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追忆过去,那时候,月光似水,春心如梦。” 女子的脸色渐渐冷沉下来。 “我输了。” “那时候只恨春宵苦短,哪里想到还有这样长夜漫漫的时候,每晚坐在这里,猜着别人的心事,我就在想他此时此刻,度过的是什么样的夜晚。” 宁昭道:“本就是银钱交易,谈感情就不妙了。” 女子用阴沉沉的目光剜了宁昭一眼:“风尘中女子就不配谈情说爱了吗,当初可是他说我最懂他的心事,不管他想的是什么,一猜即中,这情爱可不是我一厢情愿的。” 宁昭笑道:“人心既然已经背向,便不可再回头。” “是啊,是啊,”女子喃喃低语一声,“人心背向,还怎么回头。” 宁昭又道:“我已经猜中你的心事,就到此为止吧。” 她取出鬼笔,轻轻一勾,将这女子勾入了鬼册之中。 鬼册之上,床帐落下,里面隐隐约约有一女子高卧,香囊暗解,罗带轻分,捧出一颗血淋淋的心来。 “托付芳心,发咒誓心,被里窝心,缠绵交心,负我身心,剜你亏心,不过一片假心。” 女子的身体如同花落枝头,迅速腐败枯萎,化作泥土,只剩下一件衣服覆住白骨。 而一道朦朦胧胧的灰影从白骨上浮出,十分巨大,顶上一张脸,长得十分随便,大概是常在深山之中,无人看的缘故。 这灰影看向了御步。 “我能猜到你在想什么。” 御步面色微变,他心思细密敏感,一时间要放空自己,还真办不到。 倒是颜海,看到一个巨大的影子弯下腰来,嘴里还吐出人话,脑子已经瞬间一片空白了。 宁昭猛的上前一步,就在御步以为宁昭要将这灰影收入鬼册之时,她直接露出了冷森森的面目。 “回去。” 简单的两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黑暗如同潮水而来,驱赶着影子。 影子匍匐在地,消失在黑暗之中。 庭院再次恢复安静,只有那男子呆若木鸡,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回去的路上,颜海忽然道:“宁昭,这女子找的男人是谁啊。” 宁昭道:“柳道。” “啊?”颜海不敢相信,“没想到他竟然还跟妓|子谈过情,真是一点也看不出来,他来了之后难道就没认出来吗?他到底怎么想的?” 宁昭看向御步。 御步道:“在他看来,不过是一时的取乐,记得不记得有什么关系。” 哪知道这女子竟然会当真,死了都不甘心,还追到这里来了。 颜海唏嘘一声,一下子觉得柳道这个人道貌岸然,一下又觉得女人果然不好惹。 ...... 小牛山上,风比其他地方都要寒冷,宁昭坐在那把春凳上,一片一片揪着春凳生出来的叶子。 “这么快就能从蠡山出来,还带出来一只醒,乾阳道长损失不小吧。” 乾阳面色萎靡:“确实损失不小,不过你作为蠡山之主,却沉湎于阳世之中,现在一定已经十分不适了吧。” 宁昭道:“是啊,确实不适,总感觉自己要左手阴,右手阳,统领天下了似的,到时候不知道乾阳道长要何去何从啊。” 乾阳:“......” 又是突如其来的肝痛。 白长生站在不远处,心道论气人,宁昭和颜海堪称双贱合璧,天下无敌。 “醒我已经送回了蠡山,乾阳道长,要小心啦,我也是会出手的。” 她依旧是笑眯眯的,让看着她的乾阳和白长生都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阴暗。 就像是一个魔鬼,终于要伸出她的爪牙了。 ...... 寒冬腊月里,京城新开了一家锅子店,又麻又辣,叫做‘九千岁’,开店的人就是皇帝同样闲的蛋疼的弟弟,九千岁。 这位九千岁出去玩了一趟,吃到了蜀中跟京城完全不一样的火锅,‘一心为民’的九千岁,干脆在京城也开了一家店。 作为京城人不分寒暑早晚都十分热衷的羊福记,一时间也冷清了不少。 不过羊福记一点也不着急,其老板十分淡定:“这玩意儿不适合在京城吃,等着瞧吧。” 颜海和宁昭就在九千岁吃的热火朝天,颜海更是满头大汗,豆腐是在冰里冻过的,冻得千疮百孔,丢进红油里,汤汁瞬间进入豆腐里,还有薄如纸张的豆腐皮,一滚就熟,再裹上干辣椒粉,从舌头上一直辣到肚子里。 隔着热气,他连宁昭长什么样都看不清了,只能看到猩红的舌头一闪而过,将冻豆腐卷进了嘴里。 又快又准,豆腐就没凉下来过。 胡大痣坐在一旁,苦哈哈的从这两位手底下找东西吃,吃了半天都没吃饱,最后不得不叫伙计上了一碗面。 吃完这一顿,颜海闻了闻身上那股冲人的味儿,拍了拍肚子:“要不我们去黄汤池子泡泡?” “可是颜少爷,那里不能挂账啊。”胡大痣非常想去。 颜海道:“你是不是傻,你去把御步一起叫上不就行了。” 三个人去了阴阳司,御步一闻到他们身上的味就退后三步远,打了个喷嚏。 颜海道:“御步,去泡温泉啊,我们来接你。” 御步道:“正巧,我也要找你们,九千岁有事情想请宁昭帮忙,你们跟我去一趟......算了,还是先去泡温泉吧。” 这味,真不是一般的持久留香。 第325章 九千岁 几个人一身清爽的去了九千岁富丽堂皇的王府。 胡大痣没想到自己这辈子还有这么开眼的时候,转过一个又一个的回廊,还有假山流水,进了屋子,屋子里烧的是地龙,脚踩上去就是暖的。 在这地方住着,就是来倒马桶那也行啊。 他一边战战兢兢,害怕九千岁看他太粗鄙,将他拉去午门斩首,一边想去抠一下门廊上面是不是金粉。 颜海只对地龙感兴趣,恨不得在上面打个滚,还在心里琢磨自己家能不能弄一个。 九千岁迎了出来,声若洪钟:“哎呀,正好赶上吃饭,来来来,特意备了一桌子,保证你们没尝过。” 他一点架子也没有,御步要带着他们行礼,他连忙拦住了。 颜海仔细看了一眼,就见他白皙肥胖,那白皙是常年不见一丝风雨保养出来的,皮肉吹弹可破,醉今朝的姑娘们见了都只有自叹不如的份。 这是真九千岁。 颜海还没进屋子,就感觉一股又麻又辣的味道从里面冲了出来,让他不得不打了个喷嚏。 进了屋子一看,桌子上满满一桌,就没见到一点绿颜色,全都是红的。 九千岁安排大家坐下,十分得意道:“我跟你们说,这正宗的川菜,你们在外面是吃不到的。” 颜海道:“我家也有个川菜厨子,怎么没这个味。” 他怀疑自己家那个是个假的。 九千岁哈哈一笑:“这川菜有三大帮,这上河帮口味就清淡一点,你家请的估计是个上河帮厨子,我家请的这个是小河帮的厨子,味厚、味重、味丰,菜是一样的菜,炒出来可就完全不一样,吃,别客气!” 颜海早已按捺不住,夹了肉片吸溜到嘴里,辣的直咳嗽,哪怕是这样,也挡不住他吃饭的热情。 九千岁看他吃的热火朝天,忍不住感慨:“我儿子要是还在,也有你这么大了,肯定像你一样能吃。” 颜海头都没抬一下,沉浸于美食之中无法自拔。 九千岁扑了个空,又转向御步:“我儿子要是还在,一定跟你一样出色,哎。” “嗯。”御步极其冷淡的应了一声,沉默喝汤,他吃不了这么辣的。 九千岁没想到自己又被冷落了,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情,沮丧之余,还有那么一点新鲜,又转向了宁昭。 “我儿子要是还在,一定长得像你一样这么好,是个漂亮小伙子。” 这回宁昭倒是搭理他了,她仔细端详了一下九千岁,认为这个小眼睛塌鼻子的爹绝对生不出自己这么漂亮的孩子来,刚要说出事实,就被御步一眼瞪了回去。 御步一看她的神情,就知道她嘴里放不出什么好屁。 宁昭只能咳嗽一声,不说话了。 反倒是胡大痣,一向是个做小伏低的人精,见人说人话,见鬼......见鬼没话。 他一看九千岁受挫,连忙道:“九千岁您这么仪表堂堂,威风凛凛,一看儿子就有大将风范,错不了。” 亏他说了这么一长串,还能往嘴里塞口鸡肉。 九千岁顿时乐呵呵的笑了起来:“我也是这么觉得的,哎呀我这儿子啊,要是还在,那我这辈子就没有遗憾了。” 胡大痣连忙道:“九千岁年轻力壮,现在在生一个也来得及。” 九千岁又忍不住叹气。 这天底下都知道九千岁最不如意的事情就是没孩子。 他跟胡大痣聊的火热,不停的唉声叹气,这唉声叹气完全没有影响到进食的人,颜海张大了嘴,露出后槽牙,颠开嗓子眼,正在鲸吞一个大鸡腿。 等这一桌子被扫荡了个干净,九千岁才止住了话头,带着他们去偏厅喝茶。 喝的是菊花茶,下火。 九千岁端着茶杯,这回看着听众都在望着他,于是抿了一口茶水,润润嗓子,说开了。 “十五年前,我是有一个儿子的,那时候,我带着孩子在乐州玩,正好是中元节看荷花灯的那天,跟着的人不多,看了荷花灯,正好看到一个‘一担挑’在演影子戏,我们就去看,要说那一出影子戏啊,是真的演的好,我现在都记得,演的是一出贵妃醉酒,比那唱戏......哎,不说这个,我儿子那时候只有五岁,就是看影子戏的时候丢的。” 颜海眼睛乱眨一气:“这么说,王爷您看个影子戏太入迷,把自己儿子给弄丢了?” 还有这么当爹的? 九千岁刚想说不是,宁昭就道:“这还用问吗,这么明显的事,你就别在他伤口上撒盐了。” 九千岁:“......” 还是御步打断了他们两个:“王爷这次是什么事情?” 九千岁道:“我最近得到一个消息,有了我儿子的消息,不过这事情还有一点神神叨叨,所以想请宁大师陪我走一趟乐州。” 颜海又眨眼睛,附在宁昭耳边上,道:“我想去乐州玩,你别吹一口气就给找着了。” 宁昭低声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御步又咳嗽一声。 颜海连忙坐好了。 宁昭道:“找人啊,这无凭无据的,恐怕不是一般的麻烦。” 九千岁心道这人看着有些不靠谱,要不是皇兄推荐,他都想去普陀寺请上智了,其实在他心里看来,御步是最好的人选,可是御步还要在这里给皇兄当差,他强行要带走,恐怕皇兄就会以为他九千岁做腻了,想做一万岁。 “哎,要是好找,我也不用这么发愁了,这提供消息的人就在这里,不如我叫出来给你们看看?” 宁昭道:“那就看看吧。” 九千岁的人连忙去领了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出来,这女人一看就是三笼胡同里出来的老人了,头上插着一朵碗大的红色绒花,涂脂抹粉,一张嘴猩红,十分丰腴,进来一看三个年轻英俊的小伙子,就故作娇羞的行礼。 颜海忽然觉得鼻子痒。 宁昭看他一眼,道:“你不是吧,口味这么重的吗?这你也能流鼻血?” 颜海一摸,还真是流鼻血了,连忙拿帕子塞住:“上火了。” 胡大痣心道能不上火吗,吃了火锅就去泡温泉,泡了温泉又吃了这么一大桌子菜。 他还算有点做小厮的自觉,找了门口的下人,要了个湿毛巾过来给颜海擦脸擦手。 那妇人故意卖弄风骚:“哎呀,年轻人嘛,火气重正常的很,晚上来找我给你泄泄火啊。” 话音未落,御步已经冷冷盯了她一眼。 第326章 寻子 这妇人也是个极其有眼色的,一看御步坐的端端正正,一身白衣也是一丝不苟,连一点灰尘都没有,冷着脸看人,就知道在御步面前得谨言慎行,连忙不调笑了。 九千岁道:“丽娘,你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叫丽娘的妇人就道:“这事情还得从两个月前说起,当时啊,我在院子里服侍一个客人......” 两个月前,天还不大冷,该收的粮食都已经收了,这一段时间的男人都是兜里有几个钱,又闲的慌,丽娘生意不错。 这天晚上,来的客人是个‘一担挑’,就是专门在街头演影子戏的人,因为两个箱子,一根扁担,落地就能演,所以干这行的人都叫一担挑。 他如今已经五十几岁了,据说年轻的时候就一直演影子戏,说念打唱,样样都精,走到哪儿都有影班请他。 这人现在的家当都交给儿子了,因此闲下来了,打算好好享福。 丽娘便让他用皮影演一个给自己看,这人心情大好,说正好带了一个皮影在身上,便让丽娘出去,隔着窗户,演了一出。 丽娘连忙出了门,站在院子里看,果然见里面一灯如豆,一个影子映在窗户纸上,边说边动。 这影子灵活的很,跟活人没有两样,说的是一出‘中元节街头观皮影,九千岁痛失麒麟儿’。 这戏唱念做打,十分吸引人,里头却说这九千岁的儿子是叫鬼捉去了,里面不知道怎么操作的,竟然也是一片鬼影重重,就连窗底都是一片黝黑,像是被什么东西蒙住了一般。 丽娘看的毛骨悚然,想说不听了,可是又演的实在太好,想继续看下去。 里面的黑暗还在继续,最后只剩下一点灯光,包围着一个惊慌失措的孩童,大声呼救。 好在很快就有一个驱鬼的钟馗出现,将这些鬼影驱除,救下了九千岁的孩儿。 那孩童眼泪滚滚,求钟馗将自己送回父亲身边去,可那钟馗却一下就消失了,原来救他的根本不是什么钟馗,而是一个演影子戏的人,这人用钟馗的影子驱散了恶鬼,救下了孩子。 故事到此戛然而止,人和孩子都从窗户上撤下,不见了踪影,屋子里一片寂静,一点声音也没有了。 丽娘叫了一声,屋子里也没人应答。 “不会是不想付钱跑了吧,好像窗户是没关的。” 她这么一想,立刻推门进去,这一看,立刻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叫喊声。 屋子里的人还在,站在屋子里,被三根竹竿穿过,一根当胸而过,两根在手上,身上被细牛皮搓成的线穿合,一丝血也不见,人已经凉透了。 那刚才究竟是谁在演影子戏? 丽娘吓的腿都软了,又听到一阵孩子的声音在黑暗之中飘荡。 “先刻头帽后刻脸,眼眉刻完再刻鼻子尖......先把眼眼打,拾恰恰,人字三角扎......” 随着丽娘说完,胡大痣已经汗毛倒立,暗道这一次自己无论如何也不会跟着了。 太诡异了。 颜海道:“不是找儿子吗,怎么还跟这么邪门的事儿扯上关系了?” 九千岁叹气:“所以我才非得请宁大师去一趟不可。” 虽然丽娘还有客人是件值得怀疑的事情,但是其他事情却是不用怀疑的,没有亲眼见过的人,编都编不出来。 宁昭道:“这很不好办啊,王爷这酬劳您看怎么算啊。” 九千岁道:“只要能找到我儿子,你就是把我这王府搬空了都没事。” 宁昭道:“那倒是没有必要,这样吧,就一千两吧,到了那里要是事情棘手,再加钱。” 九千岁并不把一千两银子放在眼里,道:“没问题,你们都可以去,我看你这小厮也挺伶俐的,一起带上。” 胡大痣:“......都怪自己太优秀。” 事情定下,颜海回家禀报自己要去一趟乐州,而且是跟九千岁,颜父忧心忡忡,并不想让他去。 “我们是商户,九千岁是皇亲国戚,他要是看你不顺眼,可是能直接把你斩了的,你还是别去了。” “我要去。” “不许去,你要去你看看我还管不管你。” 颜海做了个鬼脸,溜回去收拾行李。 颜父气的要命,骂了一声逆子,又叫小福:“我看他鼻子有点红,估计是上火流鼻血了,快去厨房把那碗猪肺百合汤端过去,让他喝了。” 小福心道也不知道谁才是爹,去厨房端汤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九千岁的马车就来将人接走了,颜父看一眼在马车里笑眯眯的宁昭,不得不将儿子拜托给了她。 宁昭道:“伯父放心,我们两个总能活一个回来,让你后继有人。” 颜父:“......” 他心里直突突,又塞了一袋银子给颜海,出门在外,只能拿钱保平安。 马车到了码头,换了船,到乐州不出意外的话要个五六天,刚上船就下了细细的雪,九千岁搬着椅子坐在船头看景,侍卫劝他进去,他推说自己又一身正气,用不着怕。 侍卫心道你要是伤风了,传染给我,我可没有一身正气,一脸严肃道:“王爷,这雪虽然好看,可这风太粗糙了,您这脸吹个一天,晚上就刺啦手了” 九千岁连忙道:“你不早说!” 侍卫板着脸将九千岁送到了船舱里。 他一进去,除了胡大痣起身行礼让座,其他两个人都只抬头看了他一眼,继续说自己的。 颜海问:“那童谣是什么,会不会是皮影成精了?” 宁昭道:“那是刻皮影的口诀,不是童谣。” 颜海道:“这你都知道?你说说看。” 宁昭道:“先刻头帽后刻脸,眼眉刻完再刻鼻子尖,衣服先把四方画,四边咬茬转着扎,雪花先竖画,左右再打叉,黄靠甲,先把眼眼打,拾恰恰,人字三角扎,屋子空心桃儿落落梅,雪中竹梅六角龟,一满都在水字格。” 她说话时阴沉沉的,船舱里忽然蹿起来一股风,将火盆吹的噼啪作响,再加上她那张脸,黑是极黑,白是惨白,天然的带着一丝鬼气,很长时间才呼吸一下,将九千岁和他的侍卫唬了一跳。 胡大痣都是一个哆嗦,只有颜海已经习惯了。 九千岁半晌才平复心情,道:“宁大师懂的真多。” 颜海道:“那是,她无所不知。” 宁昭连忙道:“没有没有,你找儿子这件事情我知道的就不多。” 第327章 寻子2 不显出一点难度来,九千岁付钱可就没那么痛快了。 宁昭在这方面无师自通。 九千岁道:“那杀了那个‘一担挑’的,宁大师知道是什么东西吗?” 宁昭摇头:“不知道。” 鬼知道她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船上百无聊赖,九千岁是颗麻坛不老松,精神抖擞的拉着他们三个打马吊,颜海欣然答应,宁昭表示自己一眼就能看穿他们手里的牌,就不扫他们的兴致了。 于是侍卫将丽娘找了过来,四个人一桌,宁昭在一旁围观。 胡大痣这个人精,果然没有白带,不多不少的正好赢了九千岁十两银子不到,吊着九千岁一直想翻本,又不至于被九千岁丢到江里去喂鱼。 丽娘比胡大痣还精,专门接颜海的炮,接的颜海怀疑人生,五天的时间,打了五天的马吊,到乐州的时候,颜海完全乐不起来,银子已经全到了丽娘的口袋里。 下船的时候是深夜,一行人从牌桌上下来就直接去了丽娘的院子。 院中空无一人,自从出了那一件事之后,就再也没人来她这里了。 因为生意太差,她才会去京城找九千岁,堵上一把。 一颗老梅树在院子里,盘踞的枝丫上方是一轮明月,月光清辉照进屋子里,桌上放着一个皮影。 推开门,一股尘封已久的霉味冲了出来。 众人还没跨进门槛,那皮影就飘飘然从桌上飞了起来,越过这一株老梅树,不见了踪影。 “啊......我、我走的时候明明没有的,这怎么会在这里,真是见......鬼了。”丽娘满脸惊恐,退后一步,夹在了众人之中。 胡大痣直接闭着眼睛,什么也不看,只当自己现在还在牌桌上,马上就要杠上开花。 宁昭慢吞吞进了房间,闭着眼睛,不知在看什么。 九千岁紧紧跟在宁昭背后,道:“宁大师,能不能找到死的那个老头是谁?找到他,我儿子的下落就找到了,孩子既然是他救的,肯定就在他那儿。” 宁昭点头:“拿一炷香来。” 九千岁连忙吩咐身边的侍卫:“香,快拿香来。” 侍卫飞檐走壁的出去了,不知从哪里弄来一根香,将香递给宁昭:“不够我再去拿点。” “够了。”宁昭说着,就将香插在门口点了,片刻之后,那门口出现了一排灰蒙蒙的脚印。 这脚印凭空出现,突兀的印在地上,一前一后从屋子里走到了外面,拐弯就不见了。 颜海小声道:“这是不是死人的脚印啊?” 九千岁又是激动又是惊骇,没想到宁昭这位大师果然不虚,一来就露了这么一手,一千两银子算什么,就是一万......两千两银子那也值啊。 宁昭招手对那侍卫道:“你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人,极其难得,你来捧着这柱香,跟着我走。” 九千岁道:“大师,可小马是我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这生辰八字,谁也不知道啊。” 宁昭道:“难怪名字这么随便,原来是垃圾堆里捡的,你们不知道,难道我也不知道吗,过来吧,好好捧着这柱香。” 小马侍卫被两人一口一个垃圾堆里捡的说的身心受创,心道你们就不能说我是个孤儿吗,真是够够的了。 虽然够够的,活还是要干的。 他板着脸,将这柱香捧在手里,跟在宁昭后面出了门。 颜海在一旁道:“这香还有这作用?” 宁昭道:“这是鬼香,这屋子里满是死气,我点了这根香,香就能循着死气,将亡魂的脚印印出来。” 胡大痣看着地上的脚印,心道这是非常时刻,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紧紧挨住了丽娘。 丽娘丰腴的身躯,能给他带来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深夜阴风阵阵,街边野狗狂吠,叫的人心神不宁,越发可怖,地上的脚印还在不停往前伸。 两刻终之后,宁昭停下了,巷子尾里面是一个影班,专门出去演皮影戏的。 脚印进了门,消失不见。 宁昭将香接过来,将火捏灭:“就在这里。” 众人这才发现这么长的时间,这一炷香竟然还像是刚点上的一样,那刚才点燃的,究竟是什么? 九千岁看宁昭将香扔了,连忙道:“这香不要用了吗?” 宁昭道:“已经点不着了。” 九千岁心道那这就是找到了,顿时热泪盈眶,恨不得现在就进去将抱着自己儿子一诉思念之情,看看自己儿子长得是圆是扁。 他刚要往里面冲,小马拉住了他。 小马板着张脸:“王爷,明天我来打听清楚。” 九千岁道:“小马,我等不及了,有宁大师在,我怎么会认错。” 他一想到自己儿子就住在这么小的地方,这么个院子,跟自己府上茅房一样大,就心疼不已。 小马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心道你这么冒冒失失的冲进去,要是被人当做贼,挨打的可就是我了。 宁昭似乎从小马的面瘫脸上听到了他的心声,道:“那也不见得不会认错。” 九千岁的眼泪瞬间倒流回去:“......那我们先去休息吧,找人的事情不急在这一时。” 一行人又折腾去九千岁的房子里休息。 颜海走着忽然碰了一下小马的手,这才发现他满手心都是汗,忍不住道:“你怕?” 小马道:“怕。” 颜海道:“看不出来。” 他再看一眼打摆子的胡大痣和丽娘,觉得这两人才叫怕。 在九千岁的大豪宅里住下,各自一间房,屋子里暖烘烘的,颜海睡的迷迷糊糊的,忽然听到隔壁的门似乎开了。 隔壁住着宁昭。 大半夜她不睡觉出来干嘛? 颜海爬起来,打开门看了一眼,就见宁昭慢吞吞的往院子里走,她的速度很慢,寒意缓缓渗入她的身体,却没有化作热气被她呼出来。 莫名的有些孤独。 “宁昭?”颜海裹着披风跟了出去。 宁昭看到他有些意外,冲他招手:“过来,别说话。” 颜海跟在她身边,慢慢往前走,冻得手脚冰凉,不知道她出来干嘛。 这大宅院里种满了梅花,像是特意准备着冬天来住的,梅花枝头怒放,冷风一吹,就一朵一朵的落在了地上。 地上已经有了薄薄一层落花,可是这些落花却一点都没有减少枝头如云一般的盛放。 这便是属于花的咒,一边枯萎一边怒放。 第328章 寻子3 宁昭悄无声息的带着颜海穿过廊下,到了另外一间更大的院子里,里面月光如水,照着一个小小的黑色影子。 是一个皮影。 薄薄的,身上刻着花,从门缝里慢吞吞的钻了进去。 颜海疯狂眨眼睛,指给宁昭看。 宁昭点头:“我知道,你不要说话,你一说话就会惊动它。” 颜海连忙点头。 这小小的皮影从门缝里钻了进去,就没有了声音,片刻之后,里面传来一声尖叫和噼里啪啦的声音,那皮影又从门缝里挤了出来,顺着风飘了出去。 皮影在夜色下飘飘荡荡,一路到了影班的巷子里,随后融入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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