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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连去扶一下御步的意思都没有,颜海也是懵懵懂懂不知道害怕为何物,叹了口气,伸手将御步扶了起来。 他不知道宁昭究竟是什么身份,可此人神通广大,正是要不通人情才好。 至于颜海,早已经跟着宁昭混的不知天高地厚了,皇帝这百转千回的心思,他完全没有体会,看御步起来,自己就爬起来了。 御步阻拦了宁昭想在这里吃宵夜的要求,连夜带着他们出宫了。 还是去鬼市街吃吧。 心太累了。 第二天一早,御步又带来了一个消息,皇上找到了事情做,让青云观和普陀寺各派一人,上阴阳司辩论。 宁昭想想就知道这一场辩论会热闹的不行。 普陀寺不用说,必然派出的是上智大师,青云观更不用说了,总共就那么几号人,只有清虚老头出场了。 佛道之争,自古就有,道教向来是负多胜少,这一场再输,青云观的香火,恐怕就要彻底断了。 第242章 辩论 宁昭以为输定了的清虚,当天中午就亲自下山,到了宁昭破旧的小院子里,请她帮忙。 “你看你以前,在道观里看了那么多书,也算是咱们道教的一份子是不是。” 宁昭道:“我也去普陀寺看了不少书。” 清虚急道:“那你用的还是道家的符咒啊,你看看我也没少给你符咒是不是。” 宁昭道:“佛家的真言密咒我也用啊。” 清虚道:“你还吃道观里豆包了。” 宁昭道:“我也喝普陀寺的粥啊,腊八粥我年年......” 清虚忍无可忍,打断了她:“你就说你去不去吧,你要是赢了,以后清虚观的香火钱,给你三成。” “五成。” “五成就五成,道袍我都给你带来了。” 清虚连忙将包袱递给宁昭,不是他没信心,是佛教之人为了弘扬佛法,本身就擅长讲经,时不时还要在自己寺里舌灿莲花来辩经,道教实在不擅长这个。 宁昭接了这个活,到了辩论那天,换了道袍,手里拿着浮尘,去了阴阳司。 清虚取代颜海,成为了跟班,颜海早早让御步给他留了地方,一大早就在那里等了。 到了阴阳司,里面一干人等分成两列,站在日晷面前,皇帝坐在大堂之中,也不用屏风遮挡。 上智大师已经在了。 他一看到宁昭,就暗道不好,此人不仅仅精通道学,佛教的底也摸的清清楚楚,一张嘴最是擅长胡说八道,悬啊。 清虚得意洋洋,抬头挺胸,退到一旁。 御步一身紫色官袍,站在两人中间,身形笔直,连一个多余的眼风都没有给宁昭。 “此次辩论,就从“无”来辩,两位请。” 他退到皇上身边,才看了一眼宁昭。 好风采,她生的一幅好样貌,身姿舒展,神色自在,穿着一身道袍站在那里,简直就是鹤立鸡群。 宁昭看上智不说话,也没有礼让的意思,道:“那我先来吧,佛法讲万法皆空,因果不空,此为有,又说一切法,无所有,毕竟空,不可得,此为无,究竟是有还是无?大师请解。” 上智双手合十,道:“世有分别妄念,生出万万法,分别妄念,又生出善恶业,所以万法皆空,因果不空,善恶业如雨露瞬间灭,故而不可得,也无所得,最终都归于无,道法所说,天下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无又从何而来?” 宁昭道:“不可知,称为无,有之为物,虽千变万化,而不得一无。” 颜海嘴张的能塞一个鸡蛋进去,看别人听的津津有味,清虚更是一脸欣慰,怀疑自己是个文盲。 他只能假装若有所思的点头摇头,好让自己不那么格格不入。 中间又说了快半个时辰,说的他昏昏欲睡。 他迷迷糊糊听着宁昭问上智:“明帝信佛法,在位十八年,乱亡相继,国祚难延,梁武帝三度舍身施佛,昼日一食,却饿死城台,国失城灭,求佛,可信乎,大师请解。” 上智沉默片刻,道:“信佛非有求。” 他也不再多说,知道此次是败了,并非他不能再辩,而是皇上在此,此话一出,佛法便不可能赢了。 再辩下去,也没有含义。 果然不出他所料,不等宁昭再说话,皇上就拍手叫停,宣布了宁昭胜出。 上智领着一众僧人离开,清虚也告辞。 宁昭费了这么多口舌,喝了一大壶茶,回到清水街等清虚给她送钱来。 清虚也守信,到晚上就让道童将银子送了来。 颜海看着那一包散碎银两,问宁昭是什么感觉。 宁昭捂着眼睛:“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她深觉失策,青云观的那点香火,一个月就算给她九成,也就够颜海吃一天的。 银子转手就花光了,到了五月初三,颜海和颜远山抱着个小孩过来了。 宁昭一看着小孩,忍不住对颜远山道:“令弟些许潦草啊。” 颜远山道:“他不是我家的,是颜海捡来的。” 言下之意是这丑可跟我们颜家没关系,为了佐证,他还抱着孩子上前让宁昭看个仔细。 宁昭对这小孩敬而远之,害怕他尿在自己身上:“拿走拿走。” 颜海将颜远山拽开,道:“要过端午了,我爹约了他爹一起去青山过端午,家里乱七八糟忙着收拾,所以他今天一天都归我们了。” 宁昭道:“是你们,不是我们,赶紧走,有多远走多远,大痣,大痣,我要的大肉粽呢,你到底包好了没有。” 胡大痣手里抓着一把粽叶,从祠堂上面跑下来:“粽叶刚摘了。” 颜海嗤笑一声:“还在摘粽叶呢,走走走,我们去御步家吃去,他家里包了粽子了。” 宁昭道:“有这孩子的地方没我,赶紧滚蛋。” 颜海道:“端午跟我去青山玩不?” 青山宁昭知道,要吃的没吃的,就是一座鸟不拉屎的山,颜家钱多没地方花,在那里建了一个庄子。 搞不好去了还得插秧。 “不去。” 颜海和颜远山只能抱着孩子又出去了,两个人也不知道要去哪里,颜海一想干脆将孩子抱到了阴阳司,问御步这孩子有没有开天眼。 御步说没有,他又问御步能不能给小孩开一个,从娃娃抓起。 御步不堪其扰,最后躲到了宁昭这里。 “宁昭,你看看这个。”他将一片樟树叶子取出来给宁昭。 宁昭接在手里。 “这一片叶子,能杀人吗?”御步道。 宁昭道:“你看着。” 一直癞蛤蟆从草堆里爬了出来,宁昭起身,将叶子放了上去。 癞蛤蟆叫了几声,想要挣脱,可叶子却像是充满重量,将癞蛤蟆碾成了烂泥。 樟树叶还留在原地。 “怎么,有人要用这片叶子杀你?” 御步摇头:“那日你们辩经后不久,阴阳司一条凳子,忽然生了樟叶,那几日我都在宫中,此事是言分秋处理的,这凳子是樟木所做,他也没发现不寻常的气息,就用符咒将凳子封了,打算等我回来再看,可后来这凳子就不见了。” 宁昭道:“凳子生春叶,倒是有趣。” 大概是听了经文得道了。 御步道:“若是没有后来的事情,确实是件趣事,后来这凳子失踪,我在阴阳司找过,没有找到,直到昨天,言分秋说有人被一片樟叶压死了,他妻子亲眼所见,我去看了,就留下这么一片叶子。” 宁昭挑眉,将那一片樟叶捡回来仔细看了一眼。 她能用一片樟叶压死癞蛤蟆,是因为她自身的能力,这一片轻飘飘的樟叶,怎么会有这么重,能将一个人活活压死。 第243章 对错 阴阳司内,言分秋坐立难安,他在等御步回来。 结果御步为了躲颜海,硬是和宁昭在清水街呆到吃完晚饭才回来。 言分秋看着御步进了阴阳司,立刻站起来,道:“御大人,事情有眉目了吗?” 他话音未落,就看到后面跟着的宁昭,顿时松了口气。 “凳子当时是放在哪里的?”御步问。 言分秋道:“在左厢房里。” 他在前面带路,进去之后点了油灯,将放凳子的角落指出来。 宁昭上前看了一眼,然后将手轻轻按在了墙壁上。 墙壁上瞬间生出嫩叶,细细密密,沿着墙角长到了门口,宁昭的手一离开,就迅速枯死掉落。 言分秋看的目瞪口呆。 宁昭道:“你们搞错了,不是叶子,而是凳子,融入木头里跑了。” “凳子、还能跑?”言分秋不敢置信。 “万物有灵,一口烟气都能成灵,凳子算什么。”宁昭走到门口,随着她走动,一根根细细的樟树枝也从地上冒了出来,成了一条逃跑路线。 御步没有立刻跟上,而是细细思索了一番,对言分秋道:“阴阳司的椅子,不是花梨就是檀木,樟木名贵,你去查一查账簿,这凳子哪里来的。” 言分秋应了。 御步这才跟了出去,看着宁昭走过之后,樟树嫩枝在一瞬间枯萎,而前面还在慢慢生长。 随着这些枝条,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阴阳司后门,宁昭停住了。 “被人搬走了,去你说的死了人的那里去看看。” 御步点头,带着她进了一条狭窄的胡同,里面有七八户人家,只有一户是挂着白的。 虽然是办丧事,可是门前却一个来祭奠的人都没有,倒是有人路过的时候小声议论。 因为人死的蹊跷,又有阴阳司来查看,众人也不敢进去,害怕沾染上什么东西。 御步已经来过一次,这一次再来,屋中女子一看到御步,惊恐的神情就好了不少。 她三步并作两步到了御步身边,道:“御大人,叶子,叶子又来了。” 亲眼看到一片叶子将人压死,她现在神志已经有些不清了。 御步还站在门口没进去,往里面一看,地上确实有樟叶,不过不清楚是隔壁种的那一颗樟树掉进来的,还是那一把凳子掉落的。 宁昭进了院子,仔细走了一圈,道:“不在这里。” 也没有留下痕迹,看来是被人搬走了。 女子有些茫然的看着宁昭。 宁昭伸手点在她眉心,她目光迅速清明,眼泪滚落,似乎到现在才觉得悲伤。 原本被混乱恐惧所挤占的头脑,忽然清醒,随之而来的就是排山倒海的悲意。 御步拦住要问话的宁昭,低声道:“等一等。” 让她先将这悲伤哭出来。 过了片刻,女子才止了哭声,看向宁昭。 宁昭道:“你丈夫是不是搬了把凳子回来?” 女子点头:“是,前天他带回来一条樟木束腰方凳,说是在鬼市街一个捡破烂的人手里买的,只花了一钱银子,说着一看就是樟木,捡到便宜了。” 樟树生长缓慢,一件樟木家具极其昂贵,并不是普通人能拥有的。 宁昭问:“那你丈夫有没有说过这条凳子什么?” “好像没说什么,只说一看就是出自名匠之手,”女子摇头,“啊,他还说美中不足的是,有一条红痕,将这条凳子的美感破坏了,如果没有就好了。” 就因为说了一句这样的话? 宁昭挠头,心道一条破板凳,还挺臭美,现在又不知道被谁捡走了。 御步道:“凳子你送人了吗?” 女子摇头:“我、我看到上面长出许多樟叶,就将它扔到了门外。” 宁昭一看也问不出什么来,起身离开。 两个人在巷子口遇到了匆匆赶来的言分秋。 他提着个灯笼,跑的晃晃悠悠,见了御步连忙道:“御大人,是木童子,这把凳子是木童子做的,木童子死后阴阳司就收了进来,王大人记起来了。” 那都是三十年前的事情了,他们不知道也正常。 “王大人在后面,他走不动了。”言分秋指了指后面。 三人找了过去,王大人年纪太大,这么一喘,差点直接和这花花世界告别。 他说起了木童子的事。 三十年前,三十岁的木匠何则收了一个乞丐做徒弟,因为没有名字,大家就随口叫他木童子。 这弟子只有十三岁,天赋卓绝,短短两年的时间,就已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木童子十五岁出师,十七岁名声已经超过了何则。 那一年正好修建清暑殿,工部在何则和木童子之间要选一个木匠作为领头者,因为难以抉择,就让他们做一条束腰方凳,谁做的好,就选谁。 十天为期。 木童子上了一趟小牛山,挑了一颗樟木。 从开料,到选料,开榫做卯,全都亲力亲为,第十天又正好是孟月逢酉的日子,木匠忌开工,木童子便准在在第九天完工。 到七天时,何则来找了木童子,看了他所做的方凳之后,喟叹不如,请木童子去喝了一顿酒。 这一顿酒,一喝就醉到了第九天的晚上。 木童子醒来后,惊慌不已,紧赶慢赶,还是过了子时,到家时已经是孟月逢酉了。 他必须完工,将东西交出去。 可一拿雕花的凿子,手就莫名抖了一下,划破了手腕,血将还没上漆的樟木污了。 最后他不得不拿了平常做的一条方凳交差,自然输了。 输了之后,没过多久,这方凳就长出樟叶,连同木童子一起被视为妖物,木童子的生意也一落千丈,到了无法维生的地步。 之后木童子便是踩着这条方凳吊死的。 御步听完,道:“何则还活着吗?” 王大人点头:“就在八耳胡同里第一家。” 宁昭和御步也不要灯笼照亮,两个人在月色下就能看的清清楚楚,到了何家外面,宁昭一脚踏上台阶,樟叶就长了起来。 看来凳子在这里。 门没有关,里面孤零零的坐着一个老头,那一条方凳生满樟叶,成了牢笼,将人困在其中。 他对御步和宁昭的到来没有半分惊讶。 “两位是来看这条凳子的吧,樟木做的家具,坚韧轻柔,我一眼看到,就知道是当年那一条, 当年我设计让木童子输了比赛,又传出凳子生樟叶的话,没想到终于应验了, 他太过狂妄,一出师就大肆批评我这个师父所造的东西毫无新意,只能做做寿材,挤占的我没地方站,我总得给他一个教训。” 只是没料到,木童子竟然不堪一击,就这么吊死了。 世间名利,难分对错。 第244章 声之惑 何则一断气,御步便拉着宁昭离开了,等言分秋来处理后续之事。 御步看一眼被月光清辉所笼罩的宁昭,心中忽生感触,道:“死,究竟是什么呢?” 宁昭在路边水缸舀出一瓢水,又倒入缸中:“就像水归于水中。” 水归于水中,无影无踪,无迹可寻。 这就是死亡。 御步叹息一声,和宁昭告别,往家走。 宁昭回头看了一眼,乾阳站在何则屋门口,冲着她笑了笑,进去将那一条凳子带走了。 乾阳将凳子带到小牛山,他在这里搭了一间茅屋,这缺一条这样的凳子。 天气越来越热,时日难捱,这把凳子能让他舒服不少。 明纣看着凳子生出嫩叶,越长越高,最后亭亭如盖,落下一片黑暗。 “我不能再在京城逗留,究竟何时才能成事?” 乾阳在一个稻草人前停住,这稻草人正在生成,头已经有了白长生的模样。 “不要着急,等她慢慢插手生死之事,阳气渐长,需要阴阳两分之时,就到了我们收割的时候。” 明纣皱眉:“我有点害怕,她所思所想,全然不是我们所能预料的。” 乾阳道:“阴阳两分是天意,她便是再厉害,也无法逃离这一步。” 明纣道:“我倒是很好奇,到时候她会怎么选。” 是选昌山游走人间,还是选蠡山退避黑暗。 宁昭的选择,就是她将得到的那一部分,她和乾阳互相合作,便无心火灼伤之烦恼。 到了那时候,区区一个执笔者算什么,她也会成为阴阳之间的主宰。 乾阳嚼着冰块,笑道:“既然你着急,就去给她找点事做,让她在这红尘中越陷越深,永无脱身的可能。” 明纣也笑起来:“好吧,既然上次颜海没能让她消失,这次就试试御步吧,让她插手生死,成为不公之主。” 宁昭毫不在意乾阳在背后算计自己,坐在野草丛生的院子里吃粽子。 胡大痣在拔草,头一天晚上,他起来撒尿,一不留神踩在一条竹叶青上,差点让蛇将鸡吃了。 他决心好好整理一下这院子里。 小白跟在他后面,看到什么活物就玩什么活物,留下一排战利品。 御步坐在一旁:“今天就是端午,你晚上去哪里吃?” 宁昭摇头,她哪里也不想去,懒洋洋的不想动弹。 太阳晒的太舒服了,让人从心里美到脸上。 御步道:“要不去我家?” 宁昭奇怪的看他一眼:“去你家吃粽子跟在这里吃粽子有什么区别?” 御步一时无语,只能起身告辞,出了清水街,回家果然还是吃粽子,吃过晚饭想去阴阳司看一眼,值班的言分秋还是在吃粽子。 吃粽子也没什么不好的,要是颜海,一个人吃粽子都能吃出十个人的热闹,可御步不行。 夜色正好,他想在这秘密的黑暗中走一走。 他提着灯笼,出了城,游走在荒郊野地,黑暗被他徐徐吸入,又缓缓吐出。 人沉寂在夜色之下,黑暗中出没的东西就活泼起来。 他踏过青苔野草,泥土树根,蛙鸣入耳,夜露染上每一样能停留的东西,映着月光,就像是一颗颗清幽的珠子。 就这样漫无目的走到半夜,御步手中灯笼燃尽,天地彻底静了下来。 就在他打算回去的时候,不远处忽然传来吹埙的声音。 幽深、悲切、哀婉,浊而喧喧在,悲而悠悠然,如同低沉的呜咽之声,绵绵不断。 是在怀念谁吗? 这哀伤荡气回肠,让夜露都化作了泪。 许久之后,一曲终了。 御步上前,就见一辆马车停在荒野之中,里面的人察觉到脚步声,掀起车帘,就着月光看了他一眼。 “来的是哪位?”女子的声音也充满了哀怨凄婉。 “在下御步,想请问夫人吹的这一曲是什么曲名?”御步站在十步之遥,并没有冒昧上前的意思。 “并没有曲名,是我自己有感而发。”女子放下了车帘。 御步道:“吹土为声,夫人的埙声,重如千金。” 女子道:“是因为情也如千金重。” 御步沉默片刻,告辞。 他走了两步,女子的侍女忽然从车里过来,提着灯笼追上御步。 “天黑难行,夫人请公子用来照亮。” 御步谢过,提着灯笼回家,到家时天已经蒙蒙亮,金光自云层中挣出,将夜晚的凄凉一扫而空。 到了夜里,他鬼使神差的,又去了昨夜的地方。 那女子果然在吹埙。 如此听了三日,两人有了短暂的交谈,到了第四日,那女子忽然从马车中下来,对御步行礼,道:“御大人,请问你见过我吗?” 一旁的侍女将灯笼提起,照在女子脸上。 一张雪白的脸,眉眼之间竟然有点像宁昭。 只是比宁昭更加柔和,而且像个人,若是宁昭这么骤然被灯火一照,就会是鬼似的惨白阴森。 这女子更像是从宁昭体内钻出来的一小部分。 御步沉默不语,有一丝软和的面目瞬间又变得冰冷。 是巧合? 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御大人,我有些想不起来了,总觉得曾经去过十分远的地方,不过我身边的人都说没有这样的事情,唯一记得的,恐怕就是吹埙了。” 御步闭上眼睛,不去看这张脸,道:“我从没见过你。” 女子苦笑一声:“真遗憾,不如我给大人吹一曲山鬼吧,御大人明天晚上能不能陪我去一趟青山,我醒来的时候,就是在青山。” 埙声重重落地,如同细雨,将人衣角沾湿,沉沉带入呜咽之中。 御步在如此沉重的声音中默默的想着宁昭。 此人一肚子自己的道理,眼珠子一转就要坑人,别说吹埙了,估计见了埙都能问这是不是枚大鸭蛋。 这女子如此巧合的出现在自己面前,究竟是什么缘故? 他怀着疑惑回到城中,等到正午时分,算着宁昭已经醒来,才去了清水街。 还没进门,就见门上面忽然多了一副对联。 “管它天下千万事,闲来轻笑两三声。” 胡大痣看到御步,连忙跑出来,道:“御大人找宁少爷啊,她不在,去青云观了。” 御步想了想道:“她什么时候去的?” 胡大痣道:“昨天,说去青云观吃蜜枣粽子去了。” 御步又道:“这几天她都在吗?” 胡大痣道:“在,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吃了睡睡了吃,颜少爷又没回来,也没人来找。” 御步想到那张些许相似的脸,越发疑惑起来。 第245章 声之惑2 夜晚越来越短,白日变长,天也热起来。 御步看着夜色,并不打算去青山冒险,在家中思索着这几日所遇到的事情。 这吹埙的人究竟是谁? 是巧合吗? 还是要对宁昭不利? 又或者,是冲着自己来的? 还没有想出头绪,屋外忽然响起了吹埙的声音,夜色幽幽,显出一种特别的冷意。 御步看着家人神不附体的往外走,眉头一皱,出去将人拦住,自己到了外面。 马车慢慢往城外去,留下一串串让人魂不守舍的沉重之声。 他略一思量,跟了出去。 他不想将麻烦带到家里。 到了城外,女子从马车上下来,引着御步往青山走,一个小丫头提着灯火。 “御大人,我吹一曲春江花月夜吧,此时此景,正好相合。” 空气中有浓而暖的花香。 御步越是疑惑,就越是忍不住在这埙声中思索,渐渐入了迷窍,连自己身在何处也不知了。 上了山,埙的声音忽然停了,四周一片竹海,只剩下御步一人,女子不见踪影。 忽然有水滴落在清泉中的声音响起。 “滴答......滴答......” 起先只是一滴两滴,渐渐越来越多,如同翠玉齐碎,发出清越空灵的溅声。 世上再也找不出比这更加温柔的声音了。 御步站在山中,抬头往上看,只见山顶上披着银色月影,落在林子里的又成了团团黑影,寂静肃穆。 与沉重的埙声完全不同,这声音太空灵了,就像是要将人引到天上去一般。 这声音让人无法思索。 御步连方向都辩不出来了。 他猛的咬破舌头,痛和鲜血冲了出来,保持清醒,看着眼前情形。 周围是最普通不过的树木和草地,但是声音却很多。 有水滴落清泉的声音,还有风声,所有的声音都被转化成了乐声,迷惑人心。 是鬼声惑人。 御步冷静下来,用了半个时辰,每个方位都走了一遍。 走不出去。 山也成了迷阵,要将他困死其中,这不是一般的鬼祟,就是冲着他来的。 怎么出去? 帝尺剑符咒已经没有用了,只能想其他办法,但是冲入耳朵的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杂,让他魂不守舍,无法去想问题。 他忽然灵光一现,双手在腰间摸索起来,片刻之后找到了装有三足金蟾的荷包。 金克木。 金蟾口含钱币,镇宅辟邪。 他将金蟾放在地上。 “巨天猛兽,制服五兵。五天魔鬼,亡身灭形。所在之处,万神奉迎。急急如律令!” 金蟾口中钱币应声而落,钱币没入地下,荡开沉沉阴气,声音渐弱,最后只剩下水滴落的声音还在。 四周道路也清晰起来。 御步拿起金蟾,往山下走,可是金蟾一动,眼前再次模糊起来。 他只能将金蟾放在原地,自己先脱出困境。 山下就是颜家的山庄。 御步出现的时候,颜海还在睡大觉,还是凌晨,空气中带着淡淡露水的味道。 颜海揉着眼睛被老父亲拽了起来,一边走一边嘟囔:“你让他过来跟我一起睡啊,非让我起来干嘛。” 御步站的笔直,哪怕经历一场不寻常的事情,也没有惊起什么波澜,道:“颜海,你跟我走一趟。” “啊?”颜海看了一眼天色,“你想干嘛,是不是想趁着宁昭不在偷偷欺负我?” 御步无力,道:“我东西丢在青山了,你拿个灯笼,去跟我找一下。” 颜海道:“哦,好吧,那把大家都叫起来吧,人多力量大。” 御步道:“不是很重要,就我们两个人。” 颜海瞪大了眼睛,拢好衣服:“你、你想干什么,是不是想把我诱骗到山里去干坏事?” 御步还没说话,颜父已经瞪了他一眼,要不是舍不得,早就一巴掌打过去了。 “胡说八道什么!御大人是阴阳司司长,也是你能放肆的吗,跟着宁昭学的一点正经也没有!” 颜海连忙道:“是是是,我知道了,爹您快去睡觉吧,我这就去给御大人做苦力。” 他苦哈哈的提了个灯笼,跟着御步出了门。 两个人上了山,颜海才忽然道:“你大半夜的到这里来干嘛,还掉了东西,说实话,是不是跟女人来这里幽会!” 御步没说话,看着眼前的路,仔细回想金蟾所在位置的景象。 应该是直接往上走,到竹林中去。 当时他心里数了脚步,一直数到了四千步,才到了山脚,不过当时心里慌乱,步子迈的大,眼下跟颜海上去,应该不止这么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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