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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扭曲的文字看着像是一首诗。 “青罗小扇白兰花,纤腰玉带舞天纱。疑似仙女下凡来,回眸一笑胜星华。” 颜海学过这一首诗,此时在看,却只觉得毛骨悚然,因为每一个字里都透出来血,挤出来浓重的怨气。 那些字忽然腾空而起,变成了一条黑色的蛇,张口咬在了言分秋手腕上。 张仪已经惊的僵硬了,勉强将那一只公鸡放了出去,可是公鸡已经自己把自己惊死了。 毫无用处。 言分秋怒喝一声,六帝尺斩向自己的手腕,将蛇惊退,蛇一退,又化作金色的字,附在了张仪两人身上,消失的干干净净。 言分秋收了帝尺,捂住手,道:“此事我无法解决,这是咒,有人用性命对你下了血咒,你想想自己得罪过什么人吧。” 张仪听了,脸色一变,想要脱口而出什么,可是最终忍住了,道:“那你有没有人可以推荐我?” 言分秋道:“阴阳司的御步,对咒有研究。” 张仪道:“我知道了,我送你。” 他将张夫人扶回房内,又将言分秋送了出去。 宁昭和颜海下了树,去了厨房。 颜海拿了个冷馒头,对宁昭道:“咒是什么?” 宁昭道:“咒就是咒。” 颜海道:“说了跟没说一样。” 宁昭却忽然道:“颜海。” 她很少这么正儿八经的叫他的名字,这么一叫,颜海愣了一下,随后平地摔在了灶台下。 宁昭看着他的后脑勺,道:“道家有一百零八咒,佛家也可持咒,可是在有的人手里,咒就是不详,一个名字,一首诗,一句话,就可以取人性命,达到自己的目的。” 颜海“啊”了一声,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一脸的不解,道:“那别人想要我死,只要叫我一声就可以了?” 宁昭道:“我叫一声就可以。” 颜海又“啊”了一声。 宁昭道:“不要害怕,想要咒人,自己也要付出相对的代价,比如张仪身上的咒,就是施咒人用自己的性命下咒,这叫因果。” 颜海道:“那你刚刚咒我摔了一跤,付出了什么代价?” 宁昭道:“我付出的代价就是手里的馒头不香了。” ...... 颜海翻了个白眼。 一夜过去,颜海和宁昭告辞, 颜海对什么人跟张仪有血海深仇十分好奇,宁昭不搭理他,他只能一个人瞎猜,等进了城,去了新开的“食宝记”吃早饭。 这里的早饭种类繁多,京城的外地的都有,味道好还不贵,因此生意十分红火。 颜海看着大快朵颐的宁昭,再看一眼人群里插队的胡大痣,眼睛一转,有了主意。 “大痣!” 胡大痣一看是颜海,就知道今天的早饭有了着落,连忙挤了过去。 “颜少爷。” 颜海道:“来来来,吃包子,我有话跟你说。” 宁昭看他撅个腚就知道他要放什么屁,一声不吭,吃自己的。 胡大痣坐下,道:“什么事啊颜少爷。” 颜海道:“你帮我打听打听,这个张仪张大人,他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胡大痣吃着包子,道:“就是轰动全城女子的那个张仪?” 颜海道:“就是他,他是外地来的,很多事情我们都不知道,你仔细打听打听,看看他跟什么人有血海深仇。” 胡大痣道:“放心,包在我身上。” 颜海这才有心思吃饭,最后三个人吃了一桌子还不够,还吃了一把花生填饱缝隙。 宁昭回到家中,晒晒自己快要发霉的身躯,刚坐下,明纣就过来了。 宁昭不快道:“虽然说这里原来是你家,但是现在好歹是我买下来的地方,你这么不吭一声就来,我要收钱了。” 明纣拿着一把香,道:“你要收什么钱?” 宁昭扬了扬手里的钥匙,道:“祠堂我给锁上了,去一次我收一钱银子。” 明纣道:“不贵。” 她付了钱,忽然道:“你能看出来我是生是死吗?” 宁昭道:“你阳寿已经尽了。” 明纣道:“那我为什么还和活人一样站在这里?” 宁昭心道我都能跟活人一样站在这里,你站在这里很稀奇吗,多的是逃脱了命数的人。 她懒洋洋道:“你想报仇,就自己去找,别在我身上想办法。” 明纣被她说破心事,笑了笑,道:“时家遭难那一夜,我还年幼,有人往我口里塞了东西,我迷迷糊糊不知方向,只知道走,我觉得自己走到了地狱之中,有人拦住了我,问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宁昭接口道:“你不说话,我看你口中含着一片忘身草叶子,以为你是误服忘身草,所以将你挥离了无间地狱。” 明纣道:“我第一眼看到你,就认出你来了,这么多年,差你一声谢,我也知道你不是普通人。” 宁昭道:“千万别谢我,我十分后悔。” 她后悔自己惹出不少的麻烦来。 时家的人都死了,怎么可能走脱一个明纣,分明是有人故意在她口中塞了忘身草,让她用肉体凡胎走入无间地狱。 无字牌位上的血,一直流,就是要去无间地狱将她拉回来。 可是自己横插一手,无意中破了这一局。 她不想知道这是在做什么,也不想知道三足金蟾为什么不能丢失,也不想知道写信的人死了没有。 她这样青春年少,快快乐乐,不想管闲事。 明纣道:“我去上香,有时间再谈。” 宁昭道:“我懒的出油,不要跟我谈。” 她闭着眼睛,继续晒太阳,要不是明纣还在,她都想把自己的五脏六腑拿出来晒一晒。 真是舒服。 第28章 美人面9 宁昭舒服日子没过两天,就被打破了。 先是十两银子花了个精光,再是胡大痣没有打听出任何消息,颜海缠上了她。 颜海简直比鬼还能缠人,整整三天,磨得宁昭脱了一层皮,恨不能当场把人送去投胎。 颜海无所畏惧,抱着晒太阳的白猫,道:“我知道你肯定有办法,是不是,难道你就一点都不好奇是谁跟张仪有这么大的血海深仇?” 宁昭道:“不好奇。” 颜海挨在她身上,道:“可是我好奇啊。” 宁昭搜肠刮肚,也没有想出一个好理由来跟颜海当场绝交,只能按住他狠狠打了一顿,才道:“我就满足你的好奇,走吧。” 颜海连忙爬起来,道:“就走?我没骑马。” 宁昭道:“不用骑马,走吧。” 她率先走了出去。 夜色清亮,一弦弯月淡如水,照在人的身上,颜海只看到宁昭宽衣大袖走在前面,超然出尘。 他跟上去,两个人一路出了城,转过了乱葬岗,慢慢的路他就不认识了。 越走越黑,月亮明明还在,发出淡淡青光,可是四周却是一片漆黑。 这黑暗只能模糊看清楚宁昭的身影。 温度也低了下去,一道冷风从他身边而过,像是有鬼魅路过而带起来的风。 空气也是湿漉漉的。 颜海心道莫非下雨了吗? 可是他的身上却十分干爽,一点湿意也没有。 这一切让他感觉世界分割成了两部分,分不清楚哪一种更真实。 而宁昭却一直没有说话。 她就这么慢慢的走,仿佛黑暗是她的老巢一样。 过了半晌,宁昭忽然停下脚步,道:“颜海,张嘴。” 颜海听话的张开了嘴,然后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宁昭手里喂到了他口中。 “含着不要咽下去,也不要吐出来,现在我们要往幽冥地狱去了。” 颜海听了地狱两个字,浑身惊出一身冷汗,将那一片叶子含在口中,半晌才道:“去、去地狱?那我岂不是死了?” 黑暗中,宁昭的脸上带着一丝恶作剧的笑意,道:“这叫做忘身草,你含在嘴里,就跟死人一样,不要害怕,人这一辈子,总要走这条路的。” 颜海害怕的要哭起来了。 他惊慌道:“那我们还能回来吗?” 宁昭道:“那可不一定,实话告诉你,其实我是地狱里一名恶鬼,好不容易才逃出去的,现在为了你的好奇心,重回地狱之中,如果我不幸被抓了回去,你自己记得路吧。” 黑暗之中,颜海只觉得宁昭的脸已经有了变化,成了一张腐烂生蛆的脸,舌头拉的老长,身上带着锁链,随时准备吃人。 而且宁昭真的没有了呼吸。 “宁昭!这个时候不要胡说!” “哈哈哈!” 宁昭的笑声打破了颜海的惊慌害怕,身上的三把火瞬间怒气腾腾,将这黑暗都要照亮了。 颜海怒道:“你再这样吓唬我!信我跟你绝交!” 宁昭笑道:“信信信。” 过了半晌,颜海才道:“就算你是鬼,我也还当你是朋友。” 宁昭道:“虽然你是活人,我也当你是朋友,不过我说去地狱,可不是假话,你看。” 她手指一伸,颜海的眼睛忽然看到金色的字,像是蛇一样从黑暗中出来,往繁华的京城而去。 颜海道:“这不是张仪身上的......” 宁昭道:“是,他身上的咒从黑暗之中来,不是真正的地狱,是处于阴阳之间的世界,也不是活人能去的,不过去了,才能知道是谁跟他那么大的仇。” 她再次往黑暗中走。 颜海紧紧跟在她身边,又道:“那我们还能回来吗?” 宁昭道:“在阴阳界线之间,你的眼睛也和我一样,可以看到任何东西,所以你不能出声,更不能吐掉忘身草,明白吗?” 颜海这是第一次听到宁昭如此郑重的说话,而且两次交代了他不能吐掉口中的忘身草,知道这片叶子一定十分重要,默默点头。 黑暗之中,渐渐有了马车的声音。 是他曾经见过的白骨马车,车夫的手里吃着一条人腿,一边吃一边赶车,这一次马车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前行。 四周不再是黑暗,而是成了灰蒙蒙的一片,好像混沌初开,一切都显得荒诞。 支离破碎的人,水与火并存,一条河流往下,黑色的流水成了一张又一张的脸,尖叫、哭泣、大笑。 天底下所有恐怖的声音都汇聚在这里,让人魂飞魄散,最肮脏、最恶毒、最丑陋之物,全部聚集在这路上。 宁昭一只手捂住了颜海的眼睛,另一只手牵住颜海,慢慢前行。 颜海浑身都是冷汗,不知道过了多久,宁昭才松开了他的眼睛。 宁昭道:“做的很好,你没有出声,是我见过最勇敢的活人,继续保持,不要说话。” 颜海此时也不计较她说的鬼话,连忙点头。 金色文字停留在前方瘴气丛生的地方,一个人影坐在咒中,哪怕扭曲,也能看出是一个女子。 这女子在念信。 “青罗小扇白兰花,纤腰玉带舞天纱。疑似仙女下凡来,回眸一笑胜星华。” 她每念一个字,这字就含着血,源源不断的飞了出去。 她念完了这一封信,又去念另一封,这一回的声音赫然就是张仪。 “盖说夫妻之缘,恩深义重......似猫鼠相憎,如狼犬一处......” 颜海听在耳中,知道这是一封和离书。 莫非张仪抛弃了她? 可是和离也不至于恨到这个地步啊。 他想着,就看那女子忽然站了起来,书信不见,她的人却一步步朝着宁昭和颜海两人走来。 颜海紧紧抓着宁昭的手,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会晕过去。 她走近了,迷雾忽散,露出她的面目来,比缘香还要美上许多。 “我漂亮吗?” 颜海刚想说漂亮,又将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下去。 宁昭道:“漂亮。” 那女子眉目横波,道:“张郎也说我美丽端方。” 宁昭道:“那为何他要跟你和离?” 那女子道:“因为我太美丽了......美丽的像是妖物一样,他从京城寄了信给我,说我让他茶不思饭不想,他痛定思痛,不能继续沉沦于我的美丽,所以要和我和离。 我想不明白? 我若是不美,他又怎么会娶我这个贫家女?可是为什么又因为这张脸,要厌弃我!” 她说着,忽然伸出手朝自己的脸上抓去。 尖利的指甲在一瞬间划破了脸,眼珠子被翻出来,流出血泪。 “我想不明白,想不明白......明明喜欢美丽的是他啊!” 宁昭看着,没有说话。 “是他不喜欢的,他说不喜欢美丽的脸,所以我才让他的妻子变丑!他自己变好看了,就不会跟我和离!” 颜海看她那张脸一下好一下坏,惊的两手发抖。 第29章 美人面10 “其实我清楚,他根本就不是觉得我太美,他是嫌我家贫,所以要跟我和离,娶一个家世更好的女子,你说对不对?” 这女子说着,把目光看向了颜海,等着颜海的回答。 宁昭上前一步,挡住颜海,道:“对。” 这女子并不在意是谁回答了她,继续道:“我有什么罪,我犯了什么错?难道家贫也是过错吗?和离了我能去哪里?沦落为烟花女子吗?我恨,我好恨,不知为何,我会走到这里,也好,让他也尝尝我的苦。” 她身上的每一滴血,每一滴肉,都成了咒。 宁昭拉住颜海,道:“回去吧,事情已经明了。” 颜海跟着她,走了出去。 走着走着,身后忽然有人叫了他的名字,是一个雌雄莫辩的声音,他下意识的回头,应了一声。 忘身草从他口中掉了出来。 就是这一声,阴阳交界的世界忽然动了,就像是油锅进了水一样。 “活人!” “我闻到了活人的气味!” “好饿啊,好饿啊,我要吃掉他!” 黑色的河流起了波澜,波浪滔天,将颜海卷了进去。 无数断臂从水中伸了出来,想要要颜海也成为他们的一份子。 “不好。” 宁昭喝了一声,一只手拉住颜海,一只手取出那只平淡无奇的笔。 笔忽然变化,通体乌黑,笔身上刻满了龇牙裂目的鬼怪,笔尖上的不是,而是比墨更深的黑暗。 “去!” 宁昭大喝一声,挥动了笔,一瞬间,黑暗笼罩,仿佛真的到了阴冥地狱,所有的叫嚣之声都安静了。 风平浪静。 一道声音突兀地传来。 “哎,又生这么大的气,以我浅薄的经验来看,这次的事,还是不要插手了。” 颜海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宁昭家里,天已经亮了。 他揉了揉眼睛,道:“宁昭?我们回来了?” 宁昭磕着瓜子,道:“嗯,回来了。” 颜海爬起来,发现自己躺在地上,而且就躺在门口的地上。 宁昭连把他弄去床上的想法都没有,就这么把他丢在门口了。 看来是在生气。 他咳嗽一声,诚恳地道歉。 宁昭道:“不接受,绝交。” 颜海立刻将荷包里的银子全部都倒了出来,道:“羊福记、食宝记、桃花小筑的米酒、太渊斋的鱼......” 宁昭放下瓜子,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都是一家人,走,去吃鱼。” 颜海跟上她,没走出两步,宁昭就转头回来坐下,继续嗑瓜子。 他奇怪道:“不去了?” 宁昭道:“有贵客来了。” 颜海立刻坐下,拿了一把瓜子开始磕。 两个人一人磕了一把瓜子,等的人终于来了。 “张大人?” 颜海扔掉手里的瓜子,不自觉站了起来。 宁昭坐着没动,道:“原来是张大人,久闻大名,今天一看还真是......啧啧。” 张仪也不摆架子,苦笑一声,道:“宁公子就别挖苦我了,是阴阳司的王大人介绍我来找你,说你一定有办法解我的困境。” 宁昭也不问他困境是什么,道:“张大人,你这事不妨碍性命,你确定要解?如果解了,你的性命就有碍了。” 张仪道:“我不说宁公子就已经知道出了什么事,看来我没有找错人,宁公子,不瞒你说,我这幅样子,在朝堂之上也无法立足,与死了有什么区别。” 一个朝廷官员,被人当做茶余饭后谈论的竟然是他的外貌,而不是他的学问,就已经让圣上不满了。 宁昭道:“阴阳司有个御步,对咒术很有研究,你去请他吧,我不是很爱动弹。” 颜海心道你不是听言分秋说的嘛。 张仪道:“昨天晚上御大人已经尝试过了,他只能让咒离开我周身三寸。” 宁昭道:“那也很厉害了。” 张仪取出一个鼓鼓囊囊的荷包来,道:“这是酬劳,王大人如此推崇你,而且让我不能因你年纪小就无礼,所以我特意先备好了银子,不管成不成,都是我的一番心意。” 宁昭拿在手里掂量了一下,认为可以潇洒不少时间,便道:“咒我可以帮你除掉,但是我也要提前告诉你,你的性命我不会管。” 张仪道:“我自会做安排,我如今住在城外的庄子里,需要我派人来接吗?” 宁昭道:“不用,今晚子时,我会前去。” 张仪告辞离开,颜海道:“他真的会性命不保?” 宁昭避而不答,道:“太渊的鱼,还去不去吃,再不去,鱼就不新鲜了。” 两个人出门一直混到晚上,又在路上招猫逗狗,到张仪府上的时候,正好是子时。 张仪亲自将她接入主院,道:“宁公子来了,这位是阴阳司的御步大人。” 宁昭抬头看了一眼。 御步十分年轻,也只有二十岁的模样,一身白衣,一尘不染,斯文有礼,清新脱俗。 他身上活人气息微弱,阴气压倒阳气,让他的眼睛能够看到“鬼”。 御步也打量一眼宁昭。 但是他什么也没有看出来。 宁昭笑了笑,道:“张大人,你叫他来,莫非是以为,他能保住你的命吧。” 张仪道:“是,御步大人精通阴阳术,一是为了我,二也是想像宁公子学习。” 颜海道:“学习可以,不过那是另外的价钱。” 御步道:“没问题。” 宁昭道:“那我就动手了。” 她冲御步笑了笑,不用任何东西,直接五指成爪,朝着张仪的心口扣了上去。 她手上没有力气,就这么轻飘飘的一下,就在张仪疑惑的时候,忽然一道金光出现。 作为咒的文字,像是绳索一般被她抓在了手中。 随后宁昭拉着手里的咒退后一步,猛地扬起了手,朝着黑暗中拽了一下。 她这一动,忽然间狂风大作,咒像是沉重的锁链被她拽动,黑暗之中也浮现了金色的文字。 越远处,那金色就越是暗淡无光,字里行间全是血。 随着她拉扯的力气越来越大,咒渐渐消散了。 就在张仪惊喜的时候,他眼前一花,只觉得有一条黑色的影子撞进了他的身体里。 随后他的身体迅速失去温度,身上火焰熄灭,脸色青白,呼吸微弱。 但是还活着。 御步没有动,他看到了鬼影进入张仪的体内,但是一瞬间,这鬼影就将张仪的活气悉数驱散了。 现在张仪要靠着一口阴气活命了。 他仔细打量了一眼宁昭。 这解决问题的手法还真是简单粗暴,直接沿着咒,将施咒人拉了出来。 宁昭拍了拍手,道:“完事了,张大人,过几天,你跟你夫人就会恢复了,看来施咒的人还不想要你死,好死不如赖活着,你说是不是。” 张仪只觉得一股从未有过的寒意袭来,不是外面冷,而是自己身体里冷,骨头里冷。 他打了个寒颤,道:“御步大人,我这是怎么了?” 御步深深看了一眼宁昭,道:“你已经没事了,张大人,只是阴气入体损伤身体,若要长寿,不如辞官保养。” 一个视仕途如性命的人,又怎么会辞官呢。 第30章 饕餮之徒1 离开张府,颜海悄悄问宁昭:“张仪真的没事?我看他的样子可不像是个没事的样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宁昭道:“走夜路呢,不要多嘴。” 颜海憋了一会儿,就憋不住了,道:“有你在,我怕什么,你先告诉我。” 宁昭道:“那女鬼十分爱他,到他身上去了,要跟他同吃同住,同床睡觉,要是强行把他们两个分开,张仪就要一命呜呼了,他现在身上的阳气一点没有了。” 颜海想了想这情形,觉得爱情真是可怕,女人也最好不要得罪,道:“真可怜。” 宁昭点头,不发表意见。 她自己没有多少感情,因此拿不准颜海说的是张仪可怜,还是女鬼可怜,还是张夫人可怜。 两个人又去吃了宵夜,回去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来,很是潇洒的过了一阵子。 三月,桃花落了,青色毛桃结起来,宁昭用最后一点银子,请颜海去太渊湖吃鱼。 这是最近的新宠。 两个人上了楼,点了菜,期盼地等着鱼上桌,还没有吃上,颜海忽然碰了碰宁昭。 “你看那个人,怎么这么奇怪?” 宁昭顺着颜海的视线看过去,只见一张桌上坐着一个穿短打的少年,看着跟颜海差不多大,正在仔细地擦筷子。 擦完筷子还不算,又用水烫过,连碗也仔仔细细洗了一遍。 这本来也没什么,多的是细致人,可是他身上太脏了。 像是直接去地里插了秧苗过来,半截裤腿上都是泥。 这样的人,不像是个细致人,而且这身打扮,是农家子弟,太渊斋的鱼不便宜。 所以才让人觉得奇怪。 宁昭看颜海还在看,打了他一巴掌,低声道:“关你什么事?” 颜海挨了打,老老实实的低下头等着上菜。 隔壁少年的鱼先上了。 是太渊斋的招牌,清蒸鲈鱼。 太渊斋做的清蒸鲈鱼,除了盐和姜丝,其他什么都不放,蒸鱼的水是山泉水,蒸出来没有一丝腥味。 少年尝了一口,然后啪地放下筷子,满脸怒气道:“这也能叫招牌!!” 时至中午,来吃饭的客人不少,听到他这一声质问,都忍不住看了过来。 有人嗤笑道:“这人懂什么?” 大家意会的笑了起来,鄙夷地打量这少年。 店里的伙计也走了过来,道:“这位少爷,不知道是哪里不合口味?是不是吃不惯鲈鱼这个味道,要不您出去吃点别的,或者自己回去烧去。” 他这话指明了这少年没吃过鲈鱼,所以才吃不惯这味道。 有人道:“少年人,不会吃就是不会吃,何必遮掩呢。” 大家都低声笑了起来,倒是颜海,好像替这少年尴尬似的,嘟囔道:“也不是人人都爱吃鱼。” 这少年恼怒起来,道:“说我不会吃,我就一一说给你们听,秋末冬初才是吃鲈鱼最好的时节,肉质最嫩最肥美,这也不强求,可是你们这鱼却不新鲜!” 伙计急起来,刚要解释,就被这少年打断了。 “你这条鱼,头大尾小,鱼肉松散,鱼肚肿胀,分明就是不新鲜,我看其他人的鱼倒不是这样,分明就是你们以为我不懂,故意拿条死鱼来糊弄我!” 颜海看了一眼那条鱼,再看一眼别桌的鱼,道:“还真是,伙计,这就是你们不厚道了。” 那伙计急道:“你们别听他胡编乱造,他一个穷小子,怎么可能懂这么说,分明就是有人故意来、来......” 那少年打断他,道:“随你怎么说,你配的酒也不对!你配的是去年冬天的老酒。” 那伙计嗤之以鼻,道:“吃鱼不配酒配什么,配茶吗?” 少年道:“配酒是对的,但是清蒸鲈鱼味道鲜美,吃的就是一个鲜字,你配去年的老酒,老酒醇厚,会压过鱼的味道,应该要配今年开春的新酒,这样才能烘托出鱼的味道,尤其是现在的鱼没有下半年的肥美,更不应该配老酒。” 颜海尝了一口,道:“还真是,我以前倒是没注意,这酒确实会压过鱼的味道。” 这少年也不看大家纷纷去尝,大步走了出去。 颜海看着宁昭,道:“生一条这么灵的舌头,厉害。” 宁昭笑了笑,没说话,只是可惜,被这少年一说,这鱼吃起来也没有原来那么可口了。 其他人想的也差不多,纷纷离开。 颜海跟了上去,道:“不知道他是谁家的,要是开个酒楼,一定会挣发了。” 宁昭道:“别管那么多,小心会惹上不该惹的事情。” 颜海一听,立刻收起了好奇心。 自从在阴阳界线之中被吓了那一跳,他现在还只缓过来五分,生怕自己一好奇又要去地狱走一趟。 两个人离开,花完了钱,就各自回家去了。 过了几天,这少年在京城里的名声越来越大,每个酒楼既害怕他去,又希望他去。 要是他说好,那自然有不少的人跟风,要是他说不好,那就是完了。 可是这少年的来历,却像是个迷。 颜海再去找宁昭家的时候,手里就拿了两根鱼竿。 宁昭道:“你这是准备去做渔夫?” 颜海道:“你知道吗,那个少年人说的,吃鱼要新鲜,我琢磨自己钓上来的最新鲜,青云观下面有一条好水,里面有鱼,你去不去。” 宁昭懒洋洋坐着,道:“那你要带个厨子,才能吃上最新鲜的那一口,我就不去尝这口鲜了,我这舌头不能养太娇气了,不然以后不能吃糠咽菜了。” 颜海一把拉起她,道:“你今天不去也得去,那里挨着小牛山,你不去我害怕。” 宁昭不情不愿地站起来,道:“那你这不叫问我,这叫命令我。” 颜海道:“那我命令你。” 他说完,不容宁昭反对,拉着她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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