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厅长和沈处长吧,不知道二位领导来,县里没什么准备,真是慢待两位领导了。”说着,主动上前把手伸了过来。 我学着孙胖子的样子,很矜持地跟甘县长握了握手,说道:“甘县长您太客气了,孙,孙厅长陪我回老家,就是给老寿星拜寿磕个头,也不是办什么公事,您这么说就是见外了。” 孙胖子也客气了几句,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甘县长的秘书走了过来,微笑着说道:“三位领导,船戏就要开锣了,老寿星差不多也到了,我们是不是该往河边走了?” 船河大戏,在我的记忆里,还是小时候听爷爷说过几次。那是二百多年前的事了,算起来应该是清朝最鼎盛的时期了,当时我们这里算是关外,满洲八旗的龙兴之地,而我们整个清河县都是乾隆皇帝第八子仪慎亲王永璇的皇庄。 既然是亲王皇庄,就表示清河县所有的产出不需要向朝廷纳税,只需要向主子纳贡,而且整个清河县所有人都算是仪慎亲王的家奴了(我们姓沈的不算,我们是清末闯关东时,整族人从山东迁过来的)。 虽说变成了奴才,可好歹也是亲王家奴,更何况当时就算是朝廷重臣,见了皇帝和皇族阿哥,都要自称奴才的。整个朝廷风气如此,也没有什么丢人的。 话说回来,这个仪慎亲王比起他的那些兄弟,就算是相当仁义的了,纳贡只要平时收成的三成,而且每当年节,去王府送孝敬的时候,王爷给的赏赐可能要比送去的孝敬还多。 当时恰逢四大徽班进京,创造出了后来的国粹——京剧。而这位仪慎亲王正是一位疯狂级别的京剧发烧友,王府里养着几个戏班子不说,只要有哪个名角挂牌唱戏,这位王爷准到,还动不动就勾了脸,上台唱几句过过瘾。为此,乾隆皇帝不知道指着他的鼻子骂了多少次。每次仪慎亲王都只是老实了几天,便故态复萌了。 后来,乾隆皇帝来了个眼不见为净,把仪慎亲王发到了自己的皇庄上一年,对外讲是让永璇清心读书。 仪慎亲王到了皇庄没几天,正好赶上庄子里一个老人过百岁大寿,这位亲王去凑热闹时,灵机一动,当时下了王旨。为效仿皇帝百叟宴的功德,他要在皇庄里给那位百岁老人搞一次百日大戏,按老人岁数唱,要连唱一百天。 当时的节气已经入伏,天气渐热,要是连唱一百天的大戏,别说唱戏的了,听戏的怕也受不了。但既然王爷发话了,这事情就不能不办。皇庄周围府衙的主事官员也纷纷献计,最后皇庄的一个牛录(旗人官职,不是养牛的)出了个主意,建议把戏台的地点改一改,在皇庄旁边的大清河上建一个戏船,等每天太阳落下,掌上灯火唱船戏。 王爷一听就来了情绪,大把的银子撒了出去,一面命工匠连夜赶工,建造戏船,一面派人去京津两地请京剧名角。一个月后,等名角们到齐,戏船也打造完毕。 开戏那天,方圆百里都轰动了,竟然来了上万人。好在戏台在河面上,就算来更多人也能承载得了。看戏的人一拨一拨来了又走,各家名角也粉墨登场,连唱一百天,王爷也过足了一百天的戏瘾。不久之后,这位亲王奉诏回京。 王爷临走时,又下了王旨,如果皇庄之内,再有老人寿高百岁,就以当日的百日大戏为样板,再唱船戏一百天,以显乾隆皇帝圣德爱民之心。可惜王旨虽然下了,但当年的百日船戏已经成了绝响,自那次百日大戏之后,皇庄中就再没有人活够一百岁(九十九岁的接近百人,就是没人迈过百岁的那道坎)。 等我三太爷爷百岁大寿的时候,曾经有人提过搞一次百日大戏,可到头来因为钱不凑手,只是请了县里的二人转剧团唱了一晚上的二人转。 今天三太爷爷一百一十大寿,本来他也没了那种想法,但正巧赶上县里有个开发大清河的旅游项目,我们甘大叶甘县长拍板,为我三太爷爷搞一次百日大戏,不过要是真唱一百天,县里的财政也消耗不起。于是取了个巧,把一岁唱一天改成了百岁之后,十岁唱一天,说是百日船河大戏,其实也就唱个十天。 第45章 大清河距离爷爷家走路的话要二十多分钟,甘县长极力邀请我和孙胖子坐他的车。我爷爷和三叔他们都用脚走,我哪敢坐车。客气了几句,我和孙胖子还是选择步行。我们不坐车,甘县长也不好意思坐车,在我们后面远远地跟着。 到了河边,这里已经收拾停当。大清河两侧岸边已经密密麻麻地坐满了人,几个卖饮料和瓜子花生的小贩穿梭在人群里。 河中心停着一条大船,说是大船还不如说是大戏台更为准确。船中央就是一个大平台,两侧各有一个围帘写着“出将”“入相”。围帘下面的船舱就是演员们的化妆间,由于船上戏台的空间有限,锣鼓家伙就只能摆在河岸两边的石台上。 岸边的主席台已经搭好,甘县长招呼我和孙胖子上了主席台,我把爷爷也拉了上去。老寿星已经坐在主席台正中央了,一百一十岁的人了,只是有些轻微的耳聋、眼花,脑子一点儿都不乱,看见我时一眼就认出我是当年那个小辣子,拉着我的手说个不停。 这是我第二次坐上主席台了,上一次还是特种兵时,猎隼小队立了集体二等功时,我在主席台上坐了一阵。我面前的小牌牌上面用毛笔写了两个字——领导,看字迹就知道是刚刚写上去的,墨迹都没干。孙胖子手欠,把小牌牌拿在手上玩了一会儿,弄得一手的黑。 主席台上加上司仪只坐六个人,这时天色已经渐暗,司仪询问了甘县长的意见后,宣布百岁大戏第三天的演出开锣(我和孙胖子晚了两天,前天才是正日子)。 霎时间,河岸两边嘈杂的喧闹声戛然而止,戏船上亮起了灯。甘县长在旁边做介绍,根据当年百日大戏的传统,这次的百岁大戏唱的也是京剧,戏班子是县里文化局费了很大的气力,在沈阳和大连京剧院请的名角。 甘县长正介绍着,河岸边已经响起了架鼓点,一名老生走到戏台中间咿咿呀呀地唱了起来,唱的是今晚的第一出戏——《四郎探母》。台上唱了不一会儿,甘县长就起身告辞,他今天来也就是摆摆样子,毕竟是一县之长,不可能一直在这儿耗到后半夜。 又看了一会儿,老寿星也被人搀扶着回了家,让百岁老人熬夜可不是闹着玩的。主席台上就剩下我、爷爷和孙胖子三个人了。看着戏船上还在咿咿呀呀唱的老生,我实在提不起什么兴趣,倒是孙胖子摇头晃脑,手打着拍子,真看不出来这胖子还好这一口。 我看得昏昏欲睡时,一个光头穿着大褂的人上了主席台,他穿得另类,一下子就引起了我的注意。我认出来了,他就是我小时候天眼刚开始显现时,出主意用黑狗血给我洗头的那个高人道士,当年他的头发就不多,现在已经秃得一根头发都不剩了,明明是个老道,现在怎么看都是个和尚。 “老萧,都开戏了,你怎么才来。”爷爷和他是老朋友了,主动和他打了个招呼。老道嘿嘿一笑,说道:“别提了,乡里税务所去观里查账,娘的,没王法了,查账查到我的凌云观里了。”爷爷见到他笑得特别开心,说道:“你是自找的,萧老道,你说你这几年什么赚钱的营生没干过?好好的一个凌云观你注册什么公司?公司就公司吧,主营项目还是影视娱乐。你是个老道,娱哪门子乐?” 这个叫萧老道也不还嘴,只是气鼓鼓的不出声。爷爷也不刺激他了,把我叫到身边,对他说道:“我孙子,你还记不记得?沈辣,他小时候你还帮他遮过天眼的,现在他可了不起了,在首都公安部里当了大官了。来,辣子,和你萧爷爷打个招呼。” 我刚客气了几句,又有一人老远就向主席台跑过来,远远地看着就眼熟,走近了才看清是我亲爹。 我已经摆出个笑脸,没想到他根本就不理我,直接跑到爷爷跟前,说道:“爹,又死了一个,就刚才。” 我爷爷的脸色当场就变了,瞪着眼睛对我亲爹说道:“这次是哪个?怎么死的?”我亲爹苦着脸说道:“是县里沈抗美的大小子,傍晚吃饭的时候喝多了,刚才戏看了一半,上茅楼的时候,掉粪坑里淹死了。娘的,终于轮到咱们老沈家的人出事了。” 爷爷叹了口气,说道:“都是命啊,老大,报警了吗?”我亲爹说道:“哪敢不报,老马和熊胖子一会儿就到,嗯,这不是警察吗?”爷爷轻踹了我亲爹一脚,说道:“好好看看,那是谁?” “爹,是你儿子我。”我已经无语了,从我面前过去,愣是没看见我,虽然这些年来,我没怎么喊你爹,光喊你大爷来着,可再怎么说,我也是你的亲儿子啊。孙胖子也感到气氛不对,起身走过来说道:“沈处长,老爷子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我倒是没事。”爷爷向孙胖子笑了笑,说道,“就是有件事怕要麻烦领导你了。”孙胖子一摆手说道:“什么领导,我和沈处长是什么关系?他爷爷不就和我爷爷一样吗?您就叫我德胜,再不叫我孙胖子也行,我不挑。” 我爷爷呵呵笑了几声,说道:“还是德胜你会说话,比小辣子强,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看戏这当口死了几个人。” “死了几个人?”孙胖子的笑容僵在脸上了,要是闹鬼的话,他和我还勉强沾得上边儿。可现在死人了,看样子八成是刑事案件,我们两个假警察(还是高层)能干什么? 见孙胖子犹豫的样子,我也不能干坐着了,说道:“爷爷,您就别难为孙厅了,他也不是咱们省的公安厅长,跨省查案在我们内部来讲,是大忌。” “哦。”我爷爷好像明白了,说道,“小孙厅长不是咱们省的,小辣子,我记得你是公安部的什么处长,你是部里的,管这几个人命案应该说得过去吧?” 一时之间,我不知道怎么说好了,还好孙胖子投桃报李,给我解了围:“老爷子,我们查案子是有回避机制的,人是死在沈处长的家乡,他人还在现场的范围内,按规矩,沈处长和我是一定要主动回避的。” 孙胖子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我爷爷听了又犯起愁来。没想到,旁边正喝着茶水的萧老道突然神神道道地来了一句:“他们俩是管不了,犯事的不是人。” 我爷爷瞪了他一眼,说道:“萧老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别什么都往鬼神身上扯。” “不信就算了。”萧老道慢悠悠地说道,“这是第几个了?第三个了吧?别急,还不算完,一天一个,看吧,唱十天大戏,还要再死七个人。”萧老道边说边斜着眼看着我爷爷的表情。 我爷爷沉默了。后来我才知道,萧老道的话不是第一天说了,死一个人他就说一次,现在都被他说中了,爷爷心里也开始半信半疑了。 “咳咳!”孙胖子咳嗽了几声,我看向他时,他和我交换了一下眼神。 我对爷爷说道:“爷爷,你把事情的经过说一遍,我和孙厅先捋一捋,判断一下那三个人到底是死于意外还是被人蓄意谋杀。” 看着我和孙胖子身上的警服,爷爷倒是没有犹豫,把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两天前,大戏正式开锣的那天,一直唱到了后半夜一点多,不过能撑着直到散场的基本上都是本乡本土五六十岁的老爷们儿了。 散场之后,我爷爷正在招呼戏班子吃夜宵,还是我亲爹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说道:“爹,出大事了,看船的老五掉河里淹死了!” 这个老五是村里的老光棍,姓张,老五叫了几十年,大号叫什么村里基本已经没什么人知道了。筹备船戏的时候,村里给每个人都派了活儿。考虑老五是光棍,没有负担,给他派的差事就是看好戏船,别让谁家的熊孩子上船,再把这戏船弄坏了。 本来老老实实看船也出不了什么事,可倒霉就倒霉在老五平时爱喝两口酒。晚上开戏的时候,老五在岸边就没少喝,等戏散场,演员们都下了船,老五摇摇晃晃地拿着酒瓶子就上了船。 他就坐在戏台上,也不就菜,一口一口地灌着酒。酒劲上来,老五就学着戏台上大武生的样子,在戏台上翻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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