感觉到蛇那冰凉滑腻的皮肤在自己脚背上摩擦。 “宁、宁昭,你叫它们走开吧。” 宁昭道:“太小了,还是熊孩子,叫不开。” 这样的只能叫长虫,都不能叫蛇。 御步忽然道:“宁昭,你看里面。” 这腹地里还有一个小小的石洞,是人为在这里凿出来的。 一个浑身挂满蛇的男人站在那里,目光阴狠的看着他们。 而他身后有一张简易的床,床上躺着一个“人”。 一个由蛊虫组成的人,只有一幅骨头架子是人身上的,而且头骨个其他部位的白骨明显连接不上。 蛊虫组成了跳动的五脏六腑。 它们没入人体内,吃掉希望和活力,眼泪再将它们吃掉的东西带出来,被灰虫吃掉,蜈蚣再吃灰虫,一环扣一环,最终还是回到了这些萤火虫似的蛊虫中。 这些虫组成一个“人”,将所有的东西源源不断的运送到那颗缓慢跳动的心上。 而车中人已经被虫所吞噬,用在这“人”身上,只等最后的两个人聚齐,他就将彻底消失。 宁昭看着驱虫的男人,道:“洞神,终于找到你了。” 男人哑着嗓子道:“是,我是洞神,暂时的洞神。” 落花洞女因为他失去了希望,心中有了一个黑暗空荡的洞,他就是那个带走她们的洞神。 颜海道:“人家跟你有仇?” 男人道:“没仇,跟你们也没仇,你们不该找来。” 他抬手,吹响竹哨。 地上绿蛇亮出毒牙,要将三人拆开吞入腹中。 宁昭冷笑一声,眯起眼睛,双手按地,怒喝一声:“山上来,山上去,田边来,田边去!归!” 西疆十万大山中为数不多的死气悉数活了过来。 万物皆惊。 泼墨般的黑气笼罩了整个洞穴。 竹哨疯狂响起,可是这些细小的绿蛇却不受控制,本能让它们惊慌的往外跑。 山上的归山上,田中的归田中。 附在床上的那些荧光小虫也被黑暗吞噬,任何痕迹都没留下。 片刻之后,黑暗之中吐出一个人影。 是车中人。 他朝宁昭行了跪礼,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你是谁!你坏了我的大事,你知道我练这月光蛊用了多久吗!二十年!我还有多少二十年!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男人面容扭曲,朝着宁昭扑过来,手中拿着一把刀,只走了两步,就颓然倒地。 颜海小心翼翼上前看了一眼。 “死了?” 宁昭点头。 刚才车中人将他带走了,留在尸体里的不过是他的执念。 他死在地上,眼睛却仍然看着床的方向。 月光蛊消失,就只剩下一具骨架,就连长起来的心也不再跳动,迅速腐烂。 ...... 执念,执念。 那时他们还年轻,正是谈婚论嫁的时候,彭满东这个大小子喜欢西凤,每天眼睛都是亮的,就等着时间到了去西凤家提亲。 可是时间还没到,西凤却要出西疆。 “满东,我想出去看看,我听姐说外面特别好,好吃的多,好玩的也多,各色各样的人都有。” 西凤的姐姐在外面开了一家赶尸客店。 彭满东不愿意她走:“外面有什么好的,我们这里有十万大山,什么好吃的没有,你要玩,我天天带你去山上玩去。” 西凤并不买账:“那能一样吗,寨子里哪个人我不认识,什么东西我没吃过,等我回来了给你带礼物。” 她这一走,就再没有回来过。 第218章 西疆8 彭满东心里挂念西凤,一年过去了,不见人回来,问了西凤家里,也没来信。 他干脆出了西疆,去找西凤的姐姐,可对方却说西凤早就回了,回之前还说是回去定亲的。 怎么两头都没人,这么大个活人,究竟去了哪里? 彭满东足足找了三年,都没有找到西凤。 她就像是不适应水土的植物,出了西疆就枯死了,腐烂在了泥里,连一点踪迹都没留下。 彭满东也找累了,他回到西疆寨子里,大醉一通,决定过了今晚就不再找了,他要开始新的生活。 他抱着西凤的一把梳子醉醺醺的睡了。 半夜的时候,他迷迷糊糊想起来撒尿,伸手一摸,旁边忽然多了个人。 说是人也不见得,因为皮肤是硬的,没有任何温度。 他吓了一跳,酒意散去,瞪大眼睛在朦胧夜色中一看,只见一个模糊的黑影躺在他身边,捂着脖子喊疼。 “满东,我脖子疼,你给我看看,我脖子不知道怎么了,就是疼的厉害。” 彭满东听着声音是西凤的声音,又是惊又是喜,却不敢上前,小声道:“西凤,是、是你吗,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会在我这儿?” 西凤捂着脖子,来来回回就只有一句话:“我脖子疼,疼的厉害。” 四周都是黑的,他根本看不清楚西凤的脸,却也知道西凤是不可能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这里。 他连茅房也不敢去了,将自己蒙在被子里,等到天亮一声鸡叫,他才敢睁开眼睛。 床上哪里还有西凤。 他跑到西凤家去问,西凤也压根没回来过,他以为就是一个梦。 可是连着两天,彭满东都做了这样的梦。 到了第三天,他忽然把心一横,心道自己在这里害怕也不顶事,还是得看看西凤到底出了什么事。 他壮着胆子从被窝里钻出来,对着床边黑漆漆的一团道:“西凤,我不知道你怎么了,你说脖子疼,我点灯给看看,你要是有仇,我就给你报去,你有什么话要说,就告诉哥,哥帮你办,哥现在去点灯,你别走。” 西凤依旧在说:“我脖子疼。” 彭满东就去打了油灯,灯火一亮,瞬间照亮了床边的人。 他看着床边的人,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西凤浑身是血,头和脖子只连着一层皮,歪在一边,骨头碴子露在外面。 “我脖子疼,满东,我在古东县的大榕树下,你帮帮我,我脖子疼。” 彭满东惊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有眼泪哗哗的往下流。 这样能不疼吗。 这是叫人用斧子生生将头砍下来了啊! 那是他喜欢的
相关推荐:
她戒之下 under her ring
姑母撩人
从全员BE走向合家欢(NP、黑帮)
狂野总统
铁血兵王都市纵横
《腹黑哥哥。霸道爱》
小裤衩和大淫蛋情史(H)
被觊觎的她(废土 np)
魔界受欢之叔诱(H)
高达之染血百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