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人来了,起来看看。” 颜海迷迷糊糊爬起来了,走到门口差点一个踉跄栽到地上。 瞌睡是彻底没有了,整个人都精神了。 院子里站着一大一小母女两个。 大的是肖洋的夫人,小的是白天还在搓草绳的女儿。 “这、这是怎么回事?这小孩不会也自己吊死了吧?”颜海低声问宁昭。 “不是,你瞎啊,脑袋上那个大个血口子,一看就是给摔哪里了。”宁昭大摇大摆的在石凳子上坐下了。 夜色清亮,莺飞草长,院子里的野草已经生到了膝盖,一大一小就这么站在荒草里,面色发青,看着格外渗人。 女子的手里捏着一条长长的草绳,小心翼翼放在桌上。 第238章 和尚 “这算是报酬?”宁昭看着那一截充满了怨气的草绳。 女子点头。 小孩懵懵懂懂,还不知人事,两只手里也抓着一小截草绳。 颜海站在门口,一声不吭,害怕自己一开口,这两个人就要张开血盆大口,冲着自己来了。 宁昭道:“要团聚,也不难,不过他要是已经去投胎了,我也找不到。” 她站起来,取出鬼笔,瞬间风声四起,吹动荒草,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一阵翻书的声音。 “找到了,还在啊,那就成全你们吧。” 她握笔在虚空中一勾,一道黑影自黑暗中出现,随后宁昭的鬼册才出现,将三道鬼影一同收入了鬼册之中。 鬼册之上,干枯的稻草在三个人手里,细细的搓成麻绳。 “冷水浸盆捣杵歌,掌心膝上正翻搓。一双两好缠绵手,万转千回缱绻多。” ...... 颜海第二天就听到肖洋疯了的消息,消息还是闵行带过来的。 闵行又是悲痛,又有些庆幸。 悲痛肖洋没有良知,竟然将一个小孩提着脚摔死了,这悲痛之余,又庆幸自己的奠仪还没有送出去,不用送了。 不过这么悲惨的事情,这一丁点庆幸都带着罪恶感,闵行一丝也不敢表露。 “哎,我刚才去看了一眼,屋子里到处都是血,也没人收拾,肖洋疯疯癫癫的,就说有人在看着他,还能有谁看着他,还不就是他夫人和两个孩子吗,我本来还想多给点奠仪,好让那小孩日子好过一点。” 颜海道:“别提这事了,扫兴。” 宁昭忽然道:“你书还写不写了,我等着看闵落第勇斗强权呢,抱得美人归呢。” 闵行一听说她要看,顿时打了个哆嗦,心道不能再写下去了,要是宁昭发现了里面的猫腻,他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宁昭道:“你要是敢不写,就等着吧。” 闵行如临大敌,一路小跑回去写书去了,一边跑一边想着自己在这里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寄个家书都来不及,还是写信回去,让自己的老父亲过来,有个万一也好收尸。 到了四月初三那天,颜海带着完整的《碧海青天》过来了:“闵行还是有才啊,这么几天功夫,就写了本小册子出来,现在特别火。” 他不知道闵行被宁昭威胁后,每天连觉都只睡两个时辰,将这本书给写了出来。 大约是被威胁,闵行才思如泉涌,在里面写了个大逆转,原来这大家闺秀家里竟然是个贪官,步行止带着海大富和日刀口一举揭发了罪行,大家闺秀甘愿做妾,也不愿意嫁给一贫如洗的闵落第。 闵落第心灰意冷,发奋读书,终于高中,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十分励志。 最后出来一个书生“绞尽脑汁谢不出”,将这段故事传遍大江南北,警醒世人。 宁昭本以为是个爱情戏码,没想到等来的竟然是一段捉贪官戏码,气的把书当场烧了。 “诶,你烧了干嘛,都说这书写的好啊,令人意想不到,又说这大家闺秀嫌贫爱富,闵落第本来就没起什么好心思,最后什么都没捞到,有讽刺意义,闵行这回是火了一把,赚了不少。” 颜海看的倒是津津有味,反正比学堂里的夫子讲的有趣多了。 “大痣,你去把闵行给我带过来。”宁昭大声道。 胡大痣领命去了,片刻之后,闵行写好遗书跟着过来了,瑟瑟发抖的站在院子里。 “宁大师,找我有什么事?” 宁昭道:“你写的什么玩意儿,荡气回肠的爱情呢?” 闵行一脸视死如归:“我错了,我不该拿着宁大师的......啊?” 不是说名讳的事情? 宁昭大手一挥:“重新写一本,要哀感天地,可歌可泣,催人泪下的那种爱情,就在这里写,大痣,给闵行开个铺,伙食我包了。” “好嘞。”胡大痣连忙去收拾,闵行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已经被按在了桌前。 闵行欲哭无泪,成了名副其实的“绞尽脑汁谢不出”,头发掉了大把。 好在这样的苦日子很快就解脱了,到了四月初八那天,颜海神神秘秘的来了。 “你们知道京城里来了个什么人吗?” 宁昭道:“知道。” “你就不能问一句是什么人?”颜海气的锤了她一拳。 闵行搁下笔:“什么人?” 颜海道:“是个和尚,这和尚特别有本事,过河不用船......” 宁昭插了一句:“全靠浪?” “放你的大浪屁,”颜海拍她一巴掌,“他有一朵莲花,放在手里只有巴掌大,放在水里就有一个盆那么大,可以自己过河。” “真的假的,他什么时候过河?我想去看看,”闵行话音未落,看宁昭看他,连忙找补了一句,“取材,我是去取材。” 颜海道:“这还不算什么,他还能预测吉凶,昨天在街上说一个人有血光之灾,今天那个人盖瓦的时候就掉下来了。” 闵行又蠢蠢欲动,想让这和尚给自己算算吉凶。 颜海道:“不仅如此,他还在京城里传道,让大家吃素,不要造杀生之苦,要升华罪苦,这大家就不肯听了,一个屠户当着他的面吃一大碗扣肉,结果扣肉就变成了一碗蛆。” 宁昭终于开口了:“这也太不像话了!” 闵行道:“就是啊,当着和尚吃......” 话还没说完,颜海也颇为赞同的插了一句:“多浪费啊。” 闵行只觉得自己在这里格格不入,非常想要离开。 颜海又道:“还有呢,那个屠夫昨天回去之后,晚上就做梦了,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头猪,被人杀了,片成一片片,痛的一晚上就都在喊叫。” 胡大痣蹲在地上:“我知道,我出去买早饭的时候,郑一刀正在和尚面前跪着求饶,那和尚说什么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我看了一阵,和尚走的时候,郑一刀都没敢起来。” 宁昭看他一眼:“这就是你忘记买早饭的原因?” 胡大痣立刻不说话了。 颜海嘿了一声:“叫一个屠户放下屠刀,这和尚还真是做的出来,放下屠刀了他靠什么吃饭去。” 宁昭忽然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走,我们去看看这和尚,究竟是哪里来的。” 一个和尚不去普陀寺呆着,在大街上劝人吃素,这怕不是念佛念傻了。 第239章 和尚2 和尚在宣南坊里说教。 这里卖鱼的最多,因为靠近城门,每天天不亮就有人从码头运了活鱼进来,分散到每个鱼贩手里,买鱼的差不多都到这里来。 宁昭一进去,就闻到一股腥味,地上全是水,小白身手矫健,趁人不备,拖了条鲢鱼走了。 人群乱哄哄的,也没人注意。 胡大痣挤进去,听了一耳朵,跑出来道:“这和尚竟然要他们将鱼都放生!” 颜海怀疑自己耳朵坏掉了:“他掏钱?” 胡大痣道:“他哪里有钱,一个游僧,说的什么我也听不懂,反正就是说不放生他们会有报应的。” 宁昭抄着手站在一旁,朝人群里大声道:“大师,你劝人放生,是要积功德,还是要造杀孽啊。” 人群齐刷刷回头,看着宁昭。 和尚从里面出来。 他看着年轻,眉心一粒红痣,不过三十的年纪,是个瘦长条,身上穿着一件百衲衣,脚上一双布鞋,手上拿着一串佛珠。 看面相倒是庄严宝象,很有一点高僧风范。 和尚拿眼睛看一眼宁昭,看不出她是什么来路,便双手合十,道了一声佛。 “这位施主,贫道劝人吃素,并非是为了自己积功德,我固然是在怜悯被宰杀的众生,但也是怜悯吃众生的人,人若能免去杀业,便能平安自在,造杀孽又从何而来?” 宁昭道:“你劝他们把鱼放了,你又不给钱,他们没了钱吃饭,回去老婆孩子齐齐饿死,岂不是造了杀孽吗?” 众人连忙点头。 “就是。” “是啊,是啊,宁大师是的对,你这是想让我们活活饿死啊!” 颜海也深以为然,大声道:“我们都没劝你吃肉,你也别劝我们吃素了!” 闵行:“......” 胡大痣连忙道:“颜少爷,千万别胡说,晚上要做噩梦的。” 颜海道:“我今天晚上不睡觉,哪有这么修佛的,等着,跟他辩一辩。” 宁昭看他一眼,退后一步:“那你来吧。” 颜海瞬间缄口。 和尚道:“诸位施主,生是苦,死是苦,欲念是苦,病痛是苦,众生皆苦,我们若是能由心而渡,必然能升华罪苦,获得自由,放生吃素,不过是修行的开始而已。” 宁昭道:“可见你修佛不精,六祖慧能遗偈,‘兀兀不休善,腾腾不造恶。寂寂断见闻,荡荡无无著。’一切无有真,若见于真者,是见尽非真,生老病死为世间相,你还着相呢。” 颜海看一眼闵行:“她就不能说句人话?” 除了一个那个带着嘲讽的“呢”,他完全不知道宁昭在说什么。 闵行也没听懂,却拿着一支笔舔了墨,在纸上奋笔疾书:“好素材,好素材。” 和尚似乎没料到宁昭能跟他理论出那么一大堆,片刻后,双手合十,道:“不知施主在何处修行?” 宁昭道:“你这话说的又不对,佛在灵山莫远求,灵山就在汝心头,我修心,不修行。” 和尚道:“贫僧法号迦一,若得机会,恳求辩论一二。” “等我有时间再说吧,哎,最近忙的很,在看书。”宁昭看一眼闵行。 和尚道:“施主看的是什么书?” 宁昭道:“红尘潇洒,离爱远憎。” 颜海憋笑,心道闵行就写了这个一出爱情悲剧,还能说的这么高大上。 但是他不能当着别人拆宁昭的台,憋的肚子疼。 和尚以为她在看什么经典,道:“那便不打扰施主静修。” 他也不走,从身上将所有钱都取下,买了一盆鱼,往外面走。 众人见他走了,总算是松了口气,各自开始做买卖,只有宁昭几个闲人,跟在他后面。 和尚出了城,就近到了码头,将这一盆鱼都放了,码头船来船往,也无人注意他。 他回头看一眼宁昭四人:“几位施主,暂别,来日再论。” 颜海道:“你们快看,他要拿莲花出来了。” 和尚果然拿出一朵莲花抛在水中,莲花见风就长,引得码头上众人惊呼,和尚站上莲花,飘然远去。 众人啧啧称奇,看的眼睛都呆了,半晌才回过神来。 颜海道:“宁昭,这一招你会不会?你试试,不用弄莲花,弄点别的。” 宁昭嗤之以鼻:“耍猴啊你。” 她不搭理颜海,回城里去吃饭,四个人排队买肉饼,牛肉芹菜馅、猪肉大葱馅、酸菜粉条馅,一样来一锅,然后在旁边的小摊子上喝豆浆吃油条。 颜海吃了个饼,忽然问宁昭:“你今天怎么管起这闲事了?” 宁昭道:“我一向爱民如子......” 闵行连忙捂住她的嘴:“这话不能说。” 宁昭打开他的手,总算说了句正经话:“人间烟火气,方抚凡人心啊,这和尚,不是让人升华罪苦,而是强行把人往苦里推。” 一个人被逼着吃素,还将活路断了,早晚要出事。 颜海看向四周。 已经不早了,街上十分热闹。 春光明媚,杂货郞挑着担子过,一群小孩追在后面,卖糖葫芦的在吆喝,有人蹲在一起吃烧饼,有人坐在桌边吃面,有人边走边吃馍,一切景象令人心安。 闵行对宁昭大为钦佩,认为她才是真正的高人,有大家风范。 颜海心道这家伙肯定不是为了别人,十有八九是不想这和尚惹出事来,她又要忙碌。 这叫将麻烦扼杀在摇篮里。 不过这麻烦,最终还是没能躲得过。 四月十一早上,颜海打扮的孔雀开屏似的,来找宁昭跟他去桃花小筑参加诗会。 他不会作诗,主要是颜远山说有个书生太嚣张了,才貌双全,他得去撑一撑‘貌’这边的场子。 再加上宁昭,往那里一坐,看那书生还怎么嚣张。 天气一暖和,宁昭不再猥琐,也是极其好看的。 宁昭坐在桌边,慢吞吞的吃包子:“不要急,时间大把的。” 颜海吃了早饭出来的,一看她不急,只能也跟着吃了起来。 两个人早饭还没吃完,御步忽然来了。 “宁昭,京城里来了个和尚,你知道吗?” 宁昭点头:“不是和尚,是妖僧。” 御步道:“出了点小事,皇上将这妖僧招进宫里,昨天晚上这妖僧开了鬼道,将皇上带进去见见地狱之苦,之后皇上就没出来。” 颜海连人带包子一起摔到了地上。 这叫小事? 一国之君在鬼道里走丢了,这还叫小事? 第240章 和尚3 “皇帝最近,是不是闲得慌?” 宁昭发出疑问。 御步点头。 一国之君,风调雨顺,海晏河清,太子也长势喜人,又因为上了年纪,不能老是在后宫转悠,难免就闲了下来。 这一闲下来,就要搞事情。 颜海从地上爬起来,看着他们两个闲话家常一般,觉得这种感觉十分奇妙,好像皇上就是村里一个老头走丢了。 他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皇上怎么就答应进鬼道了?” 御步道:“迦一大师进宫之后,和皇上说要少造杀孽,让皇上将牢里的死刑改判流放,也不可滥用酷刑,以仁慈为政,皇上不赞同,迦一大师便说皇上双手血腥,恐怕会落入地狱之中,受轮回之苦。” 宁昭啧了一声:“这妖僧还真是一肚子歪理,这佛法修的,还不如上智,当然,上智也就那样。” 上智在普陀寺打了个喷嚏,正在抄经,这一抖,好几个字都被墨点糊了,这一卷便都废掉了,需要重新写过。 颜海问御步:“那之后呢,皇上是不是要将他拉出午门斩首?” 御步摇头。 皇上仁慈,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将人斩了。 “皇上说,如果能让天下百姓安居富足,他一人下地狱也无妨,迦一大师就说让皇上在地狱之中去一趟。” 颜海道:“皇上一定肠子都悔青了,不该吹这个牛。” 宁昭哈哈大笑。 御步十分无奈的看着他们两个,说不下去了。 半晌宁昭才止了笑:“你就没制止?” 皇上召见和尚,御步作为阴阳司司长,以防万一,是肯定会在场的。 御步点头。 他当然劝了,不过他一向不善言辞,劝了两句,又说起自己进鬼道走丢的事情,结果适得其反。 皇上当场反驳了他:“你是个官印都能丢的人,在鬼道里走丢不足为奇,既然你能平安回来,朕也可以。” 御步没脸说是自己将皇上劝进去的,将这一茬略过不提。 “我要和皇上一起进鬼道,迦一不许,说我是半只脚进了地狱的人,这样皇上不会有畏惧之心,进入的时候是子时,到我出宫,皇上还未回来。” 这消息还瞒着众人,所有人都以为皇上和迦一在精舍潜心钻研佛法,只有御步和皇上贴身伺候的太监知情。 颜海道:“那现在去哪里找人,谁知道他在哪个地方出去的。” 宁昭道:“他还在鬼道里,没有出去。” 龙气出现在其他地方,执笔者也会告知她。 颜海和御步齐齐望着她。 “你们所看到的鬼道,不过是皮毛上的一点尘埃,上次你们一松手,我就立刻给你们开了门,让你们出去了。”宁昭神情有些凝重。 御步眉头紧皱:“你打开门,皇上能从里面出来吗?” 宁昭摇头。 鬼道是借用阴气而形成,一旦打开,鬼道便会借由阴气自行滋生扩张,上至云烟,下至地河,内中迷洞,如同乱麻,稍有不甚,就会困死其中。 宁昭不会困死其中,可是要在如云海般浩瀚的鬼道中将人找出来,也很为难。 这个迦一,身上带着一点乾阳的气息,深的乾阳胡搅蛮缠的法门,她一看就知道是乾阳搞的鬼。 不过将皇上带走,困入鬼道,为的是什么? 宁昭有点想不明白。 国不可一日无君,不论太子如何的竿头日上,总要乱上一段时间。 乱世一来,尸体就会理直气壮的躺在路上,而活人则如同游魂,藏在黑暗中苟且偷生。 到时候,死气会成倍增长,阴气滋长,蠡山压过昌山,谁能受益? 乾阳吗? 他想取而代之,重回蠡山,可是阴气滋长,阴间之主的宁昭实力同样会大增,他反而没有胜算。 或者换个角度想,阳气被压下去,他是不是就达成了一部分目的? 宁昭在这里冥思苦想,御步和颜海都紧张的看着她。 颜海好几次想张口叫她,都被御步拉住了。 他以为宁昭是在想怎么将皇上带出鬼道的事情,看来这件事,是真的棘手。 宁昭搜肠刮肚想了半天, 终于得出一个结论。 大胆一点想,乾阳并不是沦落到了这个田地,而是自己选择了这一条路。 他选择了昌山,将自己从黑暗拉到光明中,可是只要内心有一丁点阴暗的想法,黑暗就会滋生,昌山之气就会灼伤他。 所以他总是在吃冰。 宁昭一拍手,觉得事实就是自己想到的这样。 乾阳万万没想到她有这么聪明,单凭这么一点点线索,就能天马行空的想出来这么多东西,要是知道,才是真正的肠子都要悔青了。 宁昭又想,既然乾阳要做选择,那她以后是不是也要做选择? 不过乾阳可真笨啊,为什么要做选择呢,全都要不香吗? 到时候阴阳在手,天下我有,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想想都美的很啊。 颜海看着宁昭脸上那种阴险狡诈的奸贼笑,悄悄问御步:“你确定她是在想怎么救皇帝?” 她这表情,分明就是在想怎么谋朝篡位啊。 御步迟疑的拍了拍宁昭。 “宁昭?你想出来怎么去鬼道将皇上带出来了吗?” 宁昭一愣,道:“啊,那个啊,有我在,怕什么,去将闵行叫来。” 胡大痣一直蹲在一旁,听他们讨论皇帝不见了这样的国家大事,生怕御步会将他灭口,一听宁昭使唤,拔腿就跑。 不过片刻,闵行就来了。 他虽然有了点钱,但是也不敢在宁昭和御步面前放肆,鹌鹑似的等候吩咐。 可是宁昭并没有吩咐他什么,而是伸手在他背后虚空一提,然后就带着御步和颜海走了。 再准确一点说,是带着御步走了,颜海死皮赖脸跟上了。 御步倒是看到她抓了只壁虎,这壁虎也不敢挣扎,臊眉耷眼的跟在宁昭背后。 宁昭还拿了一圈麻绳。 熟门熟路的进了宫,御步将他们带去了精舍。 “现在就开鬼道吗?”颜海东张西望,伸手想摸一摸桌上的麒麟镇纸。 太监生怕他将镇纸给摔了,吓得脸都白了,可是皇上还靠着他们救回来,也没办法,只能默默忍受。 宁昭道:“子时再开。” 颜海道:“那我们来这么早做什么?” 连中午都没到。 宁昭一笑,用行动回答了他。 吃皇帝的饭,睡皇帝的床,看皇帝的珍藏,让太监急的满头是汗,御膳房勺都颠断。 第241章 救人 等到子时,宁昭终于从龙床上爬起来。 颜海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时辰到了?” 宁昭回头用被子将他盖住:“没到,睡吧,我去看看皇帝的茅房长什么样。” 颜海信以为真,又睡着了。 御步一直在门外闭目养神,不肯越雷池一步,见宁昭出来,也站了起来。 “现在开鬼道吗?” 宁昭点头,用麻绳去绑御步和自己的手。 御步道:“颜海不去吗?” 宁昭道:“这草绳有点短,去不了两个人。” 太监在一旁看着,心道这长度,用来上吊都够了,还栓不上一个人,这宁大师就是不想带颜少爷啊。 宁昭绑好之后,叫太监避开,又叫小壁虎走前面,一切准备就绪。 她伸手拉开鬼道,回头对御步露出一个鬼气森森的笑:“欢迎进入混乱的世界。” 御步浑身冰凉,这根草绳确实是用来上吊的那一根,上来也是死气沉沉,再加上宁昭身上的气息从这草绳上一丝一缕的传来,让他一度以为自己已经死去,打开的不是鬼道,而是地狱之门。 一步踏入,御步终于看清了鬼道的样子。 黑暗的世界,如同一颗大树,分出无数枝丫,上穷碧落下至黄泉,一条条洞穴在他眼前展开。 千节百扣,缠绕盘桓。 而一条新的迷洞又在缓慢形成,已经铺好了道路,不知通往何处。 地上白骨累累,不知多少人被困死其中。 从前跟着宁昭走,纵然觉得阴气沉沉,但也不像此时。 御步只觉整个人都置身于洪流之中,身不由己,所有事情都在此模糊,连时间都在飞速变化,地上的白骨有的迅速消散成灰尘,有的又生出红肉。 宁昭的声音在他耳边也很模糊。 “鬼道是虚无,是混乱,可以逆转阳时,也可以逆转阴时,活人进入鬼道,见到的不是地狱,而是无。” 鬼道就是无。 它恣意生长,却不为人知,它没有任何存在的意义,内中所存的一切事物皆为虚幻,无穷无尽,永无边界,也没有中心。 无所有,万法皆空。 御步看不清宁昭的身影,总觉得她离的很远,道:“你离的很远吗?” 宁昭道:“我就在你身边,只不过在鬼道里行走,距离也是混乱的,千万不要解开草绳,迷失在这里面,是非常危险的事,你看到的每一个洞口,可能有出口,可能是死路,也可能被虚无所吞没。” 宁昭踢着不敢动的壁虎起来找人。 壁虎小心翼翼在鬼道中行走,努力去找跟自己气息有那么一丁点相似的人。 御步紧紧抓着草绳,一步步往里面走。 在这里面,时间也十分混乱,有时候他会觉得时间如潮水一般汹涌,让他在短暂的时间里衰老,有时候又会凝滞不动,让他的脉搏都没了跳动。 他忍不住问:“皇上、还活着吗?” 一个普通人,能活在这样混乱虚无的世界中吗? 宁昭道:“这得看他的运气。” 御步不说话了,沉默的跟着草绳走,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走了多久,漫长的仿佛已经走过了这一生,草绳才不动了。 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黑暗的洞穴,皇上如同老僧入定,坐在洞穴之中,时间在他身上凝滞了。 宁昭道:“看来运气不错,不过也是,能做皇帝的人,运气自然好的很。” 她的影子依旧是时远时近的看不清楚,却还是上前一步将皇帝抓了起来,交在了御步手里。 壁虎敏捷的趴在了皇帝背上。 御步紧紧抓住皇帝的手,道:“皇上,臣来迟了。” 皇帝这才睁开眼睛,长长的松了口气,刚要开口,宁昭已经冷冷道:“不要说话,不要松手,走吧。” 她这回不需要再领路了,直接撕开鬼道将人带了出去。 外面月上中天,离他们进去不过半个时辰。 颜海委屈巴巴的蹲在地上,等着宁昭出来,一个不留神,宁昭竟然是从他脑袋上出来的,一屁股坐在了他头上。 两个人滚做一团,颜海压着宁昭就是一通狂殴。 “你竟然不带我!” 宁昭大声道:“绳子,绳子不够长,跟我没关系!” 御步和皇帝倒是稳稳当当的落地了。 皇帝看着御步,道:“朕知道你会来,那和尚已经化作白骨了,此人居心叵测,竟然将朕带入如此险境,看来佛门之中,也有奸险小人,你说呢?” 他在里面实在受到了不小的惊吓,可是一国之君,必须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怎可做那等大惊小怪之人。 因此他十分希望御步能说几句话安慰安慰自己,或者和他同仇敌忾,骂一骂这和尚。 可惜御步生来就没有做佞臣的本事,没有听出他的话外之音,干巴巴的说了一句:“皇上无事便好。” 宁昭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她就直白的多:“皇上身为一国之君,竟然不知千金之子戒垂堂,果然人上了年纪之后,脑子就不好使了,这么下去国祚不保啊,不如禅位算了。” 一旁的太监汗如雨下,默默想这个时候午门值守的是哪位大人,以备不时之需。 皇帝还没发火,御步已经跪下,伏地请罪:“皇上恕罪,宁昭不通人情,此番进鬼道是冒着性命丢失的风险,请皇上勿见怪。” 颜海挠头,也跟着跪了下去。 怎么谁跪,他都得跟着跪。 皇帝看一眼宁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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