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 颜父听见宁昭两个字都头疼,立刻肃着脸道:“不行,不准你跟那个江湖骗子来往!” 颜海道:“我不来往,只怕你伤身体。” 颜父道:“我伤什么身体?” 颜海道:“见不到宁昭,我在家里茶不思饭不想,我年轻,倒是不伤身体,就怕老爹你看了心疼,扛不住。” 颜父气的吹胡子瞪眼,有心要骂,又舍不得开口,有心要打,又怕颜海细皮嫩肉的疼,竟然真的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等他回过神来,人已经跑的没影了。 颜海强行拉着宁昭,在路边折了几朵菊花,去探望伤员。 王家的宅子是新买的,因为骤然暴富,很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有钱,把门面装的金碧辉煌。 颜海看着包金的兽环,一时不知道如何下手。 宁昭看着这黑气重重的地方,也不知道如何下手。 每一处刷了金粉的地方,都冒着死气,死气里又透着一点金色。 没有鬼气,里面有问题的不是鬼,而是人,和人身上的东西。 他们两个呆呆站了片刻,门忽然被拉开了,一个熟悉的人影鼻青脸肿的扔了出来。 “王近,你是上坟烧黄纸,骗鬼!你惹了我胡大痣,以后鬼市街你别冒头,否则就是茅房里打灯笼,找死!” 他精神不足,歇了口气,正要再接再厉,就见颜海站在一旁。 “哎哟,颜少爷,您怎么来了,您不会是来看这个乌龟的吧。” 颜海扬了扬手里的花,道:“正是。” 胡大痣道:“我的少爷,这花是供死人的,王近还没死呢,吊着一小口气在,不过现在送了也行,反正早晚要送的。” 颜海道:“是吗,前两天你还拿了他的金子要打我,怎么今天就内讧了?” 胡大痣一口气卡在喉咙里,眼珠子一转,轻轻打了自己一巴掌,道:“我就是个不值一提的东西,混点吃的,颜少爷别放在心上。” 宁昭忽然道:“胡大痣,你病了。” 胡大痣这才看见宁昭似的,道:“可不是嘛,兄弟你怎么看出来的。” 颜海道:“谁是你兄弟,叫宁少爷。” 胡大痣道:“是是是,宁少爷。” 宁昭道:“去羊福记边吃边说吧。” 胡大痣求之不得,三人到了地方,颜海又是点了一大桌。 宁昭道:“你找王近的麻烦,是他给你的金子出了问题吧。” 胡大痣连汤都不喝了,道:“你怎么知道?” 宁昭道:“金子成了烂泥,你还病了一场。” 胡大痣瞪大眼睛看着宁昭,道:“你、你、你是哪里来的大师?” 颜海道:“金子变成烂泥?” 宁昭道:“不对,是烂泥变成金子,金子又变成了烂泥,至于你,沾了晦气,病一场破财消灾,已经是最轻的了。” 颜海和胡大痣难得的面面相觑,两个人都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过了半晌,胡大痣忽然道:“王近不会是学了点石成金的仙术吧。” 宁昭道:“不是仙术,是邪法。” 胡大痣倒吸一口凉气:“我的娘类,还真是,我怎么没有这种命!” 颜海道:“难怪他花起钱来不心疼。” 胡大痣道:“这话说的,颜少爷您出手什么时候心疼过。” 颜海一眼扫过去,胡大痣连忙拿羊排塞住了嘴。 颜海道:“那他这病?” 宁昭道:“闲事休提,吃饭吧。” 胡大痣小心翼翼道:“大师,这仙、不是,这邪术是哪里学的,能不能透露一二?” 宁昭冷冷看他一眼,道:“你想学?” 胡大痣被她大黑眼珠子轻飘飘一眼,魂都差点被看了出去,连忙道:“没有,绝对没有,今天的事情我一定保密,一个字也不往外说,免得其他人要去学着害人的把戏。” 宁昭这才收回目光,道:“吃饭。” 颜海心痒难耐,但也知道宁昭说不提的话,一个字也别想从她嘴里听到,只能默默憋住。 三个人心事重重的吃完饭,各回各家,宁昭在家里躺到半夜,白猫跳到她枕边,轻轻叫了一声。 宁昭坐起来,闭着眼睛沉思片刻,道:“嗯?我出去一趟。” 黑夜之中有血自山上流下,不知流往何处。 她一身宽大的圆领长袍,在夜风中被吹起,雪白的脸上双目紧闭,一步步往外走。 脚下所到之处,比夜还浓的黑色气息烟雾一般飘散,脚步所到之处,血让开一条路,似乎在惧怕她。 不远处有人急奔而来。 是颜海的小厮。 他看着着一座破败的院子,宁昭袖着双手站在门口,心中奇怪,难道她知道自己要来,特意等在此处吗? 但是此时顾不得追究,他大声道:“宁公子,少爷不见了!” 他跳下马,想多说两句,宁昭已经一言不发的上了马,消失在夜色之中,只留下一个单薄的背影。 他想进去歇歇脚,忽然门里一声凄厉的猫叫,如同鬼哭,一只白猫跃上墙头,毛骨悚然地盯着他。 他腿一软,几乎是爬着跑了。 宁昭骑在马上,仍然是闭着眼睛,马仿佛是心意相通,一路疾驰。 到的地方是乱葬岗。 她下了马,睁开了双眼。 闭上眼睛,看到的是亡者,睁开眼睛,见的是人心。 乱葬岗上,几道人影匆匆忙忙的往下填土。 宁昭上前一步,语气冷静而平淡,道:“你们在干什么?” 她忽然出现,如同鬼魅,一开口,天上一个霹雳雷声响起,一场雨毫无征兆的落下。 四个黑衣人同时一个哆嗦,回头一看,宁昭身上衣带飘飘,乌黑的眼睛没有一点光,一步步往前走。 一个人举起铁锹,战战兢兢道:“你是什么人!” 宁昭冷冷道:“我不是人。” 第13章 点石成金4 宁昭走的近了,四人才发现她虽然像个人,却没有呼吸。 一人大着胆子道:“什么人装神弄鬼!” “装?” 宁昭笑了一声,脚下每走一步,就带起一声凄厉呜咽的叫声,乱葬岗下面地龙翻滚,百鬼齐鸣。 风雨飘摇,白骨从地下伸了出来。 四个人连连后退,魂飞魄散,屁滚尿流,惨叫声四起,晕的晕,逃的逃,没了影子。 宁昭也不去追,往土坑里一看,就见颜海已经被埋了半截了。 她一脚下去,把死鱼一般的颜海往上拉,气喘吁吁道:“没见你胖在哪里,怎么这么沉!” 颜海无知无觉,任凭她念叨,好不容易上来,两个人已经跟泥人一样了。 宁昭接了点雨水,烧了符纸给颜海灌下去,颜海打了个嗝,一道黑气从他的口中冒出,人随之睁开了眼睛。 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道:“宁昭,我这是在哪里?” 宁昭道:“阎罗殿,我来见你最后一面,过了黄泉路喝了孟婆汤,你就好好去投胎吧,下辈子别太好奇。” 颜海听她说了一长串,再看四周电闪雷鸣,哭道:“我怎么就死了啊!我还年轻,家里还有很多钱没有花,不能人死了钱没有花完啊!” 宁昭道:“你放心,你爹说了会过继我做他的儿子,以后家产我来......” 颜海一巴掌有气无力的打在她头上,道:“你又骗我,什么阎罗殿,还想做我爹的儿子,我爹再生一个也不会过继你。” 宁昭道:“清醒了。” 颜海捂着头,道:“几个小毛贼!抢钱回去算了!竟然要我把我活埋了,不行,我一定要去报官。” 宁昭道:“报官就不必了,打你的四个人把魂魄吓丢了,明天就会丧命,现在先回你家去把衣服换了。” 她要冻死了。 颜海也冷,哆哆嗦嗦的站起来,道:“你这是顺道把我的仇也报了啊,去你家吧,我这么回去我的老父亲非当场去世不可。” 宁昭去他家吃宵夜的希望破灭,顿时精神萎靡,连背都驼了。 她看着颜海走在前面,夜雨之中,颜海身上如同一舆图,金色的血浮在他的皮肤下,是舆图中的河流,汇入心口。 宁昭的目光阴暗下去,上前一步揽住他的肩膀,给他护住身上的两把火。 点石成金,点到她的人身上了,这个闲事,她非管不可。 颜海到了宁昭家,穿了宁昭的衣服,道:“别睡了,快天亮了,我们出去吃,为了答谢你的救命之恩,我请。” 宁昭把帕子丢给他擦头发,道:“说吧,出什么事了。” 颜海边擦头发,边道:“我今天晚上带着小福,准备喊你去醉今朝玩,还没到你家,就看到王近鬼鬼祟祟的坐着马车出城,我一看他就是不干好事的样子,就跟了上去,你说我是不是很英勇。” 宁昭道:“如果你这样的人多一点,这些贼也就不愁眉饭吃了。” 颜海干笑一声,道:“我跟到普陀寺山下,王近就停了,让车夫也离开,一个人在马车里喊救命,说他不想死,请大师救救他,你说奇怪不奇怪。” 宁昭道:“这有什么奇怪的,点石成金总要付出代价,倒是你,大半夜的尾随在他身后,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对他有什么企图。” 颜海道:“切,我听他哭的惨,活像是要招出鬼来,心里发毛,就跟小福往回走,不知道为什么,我跟小福就走散了,而且走来走去,都没找到路,你说吓人不吓人。” 宁昭道:“是鬼打墙,你撒泡童子尿就破了。” 颜海顿时羞涩道:“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就这么干了,没想到鬼没害着我,倒是被几个小毛贼害了,要不是你来的快,就要破费了。” 宁昭道:“破费什么?” 颜海道:“我死了你不得意思一下?” 宁昭道:“你想多了。” 颜海对她的无情无义习以为常,一声鸡叫声,连忙道:“走,出去吃饭,我要饿死了。” 两个人在路边点了两大碗混沌和一打油条,还加上豆腐脑。 还没开吃,颜海就看到胡大痣探头探脑的在一旁。 他不嫌弃胡大痣,道:“过来一起吃,说点新鲜事给我听听。” 胡大痣往嘴里塞油条,道:“颜少爷,这新鲜事还跟你有关系,王近昨天下半夜病的要死了,在家里差不多把全城的大夫都叫去了。” 颜海道:“啊?” 宁昭道:“你没看你周围吃早饭的都背着药箱子吗?” 颜海看了一眼,还真是,道:“我看没一个救的了他的命,大痣得了他的金子都病了一场,他自己肯定估计要完蛋了。” 胡大痣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怎么只有我的金子变成烂泥了,其他人的都好好的。” 宁昭道:“说明你有福泽,这种东西留在身边越久,损伤越大。” 胡大痣道:“我穷成这样,哪里来的福泽。” 宁昭不说话了,三个人吃的干干净净,还加了一笼包子。 颜海刚想说记账,宁昭挡住他,道:“我请。” 她弯腰捡起一粒小石子,握住颜海的手指,在这石头上点了一下。 点石成金。 颜海看着自己手下诞生的那一粒黄金,不敢置信的拿起自己的手,道:“我这是......” 宁昭道:“高人看上你了。” 胡大痣惊的从凳子上掉了下去,道:“颜少爷,要不要去普陀寺跑一趟。” 颜海面如死灰,带着哭腔,抱住宁昭的胳膊,道:“救我。” 宁昭笑了笑,不说能救,也不说不能救,道:“我们去看看王近,大痣,你去普陀寺,取一枝桑叶来。” 胡大痣为难道:“可是这时节哪里有桑叶?” 宁昭道:“有枝,折一根来也可以。” 胡大痣应声去了,只留下颜海两腿发软,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着王近,还不想着我。” 宁昭道:“谁让你这么好奇,走吧。” 颜海看她神色轻松自在,没有一丝担忧,稍微放下心来,将桌上的金石子收了,跟店家说了一声挂账,跟着宁昭离开了。 金碧辉煌的王家,显得有点萧条。 开门的人看了一眼颜海,道:“颜少爷?您这是?” 宁昭道:“我能治王近的病,快去通报吧。” 开门的人连忙把他们两个请了进去,将他们带到了王近屋外。 里面是看着渗人的一幕。 王近断断续续的哭声和哀痛声传出来:“爹、我还不想死,救救我,快救救我,去请大师来救命啊......” 大师,究竟是哪个大师能救命呢? 王家大大小小都在王近身边,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十分麻木,甚至带着一点兴奋,似乎等的就是王近断气。 第14章 点石成金5 哪怕是细微的哭声,也没有从这金碧辉煌的屋子里传出来。 荒诞、诡异、冷漠。 王近痛呼、哀求,可是连一个说话的人也没有。 小厮上前禀报了一声,王近的母亲出来,看了一眼颜海和宁昭,道:“两位,请回吧,我儿子的病已经没治了。” 宁昭道:“我能治。” 王母打量一眼寻光,毫不客气道:“你年纪轻轻的......还是别来添乱了,我们这里忙的很,还要准备白事。” 她的话,几乎是将王近按进棺材里了。 屋子里的痛呼声忽然停下,急切道:“娘,儿子疼啊,快让大夫来,不能治,让我不痛也行啊,娘,我是你的儿子啊!” 王母眼里没有一点泪水。 屋子里王近的父亲道:“让他们进来看看吧,看有没有什么药能让他不痛苦。” 他们谈话之间,已经完全不把王近当个活人看了。 王家的人出来几个,把宁昭和颜海让了进去。 王近躺在床上,被子盖的严严实实,脸痛到扭曲,看到宁昭和颜海,眼睛里蹦出一点光,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一般。 他张着嘴,脸色土黄,虚弱无力,不过短短几天,他连在醉今朝那一份嚣张跋扈都失去了。 “救我、救我,疼,每一个地方都疼......” 宁昭上前一步,伸出了手,就在众人以为她要给王近把脉的时候,她忽然一把将盖的严严实实的被子掀开了。 众人一声尖叫,王父喝道:“你干什么。” 被子下面露出来的是两条金灿灿的腿,金色已经蔓延到他的心口,只要再往上一点,他就断气了。 他可以点石成金,他整个人也将变成金子了。 颜海吓了一跳,心道这怎么能不痛,活生生一个人,一半金,一半是人。 他想起自己也可以点石成金,那岂不是这痛苦也会落到他身上? 他感同身受,拉着宁昭道:“我、我腿疼。” 宁昭道:“别捣乱,你还早着呢,王近,我可以救。” 王父脸上的神情变幻莫测,怀疑、打量,最后道:“你能治什么,快走,再不走,我就报去......” 宁昭打断他,目光盯着王近,道:“我能治,你要治吗?” 王近涣散的眼睛发出了巨大的亮光,直起身来,想要去拉宁昭,可是无法动弹,只能大声道:“我要治,给我治,反正都是死,快给我治!” 宁昭伸手要去扶他,却被王父拦住了。 “你说你能治,那你说说我儿子是得了什么怪病,这么多大夫都把不出来,你可不能随便说,要是把我儿子治死了,你要偿命!” 颜海道:“你儿子这个样子,还偿命,不治也是死定了。” 王父挡在宁昭和王近之间,道:“我不管这么多,他是我的儿子,他要死也不能被你们这么折腾。” 宁昭拉过颜海的手,抓了一把瓜子在他手心,道:“点石成金,不只你儿子会,我可以治给你看。” 王家人看着颜海手里那一把货真价实的金瓜子,面面相觑。 真的是点石成金。 王父道:“你、你怎么知道的?” 宁昭道:“我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包括你们想隐瞒的一切,还有那个点石头的人。” 王父震惊的看着她,眼里忽然闪出一点狠辣。 宁昭冷笑一声道:“你现在想的我也知道。” 王近打断他们,大声喊道:“我要治,让我治,不然我死了也不安心!爹啊,我疼啊,你的儿子疼啊。” 王父道:“我看看你怎么治。” 宁昭拉着颜海走到屋外,道:“点火堆。” 王父使了个眼色,立刻有人在院子里起了一堆熊熊烈火,足够当场把王近火化。 宁昭看着颜海,道:“火克金,我拉着你,不用怕。” 颜海道:“你、你不会是要在这火里......” 宁昭道:“正是。” 颜海道:“宁、宁昭,我知道你是高人,我们又是朋友,我肯定是十分相信你的,但是我们两个也是肉做的,不是真的捧花童子.......” 他话音未落,已经被宁昭拉进了火海之中。 众人一声惊呼,看着火堆里的两个人。 颜海的眼睛忽然不能睁开了,他紧紧拉着宁昭的手,只觉得自己身上冰凉,火就在他身边,却一点温度也没有。 有东西在他身体里翻腾,他想睁开眼睛,但是怎么也不能睁眼。 宁昭在他身边,只剩下一只手,还握在颜海手里。 她整个人都成了一团雾气,黑色像是砚台打翻,流出来的墨一般浓郁。 雾气包裹着颜海,让他免受烈火焚烧之痛,而他的眉心被宁昭划破,一条细小的虫从里面钻了出来,跌入火中成了灰烬。 宁昭拉着颜海从另一头出去。 “睁眼。” 颜海睁开眼睛,道:“刚才我怎么一点也不觉得热?” 宁昭道:“青云观的符好用,下次多买一点。” 王家人看着两个人毫发无损的从火里出来,更加震惊。 宁昭道:“现在信了吗?我能治,世上也只有我能治。” 王近忽然生出一股力气,一把拉住了宁昭的手:“治,我要治!” 王父道:“我不还是不信你。” 宁昭道:“因为你根本不想他活,只想要留住最后的金子。” 颜海道:“什么最后的金子?” 宁昭指着床上几乎变成金人的王近,道:“这就是最后的金子。” 王父道:“胡说八道!” 王近眼神绝望的看着自己的父母、兄弟,不必明说,也知道他们选择的是什么。 他忽然不喊痛了,语气怨毒,道:“我不会放过你们,死也不会放过你们,花了我的钱,都得死,一起死!” 他怨气冲天,对亲人恨之入骨,还未死去,身上已经有了鬼气。 王母惴惴不安的看了一眼王父。 王父态度强硬道:“我不相信你们,我儿子死也要有个全尸,不能让你们给烧成灰了。” 宁昭道:“告辞。” 颜海跟了上去,道:“真不治啊!” 宁昭走出门,道:“今天中饭吃什么?” 颜海道:“知道了知道了,还是我请,不过我这点石成金的本事哪里来的?” 宁昭道:“菩萨喜欢你,特意赐你的。” 颜海:“我说正经的。” 宁昭道:“我也是正经的。” 这位菩萨,不管是真还是假,都要脱一层皮。 颜海回头看一眼这金灿灿的大门,道:“王近还有多久?” 宁昭道:“那要看菩萨让他活多久了。” 颜海叹了口气,道:“他好像只比我大一岁。” 宁昭当做没听见他的悲春伤秋,往家走去。 胡大痣远远的跑过来,拖着一颗小树,大声道:“宁少爷,还真有桑树,我把树砍过来了......” 第15章 点石成金6 胡大痣尘土飞扬的赶过来,道:“两位少爷,你们看看这桑树行不行,我费了不少力气才弄回来。” 颜海怒气冲冲,道:“叫你折一枝,你弄这么大一棵树回来干嘛,过节啊!” 胡大痣委屈道:“我这不是怕不够用嘛。” 宁昭上前折下来手掌大一小根,道:“够了。” 胡大痣道:“啊?” 颜海道:“不叫你白做事,一起去吃晚饭。” 宁昭道:“不行,大痣,你在这里守着,看王家什么时候报丧,立刻通知我们,我有事还要跟王家算一算,这是报酬。” 她手里是一粒金瓜子。 胡大痣咽了口口水,道:“金子就免了,我最近见了金子就眼晕。” 宁昭道:“这金子经了我的手,就是真的,你当真不要?” 胡大痣犹豫了一下,觉得还是自己的命重要,道:“不、不要了,您要是有银子,倒是可以给我一点,没有银子铜板也行。” 宁昭把金瓜子收起来,道:“不要就算了,银子也有,拿去吧。” 胡大痣拿了银子,拍了拍瘦弱的胸脯,道:“宁少爷放心,我办事,劳靠的很。” 颜海看了一眼那颗一人高的树,认为确实牢靠,道:“宁昭,接下来我们去哪里啊?” 宁昭道:“各回各家。” 颜海一百个不乐意回家,道:“我去你家。” 宁昭回头认真的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那好吧。” 两个人并肩前行,到了城里最荒芜的时家,颜海活泼的进门,脑袋刚进去,就被一只鞋拍在了脸上。 “王八蛋,你把我儿子拐哪里去了!” 颜父老当益壮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宁昭默默的后退了一步。 鞋子从颜海脸上滑落,他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颜父。 “爹,你打我!” 颜父哎呀一声,连忙上前去看他的脸,道:“儿子,你怎么在这儿,我都说要你不要跟着这个江湖骗子鬼混。” 颜海道:“这个江湖骗子,昨天晚上才救了我一命。” 颜父道:“一看就是他给你下的套,快跟我回去。” 颜海道:“......” 宁昭在门外,看着蹲在自己身边的猫,道:“哎,有家不能回,真是倒霉。” 白猫叫了一声,表示赞同。 宁昭又道:“你这看门也看的不行,人都登门入室了,你还有脸在这里叫。” 白猫又喵了一声。 宁昭道:“颜老爷身上煞气重,鬼神难侵,也怪不着你。” 一人一猫蹲了半天,就见颜父满脸无奈的出来,怒气冲冲的瞪了宁昭一眼,道:“哼,小福,你留在这里照顾少爷。” 小福看了一眼白猫,打了个哆嗦,再看看颜海无所畏惧的去逗猫,心道这个少爷照顾不照顾都一样,早晚得掉沟里去。 宁昭伸了个懒腰,进屋子去了。 颜老爷走了没多久,忽然来了大队人马,把宁昭这座破房子堆的满满当当。 宁昭道:“颜海,你爹是不是改变主意,准备过继我?” 颜海道:“你想多了,他是怕我在你这里受苦。” 宁昭看着焕然一新的房间,吃着热腾腾的面条,道:“那你多住几天。” 到了傍晚,屋子里乱糟糟的,宁昭和颜海刚要出去觅食,胡大痣就来了。 他满头大汗,一身的泥,低声道:“两位少爷,王近死了。” 宁昭抬脚就走。 颜海跟在后面,道:“这么快,我们回来了三个时辰都没有啊。” 小福听着王近两个字,决定不跟上。 屋子这么乱,草没拔,地没扫,被子还没换,好忙。 胡大痣边走边道:“两位少爷,这个王家古怪的很,王近死了,他们不报丧,竟然直接把王近的棺材从后门抬出去埋了,要不是我机灵,压根就不知道王近已经死了。” 宁昭道:“棺材埋哪里去了?” 胡大痣道:“小牛山。” 颜海道:“怎么埋小牛山,夹在普陀寺和青云观中间,阴阳司不是说那里是不详之地,才需要两座大山镇压吗?” 胡大痣道:“所以说奇怪,宁死乱葬岗,不埋小牛山,这王家一定有古怪。” 宁昭看了看天色,道:“埋都埋了,就不着急了,我们先去吃晚饭。” 胡大痣道:“是是是。” 颜海听他肚子咕噜一声,道:“你中午没吃?不是给了你银子吗?” 胡大痣呵呵一笑,道:“没舍得,没舍得。” 三个人一起吃了锅子,出来的时候已经月上中天,阴云密布,眼看又是一场夜雨。 颜海道:“要下雨了,明天早上再去吧。” 宁昭道:“瓜熟蒂落,不能等明天,你们先回去吧。” 颜海是不可能不去的,道:“大痣,你回去吧,别吓着你。” 胡大痣心道家中老母教导不要走夜路,可是又实在想看看这点石成金到底是什么邪法。 他看一眼神色淡定的宁昭,道:“有大师在,我怕什么。” 宁昭当先走入黑夜之中,夜风冷冷,她衣袖飘飘,瘦骨嶙峋,十分有高人风范。 胡大痣道:“不愧是大师......” 他一句话没说完,就看到宁昭打了个寒颤,缩起了脖子,把两只手拢在了袖子里。 大师的形象瞬间崩塌,只剩下一个十分怕冷的萎靡形象。 胡大痣轻轻打了自己的嘴巴一下。 颜海笑了一声,跟了上去。 风越吹越冷,呜呜作响,阴盛阳衰,吹的人身上的火都摇摇欲坠。 荒郊野岭,碧绿的鬼火来回飘荡,胡大痣缩在宁昭身后,道:“大、大师,我肚子有点疼,这一趟我就不陪你们去了,我先回去。” 宁昭还没有说话,颜海就道:“胡大痣,上了贼船,你自己回头看看,还能不能下来。” 胡大痣回头看一眼,就见来时的路已经不见,只有黑暗和荒芜,而黑暗有了形状,像是妖魔鬼怪。 胡大痣夹着腿,尽量让自己不要丢脸。 宁昭在前面道:“走夜路,不要回头。” 胡大痣连忙走到颜海身边,不敢回头了。 空旷的夜里,有马车的声音传来,车轮咕噜咕噜的响,滚的胡大痣要憋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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