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个晚上,还饿了我一个早上。” 宁昭一脚将他踹到了混乱之中。 接近正午,这一场混乱才结束,宁昭三人离开了这修罗地狱,将剩下的事情交给了县令。 到了晚上,京城鬼道赫然而开,三人出了鬼道,落在了清水街。 颜海情绪低落的回家,还没来得及整理好自己的心情,就被颜父一把搂住,心肝宝贝的叫了一通。 还对他上下打量,百般搓揉,几乎是老泪纵横,大半夜的将所有人都闹了起来,又是做宵夜又是让他洗澡。 颜海心中抑郁一扫而空,边吃边道:“爹,没这么夸张吧,我二月初二走的,在老家半个月,在西疆半个月,今天三月初四,满打满算也才走了一个月啊!” 颜父有心揍他,又下不了手,只能拍桌子:“你还说,你把小福丢在那里,自己不见了!小福找了你三天,地皮都快翻过来了,回来告诉我消息,我这条老命都差点没了!” 颜海顿时心虚,默默的狂吃了一通。 御步也到了家里,御家一家人的感情都是内敛深藏于心的,御父还是撑着病体起来接了他。 “这次去的时间长,在外面受苦了。” 御步道:“没有,宁昭跟着一块去的,没什么。” 御父拍了拍他的肩膀:“让厨房给你煮了面,吃了再去洗澡,年前买的那块玉怎么没了,又掉了?明天再出去买一块。” 御步低头一看,还真是掉了,不对,当初屠龙刀还给他的时候,他好像就没拿。 “爹,算了,别买了,掉了可惜,不佩玉也没事,你去休息吧。” 他将老父亲送去休息,又叫其他人也去睡觉,守着他干嘛。 就着灯火吃了面,他又将自己从头发丝到脚底板洗了个干干净净,不吹灯便去休息。 有灯火处,便是寻常百姓家。 唯有宁昭的破院子里冷冷清清,既没有灯火,也没有人,胡大痣没个人影,连小白都不在,不知道跟哪个猫在哪个野地里浪。 宁昭既不吃饭也不洗澡,上祠堂看了一眼,然后闭眼到天亮,还是被胡大痣给吵醒的。 “宁少爷,我一看见御大人,就知道你也回来了,我知道你回来了,立刻就去排队买肉饼,这肉饼出了个酸菜粉条馅的,好吃的要命,那一炉子都叫我买了。” 宁昭躺着没有起来的意思:“你拿来,我躺着吃。” “好嘞,”胡大痣将肉饼拿个宁昭,“宁少爷,这卖肉饼的不能赊账,我手里没钱了,你看......” 宁昭一手饼,一手在怀里摸了摸,掏出一块玉佩来:“拿去当,不能低于一百两,你再告诉当铺掌柜,这玉佩是阴阳司御大人佩过的,加点。” “好嘞,宁少爷放心,我给办妥。”胡大痣美滋滋收了玉佩,将一筐子肉饼都搬了过来。 “胡大痣!我叫你一路你是不是聋了!”颜海气冲冲的进来,看着一筐子肉饼一肚子火。 他就等着酸菜粉条出炉,胡大痣倒好,一个人把一炉子包了,他喊了两声,这货跑的比兔子还快。 胡大痣一拍脑袋:“颜少爷,我哪里敢啊,我真没听见,你们中午想吃什么,我去订座。” 颜海一脚将他踹了出去:“滚蛋。” 他一边去拿肉饼吃,一边让带进来的人露面。 宁昭这才慢吞吞的爬起来:“等着,我去洗把脸。” 她洗了把脸,又找了件半旧的衣服换上,坐在石桌子上看着少了一大半的肉饼愣住了。 一瞬间,她以为自己不是去洗脸,而是去洗了个澡。 颜海心满意足的坐在一旁歇气,嘴上的油都擦干净了。 “宁昭,他是我们遇到的那个书生,何金亭,就读、什么鬼东西?” 站在一旁的何金亭连忙道:“殄文。” “啊,对,就是殄文,能与鬼通的那个。”颜海又拿了个肉饼。 宁昭边吃边抬头看何金亭。 他整个人都失了阳气,精神萎靡,浑身蒙着一层黑气,已经是一只脚踏进棺材的人。 “宁大师,我......你能不能帮帮我,自从上次跟你们分开,我就发誓不看殄文,可是到了京城,我想拜个好点的先生,就......” “就将殄文默了出来,看了又看,是不是?”宁昭嘲讽似的看着他。 人啊,欲壑难填。 何金亭道:“是,我默出来了,我就看了那么几天,就最后一次,学监考试就一过,我就把东西烧了再也不看了,可是我没想到,就这么几天的功夫,我就、就......” 就开始不像个活人,不觉得饿,不觉得困,浑身冰冷,不能正午出门。 半夜时分,阴气一勾,他那三魂七魄就开始闹独立,要挣脱肉体的束缚,进阴曹地府去报道。 他觉得自己时日不久了。 第227章 选择 “仇难解,恨难休,草埋白骨无人收,纸钱满,香炉空,怨血流落碧土中。”宁昭慢吞吞将那段殄文念了出来。 这么一念,何金亭的脑子里立刻就浮现出那段殄文,挥之不去。 “回去等着吧。”宁昭看着他笑了笑。 何金亭一听,松了口气,道谢回家。 颜海道:“回去等什么?你什么时候去?” 宁昭道:“我不用去,让他回去等死。” 颜海:“......” 宁昭站起来:“走,去醉今朝看看,胡大痣,中饭别琢磨了,我们在醉今朝吃!” 胡大痣立在门口:“啊,这大早上的去什么醉今朝啊!” 宁昭道:“有事,你赶紧将我交代你的事情办了。” 醉今朝里,灯火熄灭,再明亮的光也照不进这可怜又可恨的烟花色海,脂粉香气沉沉,夹杂着浊气扑鼻而来,阴森诡异。 明明只是熄灭了灯,关上了门,这里的白天与黑夜就成了泾渭分明的两个世界。 宁昭和颜海的到来打破了界限,将昼夜颠倒了。 一瞬间,醉今朝这个庞然大物活了过来,灯火通明,照着水晶玉璧,雕梁画柱,让人坠入云海幻境。 就是唱歌跳舞的人没什么精神,看着就犯困。 明纣坐在一旁:“怎么大早上过来了,也就是醉今朝有不赶客的规矩,要是你们去别的地方,就被赶出去了。” 宁昭道:“我专程找你来的,那点小事,你办好了吗?” 明纣低头垂目,取出一个荷包放在宁昭面前:“办好了,这是白长生的一根头发。” 宁昭打开看了一眼,将头发在烛火上烧了。 “宁少爷、你......你不用......”明纣一愣。 颜海嘿嘿一笑:“她这是以己度人,自己要坑别人,也怕别人来坑自己。” 宁昭点头。 明纣道:“那怎么还让我取一根头发来?” 宁昭看她一眼,忽然凑到她耳边,低声道:“时姑娘,我走了一个月,你也没去上香啊,看来这时家在你心里,也是可有可无啊。” 明纣的脸埋在阴影里,看不清面目,也低声道:“我没脸去。” “也是,这血海深仇,你无能无力,确实没什么脸。”宁昭满脸都是笑。 这笑不是好笑,透着无情无义的坏。 颜海觑了一眼,心道这一脸阴险狡诈,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白长生呢,坏的都要流油了。 宁昭笑完了,就低头在明纣胸前闻了闻:“有白长生的味道,是人要死了的味,腐臭味。” 明纣不敢动。 宁昭又道:“还有一股味,这味道就复杂了,阴还是阳?生还是死?我也搞不清楚。” 明纣依旧不敢说话。 她不知道宁昭这个人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你以为她拿了头发要害白长生,她偏偏不,你以为她成天混日子,一点防备也没有,可她似乎什么都知道。 宁昭松开明纣:“没劲,食宝记吃烧鹅去。” 颜海立刻站起来往外跑,他今天必须得回家去吃晚饭,所以中午这一顿至关重要。 两个吃吃喝喝一天,颜海回到家里接着吃吃喝喝,撑着了,半夜还在自己院子里遛弯。 遛弯遛到一半,一个人影忽然出现在他面前,他还没来得及叫一声,就眼前一黑,被带走了。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他也不知道自己到了哪儿,只知道是在一个墓地里,还是白长生的墓。 因为有棺材,棺材前面还站着个白长生。 “颜少爷,好久不见,你长高了。”白长生笑眯眯的,两个酒窝装满了坏水。 “真的?”颜海立刻站起来,“好像是高了,嘿,再等等我就比御步要高了。” 白长生按了按额头:“颜少爷,你对于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就没有什么要问的吗?” 他似乎绑错了人。 “这还用问吗,你一个卖假药的,绑我能有什么好事!我告诉你,现在什么时候了,我都饿了,给我烤只羊来!我一边吃一边等宁昭来!” 颜海骂骂咧咧,一边骂一边往白玉台阶上走,出了墓穴一看,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外面是大山,整个山都蒙着一层淡绿色雾气,像是融化了的翠玉,将群山染遍,发出柔和的光彩。 白长生跟在他身后:“不用宁昭来,我找你有别的事情,看到那些人了吗?” 颜海疑惑的看了一眼白长生,然后顺着白长生的手指往山林中看了过去。 山林之间,常路手里拿着刀,正在将一个人剥皮抽筋,一点一点将人的肉剔出来,只剩下白骨。 常路满头满脸都是血,看到颜海看过来,面无表情,将继续开始自己的事情。 人还是活的。 颜海立刻抱住旁边一颗树,一通狂吐。 等他吐完了,白长生将他一把拎起来:“怎么,这就受不了啦?你看看这山里,这样的人还有一百个,他们都会这样,一刀一刀的活活痛死,然后再将魂魄困在他的骨头里,永不超生。” 颜海恶狠狠看他一眼:“你有病!” 白长生道:“我没病,一个人追求活着是没错的,我还没说完,你先别急,还要将这些骨头一点一点砸成粉末,蒸出尸油,他的魂魄也在这一滴尸油里,然后放入昌山地脉。 昌山是阳山,一点点阴气都没有,他们不仅死的痛苦,死后也痛苦,又因为困在尸油里,无法解脱,可他们并没有做错事情,就因为生的时辰太好,就要遭罪,是不是很可惜?” 颜海脸色难看,咬牙切齿,上前就要揍白长生,他拳头来的太快,又是一把打架的好手,一拳就将白长生撩倒在地。 “你个祸害,今天我就埋了你的坟!” 拎着刀的常路飞奔过来,他怕宁昭,可不怕颜海,血淋淋的刀子架在了颜海脖子上。 颜海顿时僵住,不敢再动。 白长生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道:“常路,将人带出来,我们给颜少爷做个选择。” 颜海冷哼一声,摸了摸自己衣服上的血,又忍不住想吐:“你别想从我身上打主意!你以为我是明纣,随随便便就从了你!” 常路很快就将人带了出来。 是小孩。 最小的只有四岁,这最大的也只有十岁,身上都用朱砂画满了符咒,光溜溜的站着,惊的失了魂魄。 白长生亲自拿过刀,随意的指了一个孩子。 “颜海,选吧,是让这些孩子活命?还是做我的人,从宁昭身上拿点东西给我?” 第228章 选择2 白长生志在必得的看着颜海。 他早就知道颜海是个什么东西,路边死了条狗他都能缅怀两句,这么多活生生的人,他就是闭上眼睛也知道颜海会怎么选。 颜海征愣在原地,一时没明白白长生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半晌之后,他才回过神来,道:“不对啊,刀子在你手里,让这些孩子死还是活,那都是你说了算,为什么让我选?” 他不想选,也不能选,只能在这儿打嘴皮子功夫。 白长生走到指着的孩子背后:“刀在我手里,但是现在听你号令,只要你答应帮我做事,他们就都可以活,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看看这里十条人命,你救下来,都可以立地成佛了,一个宁昭,算什么。” 他满脸堆笑的看着颜海。 就这么个草包饭桶,他十足十的有把握。 颜海一颗心砰砰砰直跳,差点要挣破皮肉从胸膛里蹦出来。 片刻之后,他把心一横,大声道:“白长生,我不选,他们是死是活,都只跟你有关系,宁昭是生是死,也跟我没关系!凭什么别人的命要我选!十个人的命是命,一个人的命就不是命吗!你想杀人,别往我身上推,你白长生,就是个乌龟王八蛋!” 他乱七八糟的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唾沫横飞,气若长河,喷的白长生都往后退了一步。 白长生道:“别急,你还有机会,我这山里有一百个这样的人,你这决定可以慢慢想。” 他的手,轻轻一动,空气里就有了血腥味。 伴随着孩子的哀嚎惨叫之声,颜海紧紧闭上了眼睛。 惨叫之声带着冲天血气,如同一把利刀,干净利落的将颜海一颗心整整齐齐切成了零碎。 心慌、惊惧、愤怒,种种糅杂在他心里,唯独没有犹豫。 他张开嘴,在血海里将心肠冷硬下来,一声高过一声,将那哀嚎惨叫都压了下去。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天地无心,以生物为心,人心以恻隐为本!” 因为上课开头只讲了这么几句,之后他睡着了没听着,所以他翻来覆去就这么两句,念的是铿锵有力,一身正气,日头金光落在他身上,那叫一个璀璨刺眼。 足足四个时辰,太阳落山,白长生收刀入鞘,恨恨的看了一眼嗓子都喊哑了的颜海。 血都流到他脚下,他还是纹丝不动。 白长生揉了揉手腕:“行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我看你能熬到什么时候去。” 颜海这才睁开了眼睛。 一边是昌山阳气重重,一边是不带阴气的血流成河。 一边是生之浮华盛世,一边是死者白骨累累。 活人畏畏缩缩,白骨红肉倒是理直气壮的在地上躺着了。 白长生将颜海拉回他的墓地里:“睡觉,咱们都养养精神,明天再接着干。” 颜海看他毫不在意的躺进棺材里,心里打了个主意。 他要在宁昭来救他之前,先将白长生给吃垮了。 “我饿了。” “忍着。” “你把肉票饿死,什么戏都没的唱,快点给我弄吃的,我饿了!” “活人几天不吃死不了!” “我!饿!了!” 白长生从棺材里坐起来,恨不能将颜海脑袋拧下来。 “常路,给他弄点吃的!” 颜海得意起来:“来头猪。” 白长生冷笑一声:“颜少爷,别想着宁昭来救你,这昌山,她不敢来,这里一丁点阴气也没有,她一个死人,别管她多大的能耐,不用一天,来了就是灰飞烟灭。” “那你也是死人,你怎么能呆在这里?”颜海对他的话一个字都不信,“哦,我忘了,你是个阴阳人。” 阳间不容,地狱难收,阴不阴阳不阳。 白长生气急反笑:“别太嘚瑟,在这里我有的是办法折磨你。” 颜海哼了一声:“猪呢!我要的猪呢!” 宁昭在清水街呆着,两天颜海没来骚扰,胡大痣都奇怪了。 “宁少爷,颜少爷这两天怎么没来?” “他不来不好吗。”宁昭抱着坛子咔嚓咔嚓吃鱼,小白在一旁叫的撕心裂肺,妄图能分一杯羹。 小树送来的油炸青鳞子,她正好独吞。 胡大痣道:“估计是颜老爷不让他出来了,他们家就这么一个独子,也得让他继承家业了。” “看看这落日,跟个咸蛋黄一样,......哎呀不好,快走。”宁昭说了一半,猛的站起来,抱着坛子就往外跑,忽然又折回来往山上跑。 “宁少爷......怎么了这是,诶!”胡大痣一脸疑惑。 宁昭没走一半,就停住了,僵硬的看着气势汹汹拎着扫把进来的颜父。 “小兔崽子,给我站住,往哪里跑!” 扫把准确无误的落在了宁昭手上的坛子里,“砰”的一声,坛子摔在地上,鱼撒了一地。 小白眉飞色舞,蹲在地上一通狂吃,又幸灾乐祸的看着宁昭挨揍。 “冷静、冷静,我尊老爱幼不跟你动手,按照辈分,颜海叫我一声爷爷,你也得叫我一声爹,哎哟!” 宁昭被追的满院子乱跑,扫把都被打断了之后,颜父才停下了。 胡大痣这才瑟瑟发抖的当起了和事佬:“那个颜老爷,这是怎么,有什么事情你先说。” 小福扶着颜父在凳子上坐下。 颜父气喘吁吁,拍出来一张纸条:“小海呢,快把人交出来。” 宁昭拿过纸条子一看,顿时傻眼。 “你儿子在我手里,一万两银子赎人,宁昭。” 颜父气道:“不管你是不是闹着玩,让小海跟我回去,这商会晚上有个饭,我还得带他去认人。” 胡大痣道:“颜老爷,可是颜少爷这两天没来这儿啊,他不会真被人绑了吧。” “没来!”颜父将桌子拍的砰砰作响,“不可能,他不来这里还能去哪里,小福,去屋子里把人绑回去。” 胡大痣连忙道:“真没来,我们刚刚还说呢。” 小福小旋风似的从屋子里扫荡出来:“老爷,不在。” 颜父一愣,诧异的看向了宁昭:“小海去哪儿了?” “被人绑了,还嫁祸给我。”宁昭眼睛都没抬一下。 颜父两眼一翻,眼前一黑,就往下倒。 倒在地上后,他还能听到四周乱糟糟的声音,还有宁昭在旁边挑拨离间。 “伯父,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我就比颜海强多了......” 颜父彻底昏迷之前,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小王八蛋。 第229章 救 宁昭将颜父送回去,一边挑拨离间,一边大献殷勤,还在那里吃了顿晚饭。 等她撑着肚子往回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春寒料峭,夜幕之下行人各有归处,匆匆而行,宁昭抄着手,忽然在阴暗的角落站定。 熟悉的人影从夜色中走来,长着一张欠揍的脸,那酒窝里没有笑意,装满了毒液。 他走到宁昭身边停住了,手里提着灯笼,灯笼里的灯火骤然熄灭,天地一片黑暗,门窗豁然打开,世界死气沉沉。 “宁昭,好久不见,颜海现在在我这里......” “撕票吧。” “......” 宁昭没有再等他多说一句,抬脚便走,只在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冷哼了一声。 白长生做了全副武装,就怕宁昭突然发难要动手,宁昭却连揍他一下的想法都没有,直接往清水街走。 “咕噜咕噜”的马车声音在夜里突兀的响起,跟在了宁昭身边。 “你会去救人吗?”车中人的声音响起。 宁昭停下脚步:“你的马车,好像应该归我。” 车中人笑了一声,递出来一张纸,上面写着“窦春兰”三个字。 “我的名字,供你随时差遣,马车我自己留着用。” 宁昭看着纸条:“窦春兰?” 车中人答应的一瞬间,忽然哎呀一声,从马车中摔了出来,灰头土脸的看着宁昭:“你干嘛?” 宁昭道:“我试下这名字是不是真名。” 窦春兰咬牙切齿了一会儿,将宁昭请上了马车:“以我浅薄的经验来看,你这脾气和性子,跟活人像了那么十分之一。” 宁昭翻动乌沉沉的眼睛,没说话。 窦春兰用那张雌雄莫辩的脸思量了一会儿:“昌山你不能去,去了就没的回,就跟活人不能上蠡山一个道理。” 他要不是跑的快,就折在昌山了。 宁昭哼了一声。 这世上能威胁她的人还没生出来。 区区一个昌山,不也是在天地间的吗,能困的住她? 窦春兰道:“为了一个活人,不值当去冒这个险,哪怕没有这件事,再过个几十年,他也会死。” 宁昭闭着眼睛没说话,任凭他在耳边叨叨个不停。 半晌过后,她忽然道:“往左。” 窦春兰手一挥,撕咬着一只胳膊的车夫就调转了白骨马车,往左去。 “下车吧,看在你将名字给了我的份上,带你看个难得一见的东西。” 宁昭下了马车,外面是沉沉灰影,雾气湿漉漉的附在人身上,黑色河流翻涌,世间污秽都在此处。 马车已经到了阴阳交界。 人世间种种生死糅杂在此,汇入黑色河流,被带往蠡山。 窦春兰跟着一起下了车,惊讶的看着眼前的人影。 明纣一身白衣,神色茫然,正在一步步走入黑暗之中,她身后是一条暗色血流,像是一把钩子,奋力勾住了她的脚踝。 “她吃了忘身草?” 宁昭点头:“走吧。” 两人跟着明纣而走,灰色混沌的颜色渐渐有了变化,天地都成了乌黑,黑色河流跟着黑暗融为了一体,已经无法分辨。 窦春兰毫不掩饰自己的惧怕。 黑暗能吞噬一切,包括他。 宁昭已经没了踪影,她本就是这黑暗的神,她即黑暗,黑暗即是她。 而明纣不停的走,赶着去投胎一样,这次没有人再挥袖将她赶回去,而是将黑暗敞开了欢迎她。 就在窦春兰以为她会一直走下去的时候,她忽然停住了,那些跟在她身后的暗红色血液缠住了她,将她拉回阳间,叫嚣着要她为时家报仇。 血液拖着她,一寸寸往回走。 明纣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而宁昭手中鬼笔上一位判官也跟了出去。 恰逢一位执笔者消亡,自阴间去而复返、不死不生的人,便接替这一位倒霉鬼,成为了新的执笔者。 宁昭带着窦春兰,回到了马车之中。 窦春兰心有余悸:“白长生下山这么会功夫,怎么就吞噬了一个执笔者,还好没遇上我。” 宁昭道:“被一个活人吓成这样,没出息。” “死人怕的就是活人。”窦春兰嘟囔一声,马车出了阴阳交界,到了清水街。 正是子时。 窦春兰将宁昭赶下马车:“再会。” 马车再次咕噜咕噜离开,宁昭进了屋子,就见御步一身雪白,再加上一贯的高傲冷漠面孔,比车中人更像个判官。 御步站起来:“我听说颜海不见了,需要我帮忙吗?” 宁昭道:“走走走,现在就走。” 她一把拉开鬼道,带着御步到了昌山外围。 没有阴气,昌山连鬼道都打不开,只能走进去。 越是走,御步就越是不舒服,阳气太盛,他便开始躁动不安。 “别自乱阵脚,别回头看我,”宁昭闭着眼睛,走在他后面,“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无名,长养万物......人能常清静,天地悉皆归。” 宁昭的声音无处不在,御步渐渐静下心来,在宁昭的指示下步步上山。 而宁昭的身形却慢了下去。 八日八月八乾坤算什么,昌山的阳气,说是十日也不为过,她的样子实在算不上好看。 千刀万剐,万箭穿心。 两个人一前一后到了山顶,宁昭总算叫停了。 一股山泉正在往外涌,泉水如醇酒,是碧绿的,从一个狭窄的洞穴里涓涓的往外流。 “御步,闭眼,”宁昭看御步闭上眼睛,将一张纸条塞进了他手里,“等颜海叫你,就将这张纸烧了,会有人接你们出去。” 御步点头:“你呢?” 宁昭道:“我自己回去。” 她看了一眼不断往外鼓的泉水,走了进去。 真是痛,她说了那么多次油煎肺腑,火燎肝肠,这一次真正的体会到了。 她一把捉住了吊在岩壁上的颜海:“颜海,别睁眼,我来救你来了。” 颜海昏昏沉沉醒了过来,洞穴里黑暗,他睁开眼睛也看不见,但还是听话的闭上了眼睛。 宁昭将他背了起来,又一步步淌水出去。 颜海趴在她冰冷的背上,撑着他的一口气散开了,慌乱、恐惧、压抑、痛苦倾巢而出,占据了他的整个头脑。 他“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边哭边口齿不清的数落白长生。 “他威胁我,他还杀人,杀了很多人.......呜呜呜,这个王八蛋,不给我饭吃,还把我吊在这里......” “没事了,我来了。”宁昭难得轻言细语的安慰他。 颜海眼泪滚烫,落在宁昭空荡荡的身体里,她只剩下半截背着颜海。 第230章 丧事 宁昭一来,颜海就全副身心的放松了。 他相信宁昭,认定她无所不知无所不能,比起一个狗屁白长生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当他双脚落地,睁开眼睛的时候,就见到御步闭着眼睛站在自己眼前,再回头,宁昭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心里一慌:“宁昭?” 无人回应,连风声都没有。 “御步,宁昭怎么不见了?”他看向御步。 御步这才睁开眼睛,一言不发的将手中的纸条烧了,上面写着“窦春兰”三个字。 颜海一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四下张望着想找宁昭的影子,眼泪海浪似的奔流。 车轮“咕噜”的声音响起,御步一把拉住颜海:“别找了,宁昭说自己会回去,走。” “走哪里去?”颜海什么都没看到。 御步已经一把拎着他,上了马车,直到上了马车,颜海才看到里面坐着的影子,人隐藏在黑暗中,将身形掩盖了。 “快走,这地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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