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人胆子太小,大活人嗷一嗓子,就差点把他身上的三把火给嗷灭了,这才能看到这些“眼睛”。 “大痣,你怕什么?” 她温声细语的问了一句,怕自己说话声音太大把胡大痣吓的撅过去。 胡大痣一愣:“怕、怕鬼。” 宁昭道:“鬼有什么好怕的?” 胡大痣被她这么一问,一时间也不知道鬼有什么可怕的,鬼吃人,可是没吃他,鬼害人,可是也没害他。 最后他颇有深度的说了一句:“不知道,就是因为不知道才害怕。” “啊,”宁昭道:“我知道了,我有时候也怕你们,事太多了,喜事要办,丧事也要办,寿宴要办,可是又不是每个寿宴都要办。” 一到这个时候她就害怕,不知道要不要出礼金,不知道要出多少。 第110章 亭城4 颜海在门口听着宁昭难得的和胡大痣袒露心声,差点笑出声音来。 这么位通阴阳的大人物,一露面,就能让邪祟退避的鬼见愁,竟然怕这个。 这要是让郑西亭知道了,今天就会让宁昭走人。 说出来都想笑。 宁昭瞪他一眼:“笑你个上吊屁,讨债鬼。” “哈哈哈,”颜海干脆笑出声来,“上辈子我要是上吊死的,一定是你踹的凳子。” 宁昭把他们两个赶回去睡觉,自己继续在这树下守着。 血丝仍然没有放弃想要缠住她的想法,不停在她周围徘徊,一晚上过去,她毫发无损,顺道又劝回去两个前来上吊的人。 一夜过去,亭城来了以为可以镇住凶宅的大师的消息传开了。 胡大痣起来去开门,想将早饭拎回来,可是一看,门口放着一个早点摊子。 郑西亭道:“怕你们不够吃,我就让这煮面的把担子挑这儿来了。” 宁昭闻着味站在门口,道:“不错,骨头汤熬的好,给我加个鸡蛋。” 颜海打着哈欠出来:“我要两个鸡蛋。” 三个人围着这面摊子吃早饭,胡大痣吃了一碗,宁昭吃了三碗,颜海吃了六碗,要不是摊子上的面条不够了,他估计还能吃一碗。 郑西亭看着,忽然想到昨天晚上的规格,这两位恐怕都没有吃饱。 难怪御步在信里要特意交代吃饭的事情。 吃过早饭,宁昭就道:“大痣,你跟郑表舅出去一趟,蚂蚁再多弄点来,要活的,还有鸟,吉祥四宝不太够。” 郑西亭奇道:“要蚂蚁干什么?” 宁昭道:“别小看蚂蚁,快去弄吧,弄回来我还得再养养。” 郑西亭和胡大痣领命去了,颜海百无聊赖的在院子里逗鸟。 “来,说一句,颜少爷、天下第一美男。” “万事如意!” “颜、少爷,第一、美男!” “寿比南山!” “傻鸟!” “一帆风顺!” “谁家养的这么四个傻子。” “马到成功!” “......” 宁昭差点笑到凳子底下去,奖励似的给吉祥四宝剥瓜子吃。 颜海肺都要气炸了,站在水缸前美了一阵,认为在宁昭不是人的情况下,自己也是出类拔萃的好看。 “宁昭,你要是个活人,再是个姑娘就好了,你长的这么好看,我就可以爱你嘛。” 宁昭嘴里的茶“噗”的一声喷了出来。 “那我现在这样你就不爱我了?” 颜海回头仔细打量了她一眼,道:“克服心中的恐惧,勉强爱一下吧。” “滚。” 宁昭打了他一巴掌,让他一边美去,自己继续剥瓜子喂这四个小可爱。 瓜子经过她的手,都带着黑气,被吉祥四宝吃到肚子里,这四只傻鸟的身上也泛着黑气,豆大的眼珠子都变得黑气沉沉起来。 颜海站到她身边帮她剥瓜子,想要喂,就被宁昭拦了下来。 “你剥就行,我来喂。” 颜海道:“我还没这四只鸟待遇好。” 宁昭叹了口气,让他张嘴,将手里的黑气收了,给他喂了一把瓜子仁。 “行了吗,”她觉得颜海还没被自己打死,真的是一个奇迹:“赶紧剥,把这一篮子都剥了。” 颜海看着这一篮子华子,道:“不是吧,这么多,我剥了这鸟也得胀死不可。” 宁昭瞪他一眼,满脸“你再说一句我就把你嘴缝起来”的表情,他立刻不说话了,老老实实剥瓜子。 到了快吃中饭的时候,胡大痣和郑西亭带着一大堆人回来了。 两个人一根扁担,中间挂着一大块泥土,用油纸兜着,还是有不少蚂蚁在乱爬。 郑西亭不知道能不能进来,站在门口道:“宁大师,蚂蚁容易死,我们挖了几个蚂蚁窝,你看行不行?” 宁昭看了一眼,笑道:“行,这事干的不错,放进来吧,就放到树下。” 几个人担着进来了,说来也奇怪,这些蚂蚁在外面还在慌慌张张的乱爬,可是一进这院子,都缩进了泥土里,不知道是怕这凶宅还是怕宁昭。 后面还跟着几个鸟笼子,里面有八哥、鹦鹉、还有麻雀,大大小小差不多有二十只。 郑西亭等东西放妥当了,才十分奇怪道:“宁大师,这些东西要了有什么用?” 宁昭看了一眼这槐树,道:“暂时不能说,都散了吧,还有去买一大包糖来,你出去之后四处带个话,今天晚上不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出门,也不要害怕,明天事情就了结了。” 郑西亭点头,领着人出去了,不过很快就又送来了一顿大规模的午饭和一大包糖。 大约以为这糖是宁昭要吃的,郑西亭怕不够,直接让人装了一麻袋进来的,就连瓜子也扛了一袋子进来。 颜海吃了一小包,就不行了,差点腻死。 宁昭让胡大痣和颜海继续剥瓜子,不要喂,就放在小篮子里,这些鸟也不敢叫,甚至害怕昨天挂进来的吉祥四宝,一个劲的在笼子里躲。 宁昭将糖用石头碾碎,撒在了五个蚂蚁窝里,经过她的手洒下去的糖,也都变成了黑色,煤渣一般落在了里面,被蚂蚁搬走。 喂了蚂蚁,她再去喂鸟。 一直喂到天色擦黑,鸟和蚂蚁都吃不动了,她才停手,吃了晚饭,就开始等。 夜风很凉,胡大痣躲在了屋子里,只有颜海坐在台阶上等着看热闹。 即将到子时的时候,宁昭忽然站了起来,将所有的鸟笼子打开,然后将蚂蚁窝打碎。 “天圆地方律令九章,阴阳八卦手握帝尺,落地惊鬼神,去!” 蚂蚁和鸟雀在黑暗之中忽然惊动,寂静的院落忽然有了动静。 鸟雀惊飞,冲上槐树树梢,将树叶一片片啄落,槐树剧烈晃动起来,想要将这些鸟雀惊走,可是鸟雀被宁昭驱使,完全没有害怕。 甚至那些血丝都无法缠绕在它们身上。 它们成了宁昭的化身,却又还是活物。 黑色的蚂蚁潮水一般从蚂蚁窝里爬了出来,往地下钻去,如同训练有素的千军万马,钻入地下开始啃咬槐树的根。 颜海看的正惊奇,忽然就感到一阵地动山摇,整个地面都像是要裂开一般,槐树上下受敌,拼命挣扎,仿佛随时都要离开泥土出来。 宁昭看他一眼,道:“不要怕,树挪死,它不能出来。” 颜海这才放下心来,可是站立不稳,整个院子都在晃动,他不得不抱住柱子。 宁昭闭着眼睛,看着被困在叶子里的冤魂落地,随风化去,地下蚂蚁速度很快,树的主根被咬穿了一个大洞。 狂风伴随着这一阵天摇地动,仿佛是这树在大声呼痛一般,吹的人心惶惶,心神不定。 胡大痣已经晕在里面了。 第111章 斗 亭城一夜无人入眠。 第二天一大早,郑西亭就到了宅子外面,正不知道要不要敲门,门已经开了,胡大痣无精打采道:“郑老爷,有早饭吗?” 郑西亭道:“有有有,宁大师呢?” 宁昭在里面道:“进来。” 郑西亭连忙走进去,进去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 院子里一片狼藉。 满地落叶,地上全是裂缝,青石板都裂开了,树根从里面钻了出来,墙壁上也都是裂缝,宅子一幅随时都会倒塌的样子。 地上还有鸟雀和蚂蚁的尸体。 昨天还亭亭如盖的一颗桑树已经叶片落尽,枯死了。 “宁大师,这是成了?” “嗯,”宁昭揉着肚子,“鸟雀和蚂蚁都是活物,用来对付这颗鬼树正好,有吃的吗?” 郑西亭连忙道:“有,我现在就去叫进来。” 他跑出去,外面已经围满了往里面张望的人,看郑西亭出去,都纷纷问了起来。 郑西亭让人都散了:“散开散开,事情已经了结了,都散开,宁大师要吃早饭。” 围观的人立刻散开,卖面的摊子飞快的进去了。 宁昭浑身舒坦的吃着面,道:“郑表舅,秀才一家四口的尸骨在这下面,你们挖出来埋了,给人立个牌位什么的,这树有许多分叉埋在地下,虽然都被蚂蚁吃了,不过今年一年,你们都要密切注意城里有没有新发出来的槐树,有就立刻拔了。” 郑西亭郑重点头,道:“秀才一家四口还会在作祟吗?” 宁昭道:“不会,给他们立个牌位,有个上香的地方,是为了让你们心安。” “宁大师放心,我会转告知府。” 宁昭道:“你去把我的报酬拿来,一千两,看在御步的份上,给你们便宜点,九百九十九两吧。” 颜海:“......” 郑西亭晃了晃,过了一个时辰还真带着有零有整的银票和散碎银两来了。 宁昭将钱扔给胡大痣,自己看都没看一眼,就准备离开亭城,郑西亭再三挽留也没能将她留下。 三个人到了城门口,郑西亭忽然快马追了过来。 “宁大师,等等,御步出事了!” 宁昭停住脚步,眯着眼睛道:“怎么了?” 郑西亭脸色焦急,拿着一张信纸,递给了宁昭。 “我送了信去京城,刚刚收到回信,知道你在这里,特意交代要给你。” 宁昭皱眉,接过信纸看了一眼。 御步的生辰八字被人取了。 颜海道:“这有什么奇怪?也不算什么大事啊?” 宁昭道:“对你们普通人来说,生辰八字丢失,一般也不会出现意外,不会有人用生辰八字来害你们,可是御步不一样,他通阴阳,而且是阴阳司的人,知道他的生辰八字,就可以要他的命,或者让他去做一些不好的事情。” “啊?”颜海道:“那现在怎么办?回京城去?” 宁昭皱眉,对郑西亭道:“先去你家,我要看看是谁取了御步的八字。” 三个人到了郑西亭的家中,里面一个小孩儿冲了出来,叫了一声爹。 宁昭看了一眼,忽然眉头紧皱,怒喝一声:“金雀化灵身,灵魂归见身,御步速归!” 众人被她吓了一跳,小孩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可是宁昭一步越过了他,朝着虚空中一提,一道虚影在他们眼前晃动,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而宁昭眼里仍旧能看到。 御步身穿白衣,一尘不染,看着宁昭没有说话。 宁昭手掌按在他额头上,再次怒喝一声:“御步,速速归去!” 御步的虚影这才消失在了太阳之下。 颜海惊的话都说不清楚了,道:“宁昭、刚才是怎么回事?” 宁昭道:“御步的魂魄散了,出现在这里应该是在等我们,已经被我吼回去了。” 郑西亭让妻子抱走哭泣的孩子,也是又惊又怕,他还是第一次看宁昭如此愤怒,横眉冷眼,连一点好脸色也没有。 这样子比她驱鬼的时候还要令人害怕。 宁昭看了一眼郑西亭,道:“让你府上闲杂人等回避,我要一个安静的地方。” 郑西亭连忙道:“我这就去安排。” 很快,府上的人都去了郊外的宅子里,整个府里连下人都没留下一个,只剩下郑西亭和宁昭三人。 宁昭一人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手中黑笔出现,整个人身上都弥漫着浓浓的死亡气息,院子里的草木飞速枯萎。 “八卦迷踪,乾坤借法,御步八字生辰,取。” 随后半空之中,出现了大片迷雾。 青天白日,黑气笼罩,宁昭的身影已经看不到了,颜海三人只能听到她的声音。 “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十二星宿,两仪微光,追!” 随着她声音落下,一道道黑气凭空而出,往四面八方散去。 很快,她的脸上出现一声冷笑。 “又是你!” 京城之中,一张神坛,三柱香,白长生跪坐在蒲团上,脸上志在必得的笑容消失,额头上出现了一滴冷汗。 “又是你!” 御步是个不错的苗子,完全就可以为他所用,他费劲心思才拿到御步的生辰八字,准备先散去御步的魂魄,只留下一部分,没想到竟然被宁昭喝了回来。 “并请邪神,颠倒入魂!捉拿脱困之物!杀!” 一声杀声起,四周坛子里的立刻有鬼物蠢动,子在此,母出击,鬼道出现在了宁昭四周。 宁昭手中抓出一把炒胡豆撒了出去,对这些已经被炼化成恶鬼的魂魄毫无兴趣。 “变昼为夜,撒豆成兵,挥剑成河,呼风唤雨!” 瞬间天地变色,日光退去,乌云低沉,天地昏暗,一场大雨即将到来,而地下鬼物钻出,吞入带有宁昭气息的这一把炒胡豆,拦住了恶鬼。 院子里更是风雨飘摇,颜海扶着柱子,看的心惊肉跳,心道这回气大了,对面不知道是谁,肯定不会有好果子吃。 宁昭手中之笔一勾,御步一道魂魄再现:“金雀化灵身,灵魂归见身,御步速归!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魂魄再次归位,而且还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白长生气的两眼通红,一张符咒贴在神坛的鬼瓮之中,上面是御步的生辰八字。 “并请邪灵,狂心入颠,水、火、风、雷!杀!” 一道惊雷,落在了御步的生辰八字上。 亭城上空,也是“轰隆”一声惊雷落下,炸的人耳朵都 宁昭自己一道气息就附在御步身上,眉头紧皱,怒喝一声:“阴阳借法,逆转阴年阴月阴时,破!” 惊雷戛然而止,白长生一口鲜血喷出,宁昭脸色苍白,倒在地上。 御步慢慢睁开了眼睛。 第112章 京城 “宁昭?宁昭?” 宁昭在昏睡之中,一个梦也没有做,整个人坠入在无边黑暗之中,里面十分温暖,让她不想醒来。 这就是生她的地方,让她觉得十分安心。 可是耳边总是有人蚊子似的叫唤,让她不得不睁开了眼睛。 “干嘛?” “你醒了!” 颜海一张脸放大在宁昭面前,在她脸上摸来摸去,确定没有任何异样之后才松开了手。 “你都睡了一个月了,还问我干嘛,我让御步给你叫魂,他还不乐意。” 御步站在一旁,看到她醒来也十分激动,不过没有颜海那么喜形于色,解释道:“不是所有人都能叫魂的。” 宁昭爬起来,丝毫不觉得自己睡了一个月,精力充沛,从床上爬起来,道:“你们也不给我换件衣服,要是臭了怎么办?” 颜海道:“你又不是活人,臭什么,连汗都没出过,而且怕你跟我们不一样,跟那些鬼一样动一下就散架。” 他说着,再次仔细看了一眼宁昭的脸色。 还好,没有什么变化,还是老样子,阴气森森的,死鬼一个。 他那颗脆弱的少男心都差点吓停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宁昭会倒下。 宁昭也有点没面子,骂了一句狗日的白长生。 一想到自己竟然大庭广众的晕了过去,一睡就是一个月,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被白长生打败了。 颜海小心翼翼道:“你是被白长生打败了?” 宁昭顿时大声道:“放你娘的屁,我是自己分了一半跟着御步的魂魄附在了他身上,帮御步挡了个天雷,就白长生那个狗日的,他能打败我!” 颜海立刻不敢说话了。 这火从昏迷之前就在发了,都一个月了,这气还没生完。 御步道:“颜海,麻烦你出去一下吧,我有话想跟宁昭说。” “怎么,你们还有小秘密了!”颜海一边往外走,一边愤愤不平,明明自己才是跟宁昭最亲的人,“说说说,赶紧说,我让胡大痣出去买点好吃的来。” 他走出去,还贴心的把门关上了。 “龟孙子,走也不知道给爷爷倒杯水喝。”宁昭爬起来,自己倒了杯水灌下去,猜对御步道:“谢谢就别说......” 她话音未落,御步就已经上前一步,轻轻给了她一个拥抱。 “我的命,你有用吗?” 宁昭愣住,感觉到两个人的体温凉的相得益彰,一时间不知道这种情形自己应该怎么回应,只能道:“暂时没什么用。” 御步很快就松开她,笑道:“有用的时候就拿去。” 宁昭拍了拍他,道:“不用这么见外,就冲你在京城还马不停蹄赶过来见我,我就已经很感动了,再说我还有你一年的饭没吃,更不能让你死了。” 御步的眼睛一瞬间有点湿润,道:“我坐官船来的,很快。” 他想起自己莫名散了魂魄,整个人无法动弹,如同置身于寒潭之中,口不能言,身不能动,至于散开的魂魄去了哪里,他也无从知晓。 “御步速归!” 就是这么一声带着怒火的话,将他的魂魄逼回体内,而且他看到宁昭那冷冰冰的脸出现在自己眼前,一瞬间给劈的焦黑了。 她身上的气息冰冷,最后离开的时候还是一张怒气冲冲乌黑的脸。 他一瞬间就能动了。 “你一辈子的饭,我都给你包了。” 宁昭眼睛一亮,随后又暗了下去:“你也活不了那么长,你只能说你这一辈子把饭给我包了。” 御步:“......” 真是一点都感动不起来。 “你们的秘密说完了没有!”颜海在外面扯着嗓子喊:“有叉烧包、豆腐脑、烤包子、油条......” 话音未落,宁昭就已经“砰”的一声打开了房门:“说完了。” 外面还是郑西亭的府上,单独给了一个院子给他们几个住,吃的厨房每天都给送,颜海还一天五趟的让胡大痣出去买,一个月不到就把亭城吃了个遍。 吃饱了,宁昭才想起来问御步:“你的生辰八字是怎么给白长生取了去的?” 就算白长生用邪法取御步的生辰八字,御步也不可能毫无防范。 “是我太过大意。”御步皱眉说起了自己在京城中遇到的事情。 自从合镇回去之后,京城中无大事发生,阴阳司一派平静,直到半个月前阴阳司的老王大人前来找他。 老王大人老来得子,十分宠爱,这孩子八岁,正是活泼的时候,可是却忽然嗜睡,每天十二个时辰,有十个时辰在睡觉,请了许多大夫,看不出任何病症。 “是丢了魂吗?”御步问。 小孩眼睛明亮,容易看到一些不干净的东西,丢魂也是常有的事情。 老王大人道:“已经叫过了,没有用。” 阴阳司的人再无用,叫个魂还是能叫的。 阴阳司中其他几人纷纷表示已经去看过,都不是丢了魂的样子。 御步在当天晚上去看了一眼。 老王大人府上,风水得当,阴阳合宜,看不出任何异样,花木旺盛,只有小孩的院子被死气笼罩。 孩子身上散发出死气,身体正在慢慢衰弱,看起来已经病入膏肓,可是又没有病症。 御步上前仔细观看,心中大致有了猜测,将孩子的头发打开细看,就看到顶心一簇头发变的雪白,再扒开眼皮看了一眼,两只眼睛里都有一点一点的血斑。 老王大人在一旁道:“御大人,看出什么来了吗?” 御步点头:“拿一把香来。” 老王大人连忙拿了过来。 御步点燃这一把香,将门窗紧闭,放在天医和延年之位。 “七星北斗,天之一水,万物之生,太乙之初,宏照八方。” 等到烟雾弥漫,他才上前将孩子叫醒。 小孩揉着眼睛,哈欠连天,精神不济,烟气被吸入,精神稍微好了一点。 “球球,叔叔问你一点事情,你告诉叔叔好不好?” 小孩小名叫球球,老王大人曾经带着去阴阳司玩过,因此认识御步,点头应了。 “你最近有没有去过让你很不舒服的地方?” 球球想了想:“去了一个屋子里,很不舒服,冰冷冰冷的,还黑漆漆的,我很害怕。” 御步道:“里面有人吗?” 球球道:“床上睡了一个老婆婆,这个老婆婆不说话,我不小心碰了一下,她身上也冷冰冰的,有点硬。” 御步接着问:“是谁带你去的?” 球球道:“是爹爹带我去的。” 老王大人眉头紧皱,忽然惊呼道:“是寿宴!十天前国舅母亲九十大寿,这是整寿,又是长寿之人,才带他去了,他跑开了一阵。” 话说到这里,他也已经知道自己儿子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第113章 借生活死 借生活死。 阴阳借寿之法,纵然被人不耻,而且一般人做不了,可是为了钱,还是有人会铤而走险。 一般也就借个一年两年的,向这样直接将一个孩子寿命借尽,几乎没有见过。 应该不仅仅是这么接触了一下,很有可能还取过孩子身上的东西。 可是小孩精神不济,很快就睡着了,呼吸也越来越浅。 老王大人急道:“御大人,这可怎么办?” “你说有多少天了?”御步镇静问道。 老王大人道:“回来有十三天了。” 御步道:“看来今晚就是成法之时,先藏过今晚再说,去取藏身秘法所需之物来。” 老王大人连忙去办,不过半个时辰,所需要的东西就已经全部准备好了。 屋子里被挤得满满当当。 南斗星君神位和翻行道祖神位挂在两侧,再剪下孩子那一缕白发,包在红纸里。 十斤水盛在坛子里,放在神位中间,一尺二寸桃弓一把,九寸柳枝箭七支。 雷符扔在水里,井符画在红纸上,再将红纸包扔在水里,用红布封上。 最后用黑狗血点在箭上,箭头朝西,和桃木弓一起放在坛子上,才算完。 御步站在床前,慢慢念藏身咒。 “化吾身,变吾身,急水滩脚去藏身,此地不是藏身处,又怕捞鱼网虾人,化吾身,变吾身,巴茅笼中去藏身,此地不是藏身处,又怕割茅打草人,化吾身,变吾身,万丈深坛去藏身,下有洪水万丈,上有波浪千层,吾奉台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这藏身咒一刻不停,整整一个晚上,御步都站在床前念咒,孩子的呼吸终于平稳,脸色不再苍白。 第一声鸡叫响起的时候,御步停下了。 老王大人熬的两眼通红,道:“大人......” 御步道:“只藏过这一夜,还需要破解的办法,走吧,现在就去一趟国舅府上,借寿之人,床头床尾各有一盏灯,吹灭即可。” 老王大人道:“可是国舅府上不一定会让我们......” 御步冷冷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老王大人连忙去备马车,暗中抹了一把汗,不知道为何,在他看来,御步虽然年轻,可是这冷冷一眼,已经足够让他胆战心惊。 国舅府中见御步登门,也吓了一跳。 谁不知道阴阳司御步谁的面子都不买,不是阴阳大事不出门,国舅爷五十几岁的人了,再看一眼老王大人,已经知道其来意,顿时冷汗淋漓。 他使了个眼色给下人,立刻有人飞奔出去报信了。 “御大人来......” 话音未落,御步已经打断了他,冷声道:“国舅爷,我是阴阳司司长,你行邪术借生活死,用心何在,历代君王,一国之君,都不曾行此邪术,你可知为何!” 国舅连忙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御步冷哼一声,道:“借命之人,凡是血亲,四十九天之内暴毙而亡,死后一律身入无间地狱!受烈火焚身之苦!” “什么!”国舅爷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御步,“他、他没说啊!那个道士、说什么事都不会有,只要......” “一派胡言!”御步怒道:“就算没有,拿小儿性命去给阳寿已尽之人,你们就能做吗!怎么,贫家小儿不配活命!你母亲要死了借上二十年!你要死了再借上五十年,你们一家成了人瑞,其他人通通都不要活了吗!” 老王大人差点击节叫好。 国舅爷被骂的面色通红,可是眼下最揪心的还是血亲四十九天之内暴毙而亡,那他岂不是快要死了! 这怎么行! 老母亲都九十了,他才五十五,还不想死啊! “御大人、御大人,眼下怎么办?” 御步甩开他的手,道:“还不快带我去!” 国舅爷急的背后全是汗:“是是是,现在就带。” 院子就在东南方位,先前国舅爷的一个眼神,里面已经被围的水泄不通,本是为了防止御步强行闯入,可是眼下国舅爷亲自带着御步过来,众人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还不让开,挡在这里干什么,快让开!” 国舅爷一声怒吼,让众人回神,连忙打开了院门。 院子里一只填满红豆的香炉,三根香,两个红纸包。 御步打开红纸包看了一眼,一个是借命者的生辰八字,一个是被借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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