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在了颜海身后。 颜海走了两步,忽然反应过来自己是被宁昭当做了诱饵,气道:“这个乌龟王八蛋,又诓我!这种好事她怎么不叫御步来干!揍不死她!” 他活气旺盛,青春活泼,站在这充满死气的村子里,脸上写满了两个字。 “好吃。” 只是这么一生气,他身上的三把火就烧的旺了起来,一时半会还没有被吃掉的危险。 他胆战心惊的走了片刻,忽然看到一排黑色的手印在墙壁上,十分清晰。 手掌印不过两三岁大小的孩子那么大,看着像是鬼胎已经长到这个模样了,扶着墙壁从这条路上走过。 颜海打了个寒颤,火气瞬间弱了下去。 一间茅草屋的窗户里映出来一个人影。 两三岁大小的人,站在门口,青黑色的小手掌抓着门边,留下一片黑色的印记,一动不动的站着,目不转睛的盯着颜海。 眼睛里没有瞳仁,只有漆黑一片,微微张开的嘴里长满了牙齿,一直到喉咙里都是,也许肚子里也是。 它浑身都是青黑色,死气沉沉,目光邪恶,看不到任何其他的意识,像是一具活着的尸体。 这是长大了的鬼胎。 一个生来就是作恶的鬼胎,杀也杀不死,它会继续投胎,再次出生,永远的轮回下去。 只能困住。 鬼胎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危险,只看了颜海一眼,又缩回了屋子里,从窗户跑了。 颜海一点动静也没听到,在为自己壮胆,高歌了一曲。 这一曲高歌,唱的村子外面围着的人群毛骨悚然,因为从未听过如此难听的歌声,老王大人忍不住问御步:“御大人,里面是不是多了一个唱歌的厉鬼?” “不是,颜海唱的。”御步一本正经的回答。 老王大人本来就上了年纪,听了这声音有点遭不住,心道别人唱歌要钱,颜少爷唱歌这是要命啊。 颜海唱着歌,唱出了自己的尿意,找到茅房准备轻松一下,忽然觉得有东西拍了自己一下。 是一只手,这只手很小,没有任何温度,就这么快速的拍了一下,随后就不见了踪影,只在颜海手臂上留下了一个青黑色的掌印。 第293章 鬼胎2 “宁昭!” 颜海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呼叫。 宁昭没有出现。 颜海直哆嗦,匆匆忙忙将裤子系好,出了茅房,忽然又听到一间屋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里面似乎还有人在喊救命。 “什么人!”颜海猛的一脚,将门踢开了。 一道小小的黑影瞬间消失不见,青黑色的小掌印从地上到墙壁上,印的到处都是。 地上还躺着一个大活人,脖子上一圈乌黑的印子,要是颜海再慢一点,这个活人就已经被吞吃了。 颜海将人叫醒:“你怎么在这里?不是都出去了吗?” 躺着的人咳嗽几声,迷迷糊糊看了颜海一眼,道:“颜少爷?” 颜海道:“你认识我?” 地上的人道:“我是张文啊,张文,就是在狐狸山捡到银子的那个张文。” 颜海想了片刻,才记起来这么个人,不是在狐狸山捡到银子,而是从狐狸山带出来一个死了很久的死人,还把人给埋在月河里,害的村子里的人都得了病。 “原来是你啊,你怎么没有跟着阴阳司的人出去?” 张文道:“阴阳司?发生什么事了?我昨天在外面喝酒,天快亮了才回来,一醒来就看到一个小孩,掐着我的脖子......” 他后知后觉发现那孩子的异样,打了个哆嗦。 颜海对此人,难以吐槽,道:“你跟我走吧,那不是小孩,是鬼胎。” 张文挣扎着爬起来,也不问鬼胎是什么,紧紧跟在了颜海身后。 两人出了门,外面依旧冷的厉害,太阳彻底没了踪影,乌云笼罩,像是要下雨。 但是并没有下雨,反而是青黑色的雾气弥漫,让人看不清楚周围。 一间屋子的门吱呀一声开了,颜海立刻回头:“谁!” 没有人回答,也没有人影,似乎只是一阵诡异的风吹过。 “没、没人......”张文紧张的直冒汗,忽然一只小手抓住了他,将他拖入迷雾之中,随后满是牙齿的嘴张到最大,像是一个黑洞,将张文吞了进去。 连一声惨叫都没有,颜海甚至还没有回过头来,这可怜的小子就没了。 一切快的不可思议。 哪怕是蟑螂被人踩死,也会挣扎一下,可是张文完全没有来得及挣扎。 颜海愣在当场,看着地上在打转的一只鞋,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张文!去哪儿了?” 地上忽然黑气沉沉,驱散了青黑色的迷雾,就这么一瞬间,宁昭忽然出现,伸出惨白的手去抓鬼胎。 鬼胎惊的撒腿就跑,宁昭身上的黑气撵在后面,随后一声怒喝:“御步!” 御步听着她的声音,立刻吹响竹哨,随后以御步为主的八个方位之上,都是一阵低沉的喝声。 “帝尺在握,三昧真火灭邪能,急急如律令!” 火光大作,整个潘桥乡都被围在了火圈之中,鬼胎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想要逃回村子里,可是脚下一退,就被宁昭一笔勾进了鬼册之中。 空白的纸上弥漫着青黑色的雾气,没有人影,只有一对黑洞洞的眼睛在纸上移动,没有瞳仁,如同深渊一般要将人吞噬。 它随时准备逃跑,再次被孕育诞生。 人心总是各怀鬼胎,总有一天它能等到机会,再次大开杀戒。 宁昭将鬼笔鬼册收了,道:“行了。” 迷雾散去,露出颜海茫然的脸,他还不知道张文已经被吃了,只是奇怪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不是来做诱饵的吗,怎么毫发无损,都没用上宁昭救命,事情就结束了? 一行人回到了城中。 “御步,我怎么觉得你瘦了?”颜海拍了拍御步的肩膀。 御步火速拿开了他的手,四下看了看,见没人注意,他才松了口气,可是一不留神,宁昭的手又搭了上来。 “是瘦了,吃烧鹅去,我请客,你掏钱。” 御步默默的又将宁昭的手放了下去。 颜海这下反应过来了,道:“御步,你不是说他人之口不过耳畔清风吗,怎么到了自己这里就这么想不开,别人要说两句就说嘛,我们又不少块肉。” 御步道:“前天皇上召我进宫了。” 颜海道:“这不是常有的事情吗,河清海晏的,皇帝闲的慌,找你唠唠嗑。” 自从皇帝上次走丢,在颜海心里,皇帝的地位也就跟村口的小老头差不多了。 御步面无表情:“皇上找了两个美女,两个美男,赐给我了。” 颜海道:“美女人呢?” 宁昭道:“美男子人呢?” 御步冷冰冰看他们两一眼:“一个月吃饭不许挂账。” 颜海:“......” 宁昭:“......” 颜海打了个哈哈,心道不挂账怎么行,自己的钱也就够买点东西零花的,必须得挂账,连忙道:“御大人,这个流言止于智者,你别放在心上,走走走,我们去吃烧鹅。” 御步还是一起去吃了饭。 说是三个人一起吃饭,御步基本上也吃不到什么,饭桌上颜海和宁昭你来我往,筷子使的密不透风,御步干脆叫了碗面,自己吃自己的。 面一上来,伙计的大拇指插进了面汤里,御步又没了食欲。 胡大痣不知从哪里冒出来,道:“御大人要清汤面,不要葱是不是,我去端,保证干净!” 他下去洗了遍手,端了碗面上来,放在御步面前。 颜海腾出嘴来说话:“御步,你被惯坏了。” 他也就是生在御家了,自己又有本事,由的他折腾,这要是生在鬼市街这样的地方,这么爱干净,出生三天就得因为不愿意吃奶饿死。 御步不搭理他,继续吃面。 胡大痣接过被御步嫌弃的那一碗开吃,一边吃一边道:“颜少爷,跟你说个怪事。” 颜海道:“什么事?说的不好你自己付账。” 胡大痣连忙道:“一定说的好,就是上次跟你起了争执的那个胡黑三,他又丢钱了。” 颜海使了个眼色:“掉钱有什么稀奇的,你问问你面前的御大人,一年十二个月,他能丢掉十三个月的俸禄。” 御步猛的咳嗽起来。 胡大痣道:“不是这样,就是他身上的银子自己会跑,不管装多少到身上,都会不见,今天早上,他说要把银子存到票号里面去,刚存了三千两,出了票号的门,那张银票竟然被风吹走了,大家看着不见的,现在还有不少人在找呢,你们说是不是怪事。” 确实是件怪事。 第294章 银子怎么会自己跑路? 颜海道:“是不是他没有拿稳?” 胡大痣道:“银票是放在怀里的,没拿稳不可能,那银票飞了之后,票号存的银子也不见了,都说这胡黑三是惹了财神,把他的银子给搬走了,胡黑三现在就是穷光蛋一个。” 颜海道:“财神还干这种事?” 宁昭道:“钱嘛,自然是哪里来的回哪里去了。” 颜海眉头一皱,总觉得这话有点耳熟,好像是胡黑三上门要钱的时候,她也是这么说的。 有猫腻。 他看了宁昭一眼,正要发问,楼下忽然一阵喧哗,是一群女子戴着面纱出来游玩,正在要包厢吃饭。 这些女子嬉笑着从楼下上楼,见了宁昭这一桌,都是一愣,随后发出阵阵笑声,涌到了桌边。 “御大人,颜少爷,宁大师,你们三位在一起吃饭啊。” 一起两个字咬的重重的。 胡大痣直接被挤了出去,贴在了墙上,心道女人真可怕。 御步的脸冷的跟冰块一样,站起来就走:“本官要去当值,告辞。” 连本官两个字都出来了,这些女子也不敢拦他,看着他两步并做一步的走了,都掩着唇笑了起来。 “御大人不愧是冷面花郎。” “可惜名花有主了。” 一群人围住了颜海和宁昭。 颜海节节败退,大声道:“你们想干嘛!男女授受不亲啊!别扒拉我,你们还是淑女吗!这样你们是会嫁不出去的!” 又是一阵笑声。 宁昭见了个空隙,跑的飞快,心道这些女人太可怕了,还是赶紧躲一躲,她下了楼,就见街上的女子比平常要多了一倍,听说是祈福还是干嘛,一窝蜂的都出来了。 “啊呀,这不是宁大师吗,我们可刚刚看到御大人出来,这一前一后的,欲盖弥彰啊!” “这正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宁昭对付死人有一套,对付活人实在是没办法,眼看着这群人要围追堵截自己,连忙翻进院子里,偷了套衣服套上跑了。 也是巧了,她才翻出了墙,正好落到闵行面前。 闵行张大嘴看着她,指着她直结巴。 “你你你......宁大师?” 宁昭低头一看,穿了个女子的粉色裙子,道:“啊,是我,怎么样,还好看......” 话音未落,闵行已经大声道:“宁大师!枉我平常这么尊敬你!没想到你堂堂七尺男儿,竟然穿女子衣服!你这样的行为简直就是......简直就是令人发指!” “啊?”宁昭愣了片刻,“我就是个女的。” 闵行寻思自己读了这么多年圣贤书,再没见过比宁昭还不要脸的人,一张脸气的通红,上前就将宁昭的衣服扒了下来,大声道:“宁大师,七尺男儿,你这样做让我们男儿的威风往哪里放!” 颜海从后面奔过来,只看到闵行在脱宁昭的衣服,顿时气道:“闵行,你胆子肥了,你干嘛呢!御步!你快来帮忙啊!” 御步也正好从这胡同口过,他看一眼乱做一团的三个人,旁边又有人过来,连忙以袖掩面,说了一句不认识,匆忙走了。 心好累。 到了晚上,闵行写好遗书,去给宁昭道歉。 “宁大师,颜少爷,对不住,我实在不知道你们是为了逃难。” 宁昭将一堆瓜子放到闵行面前,道:“剥满一千个,原谅你。” 颜海哼了一声,放了个碟子过去:“我要一万个。” 闵行心道这么剥下来,自己的手都要废了去,不过他看着宁昭惨白的脸,默默的坐下开剥。 颜海因为老父亲不在家,也不准备回去当吉祥物,就在这里睡觉。 院子里一片生机勃勃,杂草到了人的膝盖,开着木槿、龙胆、千日红、霞草、凤仙、鸡冠花,虫鸣蛙叫,十分热闹。 胡大痣蹲在旁边扎荷花灯,道:“再过半个月要中元节了,我们要不去普陀寺,到时候有盂兰盆会,会施花馍,我们可以去吃花馍。” 宁昭道:“以前去吃腊八粥,那是因为穷,现在我有一条金大腿,还用的着去吃花馍?” 颜海忽然道:“金大腿好像说一个月不让我们挂账。” 宁昭:“......” 俗话说的好,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不让挂账,那她岂不是要出去挣钱? 颜海也觉得不妙。 因为御步能挂账,他爹才没办法辖制他,现在御步不让挂账了,那岂不是他爹掐住了他的命脉? 两个人同时的想到去认错。 第二天一早,颜海和宁昭收拾的整整齐齐,宁昭甚至穿上了自己最贵的那套翠绿的衣服,结果吃了个闭门羹。 御步被皇上召见,炼丹去了,没有个十天半个月回不来。 宁昭记起来自己还有当了御步家里给的东西剩下的几百两银子,松了口气,和颜海散财童子似的在街上溜达了一圈,然后闵行的爹猝死家中,又送去了不菲的奠仪。 颜海看着荷包:“我们的银子是不是也被搬走了?” ...... 宁昭沉痛道:“花钱容易挣钱难,晚上我们去搬点银子花。” 到了晚上,淅淅沥沥的下着雨,宁昭带着颜海去了胡黑三家外面。 “别出声。”宁昭在颜海眼睛上抹了一把雨水。 颜海点头,和宁昭蹲在门口,等着里面的银子往外飞。 天色越来越暗,银子没有往外飞,胡黑三飞了出来,两只狼爪子扣在他肩膀上,拖着他在地上狂奔。 颜海揉了揉眼睛:“我没看错吧,狼骨爪......” “八卦迷踪,乾坤借法,借风!”宁昭一把拉住宁昭,瞬间狂风大作,两人如同纸片被风吹过,黑气从地下翻涌,跟在了胡黑三身后。 胡黑三被两只狼骨爪拖拽,大叫救命,等到了乱葬岗,连救命都叫不出来,整个人脱了一层皮,血肉模糊,但是还没死。 狼骨爪的速度并没有慢下来,将胡黑三拖入了月河之中,然后穿山过岭,出了京城的十乡八县,到了一处石窟之中。 石窟之中,一片漆黑,不是没有光,而是被火烧过,四面石壁都熏的五黑,地上一截一截炭一样的东西。 难道是烧炭的地方? 胡黑三看着这石窟,如同回光返照一般大叫了起来,他拼命挣扎,想要离开,可是那两只狼骨爪死死拽着他,将他贴到了石壁上。 狼骨爪还不松手,似乎要将他活活埋入石壁。 第295章 小便宜1 这是报恩还是报仇? 颜海看着像是报仇。 他见宁昭一脸了然,心道莫非这胡黑三的银子不是狼报恩给的,而是他强行抢来的? 越想他越觉得可能,看着两只狼骨爪死死扣着胡黑三,而石壁像是沼泽,冒出一团一团的黑气,将胡黑三囫囵吞了进去。 很快人就消失在了石壁中,石壁上鼓出一张窒息的面孔,像是充满了无尽不甘不愿,就连魂魄也被禁锢其中,不得逃脱。 黑黢黢的石洞里发出一声沉重的悲鸣之声,狼声呜咽,一阵一阵从石壁之中传出,令人毛骨悚然。 颜海打了个寒颤。 他看宁昭一眼,见宁昭闭着眼睛不说话,大概是忘记了呼吸,身上没有一点起伏,就像是具尸体一般。 她在听这起伏的狼声。 狼声平息,她才睁开眼睛,道:“进去,里面的东西是无主之物,可以用。” 颜海跟在她身后,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说狼报恩吗?” 宁昭领着他往狭小的石洞里钻,道:“恩怨分明,胡黑三救了狼,自然就会用银钱报恩,胡黑三嫌少,发现狼窝里不知道是谁藏的银库,将这一窝狼趁夜烧死,取了银子,自然就得报仇。” 不知足,欲壑难填,总总妄想无止息,一棺长盖抱恨归。 颜海叹气,见了银子之后,连气也不叹了。 这石窟里面竟然别有洞天,是一座非常高的山内崖壁,下面恐有千丈深,一眼看不到头,下面零零碎碎散落着银两。 石窟上面,还有百两多,大部分都被摔落下去,难以到手。 颜海看着那只箱子,心道这不是票号的箱子吗,看来胡黑三存下的钱,已经都掉崖底下去了。 宁昭和颜海一人兜了一包银子,恨不能再在头上顶上几个,直到一锭银子都不能拿了,才打开鬼道拉着手回了京城。 胡大痣看着他们两人呼啦啦往院子里倒银子,惊的下巴都要掉了,想到闵行写的‘贼不走空日刀口’,十分想问宁昭是不是去盗国库去了。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么多的银子,他发了! “大痣,你点点,这个月就靠这些银子吃饭了。”宁昭指挥胡大痣。 胡大痣道:“宁少爷放心,一文钱都别想从我的眼睛里跑了。” 他挽起袖子干活,将银子拖回房间去,颜海去睡觉,到了下半夜,安安静静的清水街响起了马车咕噜咕噜的声音。 宁昭袖着手站在杂草中,看着马车夫手里一截断臂,这断臂,是胡黑三的。 来的倒是很快。 车中人那雌雄莫辨的声音响起,道:“以我浅薄的经验来看,你已经有三分像个活人了。” 宁昭道:“你的经验靠不住。” 车中人哽住,片刻之后才道:“叫我来什么事?” 宁昭道:“你去盯着明纣,这鬼胎出世跟她也有莫大的关系,实在不行,就让她消失掉吧。” 车中人道:“你不是说一个地方不能有两个执笔者吗?” 宁昭道:“现在可以有了。” 反正都是她说了算,规矩不规矩,有什么好遵守的。 车中人再次哽住,道:“我去,还有其他事吗?” 宁昭摇头:“滚吧,别在我眼前晃悠。” 她一看到这马车,就想起在三笼胡同的时候,窦春兰在那里卖身...... 不知是不是她这个主人做的格外失败,手下要么就不正经,要么就憋着坏要干掉自己,其他的连个影子都看不到。 马车咕噜咕噜离开,地上连一条车辙都没有留下。 很快就到了中元节。 宁昭既没有去普陀寺,也没呆在城里,而是信步出了京城,沿着月河游荡。 颜海担心她跑路,也跟着她游荡,吃了一路的茄饼和花馍,胡大痣跟在后面拎干粮,只觉得包袱的重量越来越轻,最后只剩下一个包袱皮。 月河里浮着各色各样的花灯,有大有小,里面都点着蜡烛,看着十分漂亮。 天空中落着细如牛毛的雨丝,连人的衣服也不曾沾湿,只有头发上带着亮晶晶的雨点。 颜海道:“你怎么不在京城呆着,反正那些鬼见了你就跑。” 宁昭道:“鬼物怕我,但是我也吸引他们。” 就像是蜜蜂见了食人花的花蜜,明知道危险,也忍不住要上去嘬一口。 颜海道:“不过夜下散步,也挺有意思。” 胡大痣在后面哆嗦,看着各种断胳膊断腿小鬼从自己身边匆忙跑过,吓得直冒汗。 要不是颜海许了他五十两银子,他来都不会来。 不过颜海也说了,要是他敢晕过去,这五十两银子的事情就当没有发生过。 所以为了这五十两银子,他连晕都不敢晕。 真是要了命了。 偏偏颜海这个睁眼瞎,屁都看不到,还在兴致勃勃的看灯。 三个人还没走到潘桥乡,就看到许多的荷花灯从上面流下来,潘桥乡这几年多灾多难,村民特意多放了花灯。 颜海正想说去潘桥乡看看,忽然就见一个干巴巴的小老头蹲在河边,用一个钩子将花灯一盏一盏勾到岸上,然后将里面的蜡烛掰下来,将荷灯扔回河里。 颜海瞪大了眼睛,道:“这是个什么操作?” 胡大痣道:“这小便宜贪的。” 他们还没说话,已经有好几个人从潘桥乡冲了出来,将这小老头围住,拖到了一边。 “又是你王麻子!你有完没完,能不能给后辈积点德,这是给死者的!” 又有一个人将其他的荷花灯一一放了下去。 干巴巴的老头大声道:“拿几根蜡烛怎么了,你们平常多供奉一点不就行了,我家里哪里有钱买灯油!” 他一边说一边狠狠的瞪了这几个人一眼,但是也知道不是对手,只能边说边跑。 这事不过是个小插曲,没想到第二天一早,颜海竟然又看到了这个干巴巴的老头。 “王麻子,我忍你很久了,回回来买东西,你都说没钱,要我给你垫着,回头你又不给,告诉你,这次我也没带,你自己掏吧,你有钱就吃,没钱就别吃。” 颜海从窗户口探出脑袋,就见对面卖卤大肠的摊子上,王麻子站在那里,十分气愤。 “我钱不方便拿,你帮我付一下怎么了,我又不是不给你,我这不是不好拿嘛!” 旁边的人道:“你能拿就拿,不能拿就别买!” 王麻子道:“那我不买了!” 老板将刀在板子上一拍,大声道:“我这切都切了,你不要早说,现在这样我卖给谁去!” 王麻子只能从鞋垫子下面抠出几个铜子来给了。 第296章 小便宜2 颜海看的啧啧称奇,缩回头,道:“没想到这世上竟然有这么爱占小便宜的人。” 胡大痣道:“这才到哪儿,这王麻子在十里八乡可是个有名的人物,要是你住他家隔壁,熬中药他都能偷偷摸摸的倒一碗,他家两个儿子都得了真传,别人办酒席,不管请没请,他们都带着缸子去装菜。” 宁昭吃了个烧麦,道:“大痣,你这是大哥笑二哥,想当初普陀寺施粥的时候,你不也是带着缸子去的,还拿了王秀的金子要揍颜海。” 胡大痣:“......” 宁少爷记性未免太好了。 他又赶紧为自己辩解几句:“宁少爷,我还是有原则的,那个时候也是为了自己老娘。” 宁昭笑了笑没说话。 颜海又道:“既然这个人这么爱占便宜,难道就没有人说他吗?” 胡大痣道:“这怎么说,这种事情又不是什么大事,说出来难免让人觉得小气,不说又像是吃了苍蝇一样,就是不痛快。” 三人议论一通,也就不说了,吃完饭就散,宁昭和颜海回到清水街,继续浪费人生。 唯一勤快的是御步,他来的时候,就看到两条懒虫分开躺尸,都像没骨头一样,恨不能在脖子上挂个饼。 御步一咳嗽,这两条虫才齐齐抬头。 颜海道:“御步,你真的不打算给我们解开禁令?” 御步眉头一皱,道:“什么禁令?” 颜海道:“挂账啊,你不让我们挂账,我们的日子可不好过的很。” 御步:“我什么时候不让你们挂账了?” 颜海委屈的瘪嘴:“......宁昭,他忘记了。” 御步这才想起来,道:“哦,那是我开玩笑的。” 颜海和宁昭齐齐看了他一眼,不约而同道:“你那算开玩笑?” 宁昭甚至觉得自己对人心的揣摩退步了,竟然连玩笑还是不玩笑都分不出来了。 御步想想自己当日的眼神,连忙岔开了话题:“阴阳司在清波桥下捞过了。” 颜海道:“是不是出鬼胎的地方?” 御步点头:“下面放过棺木,但是棺木不见了,下水的人只看到一个七尺三的印记。” 天下棺木七尺三,这印子不用说也知道是一具棺木。 什么人会把棺木放在这个地方,还孕育出鬼胎来了。 宁昭嗯了一声,没有多说。 这棺木的事情还没完,又过了一天,御步竟然被堵在了阴阳司门口。 王麻子上前要拽御步,御步看着他手上的黑泥,默默退后了三步。 “御大人,您是阴阳司的青天大老爷,您一定得救救我儿子啊!” 御步皱眉,对赶出来的言分秋道:“你去处理。” 王麻子都求到阴阳司这里了,自然不肯放过大名鼎鼎的御步,上前就道:“不不不,我只相信御大人!” 言分秋道:“御大人忙的很,还要进宫面圣,你有事就跟我说。” 御步道:“你先带进去,我等一下就回来。” 他骑马便走,言分秋将王麻子领了进去,正好青云观的清虚道长前来,王麻子七缠八缠,将他的佛尘给拿了,说他拿回去赶蚊子。 清虚道长真是有苦说不出,气的差点当场仙逝,将青云观拱手让给宁昭。 宁昭和颜海无所事事,也溜达到了阴阳司,一进门就看到清虚道长气的七佛升天,言分秋也是一脸菜色。 王麻子竟然将日晷上面的铜针掰弯了。 估计是看这东西是铜的,想弄下来卖点钱,这么粗一根铜针,弄不下来,却叫他给弄弯了,也不能再用,日晷都要重新造过。 御步回来时看到了,当即冷笑一声,看向了王麻子:“先说找我什么事,再来算日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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