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一户一人,不容拖延。” 第49章 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征徭役?这么快?”秋华年愣住了。 从胡秋燕口中得知朝廷在边境几县加征徭役时, 秋华年已经料想到距离边境不算太远的漳县也躲不过,但他还是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快。 “再有不到一个月就要开始秋收了……” “正因为要秋收了。”杜云瑟缓缓摇头,“秋收之后, 我朝便会粮草充足, 人手闲暇,草原王庭也明白这个道理, 所以他们势必会在秋收之前放手一搏。虽然吴深还未传来相关消息, 但从边境几次加征徭役上来看,形势已经极为紧张了。” 被征到边关服徭役的人,要负责搬运粮草、军用器械,修筑工事, 清扫战场, 如果军队人数不够,还要填入军中上战场拼杀,是徭役中最九死一生的。 “边境几县已经征过两次徭役, 为了守地也为了秋收,短期内不能再征了, 可边境人手还是不够,所以只能从其他地方征收。” 秋华年忧心忡忡的皱眉, “我们这里会征第二波吗?” 杜云瑟神情未缓,“听王县令的口风,应当是躲不过的。” “……” 秋华年叹了口气,他心里已经出现了许多要去服这次徭役的杜家村的人的名字与脸。 他来到杜家村这大半年时间,早已与这些人相熟, 习惯了这些朝夕相处的面孔, 这次之后,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再也回不来了。 “那位与二皇子有关的钦差大臣又是怎么回事?” “这位大臣是朝中掰扯了许久, 最终推选出来辽州严查边境走私一事的。” “他名为赵田宇,是元化十六年的进士,那年进士的座师是二皇子的外公,赵田宇颇得其看重,本人也在营造构建上有些才能,擅长打理庶务,步入官场后升迁很快。” 元化十六年也就是六年前,赵田宇得中进士不过六年,就已经能成为钦差大臣,哪怕放眼整个裕朝历史,也是极快的了。 “怎么偏偏选出了二皇子的人?” “或许是为了权衡吧,三皇子已经获封晋王,二皇子这边总也要补上一个注。除此之外,赵田宇本人的能力也适合担当此任。” 补注?谁来补注?补什么的注? 除了天子,谁还能在夺储之争中高高在上、把控全局的给竞争的皇子们补注? 元化帝到底想干什么?软禁太子,却迟迟不废,剩下两个最有竞争力的成年儿子,也被他掌控在手中,像摆弄天平一样拨动着。 这些事他们如今远在辽州,无法得知细节,也暂时没有必要细想。 杜云瑟换了个话题,“我此次还知晓了隔壁新来的杜紫蓉母子三人的来历。” “什么来历?难道真的和京中的王爷有关?”秋华年来了兴趣。 这几天玉钏和她弟弟以及紫蓉总是在他家门口晃来晃去,不时说几句阴阳怪气的话,虽然造不成实质性损伤,但也烦人的很。 “二皇子手下有许多商贾,杜紫蓉的丈夫白彦文便是其一,不过他前几年因办事不利被二皇子冷落了,这次二皇子要派商贾来辽州配合赵田宇行事,杜紫蓉的丈夫正巧在辽州一带做过好几年生意,这才将功赎过随行而来。” “原来是这样啊,替京中的王爷办事,倒也没说错。” 虽然二皇子尚未封王,但他毕竟是皇上的亲儿子,母族也势力不小,成为王爷是迟早的事。 秋华年觉得有些奇怪,“虽然被冷落了,但毕竟是替皇子办事的,家中资产应当不小,怎么他们母子几人的衣着打扮都很普通,一直住在庄寡妇家里,从不拿钱补贴一下。” 杜云瑟道,“王县令说,白彦文的正妻是二皇子妃的远房亲戚,杜紫蓉应当是妾,他们回到娘家,白彦文人在漳县县城一直不闻不问,其中应该有不少后宅隐秘。” 秋华年真没想到居然如此,回过头一想,却也合情合理。 紫蓉当时无媒而奔,跟着一位不知来历的富贵男人,回过头倒逼着母亲答应了亲事,之后多年不曾回家,两家也从没有过来往,连逢年过节送份年礼的人都没有,只有偶尔传回的只言半语,根本不像是结了亲家。 就算是村里人,过年的时候也要给亲家送点米肉走动。紫蓉嫁给富人,反而再没消息了。 如果紫蓉是嫁给了一位与皇子有关的富商做妾,而富商的正妻背景不凡,那这一切就有了解释,杜家村确实不是正经的亲家。 不过紫蓉能好好的在白彦文的后宅里待了十来年,还能生下一儿一女,日子过得也不会很差。这次应该是出了什么变故,才被送回了娘家。 秋华年想到玉钏那目无凡尘、瞧不起一切的模样,笑着摇了摇头,“难怪那小姑娘一副我们都是下等人的嘴脸,她之前确实见惯了繁华,也不知杜家村的朴素生活,她最终能不能适应。” 知道了玉钏母子几人的来历,秋华年彻底放心了,玉钏几人背后的人是富商白彦文,白彦文背后是钦差大臣赵田宇,赵田宇身后才是二皇子。 这么七拐八弯的关系,玉钏他们还因不知名的原因被白彦文弃置在此,怎么闹也不可能真正损害到他们。 “王县令急着找你去县衙,可有什么想法?” “王县令接待了白彦文几天,拿不准赵田宇的意思,心里不安所以叫我商量探讨一番。” “唉,希望这位钦差大臣能好好严查走私案,一举切断对草原的供给线,而不是只知争权夺势、中饱私囊吧。” …… 杜云瑟回来的第二日,漳县县衙派衙役快马加鞭前往治下诸村,传达加征徭役的命令,一时之间农人人人自危,田地里成片逐渐由青转黄的庄稼都黯淡了起来。 云霆和云雷两兄弟在地头听见急忙找来的家人的话,放下手中的农具对视无言,不知该说什么好。 “我去吧,五哥就要娶亲了,好不容易才说到的好哥儿,别耽搁了。” “云雷,我……” 云雷摆了摆粗糙的手,咧嘴一笑,“别说了五哥,徭役一直都是没成家的去、年纪小的去,我是咱们兄弟里最没牵挂的,万一回不来你们以后给我名下过继一个孩子,别让我绝了后,没人扫坟就行。” 云霆无措地搓着手,不知还能说些什么,云雷重重的拍了拍兄长的肩膀。 “离出发去边关还有七日。五哥你去和嫂子家商量商量,要不把亲事提前办了吧,我吃完你的喜席再安心上路。” “万一我出去后出个什么事儿,也不耽搁你结亲。” 云霆重重地喘了口气,“……好。” 除了云霆和云雷两兄弟,杜家村还有许多人家在争论谁去服徭役。 有些关系不好、兄弟少的人家,为此甚至频发口角,大打出手。毕竟这次徭役不同寻常,很可能会要命。 族长家也面临着这样的问题,送走来传令的衙役后,族长把全家所有人都叫到了正房。 裕朝规定,十二岁以上六十岁以下男丁可服徭役,也就是说,族长的三个儿子以及长孙云成都在此列。 “七日后漳县新征的这批徭役便要出发去边关了,你们兄弟三人商量一下吧。” 三儿子宝礼皱眉道,“花上个五六两银子去那些家里贫穷,男丁多的人家买一个人顶名不就好了,乡里有钱的人家不都是这么干的。” “就算这次每家每户都要征一人,也不过是价钱更贵些,还是找得到的。” 在钱面前,人命有时候并不算什么。 族长叹气摇头,不看三儿子而是问长子,“宝仁,你来说为什么。” 宝仁沉声道,“这次朝廷挨家挨户征人,可见事情有多紧急,许多人家本就不愿意去服徭役,爹作为族长不以身作则派儿子孙子去的话,恐怕会有人不服,徭役征的不顺利,县令也不会高兴的。” 族长缓缓点头,还没说话,宝礼家的大儿子云哲便仗着年纪小直冲冲开口,“那就让二伯去吧,二伯在家里最闲了,我娘肚子里又有孩子了,我爹可不能去。” 站在角落里的存兰的手霎地握紧,指甲刺痛掌心。 叶桃红忍不住开口道,“是宝礼他媳妇怀孕,又不是他自己怀孕,凭什么他去不得!难道他媳妇的肚子就一直都这么金贵?” “老二家的,别在说正事的时候嚷嚷。”族长皱眉打断了叶桃红,“云哲,你一个小辈也别乱开口。” 叶桃红还想说话,被孟福月拉住了,孟福月很了解自家公公,他不会允许自家人吵起来,叶桃红这样只会让自己更加劣势。 宝仁不想看两个弟弟为此争吵,他虽然也不想服徭役,但知道此事避无可避,“爹,要不我去吧,我们家有我和云成两个人,我去更公平些。” 族长敲了敲拐棍,“什么你家我家,我们还没分家!从古至今除非迫不得已,哪有叫长子去冒险的?” 族长顿了顿后开口,“老三家的肚子里还有孩子,老三确实不好在这个时候出去,老二,这次就你先去吧。” 宝义心头一沉,对上父亲的目光,最后咬牙道。“好,我去。” 叶桃红眼睛泪汪汪的,存兰牵着尚不知事的弟弟大脑嗡嗡作响,云哲故意给她一个挑衅的眼神,存兰咬着牙没有出声。 族长沉吟片刻后说道,“让老二去是看在老三媳妇怀孕的份上,但也不能全叫老二吃亏。老三日后多干些活,老二家的,你回头去公中拿二两银子,给你和存兰一人做一身好衣裳吧。” 族长拍板道,“这事就这么定了,老大家的,你这几天多添添手,帮着给老二准备好行装。” 从正房出来后,宝义一家人回到自家住的厢房,叶桃红终于忍不住抹起了眼泪。 宝义躬着腰宽慰她,“当初你刚嫁给我的时候,可瞧不上我呢,我这次出去怎么不趁你的意了?” 叶桃红红着眼睛呸了一口,“多少年前的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就你记仇到现在。” “大哥家只有一个云成,但云成有出息,老三家一口气生了三个儿子,肚子里的那个说不定又是,爹喜欢的不得了,就我们二房一直是个受气包。” “你要是回不来,别想我一直守着,我带着存兰回娘家改嫁,儿子留给你们杜家养,反正闺女你们也不稀罕。” 宝义搂着她心疼道,“谁说我不稀罕闺女,咱家兰姐儿可是咱俩的心头肉,这次爹松口拿二两银子给你们做好衣裳,你不是一直偷偷羡慕华哥儿和九九吗,也不高兴高兴。” 叶桃红鼻子一酸,哽咽着说,“要是拿你的命去换,就算把凤冠霞帔挂在我身上,又有什么用!还不如直接把披麻带孝的东西买好算了。” “哪有你说的那么凶险?你这才是咒我呢,快别想了。”宝义粗糙的大拇指一下下擦着叶桃红眼尾细纹上的泪珠,“我和你保证,我一定好好回来,咱们还要一起给兰姐儿攒嫁妆,给她寻个好人家呢。” 存兰看着哭成一团的父母,抱着弟弟在炕上默不作声地抽咽。她也不想要什么新衣服,她宁可不读书,不识字,天天干一大堆活,也不想承受失去父亲的风险。 …… 朝廷征徭役的阴云一直笼罩在杜家村上,哪怕秋华年家不用为此事心烦,也受到了影响。 原本关系好的村人们最近都不再走动串门,走在路上能打招呼的人也少了,所有人都心事重重,愁眉苦脸。 就这样过了三五日,村里终于传出一件喜事。 秋华年接过云雷送来的喜帖,笑着说,“云霆终于要成亲了,我们一定去帮忙。” 云雷客气道,“日子定的太紧了,准备的不是很周全,华哥儿你们愿意来就好了。” 秋华年问,“你们家是你去服徭役吗?” 云雷点头,“没错,我年纪最小,而且没有定亲,是最合适的。趁我出发前,把五哥的事儿先办了,也算给村里添个喜事儿。” 秋华年了然,除了云雷说的理由,云霆家这么急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万一云雷死在外面,家里出了丧事,成亲就不知得拖到什么时候去了。 云霆成亲的日子赶得很紧,第二天就是正式成亲的日子了,晚饭后秋华年收拾了一堆东西,带着九九去帮忙。 云霆和云雷两兄弟在他们家干了几个月的活,情分不浅,秋华年也想帮一帮这对勤劳能干、吃苦耐劳的兄弟。 云霆家是村里最穷的人家之一,连摆席的桌子都凑不够,只能挨家挨户去借了一遍。 秋华年找出两张桌子,八个板凳,之前已经被云雷拿走了。 明天的席面定的是“四大碗”,这是村里一种形象的叫法。 说是大碗其实一个碗只有拳头大小,每桌席上摆一碗猪肉,一碗鸡肉,一碗丸子和一碗炒鸡蛋,凑够“四大碗”荤菜。 这些荤菜吃完了不会添,每人只能吃一两口尝个鲜,除此之外,还会再上几大碟子的酸菜、青菜等便宜素菜,吃完就添,保证大家可以吃饱。 家境稍好一点的人家,四大碗里装着的肉比较多,家境不太好的人家,哪怕是四大碗里也只能见到一点混在素菜的荤腥。 家里小菜园里的豆角和茄子长得正旺,秋华年各摘了大半筐全部送过来,除此之外又买了两斤猪肉,五斤豆腐,给明天的席面添菜。 云霆家自己去镇上买了五斤猪肉,一只鸡,还有一堆便宜的内脏剁碎了用来做丸子,平均算下来,每碗荤菜里也就只有那么几片肉。 这还是云霆和云雷两兄弟今年给秋华年家干活攒了一些钱,否则就连这样的席面,家里也摆不出来,不然云霆也不会二十五六还没成亲了。 秋华年被云霆家里的人拉着坐了一会儿,孟福月和叶桃红两妯娌也来了。族长听说云霆要成亲,体谅他们家艰难,让孟福月带了一只宰好的大母鸡和半筐鸡蛋送过来。 云霆家里人高兴地接过秋华年和孟福月他们带来的东西,有了这些添菜,明日的席面就能稍微阔一些了。 除了秋华年和族长家,其他村里人也都在能力范围内添了一些东西,不过毕竟大家家境都不太富裕,所以没有再添肉的。 秋华年和孟福月他们闲坐着聊天,最近村里最流行的话题,自然是服徭役。 “你们家是亲自送一个人去,还是花钱找人顶名?” “我公公已经开口定好了,让宝义去。” 宝义?秋华年没想到会听见这个名字。若论长幼来算,云成才是最小的,不过他小小年纪就中了童生,前途无量,族长家的人怎么都不会让他去服徭役的。 可就算云成不去,宝义也还有个弟弟宝礼,两个人都已成亲生子,怎么偏偏跳过了最小的,选了老二宝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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