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的寂寥之色。 “太子——”匆匆找来的宫人道,“您怎么在这里?” 戴着金冠身着华服的少年,下垂的目光仍旧望着水面。 “皇后命奴才来找您回宫,皇上已经到了。”在其他宫中因为皇后的威名,历来跋扈傲慢的宫人,在太子面前连脊背都恨不得弯到尘土里。 湖中波澜渐渐平息,映出深蓝的云中寥落的星子。太子呼出一口气,慢慢转过身来,“知道了,走罢。” 皇后宫中此时已经是热闹非凡,后宫中但凡受宠的妃嫔即便有无子嗣,都为了恭贺太子的生辰济济一堂。连高贵妃都携三皇子坐在皇后右手旁的座位上。 “今日是你的生辰,怎么还躲起来了。”与皇后坐在一起的天子,在与皇后交头私语时看到走来的太子,轻轻嗔怪了一句。 “他从小就这般——还不是像你。”皇后相貌没有高贵妃那样艳丽,一双上挑凤目,一双薄唇,与天子坐在一起,宛若寻常夫妻那般说笑。 天子确实是这样的性子,他与皇后自小就做了夫妻,皇后比宫中任何的女人都要了解他。 “父皇。” “母后。” 太子站在二人面前,向二人行礼。 “今日是你的生辰,这些繁冗礼节都免了罢。”天子摆了摆手,已是十分的宽厚仁爱。坐在高贵妃旁边的三皇子,自然看得出父皇对太子的偏爱——他生辰时,父皇只不过是来看了自己一眼。哪里会如太子一般,还专门为他庆贺。 行礼退下的太子察觉到一人灼灼的目光,循着目光望去,竟是神色沉凝的三皇子。他迎上对方目光,本直直盯着他的三皇子,却偏头闪烁开。正要收回目光的太子似乎是从众人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影子,他定睛一看,见是四皇子楼西胧。 因为生母的位分,他坐的位子也极不起眼。从前太子从没有多看过他的,只因为上次他救了自己,头一回他多看了对方半晌。 察觉到他目光的楼西胧抬起眼来,他面颊上的伤已经好了,从那烛火最明亮处望来,目光都显得如星辰般熠熠。 与三皇子所带的敌意不同,他与太子对视半晌,忽然嘴唇一弯,露出个极其温柔的笑靥来。太子怔了一怔,想回以一个表情,只他不是爱笑的人,等到楼西胧唇畔的笑意敛去,他也只是相当疏远的颔一颔首。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昨晚差41书契,早点刷完浪客行早点睡今天就可以早点更新的,但是组队组来的咩太,疯狂跟小怪绕柱子,我是冰心啊,他在绕小怪还是绕我啊!!!!本来两个小时就能打完,硬生生被他拖着打到了凌晨四点,脑子跟浆糊一样。 明天会早点更的,睡了睡了。小剧场吃掉了,脑壳好痛。 第151章 第二演 琳琅梦(6) 宴会进行大半, 天子拊掌,两个宫人共抬一个四角长案而来,案上木托所平放一把通体漆黑的剑, 剑长二尺四,剑上有白玉珠,九华玉以为饰,剑柄剑鞘均为玄铁锻造, 吞口为紫铜质, 隐隐泛出乌紫之光,通体浑然一色。 “这把剑名曰宵练, 是朕年轻时命名师巧匠所制,只煅成之后, 出鞘机会寥寥颇为可惜,如今太子生辰便赠予太子罢。” 太子伸手将木托上的长剑拿起, 略一拔出,寒光若青霜一般湛然。 皇后在一旁道, “还不快谢谢父皇。” “多谢父皇赏赐。”太子即刻收剑入鞘, 行礼谢恩。 见皇上的生辰礼都已奉上,各个宫里也都纷纷献上贺礼——有颗颗浑圆的沉香手串, 有能避尘, 价值胜过妆花的氅裘, 有不足一尺有余, 色彩绚烂的转心瓶,每一样都可称珍宝,每一样都价值千金。只这里到底是皇家,这样寻常百姓毕生难得一见的奇珍异宝在这里而言也不过是稀罕一些的玩意儿罢了。 皇后瞥见高贵妃脸色,看她身旁坐着的三皇子要起身献礼, 故意抬手招来身旁宫婢,用一旁的天子可以听到的声音道—— “去给四皇子拿个软垫过来,他才养好伤,也不能久坐。” 皇上因皇后的提醒,终于向楼西胧投去一眼,楼西胧正在与生母说着什么。 皇后是故意说的这一声,意在引走皇上的目光,如今见得逞,也不看高贵妃那边,继续张口道,“皇上,自上次四皇子受伤以来,太子常常跟我问起他——只太子的性子你也知道,背后问十句百句,也不敢自己当面去探望一次。” 皇上微微颔首。 “如今他来了,你将他叫上前来,让太子好好看看。” “等宴会散了将他留下就是。” “嗯。”皇后的眼睫垂下,十分的温和与顺从。 也是因为皇后的提醒,皇上倒想先看看楼西胧为太子献上的贺礼,于是越过三皇子,径直点了他的名。楼西胧生母一惊,她到此刻都不知道楼西胧用红布盖着的两样贺礼是什么。在这样的场合,她实在怕送错了东西,惹得皇后不快。只楼西胧已经起身,她即便心中有担忧也不敢叫住他。 楼西胧走到近前,先是皇后问他身体好些了没有,他应答之后皇上才问,“旁人送的东西都装在珠箧木盒中,怎么到你就拿红布盖着?” “回父皇,儿臣的礼物是纸做的,装在珠箧木盒中,怕会被压坏。”如今的楼西胧尚且年幼,声音幼嫩纤细,带着一股子稚气。 历来威严的天子,声音中透出几分兴味与笑意,“纸做的?” 这满目奇珍玉石,纸做的礼物反成了最稀罕的东西。 楼西胧也不卖关子,他将红布揭开,里面的确是个纸糊的灯笼,还不若宫中挂在屋檐下的六角宫灯好看。 “四皇子亲手做的么?”皇后笑问。 “嗯。” “晚上挂在太子房中,倒是能照个亮。”皇后倒也不是真的喜欢这盏灯,只其他人送的那些,在她眼中与这个纸糊的灯笼没什么区别。 楼西胧也没说什么,从托着灯笼的长案中拿了根火折子,吹的燃起之后,按着袖子从灯笼口伸了下去。灯笼里的油芯被点亮,橙红色的暖光映在纸上。这单看来平平无奇的灯笼,却内藏玄机,烛火亮起,内壁上透出几个小孩儿的影像。 一直神情沉静的太子,此刻也望了过来。 楼西胧将手抽出,吹灭了火折子。随着灯笼里的火光越来越亮,灯笼六角外壁转了起来,上面几个小孩的影像奔跑着,是追逐一只蝴蝶。 皇上看着看着,居然笑了起来,“朕多年前偷偷溜出王宫的时候,在市井见到过这走马灯——想不到时隔多年,在宫里也能看见。” 看见皇上笑了,一众妃嫔也附和起来。 走马灯算不得什么精妙的东西,不说在今日与那工匠费尽心思,百里取一的转心瓶相比,即便是放在寻常商贾公子的生辰宴上,也是难登大雅之堂的东西。 随着灯笼越转越快,映在灯壁上,追着蝴蝶的几个小孩也越跑越快。 皇上回过头问太子,“太子喜欢吗?” 在一众奇珍异宝被献到眼前时面色无波的太子,此刻脸上露出些少年人的欢欣,他点了点头,只回了一个‘嗯’字。 皇上收回目光看向楼西胧,“皇儿有心了。”说罢他命宫人将礼物收下,看向楼西胧右手边那个还未被揭开的红布,“这一个红布盖着的是什么?” 楼西胧伸手将红布揭开,里面是个木雕,木雕上人物众多,乘船观景好不热闹。 宫中皇子们擅骑射,擅文乐,寻常孩子的玩意儿对他们而言都是奢侈的东西。即便心中喜欢,也是藏藏掖掖,生怕叫父皇看见了说一句玩物丧志。只楼西胧就是要所有人都知道他玩物丧志,“这几日在宫里休养,睡的多了就经常做梦,梦里与几个皇兄一起坐船去江南游玩,开心极了,醒了怕自己忘记这种开心,就雕了这个东西。” 皇上命宫人将木雕捧的近了一些,他拿在手上,仔细的看了起来。 和睦美满,天真童趣。 为君者冷硬的心肠,竟叫这木雕之上的场景所触动,只他没有多说什么,只看了楼西胧一眼,将木雕放回去,命人跟那走马灯一起收了下去。因为圣意难测,除了皇后与高贵妃,众人看皇上神色,都觉得是他不喜——堂堂皇子,怎么能沉湎在这种小玩意儿中呢? 楼西胧下去之后,便到了三皇子,他的礼物也花费了一番心思,极是独特,只前头有了楼西胧,他的礼物便也显得没那么出挑。皇上却赞扬了一番,命人收下了。 呈上礼物的三皇子低头,“父皇,儿臣今日来,除了为皇兄恭贺生辰外,还是来赔罪的。” 太子堕马,是少年意气相争,事后皇上没有责怪三皇子一句。但他却仍旧低头了。 “既是兄弟,何须一定要争出个胜负来。”皇上到底也是怜爱三子的,听他今日大庭广众之下向太子赔罪,心中那一丝郁结也散尽了,“坐下罢。” 回到高贵妃身旁的三皇子,却没有方才赔罪时的自责与诚恳,他紧咬着嘴唇,似是蒙受了极大的羞辱。高贵妃伸手轻轻扶在他的手臂上,三皇子神色便慢慢的恢复如常了。 …… 太子生辰宴过后,楼西胧本来准备随母妃离开,却被宫人叫住,带去了太子的居所。 太子宫中,伺候的宫人都有二十余位。头顶梁上高悬倒转亭台暖夜纱,矮几上放着一对半人高的瓷瓶,墙上字画宝剑,处处透着尊崇与威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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