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 胡大痣道:“颜少爷,您吃中饭了吗?什么事?要不要进去说。” 颜海道:“吃过了,给你个好差事,你出去打听打听,只要哪里有稀奇古怪的事情,宁少爷帮的上忙的,就让他们去找宁少爷,带点好吃的。” 胡大痣挠头,道:“这是为什么,宁少爷不是不喜欢管闲事吗?” 颜海道:“别问那么多,去办就是了,记得事情越多越好,拿的东西一定要是好吃的,钱不钱的不重要,你每找来一件事情让宁少爷办,我就个你一两银子,这是定金,你拿去。” 胡大痣看着手里的真金白银,道:“这么简单?颜少爷,那我这算个什么说法?” 颜海道:“这是牙人,只不过你做的不是活人生意,是死人生意罢了。” 胡大痣的胆量只有老鼠大,缩了缩脑袋,又觉得有钱干什么都行,道:“我这正好有一件稀奇事,颜少爷等着,我这就去安排。” 颜海看着胡大痣饭也不吃,一溜烟跑的没了影,回头看了看楼上还在磨牙的宁昭和御步,心道我拖死你,看你怎么走。 他得意洋洋离开,第二天一大早,他就去了宁昭家里,可是左等右等也不见胡大痣找人来,倒是小树送了一坛子炸的河蟹。 宁昭捏了一个吃,道:“小树,以后有吃的送颜少爷家里去吧,我要出门一段时间。” 小树道:“好的,宁少爷什么时候回来?” 宁昭道:“这不好说。” 颜海又哼了一声。 第三天是中元节,颜带了一大盒子茄饼来,“砰”的一声,把盒子放下,道:“你真的要走?” 宁昭道:“嗯。” 颜海骂道:“王八蛋。” 不知道是在骂宁昭,还是在骂胡大痣办事不利。 刚骂完,小白在屋顶上喵了一声,宁昭就道:“客人来了,倒杯水来吧。” 颜海心里一喜,心道胡大痣还算靠得住,脸上却是一脸不情不愿的去倒凉水,道:“你也就能使唤我这一回了,等你滚蛋了,看你使唤谁。” 宁昭气死人不偿命,道:“我自己又不是没长手。” 颜海气冲冲地把水杯放在了石桌上,看着外面进来的人,惊讶道:“明纣姑娘?你怎么来了,而且脸色很不好,病了?” 明纣不止是脸色苍白,而是整个人都魂不守舍,看起来像马上就要晕倒一样。 宁昭看着她,她身上的死气已经压抑不住,随着时间离鬼门关打开越来越近,她的身体会越来越不受控制。 明纣杯子都拿不稳,水撒的到处都是,道:“伤了风寒。” 宁昭道:“喝了水会好点。” 明纣将这一杯水喝了,果然神魂安定了不少,道:“谢谢。” 颜海看他们两人,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道:“你伤了风寒怎么还出来?” 明纣皱眉,道:“宁公子,是醉今朝出了事,馆主知道我认识你,所以想请你帮忙。” 颜海忍不住兴奋道:“什么事?” 明纣道:“醉今朝里,已经有三位客人不见了踪影,每天早上只留下衣冠钱财。” 颜海道:“会不会是恶作剧?” 明纣道:“这三位都是独自一人前来,没有朋友,到底是去了哪里,也无人知晓,只是不能再这样下去。” 她取出一个小盒子,道:“这是馆主给的报酬。” 宁昭将盒子打开,里面不是银钱,而是一枚阴玉。 阴玉和其他的玉不同,是被死人的血气浸染过后的地方,大量的死气和血气,才能造就阴玉。 阴阳通灵之人,最喜欢用阴玉。 宁昭拿在手中把玩了一下,道:“我拿着没什么用。” 明纣道:“我也听说了你将千年阴玉让给御步。” 宁昭摸着玉,道:“嗯,今天晚上,我去看看,你先回去。” 明纣道:“多谢。” 她说着,精神稍微好了一点,离开了,宁昭将阴玉给了颜海。 颜海道:“给我?拿着有什么用?” 宁昭道:“遇到了什么邪门的事情,就含在口中,可以装一装死人,对你没什么损伤。” 颜海道:“知道了,今天晚上我跟你一起去吧。” 宁昭道:“可以。” 颜海回家呆了一天,天色擦黑的时候,他在颜父恨铁不成钢的目光下出了门,和宁昭一起去了醉今朝。 风中都是烟火的气味。 路边到处都是烧尽的纸钱香烛,有水流的地方就有荷花灯。 还有无处不在的哭声。 随着天色越来越暗,外面已经鬼影重重,就连颜海都能感觉到阴冷的气息。 他紧紧挨着宁昭,道:“怎么我感觉不太对劲,往年的中元节,没有这么渗人。” 宁昭看着地下不断溢出的鬼影,道:“因为地府之门,真的打开了。” 不紧紧是百鬼,而是千万年累计下来的死气,都在往外冒。 是因为她还是因为背后一直没有露面的人? 她弯下腰,在地面刨出来一个坑,捏碎泥土闻了闻,有药的味道。 颜海道:“是不是那个老头和小子又干了什么坏事?” 宁昭道:“嗯,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死气和怨气,多了,就会有鬼。” 她说着,站起来继续前行,心道自己还是尽早离开,带走一部分死气。 醉今朝依旧是灯火辉煌,被黑暗所笼罩。 第69章 井 醉今朝没有一天的休息,每一天都是一样的灯光明亮,歌声悠扬,欢声笑语从里面传出来,将这夜晚都照亮了。 宁昭和颜海一进去,明纣就接上他们。 她的脸色更差了,呆在宁昭身边能让她好受很多,没有要一头扎进百鬼游行的队伍中去,还能够保持自己的神志。 宁昭奇道:“以前中元节你是怎么过的?这么害怕。” 明纣道:“把自己绑起来。” 颜海听的莫名其妙,道:“这是为什么?你怕鬼吗?难道你能看到。” 宁昭道:“她是个姑娘,当然怕了,你以为都跟你似的。” 颜海道:“跟我似的有什么不好,对了明纣姑娘,我们现在要往哪里去?” 明纣笑道:“颜公子心宽似海,真是让人羡慕,我们现在就去馆主处。” 在她的带领下,三人穿过重重花木,灯影美人渐渐远去,最后竟然安静下来,连灯光也暗淡了许多。 这里是醉今朝的客人不到之处。 而醉今朝的烟火人气,却顺着墙壁和青石砖往里面流去,黑气反哺,弥漫在他们周围,尤其是今夜,这黑气如同潮水,没过了人的头顶。 穿过黑暗中一道月洞,里面就是一个空空如也的院子,里面没有花木,也没有假山池塘,空旷之中,立着一座小楼,楼中一灯如豆,飘飘渺渺。 而楼上一个白衣女子靠在窗边,如同云雾一般缥缈,妙目天成,冲着看过去的宁昭笑了笑。 明纣没有走这里,而是从旁边绕了过去,左边还是一栋小楼,楼中灯光大亮,里面一个中年女子焦急地等待。 明纣上前一步,道:“娄馆主,人来了。” 馆主看不出模样,大约是年轻时太过美貌,对自己红颜老去十分不服,脸上刷了有不下十层脂粉。 这位脂粉糊出来的香喷喷的娄馆主上前一步,大声道:“可算等到了,今天是中元节,我担心要出大篓子,急的要命。” 中元节百鬼尽出,有人在这一天会突然张开天眼,看到平常看不到的东西。 宁昭小心翼翼避开她落在空中的粉末,道:“馆主,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你不必惊慌。” 娄馆主道:“真的,你知道是什么东西在作祟了?” 宁昭道:“刚才看到了。” 娄馆主尖声道:“看到了!” 颜海奇道:“看到了?我跟你一起来的,怎么什么也没有看到。” 宁昭道:“所以说你是个睁眼瞎。” 颜海道:“切,明纣姑娘,你看到了吗?” 明纣摇头,她自顾不暇,只能勉强看到自己眼前的这几个人,更别提鬼了。 宁昭道:“走吧,都随我去看看。” 她说着,往外带路,但是没走多远,而是到了方才那空空入也的院子里,院子里那一座楼不见,只剩下一口井。 娄馆主脸色一变,道:“宁公子是觉得这井有问题?” 宁昭道:“是啊,这井的古怪,你们自己应该也有所耳闻吧。” 娄馆主道:“这事情倒是没什么好隐瞒的,这井里死了不下十个苦命的女子,都是流落自此,难以忍受,所以投井自尽了,从我接手醉今朝开始,这井就没有干净过,但是从来没有出过人命。” 颜海看着黑洞洞的井口,里面还有清粼粼的水波,道:“怎么个不干净法?” 娄馆主道:“每到夜深人静之时,这井里就会有啼哭的声音传出,有时候是一个,有时候是一群,听着十分渗人。” 颜海连忙往后站了一点。 女鬼只有一个就已经够吓人了,一群就更不用说了。 宁昭上前一步看着井周围,道:“你们请的镇鬼的人,恐怕不是青云观的道士。” 娄馆主道:“宁公子,我们这里是什么地方,青云观的人怎么会来,请的是一个路过的游僧,他做法之后,这哭声果然没有了,灵的很,所以你说人失踪跟这井有关,我是不大相信的。” 宁昭笑了笑,指着井口刻着的那一圈花纹,道:“你请的这个人给你做了一个养鬼的局,鬼得了活气,自然就不会哭了。” “什么!” 娄馆主三人都是一惊,忍不住上前去看这口井。 井的周围确实刻着一圈符咒。 他们什么也感受不到,只能看到这符咒的存在,并没有什么不妥。 宁昭道:“这符咒看起来很像是和合术,因女子死在井中多,而且啼哭不止,用这和合术可以了断情缘,斩断烦恼,早日投胎而去。” 颜海道:“那上面到底是什么?” 宁昭道:“是迷魂术,和合术是以正神镇压感化,而迷魂术却是用阴神,阴神迷情乱意,吸阳引气,吸收着外面源源不断的阳气,滋养着里面的阴魂,不过这人又在这上面加了一道禁锢之咒,里面的鬼也出不来。” 娄馆主瞠目结舌,脸上的粉扑簌簌地往下掉,看起来比鬼还骇人。 她喃喃道:“那失踪的那几个客人,难道是掉进井里,被鬼吃了?” 宁昭道:“不是掉进去,是被人引诱进去的。” 娄馆主皱眉道:“可是醉今朝的人都知道这口井不能接近,不会有人带客人前来的,就算是有人愿意带,客人也不会进来。” 这地方空荡荡的,冷森森,阴沉沉,客人怎么会被引诱至此? 宁昭冷冷一笑,道:“这井中的变化,恐怕连养鬼的人也没有料到,若是我没有猜错,第一个消失的人,应该就是你们请来做法的人吧,而且一定是他提前与你们说好,过七年整,他会再来为你们加固这道阵法。” 娄馆主这才认认真真的打量了一眼宁昭。 她本意并不想请宁昭,而是托人求到了阴阳司,可是阴阳司的御步御大人却推荐了她来。 若非看在御大人的面子,她看到宁昭年纪轻轻,又是一副轻浮面目时,就已经出言试探了。 刚刚宁昭说这井上的咒语,她也没有放在心上,只当符咒,只要是干这一行的人都懂,街边看手相的都能说几嘴。 可是宁昭却将她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的事情说了出来。 她忍不住道:“宁公子,那这事?” 宁昭道:“将那人的衣冠拿来,我有用。” 娄馆主连忙让明纣去拿,可是宁昭却拦住了,道:“明纣姑娘留在我身边,馆主去吧。” 娄馆主一时不知道他们两人是什么关系,也不是追究的时候,自己急急忙忙去了。 衣物拿了过来,是一套十分陈旧的道袍,道袍上没有血迹,却带着一股腥味。 宁昭拿起衣服,道:“颜海,你穿上。” 颜海连退几步,大声道:“什么!” 第70章 母子1 颜海看着那一套不知道经历过什么的衣服,抵死不从。 他气道:“不干!穿什么都行,就是不能穿这个,你个死没良心的,就这么对我!” 明纣道:“要不我来穿吧。” 宁昭道:“不行。” 她心道你一个死人凑什么热闹,死人要是能穿,我不就自己穿了吗! 而且这女鬼方才见了她一面,吓得烟消云散不敢出现,没有大点的筹码,这女鬼怎么肯露面。 明纣心中也在腹诽,暗道宁昭就是要逗颜海的乐,这衣服八成娄馆主穿也行。 颜海道:“那你自己穿。” 宁昭道:“这里就只有你阳气最旺,十分诱人,再加上这衣服上有这野道士的气息,井里的东西就会以为还是那个短命的游僧......” 颜海呸了一声,道:“胡说八道,鬼又不是傻子,吃过的人还不记得。” 宁昭道:“引人下井的是鬼,可这吃人的却不一定是鬼。” 颜海一愣,道:“这井下还有别的?” 宁昭道:“嗯,只不过井下那东西的真是身份,倒是让我模棱两可,弄不清楚。” 颜海一听,更加不肯下去了。 “你都弄不清楚,下去不是叫我去送死吗,你实话说,是不是想我死了以后让我爹过继你!” 宁昭扬了扬拳头,道:“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爹白发人送黑发人。” 颜海这才老实下来。 他一老实,心里那一点好奇心再次占领上风,冒险精神充满大脑,觉得自己福大命大,才是真正无所不能的那一个,穿上了衣服。 娄馆主在一旁看着他们两个斗嘴,心里的恐惧已经散去了一半,道:“宁公子,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宁昭道:“去拿根绳子来,越长越好。” 娄馆主去取了一条长绳,宁昭将绳子一头绑在颜海腰上,一头绑在自己身上,再次看了一眼这口井。 月光之下所显像的波光粼粼是一种假象,这井早已经干枯,里面黑气沉沉浮浮,一眼看不到头。 她拉了拉绳子,确定颜海不会跳下去大头朝下而亡,这才道:“娄馆主,离开吧。” 娄馆主要往自己的屋子走,宁昭却道:“不是这儿,往外面走,今天一整夜,都不要让任何人靠近这里。” 娄馆主道:“不会出事吧?” 宁昭道:“放心,明天你开门,还是三个活生生的人。” 明纣低头浅笑,心道三个人是三个人,可是活生生是无论如何也谈不上的。 娄馆主离开,把仅有的这一扇门拉上了。 宁昭也不着急,取出一张符咒,贴在了门上。 这符咒本来只有一分用处,经过她的手指抚过,这用处就变成了十分。 所有的活气,全被隔绝在了门外,黑雾像是水漫上了墙壁,将这空荡荡的院子包裹住,里面只剩下死期沉沉。 在这一片黑暗之中,颜海如同暗夜中的萤火虫,格外闪亮。 他肩膀上火光摇曳,青春活泼,冲满了活力,看起来十分可口。 而且因为心地善良,他身上带着一股十分干净的味道,加上还是童子之身,这让他的美味程度又上升了一个阶梯。 就连明纣也有一瞬间的走神,朝着颜海迈了一步。 颜海蹲在井边,道:“宁昭,要等多久,我有点饿了。” 宁昭这次没有让他闭嘴,而是道:“你多说说话,女鬼就出来了。” 她说着,让自己身上的气息收敛起来,变得跟明纣一样,是个不起眼的死人。 颜海道:“我给你们唱歌吧,前几天我在家里,听一个唱昆曲的唱的好听,我学了两句。” 宁昭道:“彩衣娱亲啊,爷爷听着,你唱吧。” 颜海瞪她一眼,清了清嗓子,翘起手指,有模有样的摆了个架子。 一开嗓,明纣立刻觉得自己想要下地狱去了。 昆曲婉转细腻,典雅软糯,俗称水磨调,可是颜海一开腔,歌声高亢,声音沙哑,荒腔走板,没有一个字唱在了调子上。 偏偏宁昭还在一旁兴致勃勃,连连拍手,道:“唱的好!” 明纣:“......” 颜海被夸的情绪高亢,连唱带比划,腰都快扭断了。 很快,宁昭就不拍掌了,而是仔细看着井中升起的一团黑色雾气。 风吹动云层,遮蔽了月光,只剩下颜海那高亢的声音还不停歇。 “袅晴丝吹来闲庭院,摇漾春如线。停半晌整花钿,没揣菱花......” 鸭子一般的嗓音嘎嘎的,浑然不觉身后有什么异样,只是他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空荡荡的院子里,一座小楼凭空显像,一个白衣女子飘然而下,脸上带着怒火。 颜海的声音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女子细腻软糯的声音。 “停半晌整花钿,没揣菱花偷人半面。迤逗的彩云偏。我步香闺怎便把全身现。” 这声音如同一条线,曲曲折折,咿咿呀呀,将人的心都吊在了半空中,无法落地。 空气中都带着这歌声的余韵,让人无端打冷颤。 风又起了。 这女子最后一个音落下,又甩开袖子,要做一个屈膝之礼。 然后宁昭已经站了起来,道:“难听。” 颜海站在原地,眼睛茫然,不知魂飞何处。 那女子尖声道:“不可能难听,这醉今朝中,我的昆曲唱的最好,没有人比的过我!” 宁昭步步上前,逼得这女子连连后退,却没有要逃跑。 她一手抓住颜海,愣道:“不可能的,不可能难听的。” 宁昭道:“你身上漏风呢,吐字都不清楚,能好听到哪里去。” 她说着,指尖一点黑气弹了出去,就见这女鬼面容骤变,是腐烂了的模样,而肚子上,被剖开一个大洞,血肉模糊,一动,就有碎肉往下掉。 宁昭就是说的这个地方漏风。 而颜海也在这一点黑气之下清醒过来,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骇人女鬼,嗷的一嗓子,一脚踢了过去。 跟着宁昭呆久了,他认为鬼就是要挨揍的。 这女鬼冷不妨被踹进了井里,尖叫一声,尖利的手爪抓着颜海就往下跳。 “宁昭!救我!” 颜海惊呼一声,雾气骤起,井中波光粼粼,将人淹没。 宁昭丝毫不慌张,一把拉住自己腰间的绳子,数着时间,用力一拽,就将颜海连带着女鬼拽了上来。 而颜海之后,还跟着一个白白胖胖的婴儿。 第71章 母子2 这白白胖胖的婴孩追着颜海一起出了井,张开血盆大口,朝着颜海咬去,可是宁昭下手太快,他“咔吧”一声,什么也没有咬到。 “哇!” 婴孩张开大嘴,嚎啕大哭,扭动着身体,躺在地上打滚。 这清脆的哭声比什么歌声琴音都要嘹亮,划破夜空,惊坏夜游神。 他一丝不挂,头上也没有一点头发,两个瞳仁蒙着一层东西,像是刚出生眼睛还看不清楚一般,可是他的体型却又过长过大,足足有了一岁的样子。 舌头吐在外面,涎水流的到处都是,嘴巴裂开,一直到了耳朵下面。 “饿,宝宝饿,哇......” 白衣女子站在一旁,手足无措,将肚子上那一个血口打开,从里面掏出一把碎肉来,道:“宝宝吃,宝宝吃。” 这一把血红的肉在她手里晃动,带着腐烂的气味,被婴孩一把打在了地上。 “不吃不吃,吃新鲜的!” 碎肉溅的四处都是,颜海摸了摸脸,也跟着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他一出声,那孩子立刻青蛙似的着地,目露凶光看了过去,猛地往颜海扑去。 宁昭一巴掌,将这婴孩扇倒在地,她身上的气息不加收敛的释放了出去,踩住了这婴孩。 婴孩无所畏惧,张嘴朝着宁昭的脚咬去,那女子却惊慌起来,拼命靠了过去。 宁昭单手一挥,将这女子隔开,一张符咒搁在他们两人中间,道:“不急,一个一个来,放你们去投胎,至于这个东西嘛......” 她说着,蹲下身去,慢吞吞的伸出手在这婴孩的脑袋上摸了一下。 婴孩立刻松开了嘴,惊慌地看着宁昭,奋力扭动挣扎。 他的头上一道灰色的影子浮现,拉出来一个老鼠大的婴孩影子。 “娘!救宝宝!啊!” 被踩着的婴孩身上不再白白嫩嫩,而是变成了黄褐色。 只是魂魄和肉体连接的太深,互相眷恋,牛皮糖似的拉不开,宁昭还没用力,那女子突然头发倒立,那肿胀的脸爆裂开,血肉模糊一团,飞的四处都是。 她没有朝宁昭扑去,而是对准了颜海,利爪拖着颜海往井下去,颜海身上还牵着绳子,一头连着宁昭。 “宁昭!” 宁昭一手拉住绳子,一手拉住这婴孩的魂魄,狠狠往外一抽,婴孩的魂魄就被抽了出来,老鼠一般皱巴巴的,浮在宁昭的手心。 而地上白白胖胖的婴孩一瞬间变了颜色,成了一只土蛤蟆。 “呱,宝宝......呱呱......” 女子松开了颜海,不顾烈火焚身之痛冲了过去,一把将半空之中的魂魄和这土蛤蟆搂在了一起,想要把婴孩的魂魄塞进蛤蟆身上去。 她的身上有了火焰,这火焰并非普通的火焰,而是符咒所请三味真火,一烧起来,连带着魂魄都会烟消云散。 再也没有投胎的机会。 “宝宝不哭,宝宝乖,娘亲在,娘亲救你,宝宝不哭。” 这孩子的魂魄在她手中挣扎,落入了她被剖开的肚子里,像是没有出生一般安然。 这里才是他喜欢的地方。 不管火如何烧,他都想要呆在这里,不管是生还是死,都想要跟娘呆在一起。 蛤蟆呱呱乱叫,口里吐出一枚玉簪来,不知是吃了哪位客人,没有吐干净。 “我给你们找吃的,宝宝乖。” 宁昭冷眼看着,一手将这一道魂魄挥去,至于那小小的婴孩,也随着火焰一起消失在了夜色之中,只剩下一只土蛤蟆,还在一蹦一蹦。 一片叶子落在蛤蟆身上,将这一只蛤蟆碾成了泥土。 颜海愣了片刻,道:“这就完事了?” 宁昭道:“嗯,母子连心,完事了。” 颜海道:“这井里怎么弄出来这么大一个宝贝来的?” 宁昭看了看明纣,道:“明纣姑娘知道吗?” 明朝笑道:“我来的时间太短,并不知道这件事情,不过馆主是肯定知道的。” 宁昭道:“那就放她进来。” 她上前去打开门,就看到醉今朝灯火熄灭,陷入黑暗之中,娄馆主和一众女子坐在一起,惊的面如土色,脸上的粉掉了一大半。 她哆哆嗦嗦看了宁昭一眼,道:“宁大师,完事了吗?” 宁昭道:“完事了,你们这是干嘛?” 随后她看了一眼外面,总算了然。 因为她隔绝了这一方院落,外面的情形也无从知晓,现在开了门才知道,外面已经是鬼影重重,阴风簌簌。 死亡之门,已经打开,而因为她在京城,被她所吸引的妖魔鬼怪趋之如鹜,填满了整个京城。 又因为害怕她,这些东西只能在外游荡,闹的人心惶惶。 再加上刚才那婴孩惊天动地的一阵哭声,这些女子坐在外面,肯定吓得不清。 活人和死人济济一堂,死人占了上风,天色阴沉,一场大雨即将落下。 落下的恐怕也不是好雨。 御步急急忙忙从外面走进来,见这么多女子挤在一起,穿的加起来还没有他多,僵在了原处。 宁昭朝他招手,道:“其他人都散开,娄馆主,请进。” 那些女子这才成群结队的离开,御步松了口气,低声道:“宁昭,外面出事了,得了人面疮的人除了在普陀寺的,全死了,而且不止是地狱之门大开......” 别人看不见,他看的见,外面如同修罗地狱,人虽然照常生活,可是那些生了重病的人,恐怕已经熬不过今天晚上了。 死气笼罩了整个京城。 宁昭道:“我知道,这里有三枚六帝钱,你拿去放在乾、坤、震三个位置,可以镇住一大半,剩下的不用管,过了今夜就好了。” 御步道:“好,那你呢?” 宁昭道:“你看我像是能出事的人吗?” 她语气一重,脚下就有黑色的气息打着旋涡冲了出去。 御步看一眼外面鬼祟瑟瑟发抖的样子,就默默地拿着六帝钱走了。 谁有事她也不会有事。 宁昭将娄馆主让了进去,颜海已经七嘴八舌的把事情都说了一遍。 娄馆主捂着心口,道:“真是吓死人了,那一声哭,把人的魂都惊没了,好在今天是中元节,楼里没有客人来,不然这生意都做不下去了。” 颜海道:“馆主,你知道这女鬼和孩子哪里来的吗?” 娄馆主道:“知道知道,你们随我去楼里说话。” 她领着人进了自己那一座小楼,点亮了烛火,照的灯火通明,她正要开口,忽然一眼撇见了镜子。 “妈呀!” 她惊呼一声,哆嗦着手,飞奔进了香闺。 颜海奇怪地看一眼镜子,道:“怎么了,宁昭你来看看,不会是镜子里又出了什么鬼吧。” 宁昭道:“嗯,你别看了,免得我又要到镜子里去救你,这镜子里有一个人老珠黄的女鬼。” 明纣看着颜海退出好几步,老老实实躲在宁昭背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第72章 母子3 很快娄馆主就从屋子里钻了出来,脸上敷上了厚厚的脂粉,身上香喷喷的,一摇扇子,颜海就打了个喷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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