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过了两年,这丈夫在花丛中找乐子的时候,一个不留神,叫蜜蜂给扎了,得了杨梅大疮,总算稳定下来,躺棺材里了。 王梅死了丈夫,原本是件天大的好事,跟这小妾都解脱了,偏偏这丈夫在外面欠了一大笔钱,债主上门,让她们两还。 两人只能点灯熬油的绣花卖,又过了三年,债也还清了,好日子这回应该要来了吧,结果小妾因为操劳过度,得了痨病,将本来就穷的家底掏的一干二净,最后还人财两空。 王梅无处可去,真是苦的没办法了,想着自己这辈子一点福都没享过,干脆一死了之,上吊上到一半,被人救下,还带来了一个喜讯。 镇上的杂货铺老板罗俊向她提亲,这老板原配死了,留下两个孩子没人照顾,正好看中王梅无牵无挂,又是再嫁,所以前来提亲。 这倒是一门好婚事,王梅麻利的嫁了过去,操持家务,看孩子,将日子过的红红火火,可是没过多久,她就开始觉得现在的丈夫不对劲了。 罗俊生的五大三粗,满脸胡茬,一看就是个莽汉似的人物,每天除了忙活店里的事情,其他一律不干,是个油瓶倒了都不会扶一下的人。 可就这么个人,一天早上送了一盒胭脂给王梅,王梅打开一看,见这胭脂像是被人用过了一样,一问,罗俊竟然说是他试了一下。 王梅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可是想的却是这人是不是在外面有了什么相好,这胭脂是相好用了再拿来给她的,并没有太放在心上,只是有些生气,将那一盒胭脂也锁起来了。 又过了几日,罗俊问她是不是不喜欢那一盒胭脂,王梅随口说不怎么用,没想到隔天这罗俊竟然又送了她一盒,给她之后还说他已经试过了,不错。 这之后,又出了一件事情,罗俊一次说喜欢吃大肠,还特意买了一副回来让王梅做了吃,过了三天王梅买菜的时候见有新鲜的,又买了一副,吃晚饭的时候罗俊却说味道太难闻,一筷子都没动,还让王梅拿去倒掉。 王梅开始注意留心,发现罗俊有时候会发呆,好像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一样,一问他又没有异样,有时候晚上骂了她,早上竟然还跟王梅认个错,逗王梅开心,零零散散的事情,都让王梅十分不安。 而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在今天白天,王梅正在给孩子做棉衣,在上面顺手绣了一朵梅花,罗俊忽然回来,看了一眼,就说这花的颜色绣的不好,不该用红色。 王梅正想说孩子穿的喜庆一点好,哪想到罗俊竟然直接从线筐里取出来一团青线,熟稔的穿针引线,将棉衣接过去绣了起来。 七尺男儿,一个人能有两个王梅那么壮,坐在那里绣花,怎么看怎么毛骨悚然。 王梅当下就惊出一声冷汗,其他事情都能解释的过去,可是绣花这件事情却无论如何都解释不过去。 她看罗俊丝毫不觉得自己又什么不对,还在那里绣花,当下惊的连针都拿不稳了。 难道是中邪了? 是不是去了哪个地方撞到了什么? 她想着,就悄悄泡了一杯观音娘娘茶给他喝,可是喝了之后也没改变,罗俊绣了花就走,一点异样都没有,人还是那个人,影子也还是那个影子。 王梅想到京城的普陀寺,吃过晚饭就找了个借口,说原来在普陀寺请过愿,她搭今天晚上的船过去还愿,事情办完就回来。 罗俊倒是没说什么,给了她一点盘缠,叮嘱她早点回,就不管了。 “事情就是这样,我看我家那口子一准是撞邪了,你们说我好不容易嫁了个好人家,日子好过一点,怎么就命这么苦,又摊上事了,这回我就是要去菩提寺,去求个平安符,回去给我夫君戴上。”王梅说完,还胆战心惊的看了宁昭一眼。 她本来是真不打算说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宁昭看了她一眼之后,她的嘴就像是不听使唤了一样,什么都说了出来。 宁昭脚下已经堆满了橘子皮,和颜海吃的手指头都黄了。 颜海道:“也不一定是撞邪,也许这罗俊就是喜欢绣花,也说不准的。” 九千岁道:“这胭脂也不能说明什么,这京城里的胭脂,哪一家的最好,我也知道,也不能说我就是撞邪了。” 小马站在一旁,心道那能一样吗,您是有闲工夫的人,一天到晚就捯饬自己,让自己永葆年轻了,人家要吃饭的人,哪里有功夫去试脂粉。 他心里虽然对九千岁一肚子槽要吐,脸上却还是那个板着脸的样子。 胡大痣也道:“这口味一天一变,这都做不得数。” 他说完还看了一眼宁昭和颜海。 王梅见他们不信,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要不然我也不能去京城,我嫁之前也打听了的,我这夫君打小就没娘,就算是要绣花,也得有人教啊。” 颜海道:“这么一说,好像也是挺奇怪的,宁昭,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们去他家看看怎么样,要是撞了什么邪,你就顺手给驱一下嘛。” 王梅听了,又悄悄打量了宁昭一眼,心道莫非这是个高人? 看这长相,惨白惨白的,长的也有点邪门,不像是个活人的样子。 “这位、大、大师要是肯帮忙的话,那是最好不过了。” 宁昭看着太过年轻,一般人还真喊不出这句大师来。 九千岁道:“宁大师,那就去看看好了,我这也有点感兴趣了,这酬劳我来付,算我的。” 宁昭抬头看了一眼天:“去是可以,不过马上要下雨了。” 九千岁抬头一看,一个大月亮挂着的,连忙道:“不至于。” 宁昭笑了笑,道:“那就去吧。” 第333章 御步傻了 果然刚到这妇人家中,就下起了倾盆大雨,将回去的路淹的渺渺茫茫,看不清楚。 他们人多,罗俊被吵醒的同时,鸡窝里的鸡也一起醒了。 九千岁忽然想喝个鸡汤。 小马亮出身份,罗俊立刻响应,亲自抓着鸡去了厨房,剩下的几只鸡,因为下雨的缘故,瑟缩的单脚立在廊下,将脑袋反插在翅膀里,对同伴的命运漠不关心,看着有几分可怜像。 宁昭又成一团,烤着那一团像是人到中年萎靡不振的火,让胡大痣狠狠的往里面加炭。 王梅没想到这一屋子人非富即贵,原本说话还算利索,现在是彻底的不敢多嘴了。 还是颜海先问:“这罗俊有什么不妥吗,我怎么什么都看不出来?” 宁昭又用看智障的眼神关爱的看他:“因为你瞎嘛。” 颜海立刻让胡大痣不要再加炭了,就把这个人冻死在这里。 九千岁要的鸡汤且熬着呢,罗俊恭恭敬敬的过来候着,没想到自己妻子出去一趟,还没一个时辰,就带回来这么一尊大佛,这屋子都装不下。 颜海悄悄挨到宁昭身边,指了指眼睛。 宁昭给他抹了窗户外面飘进来的雨水。 九千岁道:“这是干什么?” 宁昭道:“牛眼泪,让他看到一些平常看不到的东西。” 九千岁连忙道:“那给我也来点。” 宁昭道:“这是另外的价钱,得加钱。” 九千岁:“......” 最后九千岁还是抹上了牛眼泪,甚至大手一挥,让所有人都给抹上了,单独算钱。 他抹上了又道:“这牛眼泪是假的吧,我怎么什么也没看到。” 宁昭伸手往地上一指,众人纷纷低头看去。 只见罗俊的脚下,一道长长的影子印在地上,这影子却不是罗俊的,他生的壮,地上的影子却纤细,而且穿的是女子衣裙,分明就是个女人。 “鬼......鬼啊!”罗俊惊叫一声,晕了过去。 正准备晕过去的胡大痣被人抢了戏,一时间楞在那里,满脑子都是‘这人怎么胆子这么小’的疑惑。 地上的影子却慢慢站了起来,往罗俊身上倒去,眼看就要钻入罗俊身体中,宁昭一张符咒贴在了他脑门上。 影子忽然立住,找不到方向一般左右四顾。 “八卦迷踪,乾坤借法,出!”宁昭怒喝一声,伸手捏住了影子,轻轻一提,就将这影子从罗俊的脚下提了出来。 一道雾气般的人影出现在众人面前,王梅惊呼一声:“小妹?” 这影子正是王梅亡夫纳的小妾。 那小妾扭扭捏捏,不敢靠近宁昭,只拿眼睛看王梅:“姐姐,我担心你过的不好。” 王梅哪里还忍得住,呜呜的哭了起来:“我过的好,你不用担心,去投胎去吧,投个有钱人家,好好享福。” 小妾十分不舍,可是看到宁昭又非常害怕,片刻之后,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外面的雨还在下,王梅去看鸡汤,颜海看着醒来的罗俊,道:“我怎么觉得他有点多余?” 好像这两个女人不用男人,也能过的挺好。 宁昭笑道:“没有用处的人,到哪里都多余。” 颜海正要点头,忽然眉头一皱:“我怀疑你说的是我。” 宁昭道:“把怀疑两个字去掉,说的就是你。” 颜海:“......喜欢人家的时候是心肝宝贝,不喜欢人家的时候是废物点心。” 两人在这里斗嘴,正说到高兴的时候,宁昭忽然将眉头一皱,道:“御步出事了,我回去看看,你在这里喝鸡汤。” “啊?那你快点。”颜海一惊,心道御步出事,那一定不是小事。 九千岁昏昏欲睡,看着宁昭往外走,正想问宁大师干嘛去,就见宁昭忽然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宁昭打开鬼道,下一刻就出现在了御步家中,御父站在门外,正在往门上贴符咒,忽然看到宁昭出现,手一抖,符咒掉在地上,心却定了下来。 到处灯火通明,所有人都惦记着御步。 御父松了口气,道:“宁大师,人在里面。” 宁昭打开门,道:“不用担心,让灯都灭了。” 御父应声,很快御家就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屋中点着一盏灯,御步冷着脸坐在凳子上,火盆离他还有一点距离,好在火烧的很旺,他见宁昭来了也不惊讶,脸色缓和了一些,道:“洗手。” 宁昭一看,剥橘子太多,手指头还是黄的,她认命的出去洗手,道:“魂魄都丢了一道,还这么事儿。” 她洗了手回来,再仔细看一眼御步,忽然觉得他有点傻气,愣愣的,虽然还是那么冷若冰霜,可是少了一丝理智,带点孩子气。 挺有意思的。 人有三魂七魄,三魂一为天魂,二为地魂,三为命魂。 魄有七,一魄天冲,二魄灵慧,三魄为气,四魄为力,五魄中枢,六魄为精,七魄为英。 御步丢了其中的一魄,灵慧。 人失了灵慧,其他的七魄也会慢慢散去。 他在关键时刻给自己念了一道咒,才能坐在这里跟宁昭对答,若是换了别人,此时已经傻了。 宁昭笑眯眯道:“御步,你最近干嘛了?” 御步眉头一皱:“你衣服上有泥点。” 宁昭深深吸了口气,压住自己要将御步痛揍一顿的欲望,将外衣脱了,从柜子里翻出来一件御步的衣服套上。 一水的雪白衣服,一尘不染,还带着香味,柜子就是用樟木打的,就是樟木的香味。 宁昭道:“现在能说了吗?” 御步不理她,走过去将弄乱的衣服一件一件叠好,整整齐齐放在柜子里。 叠完之后,还将宁昭那一身脏衣服扔了出去,顺带着自己洗了个手。 宁昭忽然觉得颜海挺好的,至少这个时候还能打一顿,但是对着御步,她下不了手,只能自己忍着气。 御步这才干干净净的坐下,道:“那个白长生,跑去忽悠皇上,说能长生,将皇上丢在阴阳交界里了,我去把人带回来的时候,皇上被吓出了声,鬼物冲过来,我舍了一魄,才回来。” 宁昭道:“皇帝太闲了,杀了算了。” 御步想了想,道:“也行。” 宁昭乐不可支,心道这不太聪明的样子,心里话一句一句的往外冒啊。 她都想让他一直这么傻下去了,不过当御步看着她皱眉头,问她能不能去洗把脸的时候,她果断拉住御步:“走吧,去趟阴阳交界。” 第334章 报仇 京城没有下雨,只有细细的雪粒一直没有停,将夜色照出一团青光。 冷气缓缓侵入两人的身体,空气中似乎有水汽附着在了衣物上,让衣服变得沉甸甸的。 宁昭牵着御步,带着他往乱葬岗走。 “你是怎么知道去阴阳交界的?我没有带你去过。” “找了一只壁虎带路,跟着龙气去的。” “那你怎么知道自己去的地方是阴阳交界?” “我看你拉出来过。” 两人一问一答,宁昭觉得御步的智慧如果能够匀出来芝麻大那么一点给颜海,颜海说不定就不是个睁眼瞎了。 过了乱葬岗,视线就开始变得灰蒙蒙的,如同混沌初开,在御步眼中,这些灰色的雾气中,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 宁昭将一片叶子塞在了御步口中:“这是忘身草,不要说话,我们去把你丢的那一魄找回来。” 御步含着忘身草,眉头紧皱,一脸欲言又止的看着宁昭。 宁昭道:“想说什么现在说吧。” 御步道:“洗了吗?” 宁昭:“......” 她直接拽着人,往更深处走去。 这一次,御步看的更加清楚。 四周弥漫的是死亡的气味,腐朽、污秽、肮脏、丑陋,天下所有的恶都汇聚在此,黑色河流中带着冤魂怨鬼,尖叫哭泣,残肢腐尸流向更深的黑暗,直到消失。 荒诞,而且支离破碎。 往前是阴,往回是阳。 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忽然有了激动与好奇,这隐秘的世界属于他,欢迎他,死亡让他觉得十分安心。 随后他又有了一丝害怕。 这阴暗的世界太过丰富,他已经失去理智,黑暗很有可能会将他吞没。 好在宁昭就在他身边,拉着他的手,她的手也是冰凉的,让他保持住最后的理智。 四周游荡着无数的黑影,在宁昭的周围,并没有靠近,这么多的影子里究竟哪一个才是御步丢掉的那一个魂魄。 宁昭闭上眼睛,黑气层层透过了御步的身体,又穿了出去。 “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十二星宿,两仪微光,追!” 黑气在仿佛无边无际的阴阳交界之中穿梭,很快就找到了御步失落的那一魄。 虚无的一道影子在黑边站的笔直,冷眼看着河里伸出来的那一只只手,那些手想将他拉入河中去,他却一直冷眼看着,似乎想要将这河流看清楚。 “金雀化灵身,灵魂归见身,御步速归!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那一道虚无的影子瞬间消散,回到了御步身上。 御步脸上那一点儿傻气消失不见,又成了那个连宁昭都敢威胁的‘冷面花郎’。 宁昭道:“走吧。” 两人往外走,走了片刻,宁昭忽然停住,弯腰从地上捡起来两个荷包,全是御步原来戴在身上的。 一个是装的原来颜海身上的瘸腿蟾,一个是装的猪肉干。 她无语的看了御步一眼,将瘸腿蟾给他,打开猪肉干开始吃。 御步又是一脸的欲言又止,这肉干都掉在阴阳交界的地上了,已经不能简单的用脏来形容了。 他别开了眼睛,眼不见为净,和宁昭出了阴阳交界,外面天还没亮,细雪下大了,成了鹅毛大雪。 “走,咱们去报仇去。” 宁昭嚼着肉干,一把拽开了鬼道,落在了小牛山上。 乾阳还没回过神来,宁昭已经动手,一笔落下,将阴阳交界拉了过来。 本来小牛山就是鬼怪聚集之地,阴阳交界一出,更是鬼哭狼嚎,将小牛山淹没,阴气森森,无边无际,乾阳还未反应,已经置身于黑色河流之中。 “啊!”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河流之中的鬼物在撕扯他的皮肉,但这痛苦并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黑暗入侵了他,他的身体里有一把火猛的烧了起来,几乎要将他焚成灰烬。 苦不堪言。 他想爬出来,可是一个皮影操纵了他,让他无法脱身。 白长生头痛欲裂,直接跪在了地上。 是咒。 到底是什么时候将咒下在他身上的! 宁昭蹲在黑色河流边,嘴里嚼着肉干,对着乾阳露出了一个狞笑。 这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出来的,脸还是那张脸,可是眼睛却更黑了,嘴唇更红了,脸也更白了,是一种令人憎恶的笑。 乾阳觉得自己马上就会气死在这里。 他忍着痛,白光侵蚀了皮影,皮影落在河中,瞬间被吞没。 河流之中的鬼物离他远了一点,可是鬼气永远也无法驱除干净,这是从人的心里流出来的,永无止歇之时。 宁昭看着乾阳从黑色河流中爬了出来,迅速的将阴阳交界又送了回去。 “乾阳道长,这滋味还不错吧,我说过我可是会反击的人。” 乾阳忍着心里的焦灼之感,冷冷的看着宁昭:“看来你也想试试昌山地脉。” 宁昭道:“我早就知道你会这么做,所以我还有一份更大的礼物要回敬给你。” 黑色的鬼笔在她手中发出油亮的光,山雨欲来风满楼,阴森之气包围住了整个小牛山,地下死气翻腾,滚滚而来。 乾阳眉头紧皱,取出两张符咒夹在手中。 宁昭冷笑一声:“让你看看我的大招。” 她一把抓过御步,在一瞬间打开鬼道,乾阳手中符咒还没出手,她已经带着御步消失在了小牛山中。 只留下一个猖狂的笑声,带着一个字:“走!” 原来这大招就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乾阳和白长生目瞪口呆,一致的不敢置信,阴间之主竟然是这么个无赖而且操蛋的玩意儿。 她的行动完全不在人的预料之中,也丝毫不计后果,好像她才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反派,这一出戏里的魔鬼。 而他们反而成了砧板上的肉。 白长生忽然又点庆幸自己已经是宁昭这条船上的了,虽然刚才被宁昭收拾了一下,不过这都不是什么大事。 乾阳气的浑身发抖。 他阴沉沉的瞪了白长生一眼,也不赶他,取出一张符咒,写上“明纣”两个字,烧了。 不过片刻,明纣便出现在了小牛山。 “我有事要你去办。”乾阳沉着脸。 明纣道:“马车跟的太紧了。” 乾阳取出一把符咒给她:“贴在马车上。” 明纣也有些惧怕这符咒,小心收好,道:“要我去办什么事?” 乾阳道:“写在符咒上了,自己看吧。” 他是在防备白长生。 明纣道:“好。” 她很快就消失在小牛山,离开之后打开符咒看了一眼。 “颜海、御步,杀一个。” 第335章 死而不老 颜海全然不知道自己因为宁昭的缘故,上了明纣的死亡名单,乐乐呵呵的带着‘小张飞’回来了。 可惜英雄鸡无法适应京城的环境,刚一下船,就冻的拉稀,半天都没撑住,命丧黄泉,投奔刘备去了。 颜海伤心了那么一瞬间,回家喝了一碗爱心十全大补汤,立刻飞奔去找宁昭和御步。 “御步,你没事吧,你看我买了什么。”他一出手,就是一个鸡毛掸子。 这鸡毛掸子十分劣质,不知在哪个小贩手里买的,一抽出来就鸡毛满天飞,御步默默将落在衣袖上的鸡毛吹落,起身要走。 他从心里发出一声疑惑:九千岁为什么不带着颜海在乐州过完年再回来? 颜海没有听到他的心声,他精力旺盛,一肚子的话要说,连忙抓住他:“别走别走,我听说你出事了,刚回家就来看你了,你出了什么事?” 御步被迫坐下,道:“没什么,丢了点东西。” 颜海道:“丢的什么?” 御步不肯说了。 颜海就看宁昭。 宁昭道:“丢了一部分魂魄,已经给他找回来了。” 她说着,忽然想起来什么,忍不住笑了起来,在颜海耳边嘀咕了一句。 颜海听了这悄悄话,渐渐张大了嘴,瞪大了眼睛看着御步,看的御步坐立难安。 宁昭说完,颜海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御步,你要把皇帝给杀了!” 胡大痣手里端着个碗,碗里放着一碗红樱桃,‘哐当’一声掉到地上。 御步脸色顿时涨的通红,狠狠瞪了一眼宁昭和颜海,再冷冰冰的看了一眼胡大痣。 胡大痣瞬间觉得落入了冰窖,御步的眼神分明是要将他灭口的样子,他打着哆嗦想表一下自己的忠心。 “御大人放心,你要杀了皇帝这件事情,我绝对不会往外说的。” “嗯?”御步冷冷看着他:“什么事?” 胡大痣快哭了:“没有,我刚才什么都没听见?” “听见?”御步又问。 胡大痣手摆的要飞起来了:“不是,你们刚才什么都没说。” 御步这才收回了目光。 胡大痣哆哆嗦嗦:“我再出去买点,你们聊。” 他跑的飞快,在门口还摔了个大跟头。 颜海以为自己胆子算大了,不过跟御步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他小声道:“御步啊,虽然皇帝那个小老头闲出屁来了,你也不能要杀他啊。” 他语重心长的说完了,还是觉得不放心,御步要杀人,搞不好哪天就闷不吭声的给皇帝来了个‘全家捅’,到时候哪里再找御步去。 御步无力道:“我是丢了魂魄一时气话。” 宁昭笑够了,道:“走走走,我们去九千岁家要钱去。” 九千岁正在家里给儿子立衣冠冢,因为这儿子常年没在身边,悲痛的也有限,在船上就已经消磨的差不多了,更多的是伤心自己后继无人。 听说来要钱的,他就让小马去取银票,跟御步说话。 “听说我不在的这些日子,皇兄又叫人给蛊惑,去了极其危险的地方,还是御大人去救回来的?” 御步十分不乐意谈这件事,他知人情世故,却又不喜欢人情世故,因此在和人攀谈这件事情上格外艰难,勉强应了两句,就开始一脸高冷,端出一副生人勿进的架子了。 九千岁见他跟块石头一样毫无趣味,再看颜海已经将桌上的半壁江山都吞入腹中,正在攻占另外半壁,只能跟宁昭说话。 “宁大师,你帮我看看,我这辈子还能不能有个孩子?” 宁昭道:“你可以收养小马。” 垃圾堆里捡回来的小马拎着银票进来,正好听见了,心道我可不乐意,一天到晚不是给这个磕头就是给那个磕头,等王爷归西了,我就笑傲江湖去。 他心里想的可多,脸上却木头似的没有表情,直接将银票给了宁昭。 九千岁拉着小马的手,道:“小马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也是这么想。” 小马不着痕迹的将手抽了出来,对九千岁这冰冷而白腻的手十分不喜。 像是个老妖怪。 宁昭看了一眼,笑道:“王爷,老而不死,或者死而不老,其实都不是件好事。” 九千岁眉头一皱,道:“宁大师这话,我有点听不明白。” 颜海鼓着腮帮子,松鼠似的两边望了一下,不知道气氛为何突然严肃了起来。 宁昭道:“死而不老,总是让人害怕,年轻人的路才刚刚开始,若是失了精气神,有个灾病,总是不好。” 她说完轻轻勾动手指,温暖的屋子里一道暖洋洋的风轻轻拂过九千岁的腰间。 一个荷包落在了宁昭手上。 “王爷,该拿的我都拿了,告辞,希望以后王爷没有再来找我帮忙的时候了。” 她看了一眼还愣在那里,鼓着腮帮子的颜海,招了招手。 三人出了王府,颜海连忙道:“你刚才说的那是什么意思,什么老而不死,死而不老的。” 宁昭不回答,将荷包丢给御步,缩着脖子往羊福记走。 颜海连忙道:“到底是什么啊,御步你快说,以后你杀人我递刀。” 御步:“......用不着。” 他打开荷包,从里面取出一张符咒,这符咒的时日已经很长,符纸边缘都起了毛边,打开看一眼,又仔细闻了一下,心里也猛的跳了一下。 “这是邪符,原来的符咒是玄女通心符,被人将符头和符脚倒了过来,再加上用的不是朱砂,而是用的人血,这符咒放在身上就可以不断吸取活力旺盛之人的精气神,用在自身,便可以不老不病。” 颜海倒吸一口凉气:“我、我跟他睡了半夜......宁昭你这个王八蛋,你明知道还把我往火坑里推。” 他狠狠揍了宁昭一下。 宁昭道:“一开始我也不确定,只是觉得小马心思活络,应该是个活泼的性格,你跟他睡了半夜我才确定下来。” 第二天早上她一看颜海就知道,颜海身上的三把火弱了下去,精神不足,好在他火气足,很快就恢复过来了。 颜海道:“那小马的面瘫是不是因为跟着九千岁在一起久了,才会变成这个样子的?” 宁昭点头:“人失了精气神,就会有一种疲累之感,他并不是没有表情,而是无力去表达自己的情绪。” 颜海回头看一眼富丽堂皇的王府,忽然感觉白白胖胖的九千岁,正跟个蛤蟆似的张着嘴,吞噬小马。 第336章 亡魂1 一位披麻戴孝的女子走在去青云观的山路上。 风雪
相关推荐:
阴影帝国
重生之霸婚军门冷妻
五个男主非要当我好兄弟
自律的我简直无敌了
寡妇门前桃花多
虫族之先婚后爱
我曝光前世惊炸全网
归宿(H)
狂野总统
我的师兄怎么可能是反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