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下午老爷应该会让夫人递牌子进宫给娘娘请安贺喜,娘娘要准备一下。” 燕楼口中的老爷是文妃的父亲,吏部尚书毕咏时,夫人则是文妃的母亲。 “与虎谋皮。” “什么?” 文妃轻轻摇头,仿佛方才根本没有发出过声音。 她在春光中沉默着站了许久,“燕楼,你去坤宁宫请康贵妃娘娘,就说我下午想请她去御花园赏花。” …… 秋华年听到二皇子封王一事,下意识停下了手中的活计,他正在和九九一起研制一种能够古法制作的洗发膏。 裕朝平民洗澡洗头用的一般是天然皂角,讲究一些的富贵人家,会用皂角与各种药材、香料粉末制成澡豆使用。 澡豆配方五花八门,许多都是店家的不密之传,最名贵的澡豆能卖到数两银子一匣子,这种日常生活消耗品永远不愁销路,京城中数得上名号的卖澡豆的铺子全赚得盆满钵满。 九九在仔细对比研究过京城脂粉首饰铺子后,决定从脂粉这个大分类下的澡豆入手,开启自己的生意。 “妆粉、胭脂、眉黛这些,只有女子和哥儿使用,每日用量不大,许久才能用完一盒。且他们都有买惯了的铺子,就算秋记六陈开始卖这些东西,他们也不一定会买回去试一试。”九九给秋华年讲自己的思路。 “但澡豆是从老到小,不分性别都要用的,消耗量也大,客人们更容易买一匣子回去尝鲜。如果我们的澡豆评价好,之后卖其他脂粉,也就能卖得动了。” 九九的思路很清晰,秋华年非常欣慰,他上辈子对胭脂等化妆品没有什么研究,但听九九说完后,他记起自己曾经看过一个能用古法材料制作的洗发膏的方子。 澡豆比起皂角已经方便多了,但用来洗头的话,那一块块的细碎粉末还是不够好用,远比不上洗发膏方便。如果秋记六陈开始卖洗发膏,绝对是对洗发类澡豆的降维打击。 因此这几天,为了转移注意力,秋华年闲暇时一直和九九一起研究制作洗发膏。 九九见秋华年神情不对,停下研磨何首乌的手,让下人们都下去,轻声问道,“华哥哥,二皇子——慎王封王有什么问题吗?” 九九自幼心细聪慧,入京来一件件事经历下来,已经养成了较为敏锐的政治嗅觉。 她不再是在杜家村时,听见邻居家的外孙女白玉钏放狠话说“我爹是替京中王爷办事的”后,就忐忑不安、紧张着急的小姑娘了。 秋华年神情不解中带着凝重,“慎王人在边境军中,支持他的平贤王也在那里,皇上此时给他封王,就不怕他拥兵自重,威胁皇位吗?” 杜云瑟晚上回来时,秋华年问了他这个问题。 杜云瑟神情中带着疲惫,他解开官袍革带,将外袍脱下挂在衣架上,秋华年替他倒了杯青梅果茶,晚上喝正经茶叶容易睡不着觉。 “陛下是为了平衡。” “平衡?” “只有三个皇子手中的势力在同一水平上,陛下才能长长久久坐稳皇位。”杜云瑟垂眸看着手中茶杯内淡青色的水面,“但皇子们渐渐长大,真龙天子却日渐衰老,这个平衡,已经很难维持住了。” 元化帝冒着二皇子在边关拥兵自重的风险,也要执意给他封王,说明其他皇子的势力让他感到了不安。 是太子,还是晋王,抑或是兼而有之? 屋外刮过一阵疾风,卷起轻薄的尘土和零落的花瓣,室内的灯火照亮门前方寸之地,很快就消融在晦暗不明的空旷院子中。 秋华年意识到,在自己未曾注视到的地方,无数错综复杂的大事正在发生着。 他看向杜云瑟,昏黄烛火下,青年俊美无俦的脸上写着深沉与镇定自若。 “华年,你还记得在襄平府时,我曾给你说过一句话吗?” “什么?” “不想坐以待毙,任人揉捏。从龙之功,怎能不搏?” 在意识到自家夫郎,自己想共度一生之人身世有异后,杜云瑟便脱离了元化帝的掌控,悄无声息地改变了目标。 “你是不是,一直比我多知道些什么?” 杜云瑟轻轻拉住秋华年的手,沉声说道,“华哥儿听说过二十年前的汾王叛乱大案吗?” …… 京城最近气氛紧张,闵乐逸得到兄长的叮嘱,几日都没有出门,无聊到身上快长蘑菇了。 大嫂任夙音刚生了孩子,家中不能吵闹,闵乐逸只能躲在自己房间里哗啦哗啦地翻书,半天没看进去一个字。 就在这时,虎符悄悄进来了。 “哥儿!外面有人找你!” “找我?”闵乐逸不明所以,“专门找我的?谁啊?” 虎符神神秘秘地凑近闵乐逸,“是吴深小将军,他说想请哥儿说件大事!” 第183章 ”虎符,他、他什么意思?“ 闵乐逸犹豫了一下, 想起吴深曾答应过自己替自己找合适的武将夫婿,悄悄去赴约了。 元宵节那天晚上长安大街上发生的事,郁氏一族的大夫人以及管嬷嬷顾忌着吴深, 没有四处宣扬。 但她们一个作为世家宗妇, 一个作为抚育过皇子的宫里出来的嬷嬷,在京城贵眷圈子中自带光环, 稍微透露几句对闵乐逸的不喜, 就足以让闵乐逸的名声更差了。 说到底,还是闵家根基不深,闵太康已经不在朝为官的缘故,柿子挑软的捏, 换成声名显赫的齐黍县主, 郁氏大夫人和管嬷嬷在外面说一万句,也对他造不成丝毫影响。 世人都不是傻子,随着郁氏大夫人的意思孤立闵乐逸, 自然不是因为闲得慌,而是想烧郁氏和晋王的热灶。要让他们为这个去得罪真正得罪不起的人, 就没人愿意了。 而郁氏大夫人一直揪着闵乐逸不放的原因也很明显——闵乐逸曾经差点与郁闽定亲,因为和郁氏大夫人关系匪浅的管嬷嬷教导过闵乐逸一阵子, 那时候经常逼他出门交际,所以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少。 最后亲没结成,总要有个能对外说的理由,不能是郁闽的错,更不能是操办此事的郁大夫人的错, 那就只能是闵乐逸“不合适”了。 闵乐逸知道兄嫂以及远在外地的父亲和祖母都在为自己的事着急, 闵乐逸不愿意拖累家人,想自己把事情处理妥当。 因为知道对吴深提出的那个嫁给边关武将的策略, 家里人肯定一时半会儿不会放心,所以他还没和家里人说过,打算等人选定下,再请家人们一起定夺。 闵乐逸换了身不起眼的衣服,和虎符一起出门,吴深今日没有牵马,抱着胳膊站在巷子尽头,一看见闵乐逸就笑了。 他今日穿得比较正式,一身耀目的将军常服,上身石青曳撒,下身绯红裙袍,衣服上绣着一只栩栩如生的七彩麒麟,呈雄斗之势,金玉革带将劲瘦的腰肢束起,更显出宽肩长腿,蜂腰猿臂。 闵乐逸一眼就注意到了这身气派的衣裳,下意识围着吴深转了半圈。 “好俊的衣服!这就是将军服吗?” 裕朝对衣料和衣服样式限制不严,但礼制中规定的许多特定款式与布料的衣服,依旧只有到达一定身份的人才能穿,闵乐逸只在连环画本上见过不清晰的将军服,从没在现实中亲眼见过。 吴深抬起手臂,配合着转了个圈展示自己的衣服,口中谦虚道,“这只是正三品昭武将军的常服,你没见过我父亲正一品龙虎将军的礼服,那才叫气派,上面有内廷绣的活生生的蛟龙与猛虎,连水波和风纹都是用金线一层层绣上去的。” 吴深状似不经意地补充,“我也迟早会穿上的。” 在裕朝的官职体系中,“将军”并不是职位,而是一种散官名,可以简略理解为武将们的“爵位”。 散官官衔也有品级之分,一般来说品级与武将的实际职位对应,六品之上可以加赠。但有时武将功劳很高,却没有合适的实际职位授予他,朝廷也会加赠更高品级的散官官衔作为奖赏。 比如吴深现在的职位是正三品卫指挥使,加赠正三品昭武将军,这是平着加赠。 吴深之父吴定山实际职位最高到过从一品的都督同知,元化帝撤了他的职后,封了他正一品龙虎将军,看似品级更高了,实际上是一种明升暗降,因为空有品级,手里没有实权了。 闵乐逸果然哇了一声,想象了一下吴深穿上龙虎将军礼服的样子,眼睛都亮了。 “到那个时候,我能凑近好好看一下吗?连环画上的将军服都长一个样子,根本看不清!” 闵乐逸完全没怀疑吴深能不能成为龙虎将军。 吴深嘴角笑意加深,“借给你穿都可以。” 这话说得有一点越界,一旁的虎符听出几分不对,但闵乐逸一无所觉。 “我可不敢穿,能看清楚它到底长什么样就行了,这样我就能自己想象啦!” 吴深忍住捏一捏闵乐逸笑意盈盈的脸蛋的冲动,清了下嗓子。 “我最近比较忙,好些日子没来找你玩,今天过来是有正事和你商量的。” 闵乐逸下意识左右观察,吴深笑了下,“放心,四周有我的亲兵们警戒,没人偷听。” 闵乐逸松了口气,“我知道,你一直在帮太子殿下选妃,京城的人都知道。” 太子选妃之事非常不顺,经常看好几家之后,那几家的小姐或者哥儿就会出点意外,不是身体病弱就是早有婚配,热热闹闹的全京城的人都吃着这口瓜。 直到前几天太子上了折子,元化帝批示礼部为太子选取外州品貌俱佳、德才兼备的高门佳人们,这件事才有了新的转机。 “太子殿下是我表兄,去外州选妃他不能亲至,但至少要有信得过的亲近之人坐镇,我之前就一直在负责此事,这次礼部官员出京选妃,我也会一起去。” 对很多人来说,将吴深困在京城中非常重要,若不是选妃这个理由太正当根本无法驳斥,吴深根本不可能离京。就算这样,他这次出去,也肯定少不了监视和窥探。 想要暗中脱离队伍前往东北边境,和布置好的人手会合,还需要很多功夫。 闵乐逸不知道这些弯弯绕绕,疑惑道,“你要出京,和我商量什么?” 吴深轻轻敲了下他的脑袋,“笨,你忘了我要给你介绍夫婿了?” 旁听的虎符眼睛都瞪大了,吴深看了眼虎符,什么都没解释。 闵乐逸揉了揉额头,吴深只是轻轻碰了一下,被碰过的地方有点热,又有点痒。 他不服气道,“给我介绍夫婿,和你离京有关系吗?” “当然有,我之前告诉过你,我已经看好一个人了,这一次他也要去。” 闵乐逸来了兴趣,“那个人也到京城了?到底是谁呀?” 闵乐逸之前脑子里只有“找一个边关武将成亲就可以海阔天空”这样的关系换算,真的事到临头,终于后知后觉忐忑起来。 那毕竟是一个完全陌生不知性情和底细的人,匆忙决定共度余生,未免过于儿戏。 他想起自己曾经那段彻底失败的议亲经历,突然沉默下来。 吴深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想什么呢?一下子就不笑了。” 闵乐逸抬头,看见吴深从腰上解下一块上好的羊脂美玉制成的双环扣。 “这是我娘的嫁妆,我前些日子给家里送信后她托人带给我的。” “婚姻大事不是儿戏,你拿着它回去慢慢想,等我回来,你再告诉我愿不愿意。” 吴深把双环扣塞进一脸呆滞的闵乐逸手中,趁他反应过来之前,转身离开,背影虽然力求潇洒,却掩盖不住紧张与僵硬。 “一定要好好考虑!好好想一想,还有没有比这个人更合适的!” 闵乐逸拿着通体雪白不见一丝瑕疵的双环扣,在吴深离开半晌后终于回神,看向一旁的虎符。 “虎符,他、他什么意思?” 虎符露出一个非哭非笑的无奈表情,“哥儿男装扮惯了,世间常态都不明白了。让一个行事殷勤,年纪和自己差不多的未婚男子给自己介绍夫婿,那男子除了他自己,还能介绍谁?” 闵乐逸吓了一跳,赶忙否认,“别胡说!我对吴小将军,那是、那是……”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片刻后接了句对不上的话,“他是话本里英明神武的小将军。” 虎符摇头,朝闵乐逸手中的双环扣努了努嘴,“无论哥儿怎么想,至少吴小将军的意思很明显。” “这枚双环扣的玉十分难得,至少值个千两银子,吴小将军说此物是他母亲的嫁妆,前阵子给家里送信后家人托人带来的,可见这件事,已经过了他父母的明路。” “吴小将军刚才是在求亲,怕哥儿一时想不清楚,才没明说,他先行离开是想给哥儿更多时间考虑。” “……” 闵乐逸握着雕琢成紧扣的双环样式的冰凉美玉,玉环下浅青色的络子与流苏随风轻晃,挠得他心头痒痒的。 他在回想自己崇拜了很久的那个英明神武、料事如神的“吴小将军”;也在回想与自己仅几面之缘,但每次见面都称得上记忆深刻,乃至惊心动魄的“吴深”。 这个人有些不着调,有些骄傲得意,喜欢捉弄人,但严肃认真起来,也是实打实的武力超群,果敢非凡。 他似乎总能和自己玩到一块儿、想到一块儿去,从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得体、不规矩的地方,甚至,闵乐逸能感觉到,吴深真的在欣赏自己。 闵乐逸原本一直以为,吴深是不在乎性别,把自己当成了好兄弟,当成了一个值得称道的英雄好汉,才会这样的。 但现在看来,在他没想过或者说根本不敢想的地方,吴深早就在暗示其他事情了。 过去几个月里,与吴深在一起时的一幕幕经历在闵乐逸脑海中浮现。 “和我一起跟上,不许耍滑头,这个事办完了我再处置你。” “我们去把里面的人抓住,不要闹出太大动静,你打头阵。” …… “敢问……小公子姓甚名谁?” “私会男子,你们是指我?” …… “你可以嫁给一位武将,这样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他去边关打仗你可以跟着。” “放心,他喜欢你喜欢得厉害,要不是事情没办完,早就等不及了。” …… 闵乐逸猛地攥住手中的双环扣,他的心跳从未如此剧烈过,身体从未如此充盈与清爽,仿佛眼前的路在一瞬间光明璀璨,平阔畅意。 第184章 杜云瑟语调平静地讲述着还未发生的定局 暮春四月, 杏花零落,又是一个休沐日子,寸金楼外春光正好。 秋华年和杜云瑟以赏春对饮为由在寸金楼上独处, 临窗的长榻上设一雕花小几, 放着做成梅花样式的食盒与清酒,食盒的每一片花瓣里都盛着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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