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白长生点头,让桑田成道在阴阳司呆着,自己琢磨着找人去试药。 如果药有效果,他再去找桑田成道。 两天之后,吃了丹药的人一点不好的反应都没有,反而身体慢慢变好,人也精神了许多。 他也不和别人说,直接找到桑田,表示皇帝要吃他的丹药,让他马上炼一份丹药。 其实皇帝连有桑田这个人都不知道。 桑田十分相信白长生,听他说皇上愿意服用,感觉荣华富贵在向他招手,因此十分高兴,借用了阴阳司的地方,开始炼丹。 炼丹的材料是他从倭国带来的,装在一个个的袋子里,黑乎乎的不知道是什么。 他也不在乎白长生看,将这些黑乎乎的东西全部都熬化了,最后在加上丹膏和蜂蜜,捏成一粒丹药,七个袋子,只出了一粒丹药。 “你们的皇帝可药召见我,让我亲自去奉送丹药吗?” “不用,如果皇上觉得好,就会召见你。” 白长生拿着丹药走了,回家之后直接将丹药吃了,当天夜里,忽然有了异样。 他浑身上下奇痒无比,尤其是七窍里,挠又挠不到,里面总像是有什么东西费力在往外爬一样,可是照镜子,却什么都没有。 而原来吃丹药的人却一点症状也没有。 他用了许多办法,都没办法消除这痒症,不到片刻就将自己挠的体无完肤,再去找桑田,桑田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反而十分气愤白长生言而无信,认为白长生的症状是神明对他的惩罚。 白长生说惩罚个屁,神明才不管这档子破事。 桑田成道被关押在了阴阳司。 白长生痛痒难忍,最后恨不得用筷子捅进自己的耳朵鼻子里,挠个痛快。 身体里有东西在爬,钻心的痒,越痒越挠,越挠越痒,越是挠不到越是痛苦。 一天之后,一个邋遢的老道士找到了他,说自己可以解丹毒,对于长生也有一些见解。 白长生不是一般人,硬是忍住了痛苦,问这邋遢道士:“你说这是丹毒,那为什么另外一个人没事?” 桑田不可能故意这么做,而且当时桑田也表现的非常震惊,并且反复提到自己的丹药不可能出问题,就算不能长命,也可以祛除病痛。 邋遢道士用毛笔沾上蜂蜜,写了一个“活”字。 不出片刻,蚂蚁闻风而来,将这一个活字挤得满满当当,成了黑压压一片。 “丹药没有问题,但是用再你身上就有问题。” 白长生道:“我没明白。” 邋遢道士道:“这丹药你知道是用什么东西做成的吗?” 白长生摇头。 邋遢道士道:“这里面一共有一百种阴间之物,百年不腐的女子头发、牙齿、棺钉、竹山水,所有和阴间之物相关的东西,他都搜罗在其中,磨成粉末,不得不说,这个人很聪明,他已经摸到了长生的门道。” 白长生听的入了神,而且十分聪明,很快就明白过来自己为什么吃了丹药会出问题。 试丹药的人是普通人,而他却不是,他通阴阳,一只脚踏进了阴间,吃进去的丹药就像是蜂蜜,被吸引而来的鬼物就像是蚂蚁,将他的身体填满了。 而这个人说桑田成道的想法没有错,难道是说只有阴间之物才能永不消散? 邋遢道人道:“要祛除你体内的丹毒,也非常简单,我这里有一杯符水,你喝掉之后,就会好了。” 他取出一张符咒烧化,白长生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符咒,一拿出来,就好像自己周围的阴气全部都被驱除,阳气瞬间生长。 “这是日符,世上两分,为阴和阳,你吃的丹药,就是将阴作为咒聚在了一起,而这张符,就是将阳作为咒聚在了一起,喝下去之后,你体内的阴气就会被驱除。” 白长生喝下这一杯符水,瞬间腹中翻江倒海,他忍不住吐了起来,吐出来的是一片又一片的黑色污秽,带着令人难以忍受的腐烂气息。 等他再抬头,这邋遢道士就不见了。 阴和阳? 至阴可以长生,那至阳是不是也可以? 白长生觉得桑田的丹药和这道士的一番话给他打开了一条新的思路,只要他一伸手,就能触碰到禁忌。 那什么东西是至阳的? 太阳? 这东西不能射下来捏做丸子。 他忽然想到了之前试丹药的人,一个阳年阳月阳日阳时所生的人。 还有桑田,他曾经趁着桑田喝醉,问到过他的生辰八字,也是至阳之时所生的人。 那就拿桑田开刀好了。 第313章 白纸村7 桑田是白长生的第一个试验品。 白长生那时还不知道世上有昌山,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取出阳气,所以将桑田直接塞进了炉子里。 桑田成道也有些神通,在丹炉里足足嚎哭了一天一夜,才没了气息,最后被白长生做成了一炉子金丹。 白长生将其中一粒金丹献给了皇帝,而桑田的魂魄就附在这一粒丹药里,进入了宫中,趁着白长生不注意,又从丹药中脱离,在宫中游荡。 桑田的魂魄一直在宫中出现,每到晚上子时就在偏僻无人的地方出现,口中不停喊烫。 一开始无人察觉,直到后来被巡逻的人遇上,宫中出现鬼魂的事情才传了出去。 白长生等到晚上,见到了桑田的魂魄,却发现他的魂魄无法驱除或者收服,而且浑身红光,一靠近就有一股热气灼人。 但是也不能任由这魂魄在宫里闲逛。 白长生想了个办法,挖了乱葬岗的土做成土地爷的泥像,再用两块阴玉做眼睛,引的桑田的魂魄藏身于其中,因为阴气浓重的缘故,桑田身上的痛苦就会减轻,也相当于自封在其中。 但是京城人多,若是有一天被人打碎了泥像,或者将这两块阴玉挖出来,又是一场麻烦,所以他找到了白纸村的竹山,在这山里建了一座土地庙,将泥塑放在了这里。 竹属阴,鬼物喜欢寄居其中,而且这一片竹林就在西南方向,是风水上的里鬼门,阴气重,将桑田成道放置在此处,能让这魂魄更加安分。 丢失眼睛的就是桑田成道,他没了阴玉,身上的灼热难以忍受,便从泥塑里钻了出来。 颜远山听完,不敢置信的看着白长生,忍不住打着寒颤,对颜海道:“哥,他把人活烤了!” 在外面游荡的桑田都没有那么可怕了,白长生比厉鬼还要可怕千百倍。 一个活人把另外一个活人给炼成了丹药,然后还吃掉了。 这样耸人听闻的事,要不是宁昭借着车中人的口说出来,谁都不敢相信。 而且白长生毫无愧疚之意,在他看来,桑田的死是应该的,成功的道路就是白骨累累,不是自己死,那就只能是别人死了。 如果不是宁昭将他拘住,他随时能和乾阳合作,再次出现,去达成自己的夙愿。 白长生龇牙一笑:“分毫不差,就是这么回事。” 颜海恨他恨的牙齿发痒,问道:“这村里的异样怎么办?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宁昭开口:“这是轮回,鬼魂为了找回两块阴玉,所以将人的意识困在了这一天,但是时间是不会停留的。” 所以空的屋子里布满灰尘,病弱的老人死去而无人察觉,时间依旧在流走。 颜远山道:“可是我们跟他无冤无仇的......” “因为你们的到来,打破了轮回。” “那我外祖母在哪儿?” “避开了,无事,我该走了,御步会来处理剩下的事情。” 白长生一听说这破马车要走,立刻露出笑容,自己先行下山了。 颜海连忙趴在马车床边,小声道:“宁昭,这白长生这么坏,你能不能干掉他,我看着他心里都膈应。” 里面的人轻笑一声,道:“长生已是咒,他身在咒中而不知,咒会折磨他,到了那一天,他会求死不能,痛不欲生,现在才开始。” 从宁昭叫他的名字开始,名为长生的咒就已经种到了他身上,每多活一天,他身上的痛苦就会增加一分,时日越长,这痛苦就会成倍的增加,直到他失去所有的意识,在这世上只留下一个名为白长生的皮囊。 颜海这才松了口气,道:“你什么时候回来?” 这话问的理直气壮,就好像宁昭不是出生在蠡山,而是出生在清水街,他们从小在一起长大一般。 “回来不回来,我们不都在享受着同一片雨吗。” 马车咕噜咕噜的竹山里走了,竹子在马车中间穿过,仿佛马车是一个虚影。 天空中细细密密的下着雨,颜远山打了个喷嚏,胡大痣大约是练就出了随心所欲晕倒醒来的本领,听到车轱辘离开的声音,醒了过来。 “颜少爷,我们现在怎么办?” 颜海道:“在这里等御步。” 御步是在一个时辰后来的,他全程不在,却是一副什么都已经知道的表情,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宁昭有过交流。 “御大人来了,太好了,我们总算能出去了。”胡大痣差点喜极而泣。 御步冷淡的应了一声,并没有拿来阴玉,而是在泥塑上画了一个字符。 是个画符咒用的月字。 这个字一落下,竹林中阴沉沉的气息迅速消散,一道黑影缩入了泥塑之中,发出一声叹息。 事情便就此完成,这道魂魄不知还要在此寄居多久,才会离去。 颜远山迫不及待的出了村子,连一刻都不想逗留,上了御步的马车。 阴阳司的车夫也是阴阳司的风格,一丝不苟,连句多话都没有,御步正襟危坐,颜远山和胡大痣睡着了,颜海睡了一觉醒来,发现马车已经快到京城了。 他往外面看了一眼,还在下雨。 御步递给他一个荷包,道:“吃吧。” 颜海打开荷包,无奈的掏出来一把生黄豆:“我牙口不好,吃不了这个。” 御步默默将荷包拿了回来,在身上摸索一番,找到装花生糖的荷包递了过去。 颜海掏出一把塞嘴里,嚼完了道:“御步,宁昭曾经说,名字就是咒,叫一个人的名字,就会成为一种咒语,天下间所有有名字的东西都是咒,那这雨也是咒?” 御步道:“如果是一个道法高深的人来说,那就是咒。” 颜海道:“可是不管是雨还是别的东西,石头、花、鸟、虫,这些名字都是人赋予的,再由人的口叫出来,是不是说明天底下所有的咒都是从人的口里说出来的?” 御步侧目,有些惊讶的看着颜海。 这样的直觉,真是罕见。 “对,人心复杂,有好又坏,坏,说出口的就成了恶咒,好,说出口的就成了明咒,天下的咒,确实来源于人心。” 就连鬼也一样,和人脱不了干系,心怀鬼胎,可见鬼便是从人而来。 颜海不由感慨:“人真是可怕,尤其是白长生这样的人。” 第314章 鸡飞狗跳 颜远山是第一个到家的,因为颜父也在这里做客,颜海跟着下了马车,准备去慰问下自己的老父亲。 结果人刚进门,颜远山就遭到了男女混合双打,颜海立刻躲的远远的。 “你舅舅都送你外祖母来了,你还在外面鬼混,两天不回来,你翅膀硬了是不是!” 颜远山大声道:“我们遇到鬼了,不信你去问御大人去,真的有鬼!哥也可以作证。” 一枝花凶悍如虎,什么牛鬼蛇神见了她都要绕路走,但是看在御步的面子上,放过了颜远山,命令他们两兄弟去陪外祖母。 外祖母笑眯眯的,像尊弥勒佛,这弥勒佛打起人来也不手软,还让颜远山抱着丑八怪。 丑人多作怪,小孩一下要吃糕,吃了糕又要喝水,喝了水又让他哥擦嘴,又哼哼唧唧的表示颜远山下手太重,让他娇嫩的小嘴受到了伤害,忙的不可开交,糕没吃两口,倒是叫的热闹。 颜远山一个头两个大。 外祖母还在旁边见缝插针的问他:“远山啊,那个福来戏楼怎么样啊,我晚上去看戏去。” 颜远山道:“值得一去,除了福来戏楼,保证你在任何地方都听不到这么难听的戏。” 外祖母:“......” 这焉坏的劲也不知道随了谁。 她转头去看颜海,准备对颜海说几句慈祥的话。 正好丑八怪到了颜海手里,颜海往他嘴里塞了一大块糕,小孩嫌颜海喂的太多,撑大了他的嘴巴,又开始兴风作浪:“娘,嘴嘴疼,打哥哥!” 颜海立刻道:“你这张大嘴,盆都能吃了,疼什么疼,再叫就让大鹅嘬你!” 外祖母听了这话,想起什么似的,道:“那土地爷息怒了吗?” 颜远山瞪大了眼睛看着外祖母,道:“外祖母,您知道啊?” 外祖母点头:“我一来,你娘就说你去我那了,我吓了一跳,还好听说阴阳司的人也去,那个土地庙灵的很,我年轻的时候,正好跟你外祖父说亲,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嫁,就去土地庙那里求,你们猜怎么着?” 颜远山瞪大了眼睛,没想到外祖母年轻的时候竟然还有这么小女儿心态的时候。 自他有记忆开始,母亲是母老虎,外祖母不遑多让。 颜海道:“那你问错人了,那是个鬼。” 外祖母摇头:“我去的时候啊,那土地老爷的眼睛掉下来一块,还是翠玉做的,我就把这眼睛装了回去,说了自己的心事,后来你们祖父进了竹山,竟然迷路了,正好撞着我,这是土地老爷显灵帮我呢,不然这么大点的竹山,闭着眼睛都不会错的。” 颜海道:“那您走也是这鬼通知您的?” 外祖母道:“这倒不是,我老了,很多东西你们看不到,我看的到,那几个小子拿了玉,竹山的水就更不干净了,黑沉沉的往下冲,本来早就要来的,没想到正好碰上你舅舅,让你们两个好孩子遭罪了。” 颜远山将嘴一扁,十分的委屈,含着眼泪道:“娘都不相信我,您看我的眼睛,都伤着了。” 外祖母心疼的摸他的脑袋:“外祖母的大鹅好不好?” 颜远山嘴比脑袋还快:“挺好的,肥美的很,想着我都口滑......” 话音未落,外祖母的爱抚已经换了姿势,揪住了颜远山的脑袋,屋子里一阵鸡飞狗跳,片刻之后,连颜远山的爹都惊动了。 颜远山顶撞了几句,和颜海跑的飞快,不见了踪影,临走前还将坐在地上看热闹的丑孩子踢了一个跟头。 他爹气的要命,对颜海父亲大吐苦水:“也不知道随了谁了!一天到晚的气人,我求着柳先生收了他,指望他多读点书,他倒好,一要读书了就从头痛到脚,一天一处不带重样的,不如我请他当爹,我去做儿子!” 颜海父亲叹了口气,道:“是不是家里的祖坟有什么问题,怎么没一个争气的。” 他们还不知道祖坟都让颜海给盗了。 颜海和颜远山出了门,去了御步家里。 御步家里很安静,因为御步喜欢安静,所以只要御步在家,从上到下都会放轻脚步,免得惊扰了御步。 这么一看,御步在家里是统治者,而这两条可怜虫在家里连那丑八怪小孩都不如。 此时御步正在书房里画符咒。 干这件事情需要平心静气,然而他此时无法静心,一颗心就好像一座好好的房子给开了窗,风毫无阻碍的在屋子里肆虐,刮的人心神不宁。 宁昭那边似乎遇到了什么难处。 不然她不会借他人之口。 对她来说是难处,那对其他人来说就是更大的难处,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形。 他想去一趟蠡山,虽然自己帮不上什么忙,但是万一宁昭要是用的上他呢? 事不宜迟,就现在去。 他正想写个条子,让人带去阴阳司,颜海就出现了,颜远山倒是没跟进来,他只到了门口,就受不了御家这样阴沉沉的氛围,去别的地方玩了。 颜海见了御步也没什么话要说,直接往他的床上一躺,先睡了个大觉。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御步早就没了踪影。 进来的小厮十分勤快,一个人能顶四个小福,一便让颜海洗脸,一边换了崭新的被子,一边还请颜海出去吃晚饭。 颜海心道下次要把小福和胡大痣都弄过来好好学学。 御步不在,他也不在这里吃晚饭,问这小厮:“御步去哪儿了?” 小厮道:“去码头了。” 御步是到了码头,准备连夜坐官船去蠡山,可是还没上船,就见到了宁昭。 宁昭袖着手,面色惨淡,又因为秋风萧瑟,缩手缩脚,显得精神不振,活像是在脂粉堆里大战了三百回合的肾虚样。 “御步啊,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御步没说自己是准备去救她的,只道:“你回来了。” 宁昭点头:“乾阳那个王八蛋,弄了个万家灯火把我给困住了,还让我选,里面有八家人,杀了一家才能出去,他以为这样就能威胁我了,做梦。” 这世上能够威胁她的人还没有生出来! 御步觉得她现在的样子令人胆寒,那黑沉沉的眼珠子轻易不转动,配合着笑脸,活脱脱就是在讥讽乾阳。 “那你选了吗?” “没有,我一个也没选,我让他们全都灭灯了。” 第315章 灭灯 没有人知道灭灯是什么意思,也没人知道宁昭是怎么脱困的。 就连被宁昭扔到蠡山受罪的乾阳,也不知道她究竟是用了什么办法,让八张符咒齐齐被阴气覆盖。 里面的人却一个也没死。 御步满脸疑惑:“什么是灭灯?” 宁昭一边慢吞吞的往清水街走,一边道:“你看人其实是很怕黑的,一到晚上就要点亮灯光,全天下都是如此,是不是觉得很奇妙?” 御步陪在她身边,眉头皱起:“没有觉得,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天黑了就要点灯,这样才能看的清楚彼此。” “为什么要看清彼此呢?”宁昭说着,将御步提着的灯给灭了。 天地间一片黑暗。 御步和宁昭都只剩下了一个轮廓。 宁昭的声音阴恻恻的从远处传来:“熄灭了灯火,在我看来御步还是那个御步,并没有变化,但是在御步你看来,我变成了什么样子?” 御步原本什么都没想,宁昭这么一说,忽然脑海里就生出了一些幻象,似乎宁昭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变成了一团黑色雾气。 “你有没有想过我的脸上长出了白毛,其实我就是小白,小白就是我。” 随着宁昭的话音落下,御步的脑海里不自觉的将宁昭的脸换成了小白的脸。 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其实刚才我是骗你的,我并不是小白,我也不是宁昭,我是乾阳,宁昭根本没有回来,她离蠡山只有一步,就已经消亡了。” 御步的心里猛地一跳,取出火折子来将灯笼点亮,照着面前苍白的脸。 还是宁昭的脸,他松了一口气。 宁昭笑道:“你看,疑心生暗鬼,鬼就呆在人的心里,到了夜晚,彼此看不清楚,人就会因为自己心中所想,而滋生出各种阴暗可怖的想象来。” 御步道:“你的意思是点亮灯火,其实是为了藏住自己心里的鬼?” 宁昭点头:“你很聪明,不过正是有了这种遮掩躲藏,人心才会变得如此复杂有趣。” 御步道:“颜海跟我说,天下间的咒,也都是从人的口中说出的。” 宁昭对颜海能说出这种话来并不觉得奇怪:“人就是这样嘛,既觉得别人是鬼,又害怕自己也会变成鬼,所以脱口而出各种各样的咒和信仰,总之所作所为,都是为了掩盖心中的阴暗。” 御步道:“所以你说将灯吹灭,就是让这八户人家陷入黑暗之中?” 宁昭点头。 这方法太简单了,以至于说出来都觉得荒谬。 她只是让车中人将黑暗带去,让他们在短时间内陷入黑暗。 很短的一段时间,她就脱身而出。 御步道:“那怎么才能破解呢?” 宁昭再一次将灯吹灭:“很简单的办法,你想一想。” 御步很快就想到了,那就是闭上眼睛,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看。 只不过他思想丰富,细腻而又敏感,脑子里无时无刻不在思索,对于他来说有些难度,但是对于颜海来说就非常简单了。 这下他也不点灯了,就跟着宁昭在暗中这样慢慢的走。 两人走了片刻,忽然迎面过来一点光亮,见了他们两人,对面先发出来一声短促的惊呼声。 女扮男装又不太高明的一个姑娘。 这姑娘见是人,松了口气,道:“两位没有火吗?要不要借个火?” 御步不拂人好意:“那就多谢了。” 姑娘将他们的灯笼点上,道:“原来是阴阳司的御大人。” 她好像有话要说似的踟蹰片刻,不过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准备告辞离开。 宁昭忽然道:“你身上的气焰很低,还是不要走夜路了。” 那姑娘一愣,道:“可是我要去找人。” “哦,”宁昭不在意的往前走,“忠告一句,走夜路不要回头,不管是谁叫你的名字。” 姑娘又是一愣,想要回头看看宁昭,可是想起宁昭刚刚说的话,不得不忍住了。 而且被宁昭这么一说,夜色似乎也变得浓郁起来,侵吞着光照过的地方,再往前走,就有一种走入地狱之中的错觉。 姑娘不禁打了个寒颤,竖起耳朵仔细听两人离开的脚步声,可是夜色安静,并没有任何脚步声传来。 难道她刚才遇到的是鬼吗? ...... 颜海一听到宁昭回来了,一大早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就奔去清水街。 他还没进去,就在巷子口看到一个奇怪的姑娘。 虽然穿着男装,可是又流露出一种女子的柔软,偏偏那长相中又夹杂着一丝男子的不精致,很瘦,个子也不高,头发和眉毛都带点黄,像是胎里就不足一样。 颜海总觉得这张脸在那里见过,可是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 姑娘见了他,倒是十分高兴,直接上前一步和颜海并肩而立,道:“颜少爷,你是去宁大师吗,我们一起进去吧。” 颜海道:“你认识我?” 姑娘道:“我们还见过呢。” 颜海真的想不起来,而且总有一种十分怪异的感觉,他撒开腿就走,这姑娘紧紧跟着他,也进了荒芜的院子。 宁昭坐在石凳子上吃油条,看一眼这姑娘,道:“你真是聪明。” 姑娘笑了笑,坐在对面,一点也不见外:“宁大师不想见我,可是我有一些苦恼,非得和宁大师说一说不可。” 颜海也跟着坐下,这才明白过来这女子非得跟着他干嘛,原来是宁昭不让她进来。 确实挺聪明的。 宁昭将油条筐子推给颜海,道:“吃吧,爷爷不在这些天,辛苦你了。” 颜海瞪她一眼,大声叫胡大痣再去买羊肉包子和胡辣汤。 他又看了看这姑娘,这姑娘脾气很好,任凭他打量,等到他吃了半根油条,忽然一拍桌子。 “我想起来了,你是莫武!不对,莫武没了,你是莫文!” 姑娘立刻道:“他没死!” 原来这姑娘还有个弟弟,是一对龙凤胎,两人生的一模一样,从小到大除了睡觉不在一块,其他时间就没分开过,看着对方就像是在照镜子一样。 不过也因此两个人都长得有些违和,莫文是个姑娘,可是面相上莫名带着一点粗糙不精细,而莫武是个小子,可身量纤细,眉眼细长,又分明像个姑娘,这两人在外貌上一致的不招人喜欢,因此越发团结一致,好的跟一个人一样。 第316章 好球 莫文和莫武经常换了对方的衣服骗人,莫文代替莫武去上过学,莫武也在家里绣的一手好花,莫老爷看着这一对龙凤胎,头都要疼死。 堂堂男儿在家里绣花,女儿却在外面谈笑风生,这传出去还得了。 因此这位老爹就想出来一个主意,要将这两姐弟给分开。 他把莫武送回老家去,再在京城里找个人家把莫文嫁了,到时候再把莫武接回来。 本来倒是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可是莫武的马车还没离开京城的范围,就坠落山崖,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了。 鉴于马和小厮都没了性命,莫家人只能判定莫武已经没了,可是莫文却不觉得。 她和莫武在娘肚子里就抱在一起相互依偎,认为他们两个人之间有一种别人没有的心灵感应,这种心灵感应让她觉得莫武没有死。 可是莫家不帮她,她只能到了晚上就提着灯笼出城,到处乱找。 “小武不知道在那里受苦,我能感觉的到,他一定还在等着我去救他!” 莫文期盼的看着宁昭,希望宁昭能给个回应,帮帮忙,可是宁昭一句话都没说,还在跟油条做斗争。 倒是颜海抽出个空来问她:“那你每天出去找有没有什么收收获?” 莫文摇头,随后又猛的点头:“昨天晚上,我快到乱葬岗的时候,我听到他叫我,但是我没回头。” 那一声声凄苦的叫声,好像就在她耳边,风熄灭了她的灯笼,冷风就在她耳边,就像是莫武变成了鬼,在她的耳边吹气说话一样。 她差一点就回头了。 可是黑暗让她害怕,她的脑海里出现的不是自己弟弟的脸,而是不知道什么奇怪的东西,在黑暗中伸出了爪牙,让她不敢回头。 她几乎是狂奔回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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