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9章 冬日的清晨,空气稀冷寂静,薄雾飘在窗外,一切仍是将醒未醒的静谧。 秦语棠迷蒙睁眼,发现天花板上串起的彩灯还亮着,在白日里不甚明显。 徐牧舟鲜少这样粗心。 恍惚间,她又意识到自己是睡在客厅的沙发上。 秦语棠捂着头,头疼得厉害。 “徐牧舟。” 她下意识地叫他,却没得到回音。 她抬起手、动了动身子,才发现自己身上盖着薄毯。 又发现自己窝在沙发上一夜,姿势不当,全身麻了个彻底。 秦语棠皱眉起身,麻意在身体里乱窜。 随后抬眼,她舒展的眉头又在看到茶几上的《离婚协议书》时骤然蹙紧。 一直想拿到的文件乍然出现在眼前,秦语棠竟然离奇地没有半分欣喜。 她拿起翻开,发现盖章、手印、各种条款一个不少,已然有了法律效益。 秦语棠的视线定在这几个字上片刻,又很快盖上了这几页纸,抛到茶几上。 “啪——” 一声纸碰石桌的尖锐轻响,在空旷的房间内回荡许久。 秦语棠撑着发痛的太阳穴,感到被人戏耍的愤怒之余,又觉得可笑。5 她那稍显不悦的脸上,也真扯出个冷笑来。 真不知道徐牧舟这男人到底是蠢,还是聪明。 做了个局,伪装温和顺从,给她下药,签下了离婚协议,却什么也没要。 他只要离婚。 她无端烦躁,搞什么,徐牧舟之前说的竟然是认真的? 他难道真的搞定他妈了? 等身上的麻意彻底消失,秦语棠才起身。 她开始有条不紊地开始收拾自己,洗漱完了,到了衣帽间,发现里头空了一半。 她动作一顿,神色如常地穿好衣服,出了房门,视线却落在茶几上两个通红的苹果上。 平安夜,好节日。 秦语棠走到电话旁,转动了几个数字。 电话接通后,她安排道:“带点人,帮我到汽车站和火车站去找人。” 秦语棠沉吟片刻,说的徐牧舟的特征也不过是身形挺拔长得高,浓眉挺鼻薄唇。 那边人迟疑回:“有点……抽象,虽然咱们知道姐夫长得俊朗,但是别人不知道那就是姐夫啊,老板,你有没有姐夫照片。” 老板大早上没到公司上班,还打电话来安排事,这已经够反常了。 没想到她说的话更反常。 她老公终于受不了秦老板这工作狂的性格,逃跑了? 听了这问话,秦语棠向来表情浅淡的脸上空滞一瞬。 ——她和徐牧舟没有过一张合照。 他获奖的照片、舞台照,她也没见过。 秦语棠回过神,“车站人早换了一波,拿着照片问也没用,你就直接去问执勤的人。” “哦哦。”那边人连忙应道,“老板您说得对。” “姐夫形象好,打眼得紧,见过的人肯定有印象。” 电话挂断,秦语棠捻捻手指,发现食指上还有干掉的红泥印子。 她垂下眼,表情很淡,轻声呢喃:“知道盖毯子,不知道把手给我弄干净。” 其实徐牧舟很少干这种浪漫又不着边际的事情。 她昨晚就觉得反常,却没细想。 秦语棠在心里轻啧一声。 派出去的人效率挺高,很快就回了电话来。 “半夜是有个白净俊朗的男人上了大巴,但是说停靠车站很多,也不知道往哪里去了!” 有那么一瞬间,秦语棠有种恨不得自己能手眼通天,把人抓回来的烦躁感。 她深呼吸了几下,已平静了大半。 最后,她闭了闭眼,又睁开,冷嗤一声:“找不到算了,也就是个男人。” 还是一个自作主张,和她离婚的男人。 第10章 出了门,秦语棠才发现外面在下雪。 风雪飘摇,干冷的空气直往衣服里灌。 她回身,想去拿条围巾,又发现门口的立式衣架上正挂着一条。 秦语棠手指一顿,犹豫片刻,还是拿起来围上了。 出了门,风大而冷,如刀在割。 秦语棠垂着眼,撑着伞,垂眼往前走。 晚上只会更冷。 徐牧舟就是晚上走的,避之不及,和在逃命一样。 秦语棠回过神时,才发现自己走到了文工团。 来都来了,进去问问徐牧舟的事情也行。 这样想着,她推开了门。 同她格格不入的热闹顿时充盈在耳畔和身边。 “语棠!”一道低沉的男声传来。 秦语棠应声转头,看见姜逸宸欢天喜地地跑过来,满眼笑意。 “语棠,你是特意来看我的吗!” 他脚步太急,身形不稳,差点扑到秦语棠身上,被她伸手扶了一下。 姜逸宸不至于摔倒,却也没如愿扑在她身上。 两人保持着安全距离。3 在肢体接触上,秦语棠其实向来界限分明,今天却叫姜逸宸觉得不同寻常。 女人表情淡淡的,语气也没什么起伏:“来问点事情。” “哦,好吧。”姜逸宸跟她一块往团长办公室走。 姜逸宸似乎有说不完的话,一路叽叽喳喳。 秦语棠则是不咸不淡的回应几个语气词。 她漫不经心地想,姜逸宸的确是被惯着长大的,所以总是随心所欲。 徐牧舟呢? 她思绪沉顿一瞬。 他安静的时间居多,就像一团漂浮的清雾。 前一个月里,倒觉得他鲜活了些。 姜逸宸终于察觉到她情绪有异,止住了话,问她:“语棠,你有心事吗?” “是。”秦语棠没再隐瞒,回得磊落。 “徐牧舟走了,我来问问这儿的团长有没有什么消息。” 她语气很淡,但姜逸宸还是觉察出了些不同寻常。 不告而别? 这徐牧舟真是心机够深的,竟然用这种手段叫秦语棠对他牵肠挂肚。 “他走都走了……” 姜逸宸话还没说完,秦语棠便径直叩响了团长办公室的门。 几秒后,她进去了,没看自己一眼。 姜逸宸的笑容顿时僵在了嘴角。 “秦老板,今儿怎么有空来?”团长从桌前站起来,笑得客气而不谄媚。 秦语棠这个商界奇才女老板投资了话剧团,又提供了好些商演机会。 在现场文娱产业不紧俏的如今,解决了剧团生存的燃眉之急。 女人轻轻点头算作回应,开口时也问得客气:“徐牧舟昨天突然从家里离开了,您知道他最有可能往哪儿去吗?” 她语气太过稀松平常,好像不在说自己的丈夫,而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人。 可要真不在乎,也多余来问一嘴。 团长把那些惊讶收好,亦是平静地回:“牧舟啊,他可能去了北京?最近总政文工团改制,分出了总政话剧团,牧舟很优秀,在邀请行列的。” 李ˢᵚᶻˡ秘书一个文职工作者都被自家老板一声令下,派去北京出了外勤。 三天后,在总政话剧团仍是一无所获。 一想到自家老板那面无表情的样子,她心里都有点发怵。 在北京喧闹的街头,李秘书打电话汇报的时候,也是战战兢兢的。 “老、老板,这里的人说,没有叫徐牧舟的人来过。” 如李秘书所料,秦语棠在电话那头确实是面无表情的,甚至说话间还带了些烦躁的情绪。 “你好好搜过了没有?” 第11章 此时,秦语棠身上那种严肃的威压通过电话线都能让李秘书感受到。 李秘书立马立正了,恭敬回道:“我每个人都看过了,就差被当做居心不良的变态了!” 随后,李秘书就听见电话里传来老板压抑般的深呼吸。 她这个女老板,看着年纪不大,但是对自己情绪管控已经到了严格的地步。 现在这样,肯定是真在生气。 不一会儿,秦语棠略带怒意的声音传来,还带着点不可置信的气愤:“我亏待过他吗?我是没给他钱吗?他要这样和我离婚。” 老板头回说起自己的私事,李秘书有些迟疑答道:“可能……不是钱的事情。” 谁人不知秦老板对自己那个小竹马,才更像对丈夫。 受伤了要人照顾,她亲力亲为,还会亲自接他从文工团下班,带出去的聚餐也没少过。 哦,昨天还刚投资了个他主演的商演话剧。 电话被“咔”地一声挂断了。 秦语棠脚尖点地,椅子转了个边,从透明的落地窗看向楼外林立的大楼。 她做什么事,向来胸有成竹,对徐牧舟这个丈夫,也是不甚在意。 可这么久没他的消息,她竟觉得焦躁。 他就一如水滴汇入了大海,再难找到踪迹。 像流水在指缝中错失,她抓不住,无能为力,这种感觉不是第一次。 她得知自己父母出事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 一声骤起,打破了办公室内的平静。 “秦语棠!我好好的儿子交给你,却被你搞丢了,他到底去了哪里?”6 秦语棠转过椅背,看见了怒气冲冲的徐母。 她这个婆婆对自己向来客客气气的,这副样子还是头一回。 秦语棠皱眉,淡淡的回道:“我派人去找了,没有消息,但他也二十多岁了,知道自己在干嘛。” “我不管,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他是你男人,你肯定得找到他!” 徐母一跺脚就想开始撒泼,却被秦语棠一个冷眼扫过来,生生制止了。 她面对这个有钱有手段的儿媳妇,总会多几分忌惮,待会她叫保安来把自己送出去,都不稀奇。 打火机轻响,秦语棠抽出一根女士烟点燃。 她父母早亡,由爷爷带大。 虽说生活无忧,可审时度势、揣度人心的本事,比同龄人强很多,怎么会不知道徐母什么心思。 但她最终还是掐灭了烟。 秦语棠捏了捏眉心,目光审视:“您想过吗,徐牧舟会走,其实也是你逼的。” 他若非觉得无依无靠,无人理解,怎么会悄无声息地走了。 “什么?!”徐母从沙发上跳起来,大声反驳道,“我逼他什么了?我不都是为了他?!” 秦语棠懒得再多说什么,一锤定音:“我和徐牧舟已经离婚了,但也不会逃避照顾您的责任,有什么需求,您尽管提。” 冷淡疏离的眼神,公事公办的语气,不近人情地叫人不寒而栗。 徐母哑了声。 她弯着背,像一下老了十来岁,挎着包,默默走了。 …… 1981年的元旦如期到来。 一串燃起的鞭炮打破了早晨的寂静,也扰了秦语棠难得的假期里的清梦。 空调不知道为什么半夜关了,窗子留了条缝没关牢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空气冷得秦语棠鼻腔发疼,她从床上坐起来,发现自己身上哪里都难受,头尤其痛。 感冒了,还有愈演愈烈地趋势。 她当兵五年,身体素质够硬,其实很少生病。 可能就是这样,才会格外严重。 秦语棠头脑昏沉,无意识地环视床边一圈。 发现这床两人睡着不挤,一个人睡倒是格外空旷。 她又躺下了,听着窗外的冷风呼呼直吹,又配着那小条缝隙猎猎作响。 闭目片刻,她觉得骨头缝里都透着冷。 最终还是穿了衣服起来,走过去把窗户关上了。 到了客厅,秦语棠又翻箱倒柜地找起药。 找药在哪个柜子里花了些功夫,但感冒药一眼便知。 按照功能药效,一大抽屉,全都被人分门别类地放好了。 此时,她刻意去忽视的、徐牧舟留下的痕迹,又一次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秦语棠轻啧一声。 她心里的感受实在很难形容,但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和烦躁却是真的。 第12章 在家里没什么事情做,秦语棠收拾了一下,去了爷爷家。 见了秦语棠,秦老爷子自然没什么好脸色。 他向后张望,却没找到想看到的那个人。 秦语棠在沙发上坐下了,秦老爷子还在门口。 老人家纳闷地不行:“听我那些牌友说,牧舟最近都没去剧团,回家去了,怎么现在过节了,他也没来看看我这老头子?” 秦语棠想起徐牧舟之前都会来替自己陪爷爷,把老人家照顾地特别好。 也会把这了无生趣的老宅子张罗得热热闹闹。 他实在不算多开朗热络的人,但就是能让家里其乐融融的。 往日里觉得不值一提的温情,此时此刻竟带着暖光热气,顿时鲜活起来。 轻易地、又柔软地乘虚而入。 几乎是钻心而来。 又几乎在一瞬间,被她按捺下去。 她神情恹恹地垂着眼皮,说话也带着鼻音:“他不会来了,您关好门坐下吧。” 秦老爷子关了门,走到秦语棠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感冒了?” “嗯。”5 “好好休息。” 走完关心流程,秦老爷子又倾身追问:“牧舟呢?” 秦语棠终于坦白:“走了,还拿我的手摁了手印,离了婚走的。” 秦老爷子却没像她预期中的那样暴跳如雷,反而沉默下去。 这个结果,秦老爷子不算意外,沉沉地叹了口气。 他这个老头子退下来太久,徐父牺牲了六年,他才知道消息。 一得知消息,他便作主把徐牧舟母子俩接了过来。 父亲早逝、寄人篱下,徐牧舟这孩子年纪小,没过过几年安生日子,他心疼得紧。 当时看他和自己这个孙女相处得还算不错,让他和跟他情况大差不差的秦语棠抱团取暖、两个人做个伴也好。 于是,秦老爷子就把两人的婚事确定落实了下来。 就是忘了自己这孙女也是个难以服从安排的倔驴。 相处再好,不是她自己想的,就觉得是被长辈按头结的婚。 他确实强硬了一辈子,插手不少小辈的事情。 但如果知道牧舟和语棠会走到这一步,还又让牧舟背井离乡,说什么他都不会让这两人结婚。 想着,秦老爷子又叹了口气。 “他那么好一个男人,就让你这么作没了。” “你喜欢姜逸宸那小孩儿?我早说过,你俩要是合适、能在一块,我这老头子还能有机会塞个人进来吗?” 秦语棠和姜逸宸当了16年的青梅竹马,几乎什么人生大事都有彼此的参与。 可能,就差最后结婚的人是彼此了。 但要她和姜逸宸结婚,那画面,她目前为止真没想过。 难得设想,秦语棠觉得哪哪儿都不对劲。 但仍是咬了咬牙,说:“他在剧团害逸宸的那些事情,可作不了假。” 这回轮到秦老爷子冷笑一声:“牧舟来咱家三年,就算没有朝夕相处,我都知道他性子纯良、心思简单,你同他,也算日夜相对,怎么就没想着用心看看呢?” 秦语棠从端起桌上的茶杯,却并没有喝,只拿在手上把玩。 她一时没说话,只在心里问自己。 徐牧舟真的会那样做吗? 秦老爷子看着自己孙女这神情恹恹、半死不活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本来就是从江苏过来的,一直没个着落,你和他结了婚不好好过日子,尽做些混账事!你不喜欢牧舟,也好歹要知道感恩。” “你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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