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事。”魏榴花摸着肚子笑道。 秋华年再次感慨时光流逝,和用亮晶晶的眼睛崇拜地看着自己的柚哥儿一问一答起来。 魏榴花顺带说起娘家弟弟魏麦的事情。 “上个月突然有从京里来的官差找魏麦,说是什么皇庄上的人,跟他问甜菜的事情,还说他要是做得好,日后有机会进京去皇庄上当管事呢!” “那小子高兴得跟什么似的,现在我娘家全家每天都要谢三遍乡君呢。” 秋华年笑道,“这也是魏麦自己地种得好,抓住了机会。让他好好研究甜菜,真研究出名堂来以后可不只是一个管事。” 魏榴花拍着胸口说,“华哥儿放心,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甜菜,连我那对龙凤胎侄子侄女的名字都改了,一个叫甜甜,一个叫菜菜!” “……” 秋华年为那对叫甜甜和菜菜的小朋友默哀了半秒,笑着摇了摇头。 两人又聊了几句,秋华年让星觅带着柚哥儿去外面院子玩,等柚哥儿听不见了才问魏榴花,“你们和你公公怎么样了,云湖哥之后还给巧星家送过钱粮吗?” 魏榴花说,“巧星男人被首饰铺子开了,日子过得不好,有段时间隔三差五给我们递话要钱。” “云湖这次没悄悄送,来找我商量,我想了个法子,直接把我公公送到族学的那几十亩的庄子上干活去了。让庄头管着,每日和其他人一样干活管饭,饿不死,但也别想吃白饭!” 第136章 “清荷在族谱上,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秋华年听见魏榴花处理好了杜宝泉的事, 放心点了下头。 这个对家人作恶一直采取默许态度,身为家主从不劝阻,只默默享受好处的男人, 后半辈子要在望不到尽头的孤独与辛劳中度过了。 魏榴花能管他一口饭吃, 已经是看在云湖的面子上仁至义尽了。 一切有因有果,都是自作自受。 就在这时, 乌达过来说, 门外有个县里来的皂吏,是来传消息的。 秋华年让乌达把人请到正房,问他是什么事情。 皂吏把原委说了一遍,原来昨天冲撞状元仪仗的那个“疯秀才”杜云镜在牢里没熬过一晚, 疯疯癫癫地说了一夜的胡话后, 今天清早狱卒巡视情况,发现人已经硬I了。 到死眼睛都睁得大大的,歪嘴抽到一边, 头发糟乱,姿势扭曲, 见多识广的狱卒都少见这种死相。 “仵作查验了尸身,说他是欲I火焚心, 惊惧而亡。” 秋华年和魏榴花对视,两人的心情一时都有点复杂。 魏榴花想了想后问,“是怎么收尸的?” “我们查到他的来历后,先去县城里他姐姐家问了下,听口气是完全不想沾惹, 想来杜家村这边也是一样的。” “他在县里租的宅子能退点儿租金, 里面的东西也能卖点钱,如果乡君没别的吩咐, 我们就拿这钱给他买个薄棺拉到城外埋了。” 秋华年看向魏榴花,魏榴花点头,“那就这么办吧,官爷们别客气,可以拿那钱给自己打打牙祭,把人埋了入土为安就行。” 皂吏闻言并不意外,只要杜家村这边的贵人没别的吩咐,他们本就打算把那笔钱吞掉大半。 一般无亲无故死在牢里的犯人,都是破席子一卷直接丢到乱葬岗的,留下的家产也会被收拾后事的皂吏们瓜分。这个疯秀才能得一副薄棺,多亏了他和状元郎沾点亲带点故呢。 杜云镜是魏榴花的“弟弟”,魏榴花做了决定,秋华年没有说什么,让乌达打赏给皂吏一点辛苦钱,皂吏千恩万谢地离开了。 当天晚上,秋华年和应酬回来的杜云瑟说起这事,一边伸懒腰,一边感慨,“年纪比你还小,居然就这么自己没了,这人狂傲自大、目中无人了一辈子,最后竟能把自己活活气死。” 杜云瑟喝了几杯薄酒,眼神清明,面颊略带些许酒色,他过来将自家小夫郎揽入怀中,一下下啄吻白皙细腻的脖颈。 秋华年有些痒,笑着去躲,在杜云瑟怀里扭来扭去,很快就把别的事情忘完了。 因为时间紧日程重,两人没有真正深I入交流,但仅仅是手指与唇I舌,也足够让秋华年晕晕乎乎地喊着夫君撒娇告饶了。 …… 这次回杜家村,杜云瑟专门安排了时间,去拜访隔壁桃花镇的宋举人。 宋举人在杜云瑟和秋华年微末之时便看好他们,真心相交,多次施以援手,宋太太以及她的娘家侄女迟清荷也与秋华年等人关系不错。 秋华年收拾了礼物和从京城带来的特产,带上九九和春生,一家子人一起去桃花镇做客。 宋府仿照了南方园林样式,盖得非常漂亮,在桃花镇独树一帜,秋华年记得自己第一次来宋府时,非常喜欢这座古韵十足的宅子,立下了自己日后也要盖大宅子的愿望。 现在他也有不止一座漂亮宅子了。 想到十六跃跃欲试的抄家快业务,说不准未来还会有更多。 他们早上出发去桃花镇前,本该在族学教书的廖苍突然找上门来,单独寻秋华年说话。 他东扯西扯找不到重点地说了一大堆,最后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甩着衣袖郁闷地离开了,秋华年哭笑不得,心里隐隐有些猜测。 “迟小姐今年快十七了吧?” 坐在一旁的九九回答,“清荷姐姐生日早,已经十七了。” 九九不明白华哥哥为什么突然问这么一句,秋华年也没有解释。 马车行驶了一个多时辰后到了地方,昨日提前接到拜帖的宋府已经准备好了迎客的小宴,宋举人、宋太太和表小姐迟清荷都在。 几年未见,迟清荷已经长成了十足的大姑娘,眉宇间的稚气完全褪去,江南水乡滋润出的美人风骨沁人心脾。 宴席上,宋举人与杜云瑟随意聊着诸多事务,话题渐渐转向了杜家村的族学。 “先圣曾言‘有教无类’,后世之人却因门第之见、私心之祸忘了圣人的教诲,贤弟宗族的族学反而让我看到了这四个字。” 宋太太斟了一杯酒,轻笑着说,“他啊,原本说要辞官归乡养老,回来几年又闲不住了,时常请你们族学的廖秀才来府上探讨学问,还想也收几个学生教导呢。” 秋华年听到廖苍的名字,心头一动,下意识看向迟清荷,迟清荷得体地舀了一勺汤羹送入口中,眉眼低垂看不出什么。 他本不欲多探究,没想到吃完席后,杜云瑟与宋举人去下棋了,迟清荷带着九九回自己闺房说贴心话,宋太太则单独请他去花厅小叙。 上了茶水点心后,宋太太让所有下人都出去,等门窗关上,才对秋华年说,“我瞧乡君刚才在席上看了看清荷,可是有什么缘故?” 不等秋华年回答,宋太太又问,“是和廖秀才有关吗?” 秋华年只好点头道,“今早我们出门前,廖苍来找过我,虽然并未明说,但言语间有想打听一下清荷小姐婚事的意思。” 宋太太叹了口气,“这事不成啊。” 宋太太的脸上闪过一抹伤感与无奈,情绪有些低落,秋华年忍不住问,“宋太太何出此言?” 宋太太心中斟酌取舍了片刻,下定决心后开口说道。 “清荷曾沾光跟着杜状元学习过半年时间,且是九九的闺中密友,这几年我们两家关系一直亲近,我信得过乡君。她的事情,我可以透露给乡君一些。” 秋华年下意识坐直了身体,心里既好奇又郑重。 他知道迟清荷这个文静秀气的小姑娘身上有许多秘密,不然也不会十几岁时被父母从南方直接送到东北,寄居在姑姑家不得回去。 宋太太想了一会儿,找到了开口的切入点,“要说清荷的事,还得从我们家说起。乡君应该记得,今年殿试的榜眼是江南迟氏一族的迟子怀吧?” “太太是江南迟氏出身?”秋华年有些惊讶。 宋太太摇头,“只是恰巧都姓迟,祖上连过宗认了个亲罢了,八竿子打不着的穷亲戚,算不得正经的迟氏之人。当然,我们还是多少沾了些光,我夫君能以举人的身份选中西北之县的县令,就多亏了这个身份。” “……不过,想得到迟氏的好处,自然也要付出相应的代价。”宋太太轻轻叹息。 “我幼时打记事起,便时常跟随母亲出入迟氏的宴会与后宅,当那些真正的贵眷们解闷的消遣,我的兄弟们也要给迟氏嫡系的老爷少爷们办事,说白了,就是迟氏养在外面的侍从。清荷是我弟弟的长女,自然也是这样,她擅长作诗填词,时常被迟家的贵眷们接去族地小住十天半个月。” “前几年,我突然收到弟弟的急信,说清荷闯了大祸,迟氏嫡系的小姐说她在迟氏族地勾引戏子,淫|乱后宅,清荷一句都不辩驳,按照族规,要沉塘淹死。” “我弟弟和弟媳不相信清荷是这种人,更不忍心看亲生女儿小小年纪命丧黄泉,只好连夜把她偷偷送到西北来让我照顾,对外则说清荷受不住罚悬梁自尽了。” “清荷在族谱上,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 第137章 “这个族学我还不如不上了。” 秋华年没想到迟清荷背后有这样的故事, 思及那个总是安静内敛、聪颖懂事的小姑娘,他心里有些难受。 宋太太继续说道,“其实这个事, 迟氏一族也知道里面有蹊跷, 他们并不完全占理,所以在我家主动给清荷下葬后, 便没有继续深究。” “毕竟我家给迟氏一族办了许多年的事, 他们也怕把我家逼急了,彻底撕破脸,牵扯出一些隐秘的事情……” “原本事情已经尘埃落定,清荷只要不回去, 在我这里平平安安地过日子就好了。我之前还想给她在漳县选一门女婿, 既想挑一个读书的,又想挑一个出身和前景不那么高的,这样我和老爷就能一直照拂着了。” 秋华年听出来, 宋太太这是在解释当初看上云成的事情。 那时候云成还在县学读书,没有前往府城的清风书院, 只是一个村中族长家的长孙,家里住得也和桃花镇近, 宋太太便动了些心思。 不过也只是稍微关注了一下,后来知道云成和孟圆菱两人青梅竹马、情意相通,宋太太便没有继续动作。 宋太太轻轻叹息,与迟清荷有几分相似的脸上闪过一丝怅然。 “不过那已经是几年前的想法了,现在事情又不一样了。” “怎么了?”秋华年问。 “我弟弟当初偷送清荷出来, 再立即发丧下葬, 整件事做得隐秘又急快,没几个人知道, 事后有人想查证也难以下手,迟氏一族心中有亏,并未深入探究。” “然而去年端午后,我弟弟突然送来急信,说迟氏一族又开始明里暗里地打探清荷当年之事了。” “为了安全起见,我再没有让清荷出过门,之后也不会给她挑夫婿了。这孩子命太苦了,恐怕要留在我这里陪我一辈子了。” “廖秀才人虽然不错,但并不是漳县人,且学问出众,迟早会考中进士出去做官,而清荷是万万不能出去的。” 宋太太回答了有关亲事的问题,话头一转,说起自己为何要对秋华年交底。 “杜状元和迟氏一族的迟子怀是同榜进士,未来三年一同在翰林院任职,少不得交际。” “迟氏一族的人一直没有放下清荷,我担心你们日后从别处听到什么,惊讶之下被他们发现端倪,所以提前把事情告诉乡君。” “希望乡君看在九九和清荷自己的面子上,真遇到了什么,替她遮掩一二。” 秋华年心头沉重,缓缓点头。 “宋太太放心,我心里有数了。” 哪怕宋太太不专门托付这些话,秋华年也不会暴露迟清荷的。 至于廖苍那边,反正廖苍并未明说,秋华年索性就当没听懂他话里的暗示了。 这些事情,实在不好让更多人知道。 …… 宋府第三进院落,东厢前边隔了一个月洞门,里面小小三间屋舍,是迟清荷的闺房。 九九把带来的礼物送给迟清荷,和最早让自己了解到外面广阔天地的姐姐聊着天。 “我们马上就要启程去京城了,华哥哥说京城内城就足有三十三个坊,南边还有一个极大的外城,加起来比襄平府城大十倍有余呢。”九九的眼中充满向往。 还在杜家村时,她就有一个愿望,希望能走遍名山大川,去世上更多地方看一看。 “迟姐姐去过京城吗?” 迟清荷轻轻摇头,“未曾去过。” “那姐姐的故乡是什么样子的呢?” 迟清荷的唇角勾了起来,眼前出现了一片魂牵梦萦的场景。 “我的故乡在江南,烟花十里,水雾翠桥,那里的田地不如东北宽阔平整,到处都是湖泊与矮山。” “我最喜欢每年夏日去庄子上避暑的时候。我会偷偷撑一座乌篷船,学着诗词里的人,往藕花深处划去,太阳在水面的波纹上跳跃,每划一次桨,就打碎一片灿烂。” “那时候角儿陪我在船上划船,皂儿在岸边望风。阿娘不知从哪里听到风声,把我从船上唤回去,罚我到祠堂抄佛经,没抄完半卷就又把我放出来了……” “角儿?” “角儿也是我的贴身丫鬟,和皂儿一起陪我长大。她……因为我走了快三年了,皂儿也走了,她们都走了。” 九九意识到,那个叫角儿的丫鬟,应该是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 迟清荷当初六神无主下对皂儿言听计从,甚至被她劝动投河自尽,里面恐怕包含着对角儿的深深的愧疚,这份感情被一起补偿到了活着的皂儿身上。 九九没有再问什么,陪迟清荷在屋里静静地坐着。 之前离开杜家村时,她曾请迟清荷有空去襄平府做客,但迟清荷一直没有来。 这一次,九九没有再邀请迟清荷未来去京城找自己玩,随着年龄和见识的增长,她已经能看出来,清荷姐姐身上有太多难言之隐。 九九还猜出来,族学的廖秀才早上找华哥哥,大概是为了打听清荷姐姐。但九九觉得,清荷姐姐应该只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待着。 “我一直没有落下学琴,姐姐听听我的琴怎么样了。” 九九现在已经不需要用特意缩小尺寸的琴了,她来到琴架旁,落手抚出一曲《渔舟唱晚》。 潺潺琴声如流水般倾泻而出,迟清荷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充盈着藕花香气的江南水乡的傍晚,她垂下湿润的眼睛,故人们的脸一张张远去,再也无法追寻。 两人一个抚琴,一个聆听,丫鬟们都在外面等着,空旷的室内只有知音般的琴声流淌。 直到外面有人说杜状元一家要回去了,请杜小姐出去,九九和迟清荷才恍然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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