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他要哭不哭的系好裤子:“现在去哪里?” 宁昭道:“普陀寺。” 画了一晚上真言,现在已经是天亮了,宁昭饥寒交迫,三人一起去羊福记吃早饭。 羊杂汤,羊肉包子,羊肉烧麦老三样。 颜海顶着一张大花脸,全然不顾别人异样的目光,吃的不亦乐乎。 胡大痣来的时候,都没认出来这是颜海。 颜海狂吃一通,拒绝了胡大痣洗脸的请求,和宁昭和御步一起上了普陀寺。 前去普陀寺烧香拜佛的善男信女,见颜海满脸都是真言,都觉得自己信的还不够真诚,颜海才是真正的信徒。 颜海看着这些人敬仰的目光,破罐子破摔的想把裤子脱了,吓死他们。 第187章 虔诚 天雪路滑,普陀寺香客不多。 东密四大法王殿更是只有一个沙弥在。 这小沙弥见了宁昭三人,便道:“请问三位施主是要上香吗?” 宁昭道:“不上香,你去叫上智来,就说青云观的清虚道长要来将你们这大殿给拆了。” 小沙弥一愣,连忙去了。 宁昭将木鱼放在蒲团上,看着这孔雀明王的神像。 一面四臂,手里拿着一大堆东西,又是莲花又是果子,还有孔雀毛一根,屁股下面坐着白莲座,旁边写着佛母金刚。 “清虚你竟然还敢来!”外面传来上智大师喘气的怒吼声。 宁昭站在门口,笑道:“慢点,你年纪这么大了,要是一不小心圆寂了,我对做和尚没兴趣,到时候你的衣钵可就没人继承了啊。” 上智立刻知道自己上当了,气冲冲的瞪了宁昭一眼,随后又有些胆颤心惊。 这小王八蛋来这里绝对没好事。 宁昭让开门:“上智大师,你这嗔痴怨叹戒的不彻底啊,心境起伏如此大,可见你修行修的不怎么样。” 上智呵了一声,大约是觉得只要宁昭不出现,不提清虚两个字,他就好好的。 光是一个宁昭,佛祖都不足以压制她。 他双手合十,道了一声阿弥陀佛:“风吹幡动,非是贫僧嗔痴怨叹。” 言下之意,就是宁昭这讨厌的小风吹动了他这清明的幡。 宁昭双手合十:“不是风动,不是幡动,纳僧失却鼻孔。是风动,是幡动,分明是个漆桶。两段不同,眼暗耳聋,涧水如篮碧,山花似火红。” 她一本正经,苍白的脸在这一瞬间看起来宝象庄严,把颜海都给糊弄了。 上智大师脸色顿时通红,回了一句“阿弥陀佛”,不说话了。 颜海花着一张脸,在御步耳边低声道:“她说的每一个字我都知道,但是一句话我都没听懂。” 御步冷着脸,生平第一次和人耳语起来:“这叫佛偈,是佛家警言。” 颜海不懂装懂的点头:“上智大师这是被教训了啊!” 御步不点头也不摇头,给上智保留颜面。 宁昭狠狠显摆了一番,又道:“大师,其实我也不想来找你,可是你看这恶咒,是你们寺里的产物吧。” 上智看了一眼木鱼,顿时神色凝重。 颜海鄙夷的看了上智一眼:“原来是你们这些和尚搞的鬼!难怪修行还比不上宁昭。” 上智手里的佛珠转的飞快,在心里默念一番佛家真言,以免一把怒火烧了自己的功德林,片刻之后才平心静气道:“这是真言?” 宁昭点头:“还是大师识货,这东西放这里,你们慢慢用孔雀明王经化解吧,不过现在我还得找到这个人才行。” 上智也一脸凝重,能将佛家真言念成恶咒的人,一定不能在留在寺里。 “贫僧让寺中知客带你们前去找人。” 宁昭摆手:“这么急干什么,晚上才找人。” 上智道:“现在天色还早,那贫僧让知客送你们下山,你们晚间再来。” 这迫不及待的语气,就像宁昭是什么大魔头一样。 “不是吧,”颜海跳脚,“我们给你办事,你还让我们东跑西跑,我上山一趟,饿都饿死了,我不走,你们客房在哪儿,我要休息,还要吃饭。” 宁昭道:“俺也一样。” 上智手里的佛珠转的要飞起来,让知客僧去安排,自己赶紧念经去了。 再不去念经,他怕自己一世修行,毁于一旦。 吃饱喝足,颜海发出了小小的呼噜声,枕着寻光的腿睡大觉。 屋外又是细细风雪。 御步坐在廊下,听着寺中僧人念经打坐的声音,道:“四大皆空,上智大师都无法做到,世上真的有人能做到吗?” 宁昭指了指颜海。 “四大皆空就是这位心宽似海的颜少爷,他最适合剃头出家,不出一年,西方佛祖就要来接他了。” 颜少爷睡的了无心事,就是天塌下来他也只会嚎叫那么一小会儿,不出三天他就能快快活活的去地府报道。 御步笑道:“确实如此。” 西鼓楼鼓声响起,颜海惊醒,道:“吃晚饭了吗?” 暮鼓晨钟,确实是吃晚饭了,天色黑的很快,吃完饭,就已经全黑了,僧人做完晚课,各自去歇息。 宁昭闭上眼睛,“看”着寺中一切。 哪怕是寺里,也断绝不了人心浮动,这里并非极乐净土,可是有一个地方,黑气笼罩。 宁昭领着御步和颜海前去,小小一间屋子,四周都是空的,跟着宁昭的知客僧道:“这里是首座僧方觉大师的住所,大师圆寂一年,这里每夜都还有念经的声音,大家都说方觉大师虔诚。” 屋子里确实有念经的声音传出,还有木鱼敲响的声音。 知客僧双手合十,口中也跟着默念起来。 宁昭推开门,屋子里空无一人,只有一个简陋的木鱼在敲动,“梆梆”的声音在暗夜中。 颜海惊道:“这木鱼成了精了!” 宁昭抓起一把雪,糊到他脸上,道:“我给你擦牛眼泪都擦的天道响应了,你怎么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平常人这么平凡的接触阴阳之事,哪怕本来看不见的,现在也差不多能看到了,颜海倒好,这两只眼睛长着就是不跟阴间搭边,活像有仇似的。 颜海呸了一声,吐出口里的雪,脸被弄的更花了,再看屋子里,就见一个黑影端坐,口中念念有词。 他不解道:“他这么虔诚,为什么念出来的经文会变成恶咒?” 死了都要留在这里念经,可见他对佛祖一片真心。 宁昭道:“看着吧。” 念经敲木鱼的声音一直不停,夜色越来越暗,天也越来越冷,雪越下越大,冷的人受不了。 宁昭缩成一团,形象连虔诚念经的知客僧都不如,只差没和颜海报团取暖了。 好不容易等到子时,她才搓着手道:“来了。” 一阵更冷的寒风吹过,雪光之下,一只黑色的手地板缝隙中伸出,抓住了方觉大师。 似雾,又是水。 知客僧无知无觉,还在念诵经文。 宁昭手指弹出一点黑气,让知客僧看到了屋中情形。 知客僧眼睛一凉,再看时就见一滩黑水溢出地面,慢慢成为一个人的形状,还是位女施主的模样,缠在了死去的方觉身上。 他哆哆嗦嗦的指着屋子里,想要开口,颜海飞快的捂住了他的嘴。 第188章 伤心的一天 女施主缠上了方觉之后,又化作了黑水,融进了方觉魂魄之中。 方觉口中再念的经文,便有了变化,一只只黑色的小虫随着他的声音吐出,钻入了木鱼。 佛家真言成了恶咒。 知客僧两腿发软,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一幕,寺中竟然有鬼祟,还缠着已经亡故的方觉大师。 他挣脱颜海的手,拼命往山上跑去。 上智大师很快就在他的带领下走了过来,屋子里只剩下方觉在念经,那女鬼已经不见了。 就连方觉大师的鬼影也不见了踪影。 只有宁昭和颜海撅着腚在拆地板,御步在一旁递工具。 “你们这是准备把普陀寺给拆了?”上智大步进入。 颜海回头,神色十分诧异:“大师,这地下有一具没穿衣服的女尸!” 地板下面确实有一具化为白骨的女尸,白骨之上,黑色的水被禁锢在白骨之中,隐隐可见。 宁昭丢开工具,面无表情的看着上智。 事情非常简单,就连颜海这个没头脑的生物,也能看出一二。 方觉大师生前奸杀此人,将尸体埋在自己屋中,而他死后魂魄也无法离去,被困在此。 并不是他死后还如此虔诚,而是无法离开,只能寄希望于念经,他心中有恶念,再加上女鬼影响,所念真言直接变成了恶咒。 知客僧忽然道:“两年前,是有一个女香客时失踪了,没、没想到......” 宁昭一伸手,将已经变成鬼的方觉拎了出来。 方觉战战兢兢的看着宁昭,在她的压制下将事情说了出来。 “我刚记事,就被送来了寺里出家,此后我便一直呆在普陀寺,从未犯过任何戒律,侍奉佛祖,上智师兄,我所言不假吧。” 上智沉着脸点头,随后怒斥道:“那你为何要杀害这女施主!” 方觉模模糊糊的影子再次开口:“我不是自愿出家,到了六十那一年,便觉时日不多,这一生,都在这寺中度过,其余都没什么遗憾的,可是我做梦,都想知道女子的滋味啊!” “那你还俗啊!”颜海忍不住插话。 方觉道:“还俗?我除了念经,什么也不会,怎么还俗?况且我在寺中受人尊敬,为了女色还俗,岂不是遭天下人耻笑。” 颜海气道:“说来说去,你都是为了自己,既要名,又要好处,不惜害人性命,你这几十年的佛经,都念到狗肚子里去了!” 方觉道:“我只是化解自己的执念。” “放屁!”颜海呸道。 宁昭和御步齐齐冷笑一声,上智颜面无光,一想到方觉在寺中苦修数十年,竟然犯下如此大错,普陀寺竟成了他藏污纳垢之处! 御步道:“我虽不懂佛法,可方觉大师似乎全无对佛法尊敬之意,上智大师怎么从未察觉?” 不等上智回答,方觉已经道:“察觉?这寺中不知有多少人和我一样,心中龌龊,嘴上却念着自在!” 宁昭眯着眼睛,将方觉挥散了。 “上智,这鬼我已经困到了钟楼的大钟里,去敲幽冥钟吧。” 上智唉声叹气的去了,颜海道:“幽冥钟是什么?” 宁昭道:“夜里敲钟,听到钟声的恶道众生便可减轻痛苦,敲钟之人要不急不缓,前声刚断,后声便续,一百零八声,声声相续,就是幽冥钟。” 这幽冥钟,是为了被杀死在此的女香客所敲。 “那方觉呢?”颜海问道。 “会在钟声中痛苦不堪,只要这钟被敲响,他就会受刀山之刑。”宁昭看着东方的钟楼。 “嗡......” 幽冥钟响起,震醒长夜,醒觉昏迷,引生善心,停息诸苦。 雪花伴随钟声,悠然而下。 御步看着雪花,叹道:“这世上,哪里有自在?” “古人有佛偈一首,”宁昭将一片雪花握在手中,“休去,歇去,冷湫湫地去,一念万年去,寒灰枯木去,古庙香炉去,一条白练去,方是自由,方见自在。” 手再打开,那一片雪花已经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点水迹,很快水迹也会不见踪影,就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 这就是自在。 普陀寺一事也像雪花一样悄无声息的融化,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雪下了两天就停了,天气却一天冷过一天,宁昭死皮赖脸呆在颜家,难得的是,颜父竟然容忍下来了。 莫非颜父已经慢慢接受她了?终于知道了她的好? 可惜事情并非如此,颜父在院子门口看着宁昭睡颜海的床,穿颜海的衣服,吃颜海的零食,在心里老泪纵横,恨不得拎起扫把将宁昭打出去。 可是一想到颜海竟然在家里整整呆了五天没出门,实在难得,又只能让宁昭继续呆着。 为了这不着家的宝贝儿子,他都快憋出内伤了。 第六天,颜海忍不住了,找颜父要了一百两银子,和宁昭出门撒欢去了。 外面冷,羊福记却是要排队的地方,小白早早通知了胡大痣来排队,他们一进来,桌上连吃的东西都点好了。 宁昭喝了一口热腾腾的萝卜羊肉汤,缓过劲来,看着一桌子羊肉,道:“大痣,你也不怕流鼻血。” 葱爆羊肉,红烧羊肉,酱羊肉,烤羊肉,水煮羊肉。 胡大痣笑道:“宁少爷,你们不知道,天一冷,这羊福记的生意太火了,来羊福记来吃午饭,就是卖这些东西,烤包子烧麦这些都没了。” 颜海已经抄着筷子吃开了,吃的后槽牙都能看到,不知道的还以为颜父在家虐待他了。 宁昭吃了点东西,忽然在排队的人里看到一个熟人。 闵行。 这小子一个人排队,旁边七八个鬼影作陪,不知道又是在哪里踩了什么狗屎运,招惹了这么一大串。 “大痣,去把闵行叫来,免得他再排队了。” 胡大痣连忙去了,在众人羡慕嫉妒的目光中闵行跟了过来,道:“两位少爷,好长时间不见了。” 颜海嘴里得了个空,抬头问闵行:“你高中了吗?” 闵行觉得颜海真是专注插刀,刀刀扎心,勉强维持着笑脸:“落榜了。” “落榜了你还那么高兴?”不懂看脸色的宁昭又补了一刀。 闵行:“......” 心好痛,好想赶紧离开。 宁昭让他坐下,道:“你这两天去了哪里?” 闵行道:“这两天,就是去了一趟城外的温泉池子。” 颜海咽下羊肉:“你哪里来的钱去泡温泉?” 闵行真的不想回答,可是颜海目光灼灼,他不得不说。 “同窗高中,请客。” 他含泪看着窗外,今天真是伤心的一天啊。 第189章 写信的人 一说泡温泉,大家都来了兴趣,吃完中饭浩浩荡荡的去了城外的黄汤池。 就连闵行也因为考场失利,颜海格外照顾,请他去洗一洗身上的霉气。 到黄汤池子时,天色暗了许多,宁昭看一眼闵行,他身后被她挥散的鬼影又有了,串粽子一样跟在他身后。 而他自己身上从头到脚都是浓浓的阴气,这阴气让他十分倒霉,一路走过来已经摔了三回,还踩了狗屎,又被狗追了一条街。 刚在门口站住,就有一片瓦片落下,要不是胡大痣眼疾手快的推开闵行,又要砸他头上了。 “闵行,你要不要去普陀寺拜拜?这也太倒霉了。”颜海觉得这辈子都没看到过这么倒霉的人。 闵行欲哭无泪。 交了银子进去,里面一个男汤一个女汤,颜海指了下女汤,对着宁昭咳嗽一声。 女汤用木板隔开,传来嬉笑之声,令人无限遐想,宁昭立刻拿着领的牌子往女汤而去。 能跟这么多女的一起泡,当然比跟这些臭男人一起泡好了。 不明真相的闵行连忙拉住她,道:“宁大师,那边是女汤,我们得去左边。” 宁昭道:“我就是女的。” 她挺起胸脯表示了一下。 闵行皱眉,义正言辞道:“宁大师!难道你是这等猥琐小人!” 他不等宁昭说话,就拖着宁昭去了左边,将她按在了池子里。 颜海:“......” 算了算了,反正又不是光着的。 热气腾腾之中,每个人都是面目模糊,看不真切,泡的人昏昏欲睡。 就在大家都泡的差不多,忽然轰隆一声,隔在男女浴池之间的木板轰然倒塌,顿时女浴池鸡飞狗跳,尖叫声不断,跑的跑藏的藏,男浴池这边目瞪口呆,巍然不动。 颜海仰头,两管鼻血默默留下。 他尴尬一笑:“羊肉吃多了。” 待到事情好不容易平息,大家都走的七七八八了,颜海才敢睁开眼睛。 闵行道:“快黑了,我们也走吧,我看他们要来修这东西。” 颜海道:“行,走吧,我也饿了。” 宁昭却忽然大声道:“别动,都在这里呆着。” 黑暗如同潮水一样笼罩了这浴池,还没来得及出去的人有十多个,听着宁昭说话,都停住了脚步。 就连跟着闵行泡在池子里的几个黑影也都焦躁不安起来,想要离开。 墨一般的黑色遮住了所有人的眼睛,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哪怕是面对面也看不清楚对面是谁。 “怎么突然这么黑!”胡大痣整个人都抖了起来。 “宁昭,我看不见你,你在哪里?”颜海喊了一声。 池子里一片慌乱。 宁昭冷哼一声,将突如其来的鬼气散去,伸手去抓颜海。 没想到颜海刚好动了一下,她这冰凉的手一下放在了胡大痣肩膀上。 胡大痣在极度恐怖中晕了过去,连一句遗言都没来得及交代。 黑气散去,众人的眼睛再次能够看到,虽然还是十分昏暗,但总算是看的清了。 宁昭往外看了一眼,眉头一皱,道:“颜海,你们先呆在这里,我出去看看。” 刚刚过去的人,好像是白长生! 他怎么会在这里? 刚才的事情他搞的鬼? 她快步奔了出去,果然看到白长生飞奔在前,宁昭拉开鬼道,一步落在白长生前面。 白长生看着出现在自己眼前的宁昭,笑出两个酒窝:“宁大师,好久不见。” 他手中已经出现了耀目白光,随时准备袭击宁昭。 宁昭脚下黑气翻腾,也随时能拉出一条阴阳交界河流出来,将白长生埋进去。 “你还真够能活的。” 她说着已经挽起了湿漉漉的袖子,准备按着白长生揍一顿,白长生跟个蟑螂似的,就是不死,她也不打算让他死了,使劲打吧。 见一次打一次总不是白说的。 白长生一见她这架势,就觉得肉痛,他手里的东西对付执笔者很好用,可是对付宁昭,总是差了点,真要被她按着打一顿,他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好在宁昭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人拦住了。 “宁大师,我卖了你一个人情,不如你也卖我一个吧,”乾阳拦住了宁昭,“普陀寺之事,若非我报信给你,恐怕会难以收拾。” 他一边说话,一边往口里塞冰,心知肚明宁昭绝不会买他这个帐。 果然宁昭翻了个白眼,又要去揍白长生,乾阳拿着一张符咒,朝着宁昭甩了过去。 宁昭早有防备,黑暗直接将符咒吞噬,就这么一下,白长生已经跑的影都没了。 “建德,你会帮他,这可出乎我的意料,你的心火,是不是烧的还不够旺!” 写信给时家的人,心里总有一把火在烧的人,白长生追踪的阴阳司官员,成功逃脱白长生的建德。 他就是乾阳。 乾阳就是他。 因为心里总有一把火在烧,所以不停的吃雪吃冰,减少自己的痛苦。 乾阳一愣,道:“我的信原来都让宁大师看了,也是,时家的人都没了,我托鬼物捎来的信件,也没人看。” 宁昭冷笑道:“所以你跟白长生成了一伙?你帮他养金蚕?” “宁大师,我也是为了活命,”乾阳无奈的摊手,“为了活命,什么事也得做啊。” 宁昭道:“你的道行,白长生能困住你?你一个乾坤八卦咒,白长生就得死。” 乾阳道:“宁大师此言差矣,白长生是活人,我的手段对他不起作用。” 宁昭眯起眼睛,地下死气翻腾,随时要将乾阳拉入地狱。 “你知道我不是活人?” 乾阳道:“自然,执笔者,我也略有耳闻,我的任务已经达成,就不打扰宁大师了,告辞。” 宁昭依旧是眯着黑沉沉的大眼睛,看着乾阳离开,天色越来越暗,黄汤池子没人出来。 乾阳,绝不是他说的这么简单。 查? 太费事太麻烦,不管他是什么人,是什么目的,总有露出真相的那天,她只要等着就好。 白长生从宁昭处脱身,直接去了黄汤池子旁的一座小村子。 明明是炊烟当起之时,整个村庄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屋子里摆满了棺材,每一口棺材里都是一个昏死的活人,男女老少,都在其中。 每一具棺材前,都是一只小碗,里面放着四十九颗红豆,再前面是一盏点燃的油灯,每一盏都跳动的厉害。 常路道:“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开始吗?” 白长生点头,盘腿坐下。 “三魂胎光,七魄尸狗,乾坎翻覆,艮震逆转,巽离左右,坤兑前后。弟子白长生,借生活死,急急如律令!” 第190章 疫病 黄汤池子里,因为宁昭的离去,而显得更加动荡不安。 无法驱散的黑暗再次袭来。 胡大痣干脆昏厥不起,趴在池边装尸体,慌乱之中,大家一动不敢动,都窝在水里。 闵行小声道:“颜少爷,颜少爷!” 颜海道:“别出声,这事我有经验,等宁昭来就行了。” 闵行连忙闭嘴,连气都不敢大出,虽然泡在温泉里,可是他却觉得周身都冷,一股寒气从脚底板往上钻,直冲天灵盖。 冷的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忍不住缩成一团,呛了几口水进去。 而颜海自己给自己壮胆,忽然觉得身上有千金之重,头顶上明明什么都没有,却压的他不断往下。 一开始还能呼吸,可是渐渐的连呼吸也不能了,这重量像是要压碎他的五脏六腑,水慢慢没过口鼻。 他拼命想要站起来,可却毫无反抗之力,依旧在不停的往下,池底铺的鹅暖石碎裂,发出咔嚓的声音。 他的脚已经埋进了地下。 就在他快要窒息之时,一只冰冷的手忽然伸了过来,一把将他提了起来。 “呼,”颜海劫后余生,搂住宁昭这只冰冷的手,“有鬼!” 宁昭拍了拍他的脸:“你就是讨债鬼。” 颜海睁开眼睛一看,墨一般的黑暗已经退去,月光如水,胡大痣和闵行都蹲在池子旁边,奇怪的看他。 其他人已经走光了。 “怎么回事,我刚刚明明感觉有东西压着我,把我骨头都碾碎了,你们怎么都没事?” 胡大痣有晕倒这种自我保护,可闵行怎么也没事? 宁昭将人拉出来,道:“一只小东西,我已经解决了。” 她说着看了一眼闵行,因为她在这里,他身后那一串粽子离的远远的,不过刚才,竟然是这一串粽子替闵行抗住了。 这些鬼,真不知道脑子里怎么想的,跟着闵行还跟出感情来了。 颜海哆哆嗦嗦的从水里爬出来,对这位差点把自己碾碎到泥巴里的小东西十分害怕。 四人回城,吃吃喝喝一大顿才缓过劲来,胡大痣得出一个新结论。 只要有颜少爷在的地方,就有厉鬼出没,他再也不跟着他们出去瞎混了。 结果没过三天,颜海就来邀请大家去醉金朝看人跳舞。 新来了一批胡姬,跳舞好看,穿的还少。 胡大痣没有忍受住诱惑,跟着去了。 同去的还有闵行。 宁昭没能穿过大厅去小楼里找明纣,她在大厅就被人围住了。 胡姬大冷天穿的十分清凉,在台上卖力,可是看的人一个都没有,全都围住了宁昭。 “宁大师,你能不能给我看看手相,我上次去普陀寺,说我要打一辈子光棍,你帮我看看吧。” 宁昭瞄了一眼:“啊,是要打一辈子光棍。” 众人朝问话的人投去同情的目光,宁大师说要去打一辈子光棍,那绝对错不了。 又一个人挤上来,道:“宁大师,算命的说我命里缺水,要我搬去月河边住,你看看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宁昭道:“你不是命里缺水,你是缺心眼,要是说你命里缺火,你岂不是要去火坑里住。” 众人哄堂大笑。 “宁大师,我前几天去求签,签文上说我四十岁前都要受穷,我现在已经三十六了,是不是再熬几年我就能暴富了?” 宁昭看了一眼道:“四十岁之后你就能习惯贫穷了。” 大家的目光更同情了,穷不可怕,可怕的是穷一辈子,还被宁大师盖章认证的穷。 台上的舞姬看没人看自己,也舞的没了劲,好在颜海和胡大痣将人都轰走了。 可是这些人眼睛在看胡姬,耳朵还在听着宁昭的动静,随时准备找机会跟宁昭攀谈两句。 大家都知道宁大师在醉今朝的时候最好说话,酒再喝多一点,几乎是有问必答。 胡大痣一边看胡姬,一边道:“宁少爷,现在京城里好像出了疫病,我上街听说已经有好几个了。” 支着耳朵的一个酒客头都没回,道:“四个,其中有一个就在我家旁边,听说只要沾了死者的血,就会传染。” 这酒客身边的同伴默默离他远了一点。 胡大痣道:“我听说的是闻了味道就会传染,死像特别惨。” 那位酒客又道:“能不惨吗,我亲眼看到的,死的特别突然,肚子里的东西都化作血水流出来,死的时候裤子里还能看到没融掉的肠子。” 他身边的同伴又离他远了一点。 闵行听了,道:“我觉得不是疫病,往年的疫病都是一个传染一个,速度很快,这个倒像是一种什么奇怪的病症。” “难道就不能是有邪祟作恶吗?”颜海的眼睛也不黏在胡姬身上了。 那酒客道:“我也怀疑,就我邻居死之前,大半夜的我起来**,看到有几个灰溜溜的人进了他家里,矮个子,脑袋上一个尖,怪模怪样的,我当时吓的直接尿裤子上了。” 这酒客也能忍,说了这么多,愣是不回头,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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